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二六章 三公矫诏
邺城,始建于春秋齐桓公时期。
魏文侯曾以此地为魏国陪都,战国时,又有西门豹为邺城令,留下治河投巫的故事。
袁绍率领三万雄师,兵出渤海,于八月抵达邺城。
冀州刺史韩馥亲自出迎,看到袁绍军兵强马壮,禁不住喜出望外,连连的赞美。
“本初大才,方能治此威武之师。此次与老太傅相约会盟延津,合击雒阳,清除奸妄,本初这支人马,定然可以建设奇功。到时候,本初可就是我大汉的大元勋。”
一番话,却说的袁绍志自得满,忍不住哈哈大笑。
韩馥的眼光,在袁绍身后扫过,突然间一怔。原来在袁绍的身后,立有三小我私家。
中间的白脸,面如冠玉,鼻直口方,带着一种温文儒雅的气质。
不外,原本好好的相貌,却偏偏少了一只耳朵。虽有发髻低垂遮掩,可照旧很是显着。身高八尺,双臂修长,文士的妆扮,却有武将的风范。那身上的杀气,非履历过血战是不行能泛起。韩馥禁不住一怔,因为这小我私家的外形,似乎有些熟悉。
白脸男子左边,站立一九尺大汉。
面如重枣,卧蚕眉,丹凤眼,一部美髯,随风飘扬。那孤桀自豪之气,流露于外。
手扶佩剑,双目微闭,恰似睡着了一样。
只是当韩馥的眼光停留在白脸男子的身上是,这红脸大汉双目蓦然张开,精光毕露。
好一员上将!
白脸男子右边,也站有一人。身高峻概在八尺以上,比红脸大汉略低了一些。
黑面皮,扫帚眉。一双环眼,森严冷漠。白眼珠少,黑眼珠多。特别是那身材,格外的粗壮。
“这三位是……”
“哦,此乃我部曲刘备、关羽、文丑!”
袁绍一一先容,尔后道:“玄德,还不参见韩大人?”
一副高屋建瓴的口吻,令关公马上心生不满。却被刘备在闪身之间,轻轻碰了一下,双眸随即闭上,手捻美髯,巍然不动。
也许,有人要问了,刘备、关羽为何在这里?
雍丘一战,刘备原本是想抱着咸鱼翻身的想法拼一下,可不成想,却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汉帝被杀死,反而折了却拜的兄弟。这也就算了,更坐实了反贼的名声。
对董俷,刘备如今是恨之入骨。
特别是在许攸说母亲失踪,妻子和沙摩柯现在打得火热,这心里的屈辱,更难以释怀。
对妻子,刘备的情感不深。
虽说长的不错,那一身白嫩嫩,恰似羊脂玉一般细腻平滑的肌肤,令他甚为痴迷。
可这天下,女人何其多?大丈夫功成名就,又何患无妻?
可是,不重视是不重视,可妻子跟了别人,却是另外一回事。沙摩柯是董俷的结义兄弟,刘备自然把这笔帐就算到了董俷的身上。加上兄弟被杀,这恼恨浓的无法化解。
要想报仇,唯有依靠袁家。
刘备很是清楚这个原理。公孙瓒那里,是不能回去了。人家原来就提防着他,他当初弃官而走,若是再回去,那可真的是脸子、里子都不要了,等着人家去笑话吧。
更况且,他所加入的事情,着实是犯上作乱。
刘备的性情,本就是坚贞无比。在履历了这许多事情之后,也就越发坚强。
关公当日在雍水畔,弃了张飞而走。如今想起来这件事,总以为心中愧疚。虽说他其时是为了救刘备,可是……张飞是他兄弟,竟眼睁睁的看着董俷把张飞拿下。
这屈辱,无法用言语表述。
随许攸抵达渤海,关羽就变得默然沉静寡言。早先的关公,并没有什么才气,随勇武,可这字却认不得几个。反而张飞,虽然相貌粗豪,偏偏能识字画画,颇有才气。
到了渤海,关羽从行囊中翻出了一卷当年张飞送给他的书,左传春秋。
不认识字没有关系,可以去找刘备问,可以去向许攸请教。关公用了险些两年的时间,把春秋内里的字全部认下,而且逐个逐个的去明确那字里行间所藏的深意。
许攸对刘备、关羽也很是照顾,令其二人各领一军。
厥后,文丑来了。
同样怀着一个报仇的目的,文丑要为他的兄长报仇雪恨。这是个很直接的人,虽然汉帝对他不错,可颜良却是他的兄长。颜良刺杀汉帝,是否正确?这个文丑没有想过。他只知道,颜良死了,他的兄长死了……直接就扔了官不做,来到了渤海。
和刘备、关羽一样,他的对头只有一个,董俷。
也许老天就是这样有趣,三个怀着同一目的的人,居然走到了一起。
文丑佩服刘备的品行,关公的武艺;而刘备和关羽,却隐隐约约的从文丑身上,看到了张飞的影子。
刘备甚至成文丑为翼德,以纪念张飞。
一年多下来,这三人无话不说,甚至连吃住都在一起。随同情感的加深,武艺也不停的增长。
当袁绍抵达渤海的时候,关羽、文丑,已经成了渤海最强的两个能手。
就连刘备,也是苦读兵书,不光醒目的军事,武艺也有提高。虽不如关、文二人,却仅在高览之下。袁绍很是兴奋,称这四人,为渤海四庭柱,为其左膀右臂。
韩馥以为刘、关二人面熟,可想不出泉源。
又与袁绍外交,尔后引领众人进入了邺城府衙。
二人在八仙桌左右坐下,双方划分坐着各自的部曲。
袁绍身边,除了刘关文三人之外,尚有上将高览、亲随淳于琼,名士田丰、郭图。
韩馥说:“我已接到了隗公的信,此次本初兵进河内,延津会盟。我当坐镇邺城。后方的事情,本初你无需担忧,粮草辎重一应军需,我当力保之,使君无后顾之忧。”
袁绍闻听,笑逐颜开,“袁绍多谢文节公。”
文节,是韩馥的表字。微微一笑,道:“但不知本初此次,共相约了几多戎马?”
