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同时一怔,林妙通闭目凝神,将神念探索了出去,纳闷道:“朱师侄,休要大惊小怪,十里之内并没有什么不妥,恐怕你的感觉有误!”
这个朱宁远虽然平素木木登登,言语不多,却往往语出惊人,袁飞时常称奇,后来寻机悄悄地打听过万重山之后方知其中的关窍,原来朱宁远的体质竟然异于常人,比之常人多生出了一个心窍,乃是心较比干多一窍的一颗八窍玲珑心,便籍此琢磨自修了一门百炼心神通,可感知未来大致变化,只是道行低了些,时灵时不灵的难以捉摸。
因此,袁飞宁肯相信朱宁远的百炼心,也不敢相信林妙通的道行。
这位玄字辈的小师叔急将一道神念展开飞出,自从凝神中期之后,袁飞的神念比通窍时壮大了数倍,以往神念只能覆盖不及里许,如今却达数里远,延及之内的一丝一毫皆在袁飞的眼前如同画面般一幅幅呈现。尽管袁飞与林妙通修为相若,但袁飞身兼三种奇妙道法,神念自比林妙通强悍得多,须臾间,这一道神念如流光划过夜空,已将十余里外的一应情形尽收眼底。朱宁远所察不错,就在十里开外,模模糊糊的竟然跟随着一艘硕大的战舟。
这艘飞舟熟识,正是真性峰的飞天战舟。
飞天战舟果然不负飞天之名,一路疾驰而来,飞行速度如风般奇快,就在袁飞的神念方探查了个大概时两舟之间已拉近了里许。以往遇到这般情形倒无关紧要,但在大比结束,自己与真性峰有些瓜葛之后,就让袁飞顿时疑心大起,而且,此时离青乙峰近千里,已经过了真性峰地界,他们仍然跟在身后,依此情形,目标十有八九是冲着玉带峰的御风飞舟而来。难不成真性峰的矮子徐败在自己手中,因之结了冤仇,要来寻自己的霉气?
袁飞正思索间,两舟距离已不足十里,如此短的距离林妙通也已感觉到,登时一声惊呼:“是真性峰的人,不过,他们跟在咱们身后有何企图?”
“真性峰的人?他们恐怕不会是来和咱们喝茶聊天的吧?”万重山闻言道,忽然一拍脑袋似乎恍然,“我明白了,这些令人生厌的家伙一定是来劫财的。咱们随身带了如此多的玄晶与宝贝,他们不眼热才怪……”
“言之有理!”经万重山一提醒,林妙通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但随之放下心来,摸了一把闪闪发亮的秃脑门呵呵笑道,“不过依我看,大家也不必太多担忧,我们青乙门明令禁止同门相残,即便他们有何不良居心,相信在这一亩三分地上他们也不至于造次,生出了何等事端……”
“我看未必!”朱宁远突然意味深长地来了一句。
“朱师叔说得对,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万重山也不同意林宫主的想法,“而且,在这个夜深人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即使他们真就动了手,也不会留下任何证据……”
几人细想之下,方才万重山的担心不无道理,这些人恐怕来者不善。但果真如万重山所言,双方真要动起手来,玉带峰众人如同蚂蚁撼大象般落得个任人蹂躏的境地,单单一个丹成后期玄字辈的陆玄亭,死上个十回八回地都不止,更不用提他的手底下还有七八位如狼似虎的凝神期弟子,五六位通窍弟子了。想通此中关节,本来还有些大意的林宫主面色渐渐凝重起来。
“小师叔,你说应该怎么办?”自从袁飞摇身一变成了师叔之后,俨然林妙通当作了主心骨,额头微微冒汗的林妙通一时犹豫不决地向袁飞问计。
正在皱眉沉思的袁飞并不答话,方才三人七嘴八舌地交流时,袁飞的一道神念已感应到飞天战舟上约略有十余道气息,且隐然生出了一股凛然煞气,不由暗道了一声不妙,这一行人来势汹汹,几道杀意横生。
袁飞心思电转之下,生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当即豪气一生,笑道:“你们三个先走一步,我来挡上一挡,之后且在玉带峰上等我。”
不是这黑小子托大,袁飞素来稳重,暗道万一应对不慎,对方来个杀人灭口之事也说不定,相反不如自己匹马单枪地更加机动灵活,既可以为三人逃脱争取机会,又不致施展手段时为三人发现泄露了底细,而且一旦事机不妙,自觉来个撒丫子走人应该有七八成的把握。
“不可!”林妙通与万重山却异口同声道,“我们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前辈独自冒险!”
