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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安业面色顿变:“你!”
“难道不是吗?”
乔毓怜悯的看着他:“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对我的身份存疑吗?当然不是, 只是别人不会说出来, 而是哄骗你来试探我, 成功了呢,就可以跟你共享好处, 万一事情闹大,老太爷厌恶的也只有你, 碍不到他们, 多么完美的想法啊……”
葛安业神情惊疑不定,慢腾腾的坐起身来, 按着自己疼痛未消的下颌, 阴沉不语。
“我猜, 你在这个家里, 并不是很受重视, 那些表面上跟你称兄道弟的人,心里其实也看不起你吧。”乔毓向后伸手, 碧池怔了一下,方才会意, 取出帕子呈上。
乔毓将那张帕子扔到地上, 她神情怜悯, 一摊手, 无奈道:“不过这有什么办法呢, 毕竟你是个轻而易举就会被糊弄的傻逼啊。”
葛安业眼底有一闪而过的狰狞, 不过到最后,他还是捡起地上那方帕子,将唇边的血痕拭去。
“我虽然打了你,但也唤醒了你,就算是扯平了,”乔毓含笑道:“而事情闹大,对你,对我,都没有好处。你走吧,我不会对人提起这件事的。”
葛安业以手撑地,缓缓站起身来,神情复杂的看她一眼,扔下一句“谢谢”,转身走了。
碧池眼见一个大好青年被忽悠瘸了,神情同样有点发复杂,看一眼同样站起身来的乔毓,默默的低下了头。
夕阳西下,乔毓目送葛安业离去,欣然道:“我最喜欢跟傻逼讲道理了。”
“走吧,碧池,”她回过头,道:“我们回去吃饭。”
碧池愈加恭谨:“是。”
“碧池碧池,”乔毓叫出来的时候,脸上不觉带了几分笑,她拍了拍碧池的肩,道:“我喜欢这个名字,你呢?”
碧池虽不明所以,却还是微笑道:“奴婢也很喜欢呢。”
……
不过两刻钟,长廊处发生的事情,便传到了葛老太爷耳朵里。
“好,好,好,办的漂亮,”他笑的开怀:“如果秉性愚蠢,再相像的面孔也无用,我越来越中意这个人选了。”
张妈妈有些踌躇:“就怕,就怕她会不受控制,来日反噬。”
“你以为那些话是说给安业听的?”葛老太爷收敛笑意,拐杖在地上一敲:“她是说给我听的。”
张妈妈心下惊诧,垂下头,不敢多言。
“今天晚了,明日再叫她来,”葛老太爷心情颇为舒畅的吩咐道:“把小辈们也叫过来,兄弟姐妹见一见。”
“还有,”他神情阴郁下来:“叫二娘安分一点,不要生事,不然,有她的好果子吃!”
……
乔毓并不知道葛老太爷那儿生的波折,不过或多或少都能猜度一二。
这也是她的目的,叫葛老太爷安心,自己的日子也会好过些。
厨房备下的晚膳十分精致可口,较之李家的家常小菜,自然是天壤之别,更别说在李家的时候,乔毓都没好意思吃饱过。
碧池在侧布菜,刚开始还面带微笑,最后却绷不住了——她怀疑乔毓的胃连接着十头猪。
假笑着看她吃饱,碧池觉得自己脸部肌肉都在作痛。
乔毓无知无觉,又或者察觉到了也不在意,往里室去沐浴,擦干头发之后,便往寝室那张滑溜溜的床上去睡了。
第二日清晨,她醒的很早,精力充沛的爬起来,洗漱之后,又换上了簇新的锦绣衫裙。
“皇后薨逝没多久,不能穿着艳色,”休息一夜之后,终于回血了的新武侯夫人笑容慈爱,为她解释:“再过一阵子就好了。”
乔毓“哦”了一声:“这样。”
张妈妈为她梳起小髻,又薄施粉黛,虽然正值国丧,不可佩戴珠玉首饰,但乔毓那张原就美丽的面孔,如此妆扮之后,仍旧绽放出十二分的光彩,明艳不可方物。
