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一八章 相邀
所谓瓮中捉鳖,关门打狗,或许是现在雒阳局势最好的形容。
随着偃师这道联军的退路被封死,整个雒阳地域,就形成了一个很是微妙的局势。
二十万雄师无路可退,在踏白军和选锋军的联手攻击之下,以雒阳为依托,被挤压在雒阳至北邙山一块狭小的空间中。内无粮草,外无援军,可说是啼饥号寒。
联军的情况,很是差……
可同样的,董俷想要一口吃下这二十万人马,似乎也不太可能。
虽说缺粮少衣,但周瑜夏侯渊究竟不是普通的人物,仍在雒阳周围建起了一道又一道的防御线。如果董俷强攻,那么这一道道防御线,同样会令他损失惨重。
于是,在经由了近一年时间的坚持以后,董俷和联军再一次泛起坚持。
这对于董俷而言,绝对不是一个好消息。在这个时候,他也不得不佩服,周瑜夏侯渊的韧性。虽然天天会有逃兵泛起,可是在大局而言,依旧没有太大变化。
踏白军和选锋军,没前进一步,都需要支付庞大价钱。
与此同时,远在塞北苦寒之地的幽州之战,却已经进入了尾声……
在贺齐郝昭的算计下,楼班与蹋顿反目成仇。双方在卢龙塞外发生了一场血战,效果是两败俱伤……苏仆延在这时候,做出了一个很是智慧的选择,投降!
他打开卢龙塞,放乞活军杀入辽西郡,将幽州斩为两段。
郝昭从代郡发动凶猛的攻击,与此同时鲜于辅在涿郡做佯攻姿态,牵制住了卫仇的戎马。阎柔在经由二十天的苦战之后,最终因粮草不济,麾下乌丸精骑泛起颠簸,被郝昭设计伏击,三万精骑全军淹没,阎柔在亲兵的指挥下,退回辽西。
而卫仇也未能反抗住韦端的攻击,右北平失陷,卫仇被典满俘虏,押送往长安。
虽然只解决了右北平和渔阳两郡,可事实上关中军在幽州的战事,已经趋于平缓。公孙度得知渔阳失守之后,病情加重,死于床上。阎柔带兵退向了乐浪郡。
就在董俷夺取偃师的同一天,贺齐攻入辽东。
不外,在夺取了辽东之后,贺齐并郝昭韦端联名上疏,请求暂缓对幽州的攻势。
因为望北郡,实在无法在支撑他们进一步的作战。
陈宫知道,幽州之战依靠着望北郡的支持,能打到这一步,已经是一个极限了。
要知道,望北郡新建不久,特别是在并州被收复之后,险些肩负了云中定襄两郡的物资供应。再加上新占领的幽州,费沃所做的,可说是超出了许多人的期望。打到现在这种水平,也实在是不能再去苛求什么,因为他们做的很是精彩。
所以,幽州之战在孟春来临前,停止下来。
大批的物资粮草,从朔方、漠北涌入了并州和幽州,与此同时,关中也不得不面临物资短缺的局势,陈宫在不得已的情况下,只得向大西州的李儒请求援助。
说实话,这并不是一个好消息。
种种情况批注,关中已经到了极限,基础无法继续打下去。
可是雒阳战事一日不竣事,关中的压力就不行能获得缓解。陈宫清楚,顾雍清楚,董俷陈到,吕蒙徐庶都清楚。同样的,他们相信在荥阳的曹操,也很清楚。
“主公,如今这情况,想要一口吃下联军这二十万人马,怕是不太可能。”
徐庶和庞统已经抵达偃师,同时陈到张郃、麴义庞德四人继续对雒阳施加压力。
董俷坐在偃师的府衙大厅里,认真的听取各方的意见。
厅堂里挖了一个火塘,内里放着从西域运送来的火炭,吡啵的燃烧,发作声响。
“元直的意思是……”
“主公,因这一场大战,关中一年未有好好的休整。若不能在春汛抵达前竣事这场大战,势必会延长今年关中的农耕。那么来年,关中少不得要面临灾荒。”
庞统也说:“是啊,不管从谁人方面而言,关中现在都不适合继续打下去。”
“那你们企图怎么办?雒阳战局已经到了现在的田地,难不成就这么放弃吗?”
