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四八章 一场风花雪月事
自从董卓被杀之后,那沉甸甸的恼恨,就压在了董俷的心中。
一直认为,如果不是李傕郭汜杀了董卓的话,董家就不必流亡西域,姐姐就不会**,姐夫就不会被刺。汉室山河,一定是歌舞升平,而他肯定是悠闲自得。
是的,董俷就是这么想的!
可是当郭汜的妻子把郭汜杀死,自刎在郭汜身边的时候,董俷却没有感受到那种本应该有的轻松和快活。相反,一种越发极重的心情,压在了他的心内里。
如果老爹当初没有想着杀死李傕郭汜,那李傕郭汜会杀了老爹吗?
有些时候,事情往往就是这样,董俷被带入了一个死胡同里,开始变得执拗起来。
郭汜夫人没有去报仇,但她用自己的方式,向董俷发出了挑战。
攻占了长安之后的董俷,整天闷闷不乐。幸亏典韦和徐庶都是他最亲近的人,多几几何能明确他心里的想法,不停的宽慰着董俷,这才没有让董俷越发迷恋。
百废待兴,种种事情可说是层出不穷。
整个关中在长安被攻破之后,如释重负般的长出了一口吻,总算是竣事了!
长安被攻破后的第三天,陈到以调虎离山之计,引出了皇甫寿坚,诈开临泾城门。
皇甫寿坚醒悟之后,虽猛攻临泾,然军心已散,士气低迷,被陈到所败。
两万皇甫军尽数归降,皇甫寿坚的八百亲卫皆战死,寿坚本人也在战败后自刎。
皇甫一门,在临泾城中举火**。
满门一百一十三口,无一人得以生还。自此,威震安宁一百年的皇甫家族,彻底的消失在历史的舞台上。得知了这个消息之后,法正抱着父亲的灵牌放声大哭。
这世上真的是有因果报应吗?
董俷看着那险些癫狂,完全没有通常里沉稳老练的法正,心内里生出无限感伤。
若没有自己引发黄巾之乱,皇甫嵩说不定就不会督战。
如果不是自己杀了皇甫嵩,说不定就不会和皇甫家结仇,以至于法衍命丧临泾。
如果……
这世上竟有太多的如果,可是究竟没有忏悔药。
董俷叹了口吻,扭头对田豫说:“国让,派人前往汉安城,看看西汉王什么时候出发。”
是的,董俷需要清静一段时间。
太多的事情,让他有种生命无法遭受之轻的感受,他真的很想休息一段时间。
自己占据长安,总归是名不正言不顺。
等刘辨来了,至少可以卸掉一副担子。董俷不想再打下去了,杀父之仇得报,整小我私家似乎是失去了目的一样,变得懒洋洋,似乎什么事情,都已经无所谓了。
除了和典韦赵云黄忠等人比试武艺的时候,会提起一点兴趣吧。
挠了挠头,董俷看着长安城外那一望无际的雪原,皑皑白雪,诉不尽的寥寂和虚空。
“国让,快到年关了吧。”
田豫点颔首,“快了,再过一个月,就要到年关了!”
是啊,新的一年要来了……往年总是期盼着新的一年能好事连连,可这活该的人生……
不知为何,突然从嘴里挤出了一句话:人生不如意事,常十居**。
原本只是随口说的一句话,可是听在田豫的耳中,却似乎是变了一个味道似的。
眼中眸光一闪,若有所思的看着董俷的背影,久久没有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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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起关中的清静来,关东却越发的热闹了!
刘备在夺取了徐州之后,连忙和曹操结盟,并派人见告:原让出东海郡和彭城国于曹操,以后双方休兵,不再兴起战事。实在也就是顺水推舟,那两郡原本就是在曹操的掌握中。
而曹操一方的反映,却颇让人玩味。
郭嘉看出了董俷外强中干的实质,献计曹操,暂时与刘备停止征伐,全力进取关中。
得关中者,得天下!
不管郭嘉和董俷的私交如何,可态度差异,则决议了他不会让董俷安生下来。
与此同时,曹操在汝南也遇到了贫困。
曹仁的戎马在穰山遭遇黄巾余孽的阻挠,数次图谋汝南,却没有一次乐成。
张燕占据穰山,手握十几万人马,轮替袭扰,令曹仁是苦不堪言,却又转动不得。
这让曹操也很是的头疼。
为了体现他的诚意,曹操决议把刘备的母亲送去下邳,对此刘备是很是的开心。
关羽的行军速度很快!
