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三九章 封国
长安很清静!
十二月初,承明殿发出政令,不再限制佛子。不外先决条件是,你必须要拥有朝廷专设机构承恩佛寺发出的度牒。所谓承恩佛寺,是在大恩佛寺的基础上修建,模拟白马寺名堂而成,设立专门的官员,举行考核之后,分发度牒。若无度牒而传扬佛法者,皆以谋逆论处。
所谓承恩,承天之恩,承天子之恩,承董俷之恩。
一些学业并不醒目,可是颇有灵气的郡学学子衔命继续承恩佛寺的官员。巨细僧侣想要获取度牒,必须要在经由这些人的允许。而这些学子们,说穿了全部都隶属于董俷的麾下。
承恩佛寺僧正,可配享四百石俸禄。
对于许多进学无望,可是又不愿意去地方担任小吏的人而言,承恩佛寺隶属承明殿,也是不错的选择。虽然,凡世家子对这样的职位,很是不屑。所以这佛寺中的僧正,多以寒门士子为主。
为此,刘辨很是兴奋,甚至还在朝会上对董俷大加赞扬。
虽然说佛子传道受到了限制,可究竟获得了一个渠道。至于能否乐成,就看他们自己的本事。
十二月中,距离承恩佛寺三坊之隔的地方,由许多长安大户集资兴建道德观,原汉中太守张鲁出头主持,召集天下道德之士,设立玄门。并请来了两位赫赫有名的神棍……哦,不是神棍,而是神仙中人的左慈于吉为护法。而这两人又出头请来了一位有道之士,名叫葛玄。
这葛玄,年三十八岁,是徐州琅琊人,后迁至扬州丹阳句容县,表字孝先。
此人身世官宦世家,高祖葛庐曾为汉骠骑上将军,下邳侯。其祖葛矩,做过汉室黄门侍郎。父亲葛德儒,继续过大鸿胪登尚书,数代崇奉黄老之道,对《道德经》有着深刻的研究。
自董俷发现了标点符号之后,时年仅弱冠的葛玄,率先接受,并注《道德经断章注疏》一文,为天下研究《道德经》同道所推崇。葛玄于道德经的研究,绝对比董俷要深刻了数百倍。
著《道德经断章注疏》时的葛玄,已名震江左一代。
其时他正在天台赤诚山修炼,遇到了左慈,并随左慈修习《白虎七变经》《太清九鼎金液丹经》和《三员真一妙经》。
初平元年,董卓入主雒阳。
葛玄修道有成,与左慈于吉作别,游历山川,先后于括苍山、南岳、罗孚诸山求取当地天书文字,并由此而悟出许多妙法,曾与张鲁在汉中坐而论道十余日,说的张鲁冷汗淋漓,后飘然离去。
据左慈言:葛玄有幻术,精于经典。
对此张鲁也是推崇倍至,所以在左慈请来葛玄的时候,张鲁也是格外的兴奋,欣然请其上座。
与佛学差异,道生于斯长于斯,加之汉代多尊崇黄老之道,喜好神仙之事,故而有许多人接受。葛玄抵达长安之后,请立道场于王屋山中。对于这一点,董俷同样没有任何异议。
于是,长安城中有多了两处学府。
一为道德观,二为承恩佛寺……孰优孰劣,很难做出分辨,不外简直是吸引了许多人的眼光。
董俷算是长出了一口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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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着新年就要到来了,承明殿的事务,越发的忙碌。
这一天,董俷一早把董冀找来,将一个玄色的包裹,放在了董冀的手中,并派出百名技击士。
“把这个包裹,送给智囊!”
董冀看了看手中的包裹,有些疑惑的问道:“父亲,只这样吗?”
轻轻颔首,董俷说:“把包裹交给智囊,告诉他,让他自行处置惩罚,解决……他会明确我的意思。”
“喏!”
董俷似乎卸下了心中的一块石头,长出了一口吻。
“你这就去吧……对了,孝直是不是要启航了?”
董冀如今在杜邮堡中效力,不外和法正差异,他可以随时回转长安。听董俷询问,董冀点了颔首,“承明殿已发出下令,任命法正年迈为代郡太守。这两日,他正在与孩儿举行交接。”
“甚好……想必很忙碌吧。”
董冀说:“是有些忙碌,不外重要的事情,法正年迈都已经交接过了,剩下的就是一些琐事。”
董俷揉着董冀的头发,“督察院中,无小事……六斤莫要掉以轻心……尚有,宫孙的事情,可有眉目了?”
董冀说:“孩儿已经查过,那宫孙简直是扬州人氏,但我却发现,他常书信往来的,却是江夏。孩儿已请王买年迈,派人往江夏追查。想必在年后,就会有消息。不外……他似乎并没什么恶意,与姐姐也只是学术之交……父亲,孩儿在查宫孙的泉源时,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
“什么事?”
“长安郡学三年生,有一人名叫嬴适。初闻时,孩儿还以为这嬴适可能是嬴秦的后裔,可厥后发现……爹爹,你猜猜他是什么来头?”
董俷哑然而笑,“我去哪儿猜啊,快点说……我还要去上朝。”
董冀脸色一肃,轻声道:“此人姓荀,来自颍川。真名应该是荀适,乃那许昌荀攸的次子。”
董俷禁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董冀接着说:“不仅是这嬴适,孩儿还发现了好几个和嬴适情况相似的人物。其中有一个侯霸,年仅十五岁,如今是郡学二年生,品学兼优,于兵事政务,有不俗造诣,而且武艺不差。”
董俷禁不住来了兴趣,“这侯霸,又是何方神圣?”
“嘿嘿,说出来一定会吓爹爹一跳。这侯霸本名夏侯霸,沛国谯县人,乃征西将军夏侯渊之子。”
“啊?”
