冯思瑶吓了一跳, 也顾不上自己的脸, 连忙站起来, 有些低眉顺眼, “欣然姐, 你怎么会这样说？”
小米瞥了她一眼, 跟着程欣然久了, 对别的小明星也都见怪不怪, 各种吃相都有，可她不觉得冯思瑶有这个胆子。
程欣然冷笑, 眼睛盯着冯思瑶那半边脸，越想越觉得可疑，“你最好不要让我发现, 你敢动这种心思, 耍这样下流的手段, 否则，我真会剥了你的皮，小米，帮我拿过来香水, 找人去鉴定一下。”
冯思瑶心里头虚的跟欠了别人钱一样，程欣然绝对不是开玩笑，那咬牙切齿的样子，仿佛能立刻生吞活剥了她一样, 毕竟女明星的脸面, 就能决定她的职业生涯。
“欣然姐, 真的不是我，你想想，如果是我，我自己的脸怎么也会起红点？”她哎吆了一声，接着说道，“我不可能做这么傻的事情啊，这是我好不容易得到的机会，能和欣然姐一起出演这么大的角色，我不会不珍惜的。”
小米把那瓶香水装进了包里，在旁边劝道，“欣然，别动气，医生不是说了吗，平静心态，利于恢复，她那个样子，也翻不了天，凭她本事再大，也不可能顶替了你。”
程欣然熄了火，脸上的红点实在难受，可还不能随便抓碰，《九州神录》她期许太久，编剧也是圈里有名的大咖，谁知道开机仪式上面就会这么不顺利，“都是因为你，冯思瑶，我发现你就是不能红的人，什么好的机会，落在你手里，都会打得稀巴烂，回头让编剧好好改一下，你这个女二，早死早安生。”
杨韦宁正躺在床上，看着帘子外的太阳渐渐明亮，就是不想起来，杨妈的饭热了几次，终于忍不了，刚要过去，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接完电话，看了信息，只道孙猴子总是翻不过五指山的，开了门，杨韦宁听见动静，连忙把胳膊塞回被子里。
“赶紧起来，我问你事情。”
杨妈拉出椅子，对床而坐，杨韦宁在被子里拱了几回，闷声说道，“我还没睡醒呢。”
“你翻来覆去唉声叹气的，我在厨房都能听见，你不嫌丢人呀。”
杨妈上去，一把拽开杨韦宁的被子，耷拉着脸，神色不善，那人嚎叫了一嗓子，抱着胳膊，还很委屈。
“你干嘛啊，妈，我没穿衣服呢。”
杨妈皱着眉头，“我从小看到大，再说，你这不是穿着睡衣吗，我问你，你老老实实回答。”
“您老人家，真是，不解风情，也不知道当年老杨怎么看上你的。”
“混账东西，再胡说我拿擀面杖揍你。”
杨妈到了更年期，稍微受点激，情绪就控制不了，杨韦宁说话又是个没有分寸的，对着她从不知道收敛，眼看杨妈火气窜了上来，哪还敢再顶嘴。
“我最亲爱的妈妈，你有话就问吧，儿子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他裹着被子靠在床头，睡眼惺忪，外面天气看起来很好，杨妈拉开了窗帘，上面竟然没有水汽。
“除了钟念，你还能喜欢别的女孩吗？”
杨妈问的太过直接，杨韦宁倒有些没反应过来，张着嘴巴啊了好久，最后点点头，“是啊，你才知道？”
“你给我好好回话能死吗。”杨妈这个暴脾气，也不知道怎么就给她点着了火，在更年期之前她一直都是温柔和善的，女人真是善变。杨韦宁噤了声，越来越不知道杨妈到底要做什么了。
“那钟念什么意思，有没有一点喜欢你，或者，现在开始慢慢考虑你了，有没有？”杨妈扶着椅背，床上那人垂头丧气，终于还是没能忍住，杨妈蹭的站了起来。
“好了，你也别说了，看你那熊样，就知道什么进展都没有，我就不明白了，你长得人模人样，嘴也跟抹了蜜似的，怎么就搞不定钟念这个小丫头，就不能换个人去喜欢？”
杨韦宁承认，杨妈说得对，简直不能再对了，可是有什么办法，他就好钟念这口，爱答不理的样子，平时说钟念的时候没觉得，现在被杨妈这么一提点，杨韦宁发现，原来自己跟钟念一样，都有点受虐倾向。
“换不了，我就想让她给你做儿媳妇。”
“我觉得到你爸爸退休，这事也办不成，杨韦宁，晚上我去找钟念谈谈，你有什么需要交代的。”
杨韦宁喊道，“你去找她干什么，我自己的事情自己能做主，你就别添乱了行吗？”他有些烦躁，可对面那人，根本一副我行我素的样子，摆明了不会妥协。
“我就问你，有话没话，没话嘱咐我就自己去问，有话就赶紧说。”
杨妈准备出门，杨韦宁叹了口气，“得，老太太，服你了。”