新武侯夫人是见过明德皇后的,眼前这人虽然同她年岁不一,但只看面容轮廓,却是相差无几。
世间竟有如此相像的两个人。
她心中有些感慨,再想起老太爷的计划,倒真觉得可行,对乔毓的态度,也愈加好了些:“咱们走吧,这个时候老太爷该起身了,不能叫他等着我们。”
……
葛老太爷年约六十,发丝花白,皱纹丛生,唯有那双眼睛,仍旧精光四射,鹰隼一般的锐利。
见了乔毓,他颇和气的笑,叫她到近前去,仔细端详过后,向新武侯夫人笑道:“咱们府上的姑娘,就数六娘最出色。”
“是,”新武侯夫人赔笑道:“老爷也是这么说的。”
“前些日子生了场波折,怕是吓着这孩子了,”葛老太爷如此说着,便有人用紫檀托盘盛了几套珠玉首饰来,珠光宝气,璀璨生辉,看得其余几个女郎又羡又妒:“你还年轻,拿去玩儿吧。”
乔毓笑着谢了他。
新武侯夫人又含笑道:“家里边儿有七位郎君,六位女郎,留在家里的,数你最小。”
她一指为首的新武侯世子,笑容中多了几分真心实意:“这是你大哥,旁边儿是你大嫂。”
乔毓的真实身份,府中知道的不多,葛老太爷与他的几个心腹,新武侯夫妇,再便是新武侯世子了。
第一次见到乔毓,他不可避免的被惊艳到,起了几分异样心思,再想到她迟早都要被送进宫,不禁有些惋惜,向她温和笑了笑,如同一个寻常兄长那般。
乔毓同样回以微笑。
起名是件复杂的事情,至少作者是这么觉得的,其余的几位郎君,在接下来得剧情不会涉及到的前提下,名字也就无关紧要了。
作者省下了起名的辛苦,读者也免去了记忆的麻烦,一举两得。
值得一提的是,葛安业在府中行四,是二房的庶子,对于这个可怜的智障炮灰,姑且给予一点尊重吧。
府中大娘子已经出嫁,那就不必管她,二娘却是新武侯夫妇的嫡女,也是乔毓出现之前,新武侯府最为亮眼的明珠。
乔毓对她唯一的印象,便是让院子给自己,再深一点,就是花种的不错,今日瞧见真人,才算真的对上号。
长得蛮好看,但是不如我好看。
她这么想着,同这个名义上的二姐姐笑了笑。
二娘虽厌恶这个莫名冒出来的妹妹,但想着昨夜新武侯夫人的话,勉强回以假笑。
三娘是长房的庶女,面容姣好,性情也颇柔顺,五娘则是二房的庶女,同样是个软柿子。
新武侯夫人眼光都没怎么往她们身上瞥,只着重介绍了四娘:二房的嫡女。
葛老太爷似乎不喜欢吵闹,叫小辈们多说说话,自己便先行离去。
男女有别,郎君们多半都已经长成,更不好久留,很快,厅中便只留了府中的六位女郎。
乔毓林林总总的见了这么多人,脑袋不禁有些大,坐在一侧开始吃点心,浑然没有跟人说话的意思。
新武侯夫人见她这等做派,便觉得自己脑仁儿也开始疼了,吩咐人取了新到的蜀锦,笑道:“最顶级的蜀锦,原是供奉宫中的,二弟在蜀中为官,才得了这些,你们挑几匹喜欢的,回去裁衣裳吧。”
她口中的二弟,便是四娘之父。
四娘闻言笑道:“叫伯母笑话,我与五娘早先多得了几匹,今日便不掺和了,六娘年幼,且叫她先挑吧。”
二娘原已经看好了一匹月华锦,闻言怏怏,剜了乔毓一眼,道:“四娘说的是,且叫六娘先挑吧。”
乔毓凑过去瞅了瞅,便见那些蜀锦花色饱满,绚烂如霞,着实美丽,喜道:“我都要!”
这个小贱人,贪婪自私的老毛病又犯了!
新武侯夫人脸皮一僵,好声好气道:“六娘,二娘、三娘还没有呢……”
乔毓满不在乎的哼了一声,手掌按在那几匹蜀锦上:“这关我什么事?”
新武侯夫人真想一鞋底拍死她,只是还没等开口,二娘便按捺不住,恼恨道:“凭什么都给你?你也太贪心了!”