攻占了广陵之后,挥兵直入九江。而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也让孙策措手不及。
双方在历阳城下数次交锋,不分伯仲。
而这个时候,刘表突然兴兵,也让孙策变得收尾难顾。江东战局,陷入焦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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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统迈着轻快的脚步,沿着山路一路小跑,朝家中的那座小庐屋跑去。
年已十九岁,学业已经完成,所以司马徽决议,放庞统回家,过上一个新年。
身高七尺二寸,生了一个大夲头,前额凸出。
脸形方正,轮廓明确。可是却长得小鼻子小眼,看上去颇有几分猥琐的感受。
世人皆喜以貌取人。
庞统生就这一副容貌,总归是不太招人待见。
再加上他是典型的董党分子,所以在水镜山庄也没什么朋侪。前两年叔公把诸葛家的小鼻涕虫送到了水镜山庄,两小我私家更时常因为意见差异,争吵的没完没了。
尚有一个司马懿,也是一个仇董的家伙。
和诸葛亮一起,经常的辱骂董俷,惹得庞统震怒,三小我私家到厥后,就演酿成了武斗。
此次能回家,想是司马徽也受不了这样的冲突了。
索性让庞统回去,让自己能安安生生的过一个新年,对这一点,庞统心知肚明。
无所谓,回家就回家!
一个小鼻涕虫,当初如果不是董家哥哥掩护你们,只怕你这小屁孩儿早就没命了。至于那司马懿,听说是弘农司马氏的后人。自己不知死活,不识时务,全家死了活该。谁让你们一家子跑去盘算董家哥哥,能活下来,也算你八字生的好。
庞统和人斗嘴,那是从没有失败过的!
就算是动起手来,也未必会怕对方。只是他不明确,诸葛亮的哥哥对董俷那么崇敬,为什么这小鼻涕虫却是对董家哥哥深恶痛绝?两人之间似乎没啥恼恨吧。
想不明确,不明确啊……
“叔公,我回来了!”
庞统在家门口就喊了起来,不外却意外的发现,门口停着一辆马车。
似乎是黄家叔叔的车子!
从庐屋中,走出来了一个壮年男子。身高八尺,生的仪表堂堂,颇有玉人子风范。
“堂兄,你怎么来了?”
这壮年男子名叫庞山民,是庞德公的儿子,论辈分的话,却是庞统的堂兄。
庞山民不住在鹿门山,而是和妻子一起栖身在南阳。说起庞山民的妻子,照旧诸葛亮的小姐诸葛玲。那诸葛玲有两个姐姐,大姐嫁给了荆襄名士蔡讽之子为妻,小姐姐就许配给了庞山民。这庞山民,也颇具才气,不外和他老子一个样。
刘表数次请庞山民出山,庞山民都没有允许。
一小我私家带着妻子,躬身于南阳,过的是逍遥自得,不亦乐乎。
听了庞统的话,庞山民是啼笑皆非,“小阿丑,貌似这里是我家吧。我回家来看我父亲,有什么问题吗?你这小子,说起话来横三竖四,进去后不许乱说话。”
“哈,你还记得你是叔公的儿子啊,我可是听说你和嫂嫂在南阳过的快活,已经有快一年没有回家了吧。却尚有脸子说我,至少我每隔一段时间都来看叔公呢。”
斗嘴,庞统可不输给什么人!
在水镜山庄里,就算是那小鼻涕虫和谁人猪腰子脸团结起来,也斗不外庞统。
庞山民是面红耳赤,瞪着庞统,片晌后却无奈的苦笑一声。
“算了,懒得和你这小子斗嘴……听说你又在司马先生那里和小亮打架了?”
“呦,那小鼻涕虫还学会起诉了吗?肯定是嫂嫂向你起诉,怎地,我是打他了!”
“你说你……”
庞统不等庞山民启齿,连忙就打断了他的话,“堂兄,你莫要在中间和稀泥。这是我和那小鼻涕虫之间的事情。说不外我,打不外我,就会找姐姐起诉,我才不怕。”
想想也是,一群毛孩子间的矛盾,庞山民还真欠好说话。
不外这个庞统啊……怎么现在学的如此犷悍?性情是开朗了,可这性情越来越大。
照旧让父亲来调教他吧。
“阿丑,父亲在内里和黄先生说话,你进去以后,可莫要骄狂,失了父亲的脸面。”
黄先生,自然是黄承彦。
庞统应了一声,大步走进了庐屋。
庞德公正和黄承彦相谈甚酣,旁边坐着一个和庞统年岁差不多的小丫头。
恩,比庞统略高一些,皮肤有点黑,是那种小麦色的康健肤色,生的颇有异象。
是的,是异象!