袁飞嘿嘿一笑道:“两位兄弟勿须担心,一来今日师父赐下的宝贝还有些用处,二来凭我袁飞玄字辈弟子的显赫身份,真要将后台抬出来,他们还真敢将我生蒸了,油炸了?”
“我相信袁前辈的实力。”闷声不吭的朱宁远笑了。
……
其实袁飞等四人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不过这一艘庞大的飞天战舟中并无陆玄亭坐镇,但其余真性峰的精锐弟子大部分都在,内中凝神弟子七人,通窍弟子五人。
真性峰的这十二人果然居心叵测,之前众人自觉偌大一个真性峰的风头被身边一个小小的玉带峰压了下去,一时心有不甘,的确想要寻机教训玉带峰门人一番,在出一口闷气的同时,顺手牵羊地捞些好处。而且,这其中还有更深一层的目的,几十年来,陆玄亭一直卡在丹成关口不能突破,忧心不已,当日见识了袁飞的不寻常手段后,坚信黑小子必然去过涤玄清福境的念头,回到迎客居后长嘘短叹地念叼了十几遍涤玄清福境的妙处,言道倘若有生之年能够入此境修炼一次,不枉在世上走一遭。身边的机灵弟子立时揣摩出了师父的心思,加之徐矮子一旁努力地撺掇,在陆玄亭的大弟子于南的召集下,几名内外门弟子悄悄一合计,养徒千日,用徒一时,师父自恃身份不会对一个小辈下手,便利欲熏心地一时胆色豪气包天大起,想要借机擒拿了知情的黑小子,从其口中逼问出涤玄清福境的真实所在。
甚至于,更有几名心狠手辣的凝神弟子暗暗起了一股勃勃然杀心,私下里筹划着大不了一不作二不休地一锅端掉了事。
主意一定,当晚于南派出两名师弟时刻监视玉带峰三人的一举一动,待袁飞回来,玉带峰的门人前脚刚走,后脚便瞒着师父展开飞天战舟紧紧地跟随了上去,初时身后跟随,不徐不疾地维持了一个若即若离的局面。
一过真性峰不久,来到了一片空旷地带,前方两百余里方圆内再无峰头,脚底下是一望无际诡异的浊秽白雾。于南微微一笑,正是下手的最佳之地,当即便命师弟们将飞天战舟真实之力催发。这艘白亮亮的战舟乘风破雨而来,飞得疾快,比之御风飞舟快了倍许,如同离弦之箭般地窜出,登时追了上来。这名真性峰大弟子同样将神念锁定了前方的御风飞舟,眼见飞天战舟离目标不过数里时,他察觉前面的御风飞舟突然加快了速度,急忙神念引动了战舟迫近。
此时雨势更大,瓢泼般地落将下来,斗大的雨点落下,浓密的雨滴落在飞天战舟丈许外便被战舟上设下的禁制隔绝,水花四溅,随之化作了腾腾雾气飘散。
透过朦胧迷离的雨雾,突然间,正前方出现了暗红色一物,在无边黑暗中伴随着凄厉的雨声显得诡异无比,此物突如其来,迎头横拦在了舟前,登时将在船头瞻望的于南唬了一跳,硬生生地将飞天战舟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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