乔毓抬起下巴,美滋滋道:“二姐姐,你的院子我住着很舒服,那些花儿也很好看,谢谢你了。”
二娘怔住,旋即怒气暴涨,抬手指向她,手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你说凭什么吗?”乔毓将她指向自己的那根食指掰回去,骄矜道:“凭我比你漂亮,还比你聪明。”
她居高临下的看了二娘一眼,哼道:“自己多大一根葱自己还不知道吗?上赶着卷饼。”
二娘还想再说什么,却被乔毓打断了:“一把年纪的人,吵吵闹闹成何体统?说来说去都怪二叔,只送了这几匹蜀锦回来,诚心想叫我们吵嘴吗?”
置身事外的四娘:“???”
新武侯夫人从来没见过这样一张嘴,能将黑的说成白的,她正觉荒唐,却见乔毓忽然转向自己,顿觉浑身都不自在起来,只听乔毓问道:“阿娘,你有没有法子,从别处再弄几匹蜀锦来?”
新武侯夫人冷不丁成了焦点,又气又怒:“我如何能有办法。”
乔毓冷笑道:“阿娘,你可真没用。”
新武侯夫人:“……”fuck!
“好了碧池,”乔毓趾高气扬道:“抱好我的蜀锦,咱们回去了,仔细别弄脏,否则,可仔细你的皮。”
自从跟了六娘,碧池觉得自己的人生贼刺激,擦着冷汗,在所有人虎视眈眈的目光中,抱起了那几匹蜀锦。
二娘气怒至极,面黑如墨,仿佛马上就能吐出一口黑血,新武侯夫人也是如此,唯有她身后的中年妇人近前拦住,忍着怒气,不满道:“六娘子,二娘与你是同胞姐妹,最亲近不过,你如此行事,太没规矩,怕要伤了姐妹情分。”
乔毓上下打量她,道:“你是谁?”
新武侯夫人勉强忍住怒气,僵笑道:“这是我的陪嫁女婢,也是你二姐姐的乳母,六娘,不可无礼……”
乔毓一巴掌拍过去,直叫那妇人一个趔趄:“这位妈妈,你知道什么叫疏不间亲吗?我跟二姐姐是一个娘生的,打断骨头连着筋,你一个外人,就敢跳出来挑拨是非?”
“阿娘,怎么回事,”她蹙着眉,向新武侯夫人不满道:“你看人的眼光不行啊!”
哪有女郎做将军的?
简直是闻所未闻。
总不能是造反头子吧?
……为什么心里隐隐觉得这个猜测更可靠点。
乔毓乌七八糟的想了一通,脸色却平静如初,看一眼许樟,轻轻道:“先处理残局吧。”
与许樟同行的侍卫们尽数战死,于情于理,都不能暴尸荒野。
许樟回首四顾,潸然泪下,向二人长揖到地,自去寻了工具挖坑,将侍卫们掩埋,乔毓与苏怀信心生不忍,同样下马相助。
收拾好一切,已经是午后时分,几人或坐或立,静默无言。
许樟坐在地上,面色灰白,唯有眸光还带着几分光彩,直勾勾的盯着那草草立就的墓碑看。
半晌,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湿泥,哑声道:“我叫许樟,樟木的樟,家父宁国公许亮,二位应当听闻过。”
乔毓对此一无所知,下意识去看苏怀信,后者顿了顿,解释道:“宁国公许亮,乃是追随太上皇与今上起兵的功臣,也是大唐十六卫之一,至于这位许兄……”
他从不说人长短,又是私隐,说到此处,便停了下来。
“也没什么不好说的,”许樟知晓他好意,微微一笑,道:“我母亲是宁国公的结发妻子,年老色衰之后,又被他抛弃,我们母子二人,也被送回老家。这是我第一次到长安来。”
乔毓能理解自己问起父亲时,他那句“也死了”是怎么回事了,静默片刻,道:“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许樟以手掩面,长叹口气,道:“我心里乱的很,头脑中更是毫无思绪,劳烦二位暂且收留几日,届时自会离去。”
乔毓看了眼苏怀信,再看眼许樟,总觉得自己像是屎壳郎在滚粪球,身边人越来越多。
这想法叫她有些不自在,轻咳一声,道:“那就走吧。”
……
骤然遇到这等惊变,不是谁都能承受得住的,许樟随他们回到客栈,勉强吃了几口饭,便仰面栽倒,就此昏睡过去。
乔毓左右看看,心头愁的紧:自己那点儿事都没捣鼓明白,身边又添了别的事。
她禁不住想叹气,见苏怀信坐在一侧擦刀,心下一动:“方才你说起大唐十六卫……”
苏怀信看她一眼,道:“圣上定鼎中原之后,论功行赏,平定了十六位出力最多的功勋,便是大唐十六卫。”
乔毓挠了挠头,道:“你听说过新武侯府吗?”