冯思瑶之前提过的化妆品，此刻正乖乖放在钟念的办公桌上，公司一直有人值班，她看了一眼，品牌是好的，而且价格很贵，以前虽然跟冯思瑶交好，可是她从没送过自己这样贵重的礼物。
袋子里面还塞了贺卡，字迹很熟，冯思瑶大学喜欢钟念的小隶，所以报了书法培训课，钟念去只是为了加个学分，冯思瑶练了一学期，精进神速，最后结课的时候，小隶写的有模有样，秀气俊逸。
“钟念，你永远是我最好的朋友。”
她看了一眼，将那贺卡扔进了废纸篓，化妆品托人寄回冯思瑶的公司，这种礼物，她怎么敢收，无穷无尽，无休无止，欲壑难填的女人，每走一步，都充满算计。
刚出公司，杨妈妈就打来了电话，约她在酩酊咖啡见面，钟念有些意外，可转头想想，无非就是为了杨韦宁的事情，与家长说清楚总归是好的。
咖啡店里的人不多，许是刚过完春节，走亲访友的人还没休息好，杨妈看见门口的钟念，冲她挥了挥手。
“阿姨，你等久了。”
她坐下，杨妈又点了一杯咖啡，笑着说道，“人老了，别的没有，就是时间充足。”
寒暄不多，只是问了问钟爸钟妈的近况，杨妈便单刀直入了。
她把手机推给钟念，上面的照片是钟妈发过来的，正是在漠河时候，她跟杨韦宁摔在一起拍的，而且是钟情的杰作。
“阿姨，我跟他的关系，不是照片里的样子，你不要误会。”
钟念解释的着急，杨妈一看，心就凉了，敢情钟念连跟儿子闹绯闻，都觉得是一种负担。
“念念，阿姨喜欢你，你小时候跟韦宁一起长大，那孩子的脾气你也清楚，当年出国就是因为你有了男朋友，本想着他能想通，你也看到了，回来之后，还是对你念念不忘，你难道，真的一点都不喜欢他？”
钟念只觉得咖啡烫手，摆弄来摆弄去，又把勺子放下，“阿姨，杨韦宁是我很好的朋友，为人仗义，每次有事情需要帮忙，他都会出手，可是，我对他，没有那种感情。”
“你是说，不管韦宁怎么努力，你都不会考虑他，是这个意思吗？”
“对，阿姨。”
钟念犹豫再三，觉得与其委婉，不如坦白讲清。
“哦，那我明白了，这个傻瓜，处心积虑对你好，你们年轻人的事情，我本不该插手，可看着他剃头挑子一头热，我就觉得着急，念念，你是个好女孩，阿姨想着，你也一直没男朋友，韦宁也没找女朋友，你们就不能凑合一起试试吗？”
杨妈的意思，还是想要成全儿子的痴心，杨韦宁的性格执着，而且从小没受过什么挫折，凡是他想要的东西，都会努力争取，至于钟念，他等了这么久，必然也不是开玩笑逞强的。
“阿姨，其实，我结过婚，然后离婚了，我不想瞒你，对于杨韦宁，我也不愿意把友情转化成别的，希望你能理解。”
以前觉得这话说不出口，可说出来以后，钟念觉得浑身都轻松不少，与其躲躲藏藏，真不如坦白来得痛快。
杨妈愣在当场，也没过脑，接着问道，“杨韦宁知道？”
钟念点头，咖啡冒着热气，两人一口都没喝，气氛一时间十分尴尬。
杨妈的脸色难看起来，不是为了钟念，而是因为杨韦宁就算知道钟念结过婚，也还是不肯放弃的痴缠，当年她下嫁给杨爸，全家人都不同意，没想到自己的儿子，跟自己如出一辙，成年人的世界里，有那么多事情要忙，为什么他非要执着于一个根本看不上自己的人呢。
杨韦宁等了一天，既充满期待，又害怕听到结果，杨妈从回家之后，就一直窝在沙发上，他在屋子里也不敢出去，这种话，问出来还真有点丢人。
姜还是老的辣，钟妈抱着靠枕，看着门口开了一条缝，当时就发作了。
“杨韦宁，你可真有出息。”
门后的那人一听架势不对，赶紧走出来，一脸茫然。
“人家钟念就算离了婚，也没打算跟你在一起，你说你上赶着要干嘛，我今天就给你放下话，你跟她，从今天开始，做回好朋友，再不要去缠着人家了。”
杨韦宁愣住，“她跟你都说了？”
“你丢不丢人啊。”
杨妈心里头不痛快，杨韦宁哪里都好，就是感情这条线上死脑筋。
“我跟她，一直就没突破过，什么做回好朋友，我俩一直都是好朋友。”
杨韦宁讪讪的坐在旁边，刚要去拉杨妈的胳膊，却被那人硬生生挡了回去。
“你别跟我拐弯抹角，我的意思，你以后跟她，保持距离，别给人添麻烦，自己还觉得委屈，钟念说的很清楚，杨韦宁，你最好别弄得两家没法走动。”
钟妈发给杨妈的照片，本来让她燃起一丝希望，觉得长辈撮合一下，他们两个没准能走到一起。可现在看来，这只是家长之间的自以为是罢了，孩子的事情会怎样，他们根本就没法操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