典韦忍不住嘀咕道:“这样做会不会太惋惜了点?”
徐庶苦笑道:“这也是没有措施的措施。究竟我们的气力,还没有到那一步啊……漆侯,我也想尽快竣事这战乱,我也想明天就攻占整个关东、江东……可是不行啊。以我们现在的能力,打到这个田地,已经很难堪,再打下去的话,恐怕……”
面临典韦,虽然徐庶也是董俷的近臣,却不得不小心翼翼的说话。
典韦挠着头,“主公,你说该怎么办?”
董俷在这时候,却闭上了眼睛。他沉吟不语,心内里也是格外的犹豫,难以决断。
说实话,对于这种两难的选择,他真的是有些为难。
片晌之后,董俷细目微闭,手掌轻轻的搓揉面颊,“我们难受,曹操一定也很难受,对差池?”
“正是!”
“既然我们没有能力一口吃成胖子,那不妨细嚼慢咽。”
董俷站起来说:“我想起一句老话:我们今日大踏步的退却,就是为了明日大踏步的前进。元直、士元、子明、子山……你们认为,如果我们这一次放过周瑜,下一次再交锋时,可以取胜吗?”
徐庶冷然一笑,“能胜他一次,就能胜他十次,百次!”
“很好!”
董俷颔首道:“既然这样,又怕他个鸟。该怎么办,你们连忙拿出主意,但不管是什么主意,最重要的一点是,我们不能亏损。已经占领的土地,必须寸土不让。”
“末将明确。”
董俷点颔首,长叹了一口吻,“如此的话,那么就准备派人往荥阳,和曹操议和。”
正说着话,有技击士跑进了大厅。
“主公,城外有一人,自称是主公故人,曹操的使者,要求见主公。”
董俷一怔,轻声道:“我在许昌尚有故人吗?”
似乎是没有了吧。若说早先曹操那里尚有一个郭嘉可以称之为故人的话,郭嘉已经死了,自然也就不太可能,再有什么人能被称作故人。如果有,那怕就是曹操了。
“那使者可有通报姓名?”
“来人说,他姓陈,名群……”
“陈群?”
董俷先是一愣,但旋即反映过来,“陈长文突然前来,不知会是什么事情呢?”
庞统一笑,“主公先前也说,我们欠好受,曹操定然也不会好受。”
“你是说……”
庞统颔首道:“想来陈群到访,应该就是为了此事。不管怎么说,那陈群总归是和主公你有过交道。看样子曹黑子也很相识主公……不外,他来得也正是时候!”
董俷细目一眯,“士元计将安出?”
庞统嘿嘿笑了起来,在董俷耳边低声细语了片晌,说的董俷连连颔首,眼中闪烁异彩。
“既然如此……那就依士元所说。年迈,你和元直代我出城相迎,就说我如今正在北邙巡视,不在城中。士元,你把你的战略告诉子山和子明,让他二人前去部署。”
说着话,董俷转身就出了大厅。
庞统把徐庶几人召集过来,轻声道:“陈群前来,必是为了议和之事。这件事情,谁先启齿谁亏损,谁愈是能坐的稳,所占得自制也就越大。咱们就这般如此,如此这般……各人都清楚了?”
徐庶等四人闻听,禁不住笑了起来。
“士元,你这家伙,还真的是有几分急智。如此甚好,就依士元所说的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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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韦和陈群没有见过面。
当初在颍川血战波才的时候,典韦被留守到了宛城。不外,如今的典韦身份差异,贵为县侯,而且是威名显赫。究竟,他可是汉帝亲口点名的‘古之恶来’!
