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零一章 陇西大会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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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零一章 陇西大会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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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零一章 陇西大会师(一)

    陇西的东风很柔,吹在身上很舒服。

    特别是到了夜晚的时候,风中带着土壤的芬芳,令人心旷神怡,可以忘却许多烦恼。

    可是马腾却无法入睡,坐在中军大帐中发呆。

    儿臂粗细的牛油蜡烛火苗子噗噗乱窜,把帐中照的极为通透。

    郭宪则坐在马腾的上首位置,手中的纸张轻轻发抖,显示出他现在心中是何等的不清静。

    在马腾下首位子上,则端坐七八个武将。

    天水人赵昂赵衢,泥阳人姜隐、孔信、王灵,此外尚有马腾的老部下李俊尹奉。

    险些泰半个马腾军的将领,都坐在这大帐中。

    不外马腾的两个儿子,马铁马休不在这里,尚有贾和同样也没有泛起。

    鹊阴失守,河西门户洞开。马腾不得不派遣贾和前往厉祖,以保证武威的最后一个县城。而马铁马休,虽然很想来临洮参战,马腾却不愿意他们跑过来。马家的人丁原来就不算兴旺,为了这活该的凉州,宗子马超战死,兄弟马奎战死,从子马岱下落不明。

    马腾实在是遭受不了,如果两个儿子有意外的话,该如何是好?

    大帐中很清静,只能听见极重的呼吸声。

    许久,马腾说:“幼简,我们现在……该如何是好呢?”

    幼简,是郭宪的表字。年过三旬的郭宪,生的一表人才,眉目之间有一股子书卷气。

    不外莫要被他的外表所诱骗。

    郭宪生于西平,那是凉州极为苦寒贫瘠的地方,而且羌汉氐各族混杂,很不安宁。

    能够在西一生存下来,而且享有名声,郭宪可不像他的外表那么柔弱不堪。

    相反,骨子里杀决坚决,甚至比马腾还要暴烈几分。

    听闻马腾相询,郭宪嘴角一翘,漂亮的眼眸中,流露出一抹冷戾光线。

    “下辨被袭,武都道失守……参狼羌被夹击,败退入汉中,情况简直是不太好啊。”

    马腾点颔首,“我简直是没想到,董家子居然有这种气概气派,孤身冒险,把自己置于死地……小小的一个临洮,区区数千人马,居然把我六七万人马阻挡与城下。幼简,如今董家余孽死灰复燃,接连袭击我汉阳粮道,人心惶遽,军心不稳,该如何是好?”

    言语中,表达出一个意思:要不,我们撤兵吧。

    这军帐中的人,没有一个是傻子,如何听不出马腾的话中之意?赵昂等人,不禁轻轻颔首。

    简直,临洮不外一矢之地,六七万人轮替攻击,近一个月却怎样不得对方。

    而金城友军,被阻挡在索西城下,听说从河关到索西城的粮道,被袭击了许多次。

    张邈那里的情况,怕也好不了几多。

    要否则,就像马腾所说的那样:先撤走吧。

    郭宪冷冷一笑,“我认可那董家子很厉害,孤身涉险,居然只是为了把我调出武都。不外,如果我们现在撤走,只怕以后这天下间,就再也没有我等的驻足之地。”

    马腾一怔,“幼简为何说此话?”

    郭宪叹了口吻,“咱们这凉州,自古边塞,为苦寒之地。自先秦起,民俗彪悍,争强斗狠。厥后商鞅变法,虽然是私斗淘汰,可是这骨子里的血性,却没有半分淘汰。咱们如果退了,只怕治下黎民更看不起我等……早先那雷神之说,虽然搅得人心惶遽,但并非没有挽救的余地。可如果不战自退,我等威信颜面,将荡然无存。”

    马腾脸色一变,虽然对不兴奋,却不得不认可,郭宪说的有几分原理。

    郭宪说:“实在武都被占了,又有什么了不起?粮道被劫,听上去简直是大事。可我军中如今尚有存粮,可供六万雄师十日之用。我们消耗存粮大,岂非临洮董家子消耗的粮草就少吗?若是一年前,我或许会有些忌惮,可现在……莫要忘记了,当初我们把临洮囤积的粮草搬了个干清洁净。董家子现在,恐怕比我们更头疼。”

    马腾等人闻听,不停精神一振。

    不错,我们缺粮,岂非临洮就不缺粮?

