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里白雪妍紧抓着苏如烟的手臂, 不安说道:“皇嫂, 我突然有些紧张。”
她想着找机会向李仲文表明心意的,可没想到这个机会来的如此之快,陈国公过寿给皇兄府上送了帖子, 皇嫂进宫问她要不要一起去, 她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临出宫时她还因为就快能见到李仲文而高兴着,可等马车越走越近,就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坐在对面的白墨染不悦的瞟了白雪妍一眼, “紧张什么, 你可是大周最尊贵的公主,能看上那姓李的可是他的荣幸。”
他本来还是挺欣赏李仲文的,但现在不一样了,觉得那就是块不开窍的榆木疙瘩,他旁敲侧击的问了好几次都没能从那家伙口中得到点有用的东西,每每说到婚配这个话题就被他搪塞过去, 也不知道是真傻还是在装傻。
见白墨染说的轻松,白雪妍嘟着嘴反驳, “我就不信皇兄跟皇嫂表明心意的时候没有紧张。”
她偷偷问过穗玉她们的, 知道皇兄和皇嫂之间是皇兄先跟皇嫂表明心意的, 而且据说当时皇兄可是非常非常的紧张。
“我......”想起自己当时跟苏如烟表白时的心情, 白墨染顿时气弱, 但还是强作镇定, 板着脸说道:“总之你不能弱了咱们皇家的名头!”
白雪妍才不理他, 别过脸继续和苏如烟小声说着话,被晾在一旁的白墨染气闷得只好自己找点事情打发时间。
“殿下,国公府到了。”好不容易听到从外头传来小福子的声音,白墨染率先起身往外走去。
还未起身的白雪妍听到说到了,顿时又紧张的抓住了苏如烟的手臂,害怕的喊了声:“皇嫂......”
苏如烟拍了拍白雪妍的手背,安抚道:“没事的,好好说出口就可以了。”
“嗯。”白雪妍点点头,深吸了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这才和苏如烟一起下了马车。
陈国公是两朝元老,人脉极广,所以他过寿来祝贺的宾客用人山人海来形容虽然夸张了些,但国公府的大门口确实是被围得水泄不通了。
好在白墨染他们身份尊贵,不用跟一般人一块挤,刚下马车就有国公府的总管上来亲自将他们领了进去。
苏如烟和白雪妍是女眷去了女眷在的东苑,白墨染则去了男眷待的西苑。
“五殿下到!”门口的奴仆一声高喊,里头正聊的热闹的来宾顿时安静下来,由一个四十出头,身穿靛蓝色锦袍的中年男子领头一行人上前朝进来的白墨染行礼,“见过五殿下,五殿下能来真是令寒舍蓬荜生辉。”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陈国公的嫡子,国公府的世子陈东明。
白墨染摆了下手,回道:“世子爷客气了,国公爷过寿我岂能不来。”
陈东明一边请白墨染上坐,一边说道:“家父听了定会高兴的。”
其他几位殿下的府上也送了请帖过去,只是来的最早的当属五殿下了,不过五殿下一直是几位殿下里最随和的,来的早倒也没什么奇怪的。
白墨染没有坐,只是朝陈东明问道:“不知国公爷在哪,我想过去亲自跟他道贺。”
“五殿下请随我来。”陈东明说完就在前边给白墨染领路,没一会两人就来到一间屋子前,陈东明在门口朝里边低喊了声:“父亲,五殿下来了。”
“进来吧。”里头传来一个略微苍老的声音,陈东明这才从外头打开房门带白墨染进去。
一个两鬓花白,穿着一身绣着黑色福字暗红锦袍的老者,挺直着背脊端坐在书案后,这就是陈国公,虽然已经年逾花甲,但依旧精神抖擞,尤其是那双眼皮下藏着一双烈火似的光点,随时都准备将世间一切不平燃烧殆尽。
屋里不止陈国公一人,在他的下首还站着一个白衣青年人,正是李仲文。
李仲文见白墨染和陈东明进来,先上前给他们行礼,“见过五殿下,见过舅父。”
白墨染虚扶了下便让他起身,劲直走向书案,朝着陈国公拱手一礼,“祝陈国公福如东海水长流,寿比南山不老松。”
陈国公一边从书案后转着轮椅出来,一边笑道:“谢五殿下,老臣腿脚不便,不能起身致谢,倒是失礼了。”
“国公爷客气了,您既是长辈,今日又是您的寿辰,今夜咱们不论身份,我在您面前也就是个普通晚辈。”白墨染一边笑着回道,一边先李仲文一步绕到陈国公身后为他推轮椅,陈国公本人没觉得有什么受宠若惊的感觉,反倒陈东明白了李仲文一眼,像是嫌他手脚太慢,怎能让五殿下亲自做这种事,然后就诚惶诚恐的上去想接过手,可白墨染只是抬手摇头,让他无需在意。
陈国公壮年时在战场上失了双腿,从此余生就与轮椅为伴,所以陈国公不仅为大周立下了汗马功劳,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这就是为什么白墨染身为一个皇子在陈国公面前还这么谦逊、敬重的最大原因。
直到将陈国公推到中间,白墨染才接着说道:“而且今夜过来除了给国公亲自贺寿,还有点事找李大人,不知国公爷可否借李大人于本殿下一用?”
