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五九章 乱局（三）
“没想到，白马之战照旧泛起了！”
董俷在长安获得战报之后，禁不住发出一声叹息。至于为何叹息？就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
演义里，官渡之战前，袁绍为保证主力南渡河水，于是派出上将颜良，领兵强攻白马，围击东郡。只不外在其时，东郡太守刘延有没有投降呢？董俷记不清楚了……在这段历史中，给他留下最深刻印象的事情，就是那关云长白马斩颜良，延津诛文丑，创下了好大的名声。
颜良，现如今早就已成了枯骨；文丑呢，也反出冀州，投靠了徐州刘备。
关公也没有降汉不降曹……董俷甚至以为，他已经把历史改变了。可不成想现在看来，有些事情似乎是无法改变。不外，董俷倒是想看一看，这眭元进是否厉害？曹操又将如何应对呢？
马良忍不住问道：“千岁，因何叹息？”
“季常，我且考你一下。袁绍兵渡河水，抢占白马。那么你认为，曹操会有什么反映？”
董俷并没有回覆马良的问题，而是笑眯眯的反问了一句。
马良如今，年已十八。算起来追随董俷的日子也不短了，和李逵被人们称之为凉王府双杰。
李逵能一步三策，反映很是机敏，认真处置惩罚凉王府外的事宜。年二十四岁的李逵，在年头时在董俷的主持下，与少卿郭永之女郭寰完婚。虽然看上去有点门不妥户差池，可郭永却是很是开心。李逵是李儒的义子，现在是什么官职都没有，可董俷幕府所出，又岂是轻易？
所以对这桩亲事，他也是很是的赞同！
郭永的女儿郭寰，生的貌美如花，比李逵小四岁。出生时，曾有人说郭寰今生贵不行言。
如今看起来，倒也确是如此。
匹俦二人婚后也格外完满，李逵如今还担着承明殿宿卫一职，肩负着凉王府和承明殿的相同。
而马良和李逵纷歧样。许是受他老子马峤的影响，生性沉稳。
如今认真着凉王府的内务，和董俷天天在一起。听闻董俷询问，马良也没有急着回覆，而是先思索了一下。
“若我是曹操，说不定会佯攻延津，使声东击西之法，然后遣一猛将，夺回白马。不外……”
“不外如何？”
“这个战略，是在千岁未取河内的条件下方能实施。究竟延津毗邻获嘉，曹操佯攻延津的话，就不得不思量是否会激怒千岁。嘿嘿，依我之见，袁曹之间一定死战，而决战之地就在……”
马良沉吟片晌，自信满满的说：“濮阳！”
董俷眯起了眼睛，对于马良的剖析倒是颇为赞成。凭证他和贾诩的攀谈，袁曹二人的决战之地，实在最佳场所是在官渡。因为，渡过官渡，袁绍雄师将会直接威胁到许昌。但问题却在于，那官渡是在京兆治下，又恰好是董俷和曹操在泰平元年就设定的自由商业地域。
袁绍敢轻易的去触动官渡吗？
这是一块极为敏感的地带，以袁绍现在的状况，怕是不敢在这里开战。同样，曹操也不敢。
这也许是对曹操极为有利的一个方面。
官渡无虞，延津无虞……那么袁绍就只能在兖州和他决战。正如马良所说，最好的所在，在濮阳。
远离许昌，且有庞大的战略迂回空间。也注定了这一场大战，绝不行能如马良所说的那般简朴。凭证贾诩和董俷的推演，濮阳只可能是袁曹大战的导火索，但决战之地，却在别处。
至于这个推测是否准确，还需要期待最后的效果来验证。
董俷在沉吟了一番后，突然话锋一转，“季常，你连忙去承明殿，请石韬大人前来一叙。”
马良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董俷站起身，走出了书房。在书房门后的大树下做好，看着墙角处绽放的野花，心绪有些模糊。
一晃，却已近初秋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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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阳，于西汉时高祖刘邦所置，古来为兵家重地。