“先生此次前来,不知有何贵干?”
典韦把陈群迎入了府衙之中,笑呵呵的询问。
陈群说:“奉曹丞相之命,有要事与董侯相商。只是不知,董侯何事能够回来?”
在入城的时候,典韦就已经告诉了陈群,董俷不在偃师。
陈群身负曹操的重托,难免有些心中焦虑。
典韦说:“多数督如今正巡视北邙,不日当攻克雒阳,故而需几日才气回转。先生若有急事,不妨见告与典某人。多数督在临行之前,曾托付我有自制行事之权。”
“啊……”
陈群心道:就算你有自制行事的权利,这种事也不能和你说啊,而且你也做不了主。
“漆侯情意,群心领之。只是这件事情,照旧和董侯扑面说较量好。”
“唔!”
典韦憨憨一笑,“既然如此,那某也不委曲先生。多数督巡视北邙,需三四天的时间。先生若不嫌弃,不妨在此住下。我那兄弟在平时,也常对我说先生台甫。”
“那群就打扰了!”
当晚,典韦在偃师府衙中,设宴款待陈群。
酒席宴中,典韦开怀痛饮,那一觞又一觞的烈酒入口,只看得陈群是目瞪口呆。
“漆侯何以,如此开心?”
典韦道:“无他,只需再过些日子,这雒阳就可拿下,某是为我那兄弟而开心。”
“啊?”
陈群心里难免一咯噔,“雒阳尚有雄师十数万,想要在数日间拿下,怕也不是易事。”
“哈哈哈,区区十数万雄师,与我兄弟而言,不外是乌合之众……”
“典侯,还请慎言!”
一旁徐庶连忙启齿,打断了典韦的话语。
可这句话,却在陈群的心中,掀起了滔天的骇浪。岂非说,董俷已经找到了要领?
典韦嘀咕道:“怕个甚,就算告诉他,他还能扑腾出什么水花?”
不外,经徐庶这么一打岔,典韦后面的话就再也没有说出来。酒过三巡,典韦兴致大发。拉着陈群就出了大厅,笑指着庭院左右军士,“此乃我兄弟麾下屯田之卒,可雄壮否?”
所谓屯田之卒,就是种田的兵。
陈群见这些‘屯田之卒’,一个个虎背熊腰,膀阔腰圆,顶盔贯甲,持戈执戟,端的是杀气腾腾,威武特殊。禁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轻声说:“此乃熊虎之士也!”
有拉着陈群出府衙,至仓廪处,只见粮草聚集如山。
“此乃我兄弟自西域调拨而来的粮草,先生以为足备否?”
陈群也听说了,长安自西域调拨粮草,可没想到,居然会在这偃师城中确认。
“真兵精粮足,名不虚传!”
“哈哈哈,我军中有熊虎之士,又有足备粮草。只待来年春……”
紧随而来的徐庶怒声喝道:“漆侯,你过量了!莫要忘记,多数督走之前如何付托。”
说心里话,陈群现在快要腻歪死徐庶了!
可是很显着,徐庶在军中颇有职位,一声厉喝之后,令典韦一下子清醒了不少。
和陈群回到府衙中,又开怀痛饮,直至酩酊烂醉陶醉。
这一夜,陈群与厢房里,是辗转难寐。典君明说,待到来年春……春什么?
他苦思冥想,终于在天亮时想出了谜底:春汛……典君明一定说的是春汛。想当年黄巾之乱,太平贼张燕曾借春汛水淹宛城。岂非说,董俷准备要水淹雒阳吗?
越想,就越有可能!
雒阳外有雒水、伊水、涧水等三条河流,一俟春汛到来,水势一定会格外可怖。到时候三河决堤,水淹雒阳……纵有十万雄师,又能有什么用处?莫忘记,夏侯兰的戎马,可就是在汛期一下子被摧毁。若如此的话,周瑜夏侯渊危矣。
不行,我定要设法说服董俷议和,岂论是支付什么价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