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舒寒昏睡了十几个小时, 直到第二天的中午时分才堪堪醒来。难得睡个好觉,她没有立马就睁眼, 而是在被窝里翻滚了一下,又舒舒服服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这才缓缓掀开眼皮。
彼时, 酒后余醉的她尚未完全清醒,只觉得今天的被子格外柔软舒服,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四周光线暗淡,冷气开得十足,也让她觉得很舒服, 就是这个房间好像不是她自己的。
温舒寒偏头看见一个人颓然地抱着膝盖坐在她床边的地面上,先是被吓了一跳, 再一看,发现那好像是兰润庭,这才略松一口气。
“兰润庭?你……”温舒寒有些疑惑, 她从床上坐起了身,定睛朝兰润庭望去, 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 因为兰润庭看起来简直狼狈至极, 发型凌乱, 身上的衬衫撕烂了, 大敞的胸口有许多纵横交错的抓痕, 触目惊心一片。
完全就是一副被狠狠糟蹋过的样子……
兰润庭听见温舒寒的声音先是猛地颤抖了一下, 然后有些僵硬地朝温舒寒转过头来,表情有些木然,他道:“醒了?”
声音亦是格外沙哑。
温舒寒皱起了眉头,探头朝兰润庭的脸上望去,不确定地道:“你……你怎么了?”
可是兰润庭却是微微偏过头,避开了温舒寒的目光,僵硬的嘴角扯起一个笑容,“我没事。”
温舒寒自然不信,因为兰润庭的那笑容看起来太过苦涩勉强,刚想再追问,就见兰润庭站起身道:“你再睡一会儿吧,我去给你做饭,晚点起来吃。”
说完,兰润庭就朝外走去,只是腿麻的厉害,走路亦是一瘸一拐,看起来极为不自然。
温舒寒狐疑地望着兰润庭离去的背影,不明白他到底是怎么了,转了转眼珠子,她试图回忆一下之前的事情,依稀记得自己是跟云中天在无魂街的曹记酒馆喝酒,然后自己好像喝断片儿了。
所以,她为什么会出现在兰润庭的家里?
兰润庭那个样子又是怎么回事?
温舒寒想到一种可能性,忽然心慌得一逼——
我他妈,该不会是酒后乱性,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吧?
不会的不会的!
温舒寒极力安慰着自己,她觉得自己应当不至于道德败坏至此,一定是有什么误会,只是她不记得了而已。
再睡觉自然是不可能了,温舒寒起了床,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再回身时又凌乱了——原本应该整洁有序的卧室里此刻仿佛被洗劫过的战场一般混乱。
温舒寒知道以兰润庭的性子不可能让房间里乱到这个程度,所以这必然也是昨晚才发生的事情,只是尚未来得及收拾。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温舒寒下到了一楼。
彼时,兰润庭已经盥洗过,换了一身衣服,狼狈之态敛去,看起来已经恢复了常态。他正在厨房里忙活着,身上穿着修身的衬衫和西裤,衬衫的袖子挽到小臂之上,露出的小臂随着切菜的动作能看到平缓的肌肉线条。
兰润庭的身材比例很好,后背挺直,腰身窄瘦,两条大长腿让他一米八多的身高看起来像是一米九,他的身材并不壮实,但也绝非弱不禁风的那种,属于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
最让温舒寒感到动心的就是他那温润尔雅的气质,让温舒寒没来由得想起那句——“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不过眼下如玉的无双公子俨然就是一名合格的小家庭煮夫,洗菜切菜的动作不要太娴熟,土豆丝切得又快又均匀,刀功相当好。
大概是眼前的画面过于赏心悦目,温舒寒没有急着打扰他,就抱着胳膊靠在厨房的门框上,欣赏着兰润庭忙碌的背影。
想想自己只会提刀砍厉鬼,温舒寒真是自叹不如,要是能把这么好看又贤惠的男人娶回家……
啧啧,想想就挺美!
温舒寒刚对着兰润庭的背影意淫了片刻,就猛然一僵——自己在清醒的时候都对他有色心,那喝醉的时候……
既有色心又有色胆!
所以……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温舒寒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虽然上面并无半点血污,可是她却仿佛看见自己的这双手犯下了多大的罪孽。
温舒寒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厨房,在客厅的角落里找到了正瑟瑟发抖的大山。
温舒寒蹲在大山的面前,没有急着开口,先是面带“亲切”笑容地凝视了大山两分钟。
直到大山快要翻白眼晕过去的时候,她才淡淡开口,“昨晚,我跟兰润庭之间,有没有发生什么?”