人们说长得丑的人,却不能说丑。
男的会说秉异,女的会说有异象。如果用后世人的眼光来看,小丫头也不算难看。
准确的说,是羌汉混血的特征。
面目轮廓不是那种娇小玲珑型的,额头略高,眼窝子略有些凹,高鼻梁,大眼睛。
眼珠子略显碧色,颇有韵味。
这小丫头,就是黄承彦的女儿黄硕,小名月英。
黄承彦是沔南白水人(现湖北仙桃),早年游历四方,还娶了一个异族女子,也就是黄硕的母亲。若这种事情在普通人家,也算不得什么。可沔南黄氏,却是当地的大族。黄承彦最终照旧屈服于家族的压力,休了妻子后,另娶了当地一女子。
前妻积郁而终,令黄承彦颇感忸怩。
所以把所有的心血都投注于爱女的身上,甚至另娶之后,没多久就把那女子休了,带着女儿黄硕,脱离了沔南家族,一小我私家飘然流离在外,最后落脚于南阳。
对于这个女儿,黄承彦是痛爱无比。
女儿也很智慧,小小年岁就继续了父亲的学问,颇有才气。
只是眼见着女儿一天天的长大,越发有母亲的容貌,而周围的人却似乎不太接受。
十八岁了,连个婆家还没有找到。
这不,黄承彦找到了庞德公,也是倾诉心中的烦恼。
庞统进来之后,向黄承彦和叔公庞德公问好。心内里还以为希奇,怎地那野丫头如此端庄?偷偷看了黄硕一眼,却发现黄硕正瞪着他,挤眉弄眼的偷偷笑。
干啥……
庞统心里一咯噔。
论年岁,庞统和黄硕一样大。
而且两人关系不错,黄硕也是典型的挺董派。
自从当初董俷送徐庶石韬到鹿门山,小黄硕见过董俷一次后,对董俷就充满了好奇。
每次到鹿门山,只要庞统在,就会揪住庞统的耳朵问暴虎的故事。
你别看庞统敢和诸葛亮、司马懿打架。可在黄硕的眼前,却是活脱脱猫见老鼠。
不外他倒是很乐意替董俷宣扬一下的。
从当年和董俷在一起,和他说过的那些话,到厥后一起守宛县,点点滴滴,虽不多,却是百说不厌。厥后董俷走西域,黄硕还经常写信,询问董俷厥后的消息。
“阿丑,听说你又和小亮打架了?”
庞德公看着自己这个越来越丑的侄子,颇有些无奈。
“唔,也不算是打架吧,是小亮没事总找我的贫困,还和外人联手欺压我呢。”
显着是他打诸葛司马二人,可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却变了味道。
两小我私家打一个,那可不就是欺压?庞统振振有词,“原来各人只是做些辩说,可是小亮说不外我,就和另一个‘死马’找我贫困,不外他们两个,却不是我的对手。”
噗嗤……
黄硕笑了!
司马说成死马,你小子干的不错。
庞德公叹了口吻,“阿丑,你未免太……我怎么说你呢?董西平的事情,不是你能相识的,内里很庞大。小亮比你小,姐姐照旧你的嫂嫂。你不想想,你每次去南阳,你嫂嫂对你如何?你和他争个什么气?总之,以后不许在和小亮冲突。”
悻悻的嗯了一声,庞统以为很是不兴奋。
“好了,你也久不回来。正好月英在,你陪她出去走走,我和你黄伯父说点事。”
“喏!”
那里黄月英也颇有识礼的说:“父亲,叔叔,月英告退!”
庞德公捻着髯毛笑了,“小月英是越发的有礼数了,黄兄,端的是有本事,全不似我家那混小子,整天的给我惹是生非。”
庞统叹了口吻:我那里惹是生非了?
看着庞统和黄硕出去,黄承彦才苦笑道:“德公,莫要再说了……我现在是有磨难言啊……自家好不容易出了小我私家才,没想到却跑到了西域,弄的我现在是……”
黄承彦说的是费沃。
提到了西域,庞德公的脸色微微一变。
“黄兄,这次董西平高调出西域,你怎么看?”
