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董俷所预料的那样,天寒地冻,再加上一路的颠簸,天还没有黑的时候,两名重伤的巨魔士就死了。依照着董俷先前所做的一样,把他们的发髻割下一缕,就地埋葬好,并做好了记号。一行人在飞扬的大雪中再次启程,向山阳前进。
一路上,董俷的心情很生硬,险些没有说过话。
所有人都认为他正在为死去的部下而惆怅,暗自在心里庆幸,他们找到了一个好主公。
可事实呢?
董俷是在自责,深深的自责。
拥有着上一世影象的他,对生命的态度都是同等视之。没有谁高尚,没有谁猥贱。
可是现在呢?
董俷发现自己……就像姐姐说的那样,开始融入了这个时代,开始去实验改变这个时代。可是要改变,就必须要扬弃原有的道德观,这对董俷而言,很是痛苦。
那些巨魔士,对他忠心耿耿。
从西羌一路厮杀跟下来,甚至连一天的福都没有享受,就永远的长眠于他乡异地。
所做的一切是为了什么?
为了拯救这个王朝?为了黎民黎民?
狗屎,都是狗屎!董俷自己心里很清楚,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笼络蔡邕,为了能让他和他的家族日益兴盛。至于其他人的死活,他没有想过,也从未去想过。
自私,很是的自私!
当董俷发现他能毫无情感的杀死任何一个可能会危害到他和他的家族的敌人时,当他眼睁睁看着追随自己转战南北,赴汤蹈火的部下咽下最后一口吻的时候……董俷突然明确了:我已经变了,我已经变得和这个时代的人,没有几多差异了。
是好事?照旧坏事?
一路上他都在思考这个问题,可是却找不到谜底。
夜『色』中,山阳郡已经泛起在正前方。董俷却在这时候突然勒住了战马,在原处发呆。
巨魔士们和典韦还好一些,可是唐周和黄劭都已经疲劳不堪。
“主公,前面就是山阳,我们历程休息一下,天亮继续赶路吧。”
董俷却问道:“黄劭,如果你是太平道的人,看到自己的道场被毁,兄弟被杀,会有什么反映?唐周,你也回覆……尚有典韦,你也想想,换作是你,会怎么做?”
“这个……”
这是一个让黄劭和唐周感应很尴尬的问题,因为他们原本就身世于太平道。
典韦倒是很爽快,“我会和敌人不死不休。”
当董俷的眼光转移到黄劭和唐周的身上时,两人相视苦笑一声,不约而同的点颔首。
“也许吧,我们会设法弄清楚对手的情况,同时做出周密的企图,铲除对手!”
注意!
黄劭和典韦用了一个完全差异的词,同时也代表着两种差异的思维方式和『性』格。
典韦是不死不休,而且是对敌人;而黄劭却是周密企图,要铲除对手!
这就是文士和武夫之间的差距。董俷注意到了这一点,然后问道:“那我们的对手会是谁?他会是什么『性』格?”
唐周想了想后回覆:“依照太平道的习惯,追击我们的一定照旧张丈八。究竟现在各地渠帅和其他尊使都无暇两全。大贤良师三兄弟也不行能会注意到这一点……张丈八这小我私家我知道一些,有一点小智慧,而且性情急躁,对声名很看重。”
“恩,我们就把对手设定为张丈八,你们说他发现雷公死了,会怎么办?”
“掉臂一切的追击……”
黄劭和唐周连忙明确了董俷意思,两人相视一眼后,由黄劭启齿:“主公,你的意思是……那张丈八会带着人连夜来山阳?甚至有可能会通知山阳的教友,设法伏击我们?”
董俷点颔首,“很有可能!”
这三人绕着圈子说话,让典韦有点不耐心了。
“主公,您就直说吧,咱们怎么办?”
“回去,我们不去山阳!”
不去山阳的寄义各人都明确,可那一句‘回去’是什么意思?