    郭宪见众人的精神头起来了,眼中的冷芒也变得柔和了一些。

    “杀了董家子,就算董家余孽的人再多,也不外是乌合之众。董家子一死,别说陇西武都,整个凉州都市连忙稳定下来。包罗那河西四郡,主公想要获得,也不是难事……虽然,这一切的要害就在于我们能不能把董家子杀死在这临洮城中。”

    马腾的眼睛马上闪亮。

    倒真是应了那么一句老话: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郭宪一句话,正说到了马腾的心坎上。只要杀了董家子,那么凉州就唾手可得。

    听上去简直是很诱惑。

    马腾生在武威,但却被陈到打得连老家都保不住,心里原来就不太舒服。

    不错,杀了董家子,不光可以控制凉州,夺回武威……只怕整个河西都能掌控手中。

    马腾刻意一下,挥拳起身,厉声道:“我意已决,三日之内,必须攻破临洮。临战退缩着,就地可杀……我明日亲自督战,诸将当勇往向前,杀董家子者,赏万金。”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马腾一席话,令早先还低迷的士气,一下子振奋起来。

    ******

    风和日丽,阳灼烁媚。

    临洮上空的喊杀声,从清早开始,就没有停止过。

    董俷奔走于城头之上,一手执大盾,一手持金瓜,不停的召唤,声音已经有些沙哑。

    大盾重八十斤,在董俷的手中,混若无物。

    手臂扬起,蓬的将一个刚爬上城头的敌将砸翻,手中金瓜倒提,一探一提,就听敌将惨叫一声,那尖锐的倒钩把敌将的盔甲撕裂,在肚子上掏开了一个拳头大的血洞。

    肠子顺着伤口流出来,眼见着就活不成了。

    董俷挑起那敌将城下甩去,十几个顺着云梯往城头上攀爬的敌军士卒,随之被砸翻在地上。

    马腾想要拼命吗?

    董俷难免以为有些希奇,这两日来,马腾军昼夜不停的攻击,摆出了拼命的架势。

    为什么要这么拼命?他不怕在这里拼光了人马?

    正思忖间,霹雳一声巨响,把董俷吓了一跳。

    还没等他反映过来,就听见远处有人叫唤:“破城了,破城了……快盖住他们!”

    激灵灵打了一个寒蝉,董俷咆哮一声,把拦在身前的十几个敌军砸的骨断筋折。顺着那声音看去,只见城墙拐角处,四丈高的城墙塌了一半,泛起了一个庞大的缺口。

    敌军如同潮水一样,向缺口涌去,不停的试图从缺口突入临洮城中。

    “甘贲,给你一百小我私家,堵住那活该的缺口!”

    董俷一声令下,只见距离缺口不远处,挥舞月牙戟青锋矛的甘贲大吼一声,朝着缺口就冲了上去。这家伙,果真如同一头老虎一样,矛戟翻飞,无人可以反抗。

    “是好汉的,随我冲!”

    一群铁甲军随着甘贲就冲上前,守住那缺口,把敌军挡在外面。

    董俷这边刚松了一口吻,就听远处又传来一声巨响……

    又是什么地方塌了?

    这临洮城,原本是很牢靠的。只是在牛辅死后,临洮城破,造成了多处损毁。厥后继任的临洮令,也懒得泯灭钱粮收拾,就由着他去。董俷占领临洮后,虽做了简朴的修缮,可是有不少地方,照旧不甚牢靠。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一名小校从马道冲上了城头。

    身上全都是血,脸上也沾满了血污,分不清那些是敌人的血,那些是自己的血。

    唯一能辨认出来的,就是他身上的牛皮镶钉筩袖铠和掌中的横刀。

    那是典型的董家戎衣备。

    小校翻身下马,匍匐在董俷跟前。

    “启禀董侯,临洮南墙坍塌,不外华将军已经将敌军击退,正在设法堵住缺口。华将军说,请主公不必担忧,只要他尚有一口吻在,定不会令半个敌人进入南城。”

    董俷松了一口吻,抬脚把一个敌将踹下了城楼。

    “你叫什么名字?”

    “卑下名向宠……”

    “很好,向宠你连忙回去告诉华将军,临洮危险,我欲与临洮共生死。不外只是守,怕是无法守住……我将出城与贼兵决一死战。我不在城中,临洮巨细事宜,由他接手。”

    向宠闻听一怔,抬头向董俷看去。

    不外董俷说完就转身叫过了阎温,把金瓜交给阎温,令他主持守城之事。

    尔后有亲兵牵过战马,董俷一手执大盾,一手拎大锤。右手锤被毁,可是左手锤还在。

    董俷翻身跨坐上了狮鬃兽,从马道上冲了城头。

    城头下,有一百铁甲军整装待发。

    董俷咧嘴大笑,“男子汉大丈夫当马革裹尸,方为英雄。只恨董某未能死于异族人之手,却要牵连的兄弟们与我一起受苦……今日,我欲杀民贼,谁敢随我出征?”

    “我等誓死追随主公!”