陈国公一听便乐了,“五殿下才是真客气,说什么借不借的,这个不成器的小子但凭您差遣。”
说实话他这个腿这么多年了,他也不是没怨过,尤其是刚开始那几年,天天怨天怨地,甚至皇家爷恨过,直到慢慢年事高了,而且这么多年他多有不敬,皇家也一直厚待着国公府,他心中的戾气也就淡了,现在也就希望府中的小辈们能好,尤其是他这个外孙,一直以来亏欠颇多,现在五殿下有意与仲文交好,他也是求之不得。
“那就谢过国公爷了。”白墨染一笑,对一旁的李仲文打了个请的手势,“李大人,请。”
然后二人一同出去,只是出了院子,穿过垂花门,走过廊道白墨染也没说有什么事,李仲文便停下,皱着眉头说道:“殿下有什么话直说好了。”
白墨染既没停下脚步,甚至连头都没回,只是淡淡的飘来一句,“本殿下才没什么话好跟你说呢,是有人有话想对你说,你呢,老老实实跟本殿下来就是了。”
李仲文的眉头皱的更深了,可白墨染不明而且还一直往前走,他也只好追上去,直到绕过假山,来到花园才停了下来。
冬日的园子里其实已经没什么鲜艳的花朵,但是世子夫人爱梅,所以院子里种了不少梅树,此时正是梅树的花开时节,白白红红粉粉的像少女一般立在枝头,倒为这寒冷的冬日增添了不少温暖。
此时不远处的一株梅树下背对着他们站了一位披着红色斗篷的女子,看到这个女子,白墨染就让开半个身子,指了指那个女子,脸色不太好的对李仲文说道:“过去吧,梅树下的人有话对你说。”
“殿下这......”李仲文顿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大周的男女大防虽然不算很严,可这样和一个女子私会还是会引起闲言碎语的,他一个男子倒是不要紧,可对那女子就很不公平了。
白墨染寒着脸阻止他再说下去,“别说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不可以私私相授的话,我会在这盯着你们的,所以你小子规矩点!”
最后那句警告白墨染可是咬着牙说出来的,李仲文以为他愿意做这种事啊,还不是他那任性、胆大妄为的妹妹,知道还求他他铁定不会答应,就去缠着烟儿,烟儿一时心软答应了,他还能不认命吗?不过他也不是白帮忙,一想到苏如烟答应给他的事,白墨染心中就乐开了花。
乐呵着抬头见李仲文还定在不动,白墨染不禁推了他一下,“还不快去!”
李仲文一个踉跄,回头望了白墨染许久,见白墨染是当真的,这一切都不是开玩笑,才硬着头皮,不明所以的走了过去。
站在梅树下的其实也不是别人,正是白雪妍,听着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白雪妍也越来越紧张,双手不安的绞着斗篷的系带,绞着绞着又觉得不够得体,想放下吧,可又不知放到何处,正,身后传来了李仲文的声音,“姑娘你找我有什么事?”
白雪妍浑身一抖,更加紧张了,脑子也有些混沌,原本想好的要说的话,现在一句的想不起来了,所以白雪妍愣在半天,硬是没能说出一句话。
李仲文又问了一次,见白雪妍还是不答话,心中暗想这姑娘莫不是个哑巴,回头朝白墨染的方向看了一眼,但不知道白墨染是不是躲到假山后了,竟没了人影。
李仲文略微一思索,正想绕过去看一看,谁知刚有动作,回廊那头就传来一道尖锐的声音:“表哥,这大冷天的你在那做什么?啊,不对,那还有一个女子,是谁家的,竟这么不知羞的在这和男子私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