大山一副灵魂出窍的模样,“我我我……我不知道,我我……我什么也没看见……”
温舒寒笑容不变,缓缓道:“说实话我就不动你,不然……听说建国后不准成精了?”
大山抖得更加严重了,道:“就就……就是你昨晚突然出现,对着大佬叫叫……叫他老公……”
温舒寒的笑容僵住了,“然后……呢?”
“然然……然后大佬喊你大人,你不高兴,非让大佬喊你……老婆大人。”
温舒寒的嘴角开始抽搐。
“大佬他……他本来不愿意,然后你哭了,大佬没有办法,就……就只得叫了。”
温舒寒的眼角也开始抽搐了。
“大佬叫完你之后,你就对大佬投怀送抱了……”大山忽然意识到措辞有问题,连忙更正道:“我我……我当时没敢直接看,也……也可可能是你晕倒了,然后大佬就……就抱你上楼去了。”
温舒寒的整张脸都扭曲了,可是她勉力维持着尽量平缓的语气追问道:“然后呢?”
大山觉得温舒寒的表情有点不对劲,瑟了瑟,还是老实答道:“后……后来来的情况我也不大清楚,我没敢跟上楼,就是听到了一些……很大的响动,还有……大佬的……惨叫声,然……然后,一直到前不久,大佬从房间里出来,我问他发生了什么他也不肯说,再然后……你……你就出来了。”
温舒寒觉得整个人都有点虚的厉害,她气息奄奄地跟大山确认道:“你确定……兰润庭昨晚一直在房间里没出来?”
虽然觉得老实回答对兰润庭可能不太好,但大山更忌惮温舒寒的淫威,还是点了点头,“是……是的,就比你早出来半个小时左右。”
温舒寒:“……”
完犊子了!
联想到兰润庭身上的抓伤和卧室里凌乱的场景,温舒寒都能想象得出自己酒后乱性,兽性大发,强行逼迫兰润庭,而他奋力反抗却以失败告终的场景……
直到饭菜上桌,温舒寒还是一副风中凌乱的表情,自觉十分愧对兰润庭。
“那个……”温舒寒有点纠结,不知该如何开口。
对面,兰润庭的表情似乎更加纠结,虽然他的衬衫扣子已经扣到了最上面一颗,但露出的脖子上还是能看见三道清晰的血痕,这让温舒寒觉得,自己昨晚必是缺了大德了。
“对不起!”
“对不起……”
两人异口同声地说出了道歉的话,随后都愣住了,呆呆地看向彼此。
温舒寒有点呆,“啊?你为什么要道歉?该道歉的人不应该是我吗?”
兰润庭亦是有些错愕,他心念急转,想起温舒寒之前的表现,觉得她可能是真的不记得自己了,所以自己要提醒她吗?
兰润庭在心里给了自己一个否定的答案,他倒不是怕温舒寒一怒之下要了自己的命,就怕她再也不愿看见自己,想起她昨晚醉酒后的模样,兰润庭决定自私一把。
“昨晚……是我唐突了。”兰润庭犹豫着道。
温舒寒震惊了,自己都那样他了,他竟然还主动跟自己道歉,这人是有多正直大度啊,反观自己……
真不是个人,虽然本来就不是。
“不不不,是我唐突了,我唐突了,我昨晚真的喝多了,我不是有意的,我以后再也不喝酒了,就算喝酒也绝对不会再喝醉了!”温舒寒就差指天发誓了。
兰润庭怔了怔,脸上忽然浮起两片淡淡的红晕,“没事,你喝醉了还挺……可爱的!”
温舒寒再度震惊,不敢置信地看着兰润庭,觉得他是不是有什么不正常的癖好,譬如……受虐?
且不管兰润庭是不是有什么受虐倾向,温舒寒觉得既然自己糟蹋了人家就是不对,该道歉还是要道歉的,“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我自己酒品那么差,对了,昨晚……我该不会已经把你……那啥了吧?”
“那啥”两个字的意思不言而喻,让兰润庭的脸更加红了,他略微皱了皱眉头,试探着问:“你……不记得昨晚发生什么了?”
温舒寒一脸绝望,“我甚至连怎么来的你家都不记得了。”
“哦……”兰润庭的心头先是闪过一丝失落,随即想着这是个好机会,反正他已经自私了,不如再自私一点,说不定能争取到一个机会,可以留在她的身边偿还一二。
随后,兰润庭的回答让温舒寒一瞬间觉得五雷轰顶——
只见他有些不自然地点了点头,并不敢直视温舒寒的眼睛,只是小声嗫嚅道:“是的,你已经……把我那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