“听说过,”苏怀信道:“十六卫之中,新武侯府居第十三。”
“哦,”乔毓松了口气,道:“那也不怎么样嘛。”
“……”苏怀信哽了一下,道:“已经很不错了。”
乔毓想了想,道:“那卫国公府呢?”
苏怀信道:“太上皇与圣上征战天下时,乔氏一族居功甚伟,又是明德皇后的母家,居十六卫之首。”
乔毓点点头,又好奇道:“第二是哪一家?”
“常山王李琛,”苏怀信道:“常山王出身宗室,是太上皇的从侄,身份自然贵重,他的妻室,便是明德皇后的长姐,也是乔家的长女。”
乔毓又道:“第三呢?”
苏怀信道:“郑国公魏玄多谋善断,乃是圣上的肱骨心腹,十六卫中居第三位。”
乔毓没听说过这个人,眨眨眼,又道:“那第四……”
苏怀信剜她一眼,忍无可忍道:“你是哪个屯子里冒出来的,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乔毓与他有些相熟,迟疑几瞬,坦然道:“我之前生了场病,从前的事情都不记得了。”
苏怀信目光微动,诧异的看了她一会儿,道:“原来你不叫葛大锤?”
“……”乔毓额头青筋绷起老高:“你不也不叫铁柱吗?”
苏怀信听她如此说,竟忍不住笑了,忽然明白她为何孤身在外了:“你是不是不记得自己姓甚名谁,家居何方了?”
乔毓闷闷的“嗯”了一声。
苏怀信想起她专程向自己打听京中是否有与荆州有所牵扯的门户,又问是否有无走失儿女的,心下明了,失笑道:“既如此,告诉你也无妨。乔氏一族起于江东,祖地便在荆州;光禄寺卿、刑部侍郎都曾在荆州任职,也与此地颇多牵扯,此外还有些人家,稍后我一并写与你看便是。”
乔毓只听了第一句,便觉心脏咚咚跳的飞快:“乔家祖地便是荆州吗?”
苏怀信道:“正是。”
乔毓怔在当场,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她醒来后,便只记得自己叫“乔毓”,有一副同明德皇后相似的面孔,对于乔家祖地荆州又颇觉熟悉……
难道她真是乔家的女儿?
可是,依据苏怀信所说,乔家居大唐十六卫之首,长女嫁与实权宗室,幼女更是今上元后,这等家世,怎么会叫自家女儿流落在外?
葛老太爷专程去打探乔家动静,怎么就没听说他们家丢了女儿?
乔毓心绪有些乱,好半晌过去,方才道:“乔家现下都有谁,你能同我具体讲讲吗?”
苏怀信看似肃然冷漠,实则古道热肠,否则,也不会救助许樟,更不会听闻乔毓忘记亲眷,便主动将荆州之事和盘托出。
“乔家能有今日,固然是祖辈世代积累,但更多的,还是老国公与其弟荣国公战场厮杀得来的。”
乔毓听得微怔:“荣国公?老卫国公的弟弟?十六卫之中,他排第几?”
“荣国公战死沙场多年,国公之位乃是追赠,”苏怀信徐徐道:“他膝下只得一女,爵除,圣上登基之后,便封其女为韩国夫人,礼同一品命妇。”
乔毓“哦”了一声,又道:“还有呢?”
苏怀信继续道:“乔家的男人不纳妾,关系相对简单。老国公业已过世,现下乔家辈分最高的,便是其妻乔老夫人,她也是常山王妃、卫国公、昌武郡公与明德皇后的生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