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四九章 怜香惜玉否
鸾卫营的历史,近二百年。
自汉明帝登位以后,就把这鸾卫营正式设立为护卫皇后和太后的女营,人数两千。
在这里说一句,汉明帝是阴丽华的儿子。
儿子保住老娘的心血,自然是理由充实。以后天下太平,鸾卫营也就没再泛起过。
可不管是哪一个天子,都不敢取消了鸾卫营。
在汉明帝的遗诏当中甚至专门列出了鸾卫营的一条,任何人不得擅自取消鸾卫营,就算是天子也不行。这也许是汉明帝对母亲忖量寄托的一种方式,希望鸾卫营能恒久下去。
希望望是好的,可现实却很残酷。
太平年间,鸾卫营的作用变得越来越小,甚至到了最后,连一个完整的体例都建设不全。也难怪,接触自然有北军,有羽林军那些爷们儿去,谁会让一群娘们儿上战场?如果真的连娘们儿也拿起了刀枪赴汤蹈火的话,那预计大汉也没出路了。
就这样,鸾卫营一代代的传下来。
刚开始还从各官宦人家招收人马,徐徐的,那些官宦人家就不愿意让自家的子女抛头露面。招不来人马,那好办,咱们从民间想措施。只要是身世清白,相貌过得去的女儿家,都可以入选鸾卫营……呵呵,这听上去不是选兵将,而是在选秀女。
鸾卫营本应该是隶属宗室。
可厥后呢,外戚专权。特别是上将军梁翼掌权之后,鸾卫营的味道就变得纷歧样了。
从宗室转移到了外戚的手中,名义上照旧护卫皇后。
谁都知道,皇后哪有时间管这个事情?进入鸾卫营,说欠好听的话,等同于成了外戚笼络权贵的一种手段。好吧,让我们再说的难听一点,那和军妓的性质差不多!
现如今,鸾卫营在何进的手中,驻扎西园,有‘兵员’约莫一千二百人左右。
粮饷方面,宗室推上将军,上将军推宗室,横竖谁都不愿意出这笔钱。在军营外,尚有羽林军守护。说是护卫,可谁都清楚是为了仿制鸾卫营的人逃走而已。
董俷听曹操把鸾卫营的情况说清楚,脸色已经酿成了酱紫色。
手在不停的颤,想必因为被羞辱而恼怒吧。
曹操叹了口吻,“西平,你也别太上火了。这件事想必上将军也是无奈之举吧……许劭虽然不是死在我们手里,可好歹也和你我有关联。若是不做出个交接,只怕上将军也欠好说话。忍忍吧,在这雒阳城里,咱们就是一群小鱼儿,随时会被大鱼儿吃掉……等风头已往了,我相信上将军一定会设法把你调出来,你别太担忧。”
这时候,曹操的脸上已经没了那种嬉笑之色。
“孟德兄,你在这里吃酒吧,我心情欠好,先走了!”
董俷闷声说了一句,扔了一块金饼在桌上,转身带着董铁走下了这英雄楼。
浮华之下,却是一片龌龊。
当年曾立下赫赫战功的鸾卫营,却酿成了今天供男子取乐的工具。
董俷不是为自己生气,而是为那当年鸾卫营的抛头颅洒热血的女人们感应不值。
汉室,真的尚有救吗?
董俷站在长街上,突然发出一声咆哮,引得四周人为之侧目。
曹操在酒楼的窗口向下看,看着董俷那高峻的背影,消失在长街止境,说不尽的落寞。
当年的汉军威武,如今何在?
曹操拿着酒觞,饮了一大口,只以为这心里似乎有一把火在焚烧,烧的他全身都在痛。
史阿走进来,“孟德公,怎地俷令郎走了?”
“哦,你也认得他吗?”
曹操敏锐的觉察到,在先容董俷的时候,他并没有说出董俷的名字。
史阿一笑,“孟德公,你们在月旦评闹出了那么大的消息,我史阿除非是个瞎子、聋子,总会听到一些。俷令郎的台甫,早在去年头我就听说过了。莫忘记,当日家师曾在南宫参战,也见过董公的面啊……伯喈先生对董公的儿子,可是颇有赞誉。”
“呵呵,我倒也忘了这件事!”
曹费心里一咯噔:董西平的名号,竟已经如斯着名了吗?