董俷耐心的说:“我记得在来的路上,有一处很隐秘的河湾。我们在河湾中休息,若天亮之前张丈八等人追上来,我们就放他们已往,然后回手昌邑,转道鲁国,去琅琊。如果没有追上来,我们就取道直『插』沛县。横竖,山阳我们绝不能去。”
典韦三人有点不明确董俷的意思,这样一来,旅程可就绕远了。
不外,出于对董俷的信任,三人并没有追问原因。而是连忙行动,调转马头往回走。
巨魔士们虽然不清楚为什么前面就要到山阳了,却突然转头。
但这些人都是随着董俷转战西北的老人了,如果董俷再来一次千里大迂回,他们也不会以为希奇。于是,一行人沿着原路回去,在一炷香后,藏身于泗水河湾。
雪越来越大,风也越来越猛。
幸亏河湾处长有许多枯草,远远看去什么都看不到。众人忍者着严寒,约莫在一更时分,就望见一队足有千人之数的人马从官道上已往。看妆扮,有点像官军。但若仔细看,就会发现这些人的装备很良好,比许多郡兵强多了,而且头扎黄巾。
已经和黄巾力士打过交道,对这些人也不算生疏。
那周仓早已经醒来,惋惜嘴巴里塞着一块破布,一把森寒的斩马剑架在他的脖子上。
想打招呼?呵呵,只怕声音还没出来,脑壳就掉了。
周仓很相信这一点,因为那斩马剑的主人,就是谁人丑的似乎凶神恶煞一样的男子。
二更天,黄巾力士已经走远了。
董俷这才带着人沿远路返回,在黎明时分对昌邑举行了一次小规模的进攻。只是对周围的乡村『骚』扰,然后放了几把火,在天大亮之前,扬长而去,直『插』鲁国。
等张丈八获得消息,带着人赶回来的时候,董俷早已经人去无踪。
只气得张丈八在马上哇哇大叫,可一连的行军,让他和他的部下很是疲劳。正企图休整一下,然后再去追击,却获得了鲁国道场被袭击的消息,近百名信徒惨死。
已经快疯了!
张丈八强提精神,带人向鲁国进发。
可没等抵达鲁国,又有消息说,泰山郡遇袭。等赶到了泰山郡,却得知董俷已经抵达琅琊。
这一路折腾,把张丈八拖的要疯了,同时心里的那股火气,也给撩拨起来了。
太平道中也不是没有能人,就有人提醒张丈八,说:“尊使,这些家伙似乎是有意制造混『乱』,吸引我们的注意力。他们这么一连的袭击,会不会是有什么阴谋?”
“阴谋?狗屎的阴谋,十几小我私家能有什么阴谋!”
张丈八老羞成怒,用鞭子抽打身边的谋士,“不外他简直是得逞了,他让我真的生气了。连忙向青、徐二州的师兄陈诉,请他们各抽调五百黄巾力士,随我追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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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三天的雪,断断续续的,把青、徐大地银装素裹。
雪终于停了,在通往徐州的官道上,一行车马正徐徐而行。
董俷等人精神奋起,在琅琊举行了一天的休整之后,顺带着敲掉了琅琊的太平道场,往徐州进发。三天三夜的一连转战,让董俷有一种回到了西北的感受。他很开心,典韦也很开心。虽然在这三天当中,他们又损失了三个巨魔士,可换取的效果却是很是的庞大。杀敌上千,击杀太平道各地祭酒、巨细头目近百人。
也许这不算什么,可对于太平道的震动,却是很是庞大。
所有的太平道信徒都知道,有这么一伙人专门和太平道作对。只要是信徒,就有可能被杀。于是,许多信徒传言,若大贤良师不大展神通消灭对方,他们将不在加入散施符水的仪式。一传十,十传百,这消息就像长了翅膀,飞向了巨鹿。
不晓得张角会有什么反映,但想必会让他们很难受。
起事在即,是追杀董俷他们?照旧坐视不理?不管是什么选择,对太平道的影响都是很是的大。而这正遂了董俷的心愿。来吧,把你们的眼光都转移到我这里吧!
脱离琅琊后,一行人马不停蹄的向徐州偏向前进。
在过东海郡的时候,董俷在路上遇到了一家人。他们祖籍琅琊,准备搬迁到荆州。
在遇到董俷的时候,这一家人还差点和董俷起了冲突。
这也难怪,如今年景欠好,四地流寇丛生。但就说这青徐二州,就有许多流寇的踪迹。董俷等人又多数是一人三骑,武器良好。更兼身上还散发腾腾杀气,怎能不防?
任凭董俷如何解释,对方都怀有深深的警备。
无怎样,董俷只好取出他老子放在他身边的关防印信,才算是让对方松了一放松了警惕。
这一家人的家主,是一个年约三十的壮年男子。
容貌甚伟,身高八尺。颌下有三缕黑须,带着弄弄的书卷气,谈吐间更显雍容。
身边随着一名童子,年岁或许在十岁上下。
主人虽然放松了警戒,但言谈举止中照旧有一股倨傲之气。看得出来,他并不是很看得起董俷等人。要知道,董俷的门第在普通人眼里,可是高不行攀。这小我私家是谁?居然如此态度?董俷心里暗自推测,可又因为不熟悉,故而也欠好相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