    城头上,阎温叩头三下,厉声喝道:“主公尚不俱死,我等有何惜此身!”

    “杀民贼,杀民贼!”

    随着一阵召唤声响彻苍穹,临洮城门徐徐开启。

    董俷催马冲出城去,在城头下大笑道:“我欲诛杀民贼,看谁敢阻拦我的去路!”

    狮鬃兽一声暴嘶,声如巨兽咆哮。

    只见一员敌将,催马挺枪,朝着董俷扑了过来。

    “董家余孽,李俊在此,还不下马受死?”

    董俷把大盾执在左手中,护住了半边身子。狮鬃兽风一般的冲向敌将,右手执擂鼓瓮金锤,二马照面,扬锤挂着一股劲风呼的就落下。同时大盾轻轻一动,李俊的大枪正刺在大盾上,只听砰的一声,就似乎扎在了一块万斤巨石上,大枪脱手飞出。

    没等李俊明确过来,董俷已经冲到了他跟前。

    大锤噗的砸在了李俊的脑壳上,打得李俊是脑浆迸裂……

    一百名铁甲军,追随在董俷身后,在乱军之中左冲右突,所向睥睨,无人可挡。

    正应了董俷的那一句话:谁敢阻挡?

    马腾军中,无人能反抗董俷三锤,往往是一个照面,连人带马被砸的血肉模糊。

    城头上,阎温振臂高呼:“将军威武!”

    “将军威武,将军威武……”

    向宠只看的是热血沸腾,甚至忘记了董俷要他传话的事情,翻身上马,拖刀就要出城与董俷并肩作战。何止是向宠,那堵住缺口,反抗住敌军的甘贲,同样是一股热血直冲脑门子。

    “牵马来!”

    自有人将他那匹从夏侯博手中抢来的卷毛嘶风兽牵过来。

    甘贲跨上战马,带着士兵就杀出了城门。这一个又一个的人杀出,看似飞蛾扑火。

    可是却把临洮城士卒的士气,引发到了一个无与伦比的田地。

    所有的士兵,都是咬牙切齿,面目狰狞。身受重伤的人,抱住敌军往城下就跳。

    走不动的,用牙齿,用指甲,把敌军咬死,抓死,一起倒在血泊中。

    骑军纷纷上马,杀出了临洮。

    自有临洮黎民冲上城头,捡起武器,嘶声的吼叫着,和冲上城头的马腾军纠缠在一起。

    阎温现在只恨,自己早年未能好好习武。

    能在董侯麾下效力,死有何妨?两头雪鬼跟在阎温手边,撕咬抓挠,满身是血。

    说实话,董俷的金瓜有点沉。

    可是阎温现在也发作出所有的潜力,挥舞着金瓜,一连击杀对手。

    正如李儒所说的那样,阎温的才气不高,资质平庸。可此人却有郭解之坚强,杀起人来,绝不手软。

    被董俷这一阵凶猛的冲杀,站在远处观战的马腾和郭宪,禁不住脸色苍白。

    “好一个虎狼将,好一个武功侯!”

    马腾抓紧了大枪,身体也在微微的哆嗦。

    郭宪虽然佩服,却保持头脑的岑寂。一把抓着了马腾的马缰绳,“主公,此时不宜出击!”

    “幼简,为上将者,若不能和董侯这样的人物交手,实乃……”

    “主公,你并非上将,而是我等的主公!”

    郭宪厉声吼叫,挥舞令旗,中军将士连忙朝着董俷扑去,喊杀声在战场上空回荡不息。

    “就算董侯是霸王临世,难不成还能翻转战局?”

    郭宪说着,高声喊道:“杀董家子者,封列侯,赏万金,扬名立万,就在现在!”

    列侯,万金?

    出来混,不就是为了升官蓬勃,名扬天下吗?

    所有人都不禁为之心动,纷纷向战场中杀去。刹那间,箭矢如雨,刀枪并举,在阳光下闪烁冷光。

    董俷向导人马,左冲右突,也已经记不住杀了几多人。

    胯下狮鬃兽也中了几支冷箭,不外阿丑机敏,对于危险总有一种超强的预感,虽然中箭,却并不严重。这认真是要谢谢董俷早年始终不愿把阿丑圈养,使其保持着那种野性。董俷大盾阻盖住了大部门的冷箭袭击,可是身后的铁甲军,却越发的少了。

    敌军越来越多,董俷手里的大锤也越来越重。

    抡起盾牌,把一名敌将连人带马砸倒在地上,董俷一个不留心,被利矢贯串了肩膀。

    手中大锤拿捏不稳,蓬的掉在了地上。

    贾文和,你他妈的怎么还没有消息?再不脱手,老子这条命可就要交待在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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