袁绍说:“兖州刺史刘岱、山阳太守袁遗、东郡太守桥瑁,济北相鲍信、青州刺史焦和、后将军袁术、荆州刺史王睿、南阳太守张咨、长沙太守孙坚、西河太守崔均、河内太守王匡。加上我与文节公,共十三路诸侯,十五万雄师,足以扫平雒阳。”
韩馥连连颔首,“如此,足矣。”
正当二人商议详细的行动事宜时,突然有门吏跑进来陈诉:“雒阳有人前来送信。”
“快快让他进来!”
韩馥和袁绍同时起身,心道:这时候雒阳派人来,会是什么事情?
念头还未落下,就见一人踉踉跄跄的跑了进来,一进大厅,连忙扑到在袁绍脚下。
“大少爷,大少爷 ……老爷他,他失事了!”
袁绍认出,这形容狼狈,衣衫褴褛的人,竟然是袁隗的心腹,袁福。
脸色一变,一把将袁福拉起来,惊声喊道:“叔父他出了什么事,叔父出了什么事?”
“老爷,老爷被杀了!”
“什么?”
袁绍和韩馥脑壳嗡的一声响,其时就有点懵了。
“隗公因何事被杀?”
“事发了,那天晚上,突然有无数士兵突入府内。老爷忙让我自暗道中离去,并让我转告少爷说,很是时行很是时,天不助我等,当自助之……令大令郎您自制行事。”
韩馥眉头紧蹙,袁绍更是面色阴沉。
田丰站起身,“主公,唯今之计,只怕容不得我们退缩了。老太傅被抓,性命难保,所谋之事,只怕也已成为画饼。唯今之计,只能破釜沉舟。趁事情还没有传扬开来,我等当抢先一步脱手,占住先机。否则,不等会盟,我等已死无葬身之地。”
袁绍这时候有些六神无主了。
也难怪,以前不管做什么事情,老爷子都市为他谋划妥当。
袁隗这一失事,袁绍即是失去了主心骨一样,那里尚有心思为未来举行谋划呢?
刘备起身,“元皓所言极是,还请袁公速做决断。”
田丰一皱眉,看了刘备一眼,脸上流露出一种厌恶之色。
他本就不喜欢刘备,总以为刘备心机太深,时常假惺惺的说话,让人无法接受。
最主要的是,刘备始终没有称谓袁绍为主公。
这很让他不兴奋。虽然袁绍并不在意……虽然不会在意,被一个年岁和自己差不多的人尊称为袁公,那感受照旧很是不错的。可这是不是批注,刘备并非恳切辅佐?
从韩馥一侧人中,走出一人。
“我有一计,可扭转局势。”
袁绍闻听,向那人看去。
韩馥先容道:“此为我别驾从事,名叫沮授,素有智谋。沮授,你且说出你的战略?”
沮授微微一笑,“听说上将军何进诛杀阉寺蹇硕时,曾矫诏下令各部人马,是否?”
袁绍一怔,“确有此事。”
“如今之计,当以三公之名,昭告天下。董卓不是抓了隗公,正是我等的捏词。一来可令董卓投鼠忌器,保全隗公性命。二来,则可以抢先占住大义,到时候董卓再站出来申辩,这一池子水,却已经搅浑。袁大人也好趁此时机,混水摸鱼。”
三公矫诏?
袁绍眼睛一亮,“此计甚好,我等当连忙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