从地理上而言，这里属于海河流域，有卫河自城外流过。夺黎阳，等同于在河南站稳脚跟。
曹操自然不敢掉以轻心，在得知白马丢失以后，连忙命曹纯为都督，以许褚为副将，领八千豹骑军，直扑黎阳。正如马良所说，复夺白马，需一猛将方可。同时又命济阴郡太守于禁，领上将牛金守住濮阳；命陈留郡太守毛玠领夏侯德夏侯恩两兄弟，守住酸枣至瓦亭一线。
就形式而言，曹操如今占居了一个很大的优势。
那就是如马良说的那样，袁绍不敢兴兵京兆，以免惹恼董俷。这使得袁军虽占领了白马，许昌却无甚影响。在曹纯许褚领兵出征后的第三天，曹操命夏侯渊荀彧守许昌，亲领三万人马，向黎阳开拔。险些是在同时，刘备命上将张燕领军强攻彭城国，使得曹操陷入逆境。
曹操这小我私家，极有韧性。
越是在危险的时候，他的头脑就越发的清晰。
刘备，不外鳞介之癣，不足为虑。看似他攻的凶猛，实在是个纸老虎。刘表如今卧病不起，荆州军在武陵的攻击下，处于守势，无法抽调出太多的人马，来支援配合刘备的攻击。这也就使得曹操少了南阳一地的威胁，可以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汝南，来搪塞关羽。
至于彭城国……
张燕虽然有盘算，兵法武艺不俗。可是彭城国经曹操多年谋划，也非同寻常。彭城太守凉茂，心胸沉稳，加之麾下又有曹操本家兄弟曹成曹顺二人武艺高强，箭法出众，足以反抗。
现在曹操处于劣势，并不介意全力防御。
而刘备的背后尚有一个孙策，想必也不会让刘备感应轻松吧！
曹操部署的很好，却偏偏忽略了一些细节。毛玠领军屯扎酸枣，简直是依照着曹操付托，全力防御。可偏偏他那麾下上将夏侯德，正是血气方刚的年岁。守卫瓦亭的夏侯德与白马相望。眭元进逐日在瓦亭挑战，第一天第二天的时候，夏侯德还能忍住，但到第三天的时候……
眭元进一如往常，八百大戟士在瓦亭寨骂阵。
那八百大戟士，骂起人来可端的恶毒。夏侯德忍了两天，终于忍耐不住，不外兄弟夏侯恩的阻拦，杀出瓦亭寨。这夏侯德是夏侯家的族人，生的玉树临风，掌中一杆大枪，颇勇武。
眭元进却是身高九尺，胯下马，掌中一对独角铜人，长的面目狰狞，如同凶神恶煞。
夏侯德跃马拧枪，二话不说就冲向了眭元进。那眭元进天生力大无穷，一对独角铜人重达二百斤以上。只两三个回合，夏侯德就反抗不住了。在后面压阵的夏侯恩一见，杀将出来。
二将合战眭元进，又打了四五个回合。
眭元进马上突然间一声大吼，“小贼，死来！”
与夏侯恩错蹬之时，独角铜人反手飞将出去。只听华棱棱一阵响，也不知这眭元进是不是受了董俷的影响，在独角铜人身上，缠绕了一丈是非的锁链。夏侯恩猝不及防，被打得脑浆迸裂。夏侯德一见，眼睛都红了……挺枪直扑向眭元进，被眭元进买了一个破绽，砸翻马下。
主将战死，瓦亭寨的士卒连忙一哄而散。
眭元进顺势领兵攻占了瓦亭寨，陈兵于燕县城下。这燕县，是酸枣最后一道屏障。若燕县失守，则酸枣也就陷入危险之中。毛玠闻听瓦亭寨失守后，马上大惊失色，忙派人往许昌求援。
此时，袁绍军先锋主力，在韩琼的率领下，渡过了河水，屯兵黎阳。
这韩琼，外号河北枪王。掌中一杆提卢枪，重七十斤。祖传的枪法，极为玄妙。在冀州有‘第一枪’的称谓。眼见着眭元进连连取胜，这韩琼可就忍耐不住了。与眭元进兵合一处之后，连忙兴兵南下，直扑燕县。二人在燕县城下摆开了阵势，韩琼跃马盘旋，在城下叫阵。
秋意正浓，这燕县城下，旌旗招展，冷光闪动。
韩琼在城下刚一叫阵，就听城内号炮声响，紧随着城门大开……许褚率领三千豹骑军，杀出城来。
许褚曹纯，是在头天晚上抵达燕县。
二人深知这燕县的重要性，故而曹纯的意思是守，期待曹操雄师抵达。而许褚却不以为然。