“西平心情欠好,故而先回去了……对了,王公最近可是很少见他在酒楼泛起啊。”
“照旧不是辨皇子的事情!”
史阿苦笑道:“年头皇上考校辨皇子,谁知道……无甚上进。连带着我师也被责斥。心情欠好,外出寻访挚友去了。可能要些日子才气回来,预计四五月差不多。”
曹操闻听,颇为遗憾。
“那可真惋惜了!”他摇着头说:“我那犬子也已长大,正想要请王公指点一下呢。”
史阿奇道:“孟德公这是什么话?天下人莫不以武夫为耻,令令郎不读圣贤书,学甚剑术?您也看到了,这武夫……连俷令郎那般勇武之人,也要委屈才气求存啊。”
曹操细目眯缝。
这行动是学自于董俷,如今也已成了曹操的习惯。
“史大兄可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呵,我这酒楼里,往来的都是王公大臣,什么事能不知道?我就不相信,孟德公看不出来……你我心知肚明就好,心知肚明就好。话说破了,就没甚意思了。”
这史阿的话,说的很巧妙嘛!
曹操想了一下,突然笑道:“史大兄说的不错,说破了就没甚意思。不外,以曹某观之,武人方为这大汉的脊梁。莫看如今这满街的名士,殊不知动荡时,名士如犬啊……史大兄,如若不嫌弃曹孟德官职卑微的话,不若你来指导犬子剑术吧。”
史阿眼睛一亮,笑笑说:“此事后议,不外在家师未回来前,可以让令郎来我这里学一学剑术。史阿不才,虽比不得家师那般剑术高明,但做些指导应该还成。”
“如此,那就多谢了!”
有些话,就似乎史阿说的那样,说破了就没了兴趣。
横竖两人都明确了对方的心思,只是一个形式上的改变,说不定这样做的话,更好呢。
******
中平二年二月中,大地显露生趣。
董卓在经由一个冬天的调兵遣将之后,对羌人发动了凶猛的攻击。
羌骑人数虽多,但怎样一个隆冬让他们粮草殆尽,可以说是咬着牙支撑这种局势。
可究竟是缺衣少粮,怎比得上养精蓄锐的五万西凉铁骑。
洮水河畔,小阴山下。
董卓亲自督战,从早上杀到了中午,杀得羌骑大北。十几万羌骑一下子溃败下去。与此同时,早已经和董卓结下盟约的先零等三四个羌部豪帅绕过小阴山从后侧袭击。
那羌骑十几万人马险些全军淹没,大部门投降,只有小部门人马,逃亡湟中。
北宫伯玉组织人马,试图扭转败局。
却不想被韩遂临阵倒戈,令急遽聚集了十万羌骑再次溃散。
此一战中,一员小将自武威涌现出来。
此人姓马,名腾,自称伏波将军马援的子女,在武威召集人马,配合董卓雄师袭扰湟中。
韩遂试图投降,可董卓牢记董俷的那句话,坚决不予接受。
无奈之下,韩遂带着本部人马溃退积石山,而北宫伯玉则带着人回到了湟中,准备重整旗鼓。
凉州大捷的消息,传到了雒阳。
整个雒阳城一下子沸腾起来……
而董俷呢,却一点都感受不到开心,带着人,怀着庞大的心情,一步步向西园去。
既然已经接受了任命,总要已往应个卯啊!
否则何进追问起来的话,也说不外去。虽然知道这只是个形式,但以董俷的性格,照旧想要去看一看。他可不希望,那支曾建设功勋的鸾卫营,就这么迷恋下去。
远远的,就看到了鸾卫营的大门洞开,看不见卫兵守卫。
董俷的身后,随着典韦和成蠡。
任红昌率领五十名虎女营的女人们,盔甲整齐的跟在后面。再后面,却是一百巨魔士。
沙摩柯是打死不愿意来这种地方,宁愿在家里和巨魔士一起训练、撕打。
董绿也要看家,董铁呢,因为长得很俊俏,也能说会道,被马嵩带着出去处置惩罚杂事。
典韦轻声道:“娘地,这照旧军营吗?一股子脂粉味!”