“怎么看?”黄承彦轻声道:“只怕这天下再也不得安宁了。”
“是啊,这段时间,荆襄也不安生。那五溪蛮连结山越,盟誓番苗南蛮,频频出山骚扰,刘景升也坐不住了。频频兴兵镇压,效果不是损兵折将,就是扑了个空。”
黄承彦点颔首,“我也听说了……我还听说,那蛮王牛耳,就是……”
“可不就是董西平的结义兄弟?”
庞德公苦笑道:“前些日子我还听人说,蛮王沙摩柯派人进了襄阳,把马峤一家都给掳走了。临走的时候,放了一把火,效果险些把刘景升的儿子也一起烧了。”
“安宁的日子,只怕是一去不复返喽!”
庞德公摇头叹息,“算了,这和咱们也没关系,照旧说说你信内里的那件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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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统和黄月英溜溜达达的出了小屋,往后面的竹林小榭而去。
那是庞德公正日修心养性的地方,情况清幽冷冽,颇让庞统喜欢。故而时常独自进去,一小我私家看看书,抚抚琴,其乐无穷。黄月英随着庞统,进了竹林小榭。
一坐下来,黄月英一把抓住了庞统的胳膊。
“士元,救我!”
士元是庞统的字,一年前因其学业出众,庞德公一兴奋,就提前给他了表字。
不外大多数时候,人们照旧习惯称他的小名:阿丑。
黄月英通常里也是阿丑长,阿丑短的称谓。如今称谓庞统的字,说明有大事发生。
庞统一怔,“丑丫头,什么事竟让你如此惊慌。”
“我爹要我嫁人!”
庞统闻听一愣,旋即哈哈大笑。这一笑,却把个黄月英笑得恼羞成怒,上前揪住了庞统的耳朵,“你个死阿丑,我都快要烦死了,你居然尚有心情笑话我?”
“欸呦,欸呦……”
庞统疼得是直呲牙,强忍着笑意,“好了好了,我不笑了,你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不外月英啊,你也老大不小了,有人既然愿意娶你,你索性就从了吧。”
“从你个大头鬼!”
“好了,好了,我不笑你了!”
庞统从黄月英的魔爪中挣脱出来,正襟危坐道:“说说看,是那家的男子不长眼睛?”
黄月英却怕羞了……
“你倒是说话啊!”
“你也认识的,就是和你打架的家伙!”
庞统先是一怔,半天才反映过来,“你是说……那小鼻涕虫?”
“就是他!”
黄月英咬牙切齿的说:“我就不明确,好端端的,为什么一定要我嫁出去?那小鼻涕虫有什么好?我却是不喜欢的,虽说颇有文才,却不是我心目中的人选。”
“咦,你心目中尚有人选?”
黄月英眼睛一瞪,吓得庞统又缩了回去。
“我心目中的丈夫,其时天底下一等一的大英雄。有霸王之勇,有绝伦之才,他要能上马征战沙场,下马时可以吟诗作对。恩,人人畏惧,可是人人又佩服。”
庞统越听,越不是味道。
不外有一件事可以确定,那就是黄月英没看上自己。
听她的意思,岂非是……
“野丫头,你不会是说董家哥哥吧。”
黄月英的脸,刷的红了!不外那眼中,却显出了一层迷蒙之色,轻声道:“你读过董家哥哥的那首诗吗?尤物卷珠帘,深坐蹙蛾眉,但见泪痕湿,不知心念谁……第一次见他时,以为他好丑。可是他临走的那一句话,却是令我至今无法忘怀。
我本将心向明月,怎样明月照沟渠……
大丈夫当如此,胸怀坦荡!他走时的背影,那种感受,小阿丑,你是没有望见。”
庞统无语了……
黄月英突然收起了心情,恶狠狠的等着庞统。
“我不管,我才不要嫁那小鼻涕虫。这件事你必须给我想出措施,否贼我就……”
庞统打了个寒蝉,“你就如何?”
“我就和爹爹说,我喜欢你,要你娶我!”
庞统闻听,鲜血狂喷……
不外,那小鼻涕虫告我黑状,惹得谁都说我不是。此仇不报,非大丈夫也!
眼珠子一转,“主意我倒是有一条,不外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先啼声哥哥来听?”
“小阿丑,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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