董俷这一下,还真的是受惊了!
荀攸的儿子加入郡学也就而已,夏侯渊的儿子……
他们加入长安郡学的时候,正是弹汗山大战竣事,郡学刚发生的时期,董俷其时并不在长安。没想到啊,真的是没想到。那里双方打得是不亦乐乎,可是对方的后裔却在己方求学?
听上去这件事情很是的荒唐。
但仔细一想,这似乎有切合了那些世家门阀一贯的威风凛凛威风凛凛:不把所有的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这说明晰一件事:董俷在三年前,自从打完了弹汗山会战之后,就已经获得了世族的认可。虽然了,如于荀攸夏侯渊都很是曹操的重臣,自然不会有贰心。可这并不代表,他们身后的家族会允许他们不计效果的蛮干。打到了如今这种水平,关东世族也必须要思量出路。
董俷问道:“智囊怎么说?”
董冀不动声色的回覆:“智囊说,随他们玩儿吧,这是好事!”
“既然如此,那你也不要声张。不外要多留心一些这些人,关注他们的一举一动。另外,给我加紧查询宫孙的泉源……娘的,你那姐姐,如今不晓得有几多头狼,都红着眼睛看呢。”
董冀一笑,躬身应命。
这是泰平二年的最后一天,也就是后世所说的夏历腊月三十。
过了今天,就要进入泰平三年。一眨眼的功夫,刘辨登位,已经快有三个年头,时间可真快啊。
满朝文武,汇聚一堂。
董俷心里很轻松,跪坐朝堂之上,期待刘辨上朝。
如今,他不仅仅是三军多数督,同时还继续着光禄勋和司空的头衔,无人可以和他比肩。
以不外三十三岁的年岁,已经位极人臣。
这在朝堂上是很是少见的事情……
董俷也没什么事情,实际上也不行能有什么事情。因为这政务多数是有承明殿掌控,一应巨细事情,在上朝之前就解决完毕。朝会,实在就是一种形式,所有人对此也都心知肚明。
手插在大袖里,虽是跪坐,却依旧显得佼佼不群。
也难怪放眼整个朝堂上,怕是再也没有人,能如同董俷这样恐怖的身高了。
刘辨这两个月也是很是的开心。
不管怎么说,释教能够驻足中土,终归是一件好事情。
中常侍杨谦站在丹陛之上,尖着嗓子高声喊道:“有本早奏,无事退朝!”
话音未落,从朝班中走出一个三十出头的男子,匍匐行礼之后,恭声道:“启禀万岁,臣有本奏。”
“有本呈上!”
董俷认得这男子,是一名宗室子弟,名叫刘祯,表字公干,是兖州东平国人。
其父刘梁,曾拜尚书令,野王令。是灵帝初期的一位有名大儒。因其时世人多以利益而来往,以邪曲而相党。于是著书《破群论》,在党锢之禁和十常侍横行时,具有很大的影响力。
而刘祯本人,也颇有才气。
今年郑玄在北海国讲学时,点评出建安七子。这刘祯也位列其中之一,同时也是继董俷之后,汉室又一五言句各人。著有《公燕诗》,虽然无董俷诗词那般流传甚广,但也很是不俗。
到长安之后,行为并不彰显。
他站出来,又有什么事情?
“启禀圣上,今圣上授之天命,已有三载。三载中,先有多数督雒阳大捷,夺回东都旧地,又有风调雨顺,黎民安康。臣常思之,汉室将兴,武功侯功不行没。如今有兴修养之事,更为千秋大业。列侯诸将,皆南与多数督比肩,若无夸奖,又如何彰显圣上之英明与漂亮?”
咦,居然是吹嘘我的?
董俷禁不住眯起了眼睛,向刘祯扫了一眼。
事有反常即为妖,我和这刘祯又不认识,无缘无故的吹嘘我,这内里肯定是有不正常的地方。
下意识的,向刘辨看去。
刘辨显得很兴奋,颔首道:“爱卿所说不差!朕有今日,多数督功不行没,不能不有所犒赏。”
停顿了一下,“以爱卿之见,当以何封赏为好?”
刘祯似乎是想了一下,然后高声说道:“臣以为,以多数督之功勋,封侯拜相不足以彰显其功勋。当以封国,请皇上斟酌。”
董俷的脑壳,嗡的一下,懵了!
封国?
这家伙居然要让我封国?
什么是封国?所谓封国,说穿了就是称孤。
诸侯,只能是侯,而称不得孤。可是若有封国的话,不光是领地增加,同时能开府仪同三司,而且拥有自己的属臣。在此之前,朝堂上陈宫等人虽以董俷为主,却始终是汉室的仕宦。可一俟董俷封国称孤,那么就一定少不了建设自家的班底。说通俗一点,就是董俷被封以王侯。
自汉以来,有封国者,多是汉室宗亲。
以外姓人封国,也并不是没有。好比高祖时期的一字并肩王韩信……虽然,那不是一个好例子。
董俷就知道,这刘祯不会无缘无故的说好话。
可是却万万没想到,刘祯会为他请求封地。一时间,董俷有点反映不外来了,看着刘祯发呆。
刘辨显然也没有想到刘祯会提出这么一个建议。
呆愣了片晌之后,突然间笑了起来:“以董卿之功勋,封国也是一件正常的事情。朕原来也在思量,给董卿什么样的封赏。刘卿家既然提出来了,朕以为这件事就这么决议了吧……杨谦,传朕旨意,封爵三军多数督,光禄勋司空董俷,为凉国公,配享汉初诸侯王之制。”
董俷总算清醒过来,沉吟了一下之后,呼的长身而起,沉声道:“启禀万岁,请恕臣不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