董俷苦笑一声,心道:只怕不光单是脂粉味那么简朴吧……
催马前行,一行人进了鸾卫营的大门。
这那里是什么军营,简直,简直……董俷实在形容不出对这里的感受。
营地里挂着一件件肚兜,似乎一面面小旗似的随风而动。校场上,一群女人们在晒太阳,武器架上已经长满了蜘蛛网,那武器更是锈迹斑驳,一点都看不出灼烁。
马房里,空荡荡看不见一匹战马。
中军大帐里燕语莺声,嬉笑不停,简直,简直就像是走进了一个众香国。
一个女兵从营帐中走出来,看到董俷一群人的时候,不由的先一愣,随后见责不得的喊道:“姐妹们,又送来新人了……咦,你们这些人好希奇,怎地这种妆扮?”
董俷沉声道:“尔等主将何在?”
“什么主将?你又是谁?”
董俷一皱眉,也懒得和那女人说话,跳下马大步流星的向中军大帐走去。
典韦成蠡紧随厥后,任红昌等人也忙不迭跳下马跟上。
那女人很好奇,过来还要和任红昌说话,“妹妹,你们怎地这种妆扮?在这里不用的……”
锵的一声,宝剑出鞘。
任红昌厉声喝道:“放手!”
“神气什么?过些日子,还不是一样吗?”
董俷冲进了中军大帐,却见那帐中有十几个只穿着肚兜,险些半裸的女人,正围着两三个男子说笑。
正中间的帅座上,一个胖乎乎的男子靠在一个半裸女怀中,正边喝酒,边调笑。
董俷三人闯进来,把这大帐里的男女吓了一跳。
“尔等何人,知道此地那里?”
胖青年厉声喝道,“还不给我滚出去。”
董俷眼睛一眯,“让他闭嘴!”
成蠡和典韦应声动手,那典韦已往一脚踹翻了帅案,抓住那胖青年一顿狠揍。
董俷冷声道:“尔等还知道这是什么地方?竟然敢在此地白昼宣淫!当年阴皇后建设鸾卫营,就是任由尔等这些猪头来糟蹋的不成?来人,凡不属本营的人,都给我叉出去。”
帐外的巨魔士连忙齐声喊喝,一群彪形大汉冲进大帐,把那猪头一伙人揪着头发就抓出了中军大帐。这消息可不小,引得整个鸾卫营的女人们都跑出来看热闹。
却发现,军营门口站着五十名巨魔士,中军大帐外,一边是虎女营,一边是巨魔士,杀气腾腾。
任红昌按剑而立,站在大帐之外。
那胖青年嘶声叫唤:“尔等岂非没长眼睛?我乃太尉张温之子,谁敢动我!”
董俷扭过头,“这里是军营,岂能容尔等喧哗?巨魔士何在,若再有人喧哗,杀无赦!”
“喏!”
大帐外巨魔士齐声喊喝,人数虽然不多,但却透着一股子森严威风凛凛。
胖青年连忙闭上了嘴巴,他看出来了,这些人,绝对不会是只说说就算了的主儿。
“谁是主将!”
一个二十四五岁的女人站起来,厉声道:“兀那丑鬼,敢在这里放肆?既然知道这里是阴皇后建设的鸾卫营,还敢如此嚣张行事?我乃鸾卫营行军司马,你是谁?”
董俷从顺袋中掏兴兵符,扔在了帐内。
“鸾营校尉董俷……来人,把这群不知羞耻的女人给我赶出去,谁敢反抗,格杀勿论。”
那行军司马轻蔑的说:“狗屁的校尉,还不是靠着我们的身子用饭,姐妹们……”
话未说完,任红昌宝剑出鞘,挥剑砍在了那行军司马的脖子上。
这一剑,快且狠……
人头骨碌碌落地,一腔鲜血喷向空中。
“我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穿好你们的衣服,拿起你们的武器,于校场荟萃。谁若误了时辰,如同此贱婢一般。红昌,把这中军大帐给我拆了,一股子骚味儿,令我作呕!”
董俷面色阴沉,本就貌寝狰狞的面目,现在更如同凶神恶煞一般。
女人们,吓得脸色苍白,瑟瑟发抖。
董俷再次一声厉喝:“一炷香的时间……成蠡,焚香!红昌,一炷香后,击鼓点卯,若有不至者,斩首悬挂辕门之外。你们莫以为是女人,我就心慈手软,在这里,本校尉眼中只有士兵,没有男女。尔等还不赶忙准备,否则休怪我心狠手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