“狭路相逢，勇者胜！子和也过于审慎了……袁军先取白马，复夺瓦亭，气焰嚣张。而我军连败两阵，士气降低。若斩杀袁将，于我雄师士气有很大的利益。如不能尽快胜两战的话，岂不是辜负了丞相的托付？你要是不愿意，可为我压阵。待我去领教一下，袁将的本事。”
话说到这份上，曹纯也知道拦不住。
虽说他是曹操的本家，可许褚却是曹操的亲卫。若论亲疏，许褚天天陪着曹操，却非曹纯可比。
许褚领命出战，立马横刀在两军阵前。
“我乃虎痴许褚，袁将通名受死！”
韩琼也不示弱，催马上前道：“什么虎痴……不外是那董家子的手下败将，也敢出来丢人？某家冀北枪王韩琼，特来取你性命。”
许褚和董俷，只有过一次交锋！
十五年前，荥阳城下。四将战董俷，却被董俷打得屁滚尿流，被许褚引以为生平最大恨事。
惋惜在这之后，他就没有再和董俷有过交锋。
如今听韩琼提起那件事情，禁不住勃然震怒，催马冲了出来。
九耳八环大砍刀华棱棱直响，带着一道冷光，照头劈下。韩琼提枪封挡，只听铛的一声，韩琼和许褚同时退却，却是个中分秋色的效果。
许褚怒道：“如此本事，也敢称王？”
那韩琼手臂发麻，嘴上却不落下风，冷笑道：“待我取你性命，就改叫虎王！”
说着话，大枪扑棱一颤，抖出数个碗口大的枪花出来。这可不是花枪，而是实打实的镔铁钢枪。只这一手，足以显示出韩琼的本事，业已登堂入室。和许褚二马盘旋，就打在了一起。
许褚刀刀似霹雳，力局势沉。
韩琼枪枪不离许褚要害，却是枪疾马快。
二人战了数十个回合。许褚突然一声大吼，拨马返回了本阵。
之前的交锋，许褚并未处于劣势。韩琼担忧许褚使诈，也不敢追赶。只见那许褚回归本阵，卸下盔甲，摘下了偷窥。提刀再次上马，势如癫狂一般，怒声咆哮道：“韩琼，拿命来！”
深秋时节，天气已经转凉。
只见那许褚肌肤黝黑，一身的腱子肉如同铁块一样，棱角明确。韩琼险些被吓住了，心道：这厮莫不是疯了吗？
许褚简直是疯了！
自荥阳以后，许褚就给自己立下了一个目的，那就是董俷。想想看，一个以天下第一武将为目的的人，如今和一个无名小卒打得难明难分，传扬出去，他尚有什么脸面自称虎痴？
大砍刀越发的凶悍，挂着一股股的风声。
刀云丛生，冷光闪烁。许褚这一发狂，韩琼可就有点顶不住了……三四十个回合下来，就变得险象环生。远处观战的眭元进，一见韩琼落了下风，连忙高喊道：“将军休慌，我来助你！”
也就在这时候，忽听喊杀声震天。
一支人马突然从斜里杀将出来，为首上将正是曹纯，厉声喊喝道：“无耻袁将，想以众欺寡？曹纯在此！”
豹骑军，那是曹操经心训练出的人马。
虽不比虎骑军，可是战斗力也是格外的惊人。眭元进没有想到，会突然杀出一支曹军精锐，猝不及防下，指挥大戟士就迎了上来。要说韩琼也带来了数千大戟士，尽是袁军精锐。不外之前连战连胜，袁军心生骄狂。乍遇一支战斗力丝绝不弱于他们的豹骑军，效果可想而知。
两军在燕县城下鏖战了两柱香的时间，韩琼被许褚一道看中了肩膀，大叫一声，拨马就走。
主将这一败，乍遇硬仗的大戟士连忙士气跌落。
眭元进拼死反抗豹骑军的攻击，却被曹纯一箭射中了大腿，险些掉下马去。两员上将先后失败，袁军无心再战。曹纯和许褚二人乘胜追击，率领五千豹骑军，追的韩眭二将狼狈而逃，又顺势夺回了瓦亭寨，
这才停止了追杀。
这一战，大戟士伤亡惨重。
待韩琼眭元进二人回到白马的时候，出征时五千大戟士，只有一半人生还。
当下，二将不敢再出战，韩琼在黎阳养伤，眭元进在白马立寨，相互呼应，成掎角之势。
许褚和曹纯试探着攻击了两次，收效果不甚显着，也就不再攻击。
数日后，曹操领军抵达酸枣，而袁绍的雄师，也抵达河水北岸，摩拳擦掌，准备渡河决战。
但就在这时候，从长安传来了一个消息，却令得关东诸侯，一下子全都暂时停止了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