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倒夸得妾身不好意思了。”棠翁主掩口而笑,百媚横生,她斜睨了李旺一眼,只见后者似乎在闷头想着什么事情,忍不住替他问道:“那李先生呢,大王要送什么‘花’?”
刘贺摆出一副沉思的样子,想了想说道:“本来应该也送先生菊‘花’的。”
菊‘花’?菊‘花’就不要送给我了吧。
李旺刚才听周鸾问刘贺要他的菊‘花’,而刘贺也非常欣然地答应,还一个劲地说白菊‘花’配雅士,送给周鸾正是合适,李旺就觉得听得一‘抽’一‘抽’的。现在听他说也送自己菊‘花’,脑子里头那根神经怎么都转不过来,“周先生是世外仙人,配白‘色’的菊‘花’,正是合适。李旺只是一个凡尘俗人,只怕当不得。”
“哈哈,既然菊‘花’已经赠周先生,那李先生的‘花’,就让寡人来重新挑一株。不如就送先生一盆百合,先生是神医,理当也是超凡脱俗,百合正是‘花’中仙,配先生刚好合适。”
“百合?这个好,我喜欢。”李旺别有深意地嘻嘻一笑,只可惜旁人都不懂。
忽然之间,背后传来一声刺耳的瓦破之声,所有人都抬头或者扭头往上台来的方向一看,只见一白衣宫‘女’脸朝下地倒在地上,身旁是一盆摔破的‘花’盆,那如同雪球一般的菊‘花’连着泥土从瓦盆中滚落出来,正是刚才被刘贺派遣下去端‘花’的‘女’子。
她才刚刚走上来就忽然一下子摔倒在地,她伸手一阵‘乱’抓,但整个人却像是完全无力,除了两只手像爪子一般地使劲挠着地。整个人就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以及大口的喘息。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地变故给吓了一跳。旁边地太监和宫‘女’也吓了一跳,正想着这个宫‘女’怎么能就这样不爬起来,这不是吓着了大王和翁主,自寻死路吗?
两个太监推了她一下,见她没有反应,这就要把她给抬起来,却只听一个声音急急地打断道:“先别动她!”
所有人都被这一声叫喊给镇住了,扭头一看。正是被大王赐予百合‘花’的李旺。
李旺眼见得那宫‘女’忽然摔倒,再看她这副模样,就知道她肯定是突然间发病了。尽管在一刹那,李旺就领悟过来,只怕这件事会是冲着自己来的吧。他一下子想明白为什么和自己有过节的医工长和郎中令会在刘贺面前对自己‘交’口称赞。把自己捧到天上一般。而刚刚巧就有一个婢‘女’突然发病。这出戏,看来他们还酝酿了好久呢!
李旺明知道这些人是冲着自己来的,他也只有迎面而上。更何况人命关天,这个宫‘女’最是无辜,自己要是治不好,这无辜的宫‘女’就要做了这帮贼人的牺牲品了。
李旺无暇再想,三步并作两步就奔到宫‘女’身旁。只见他的手指都已经变得粉红‘色’。像是皮下地血液要透出来一般。
李旺再不敢迟疑,把这宫‘女’给反转过来。这一瞧更是触目惊心,只见宫‘女’整个脸都已经成粉红‘色’,两只眼睛向上翻着白眼,样子实在是恐怖。
医工长和郎中令早已经心领神会,原来周鸾早就用他的仙法给这个宫‘女’下咒,两人心里头暗爽,却也不急着高兴,这时候他们的表演还没有结束呢。
“李先生,她这是怎么了?样子竟然如此恐怖?”郎中令在旁边提醒道,“李先生你是神医,可得救救她才行啊。”生怕在场诸人忘记了李旺的身份。
“李先生,可需要某来帮手。”医工长忍着心中的巨爽,假意说道,“某也好向先生讨教学习。”
李旺抬眼横了他一眼,当真是一群不把人当人地畜生!李旺地眼中杀意太甚,倒是把医工长吓了一跳,当即不说话,抱臂站在一旁,坐等李旺地笑话。
棠翁主和刘贺等也都忍不住围过来,眼见得那宫‘女’的模样十分可怖,两人都不禁动容,别过脸去,“能不能救啊!”
“有李先生在,定然无碍。大王且宽心等待。”郎中令赶紧‘插’话道。李旺现在无暇去和郎中令逞口舌之快。他瞧着那宫‘女’的模样,只怕她现在已经是呼吸困难,尽管张开了口,但却有些无力,根本就不能大口地呼吸。
她的身体开始轻轻地颤抖起来,李旺感觉得到,她应该是全身窒息。
只是,好端端地怎么会突然窒息?她绝对不会是有什么特殊病史,即使有也不可能在这么巧合的情况下发病,那定然是有人投毒导致她突然窒息的。
李旺拨开她的嘴‘唇’,红润地嘴‘唇’里头一切正常,看来不是口服‘药’物。她刚才端来地是一盆再普通不过的菊‘花’,李旺又把菊‘花’也拿起来仔细瞧了一遍,并没有任何地不妥。要是她手上端得是其他的不知名的‘花’,李旺还愿意相信是她接触了什么有毒的‘花’,导致有毒的成分进入她的血液,与运输氧气的血红蛋白结合,才会导致她浑身的细胞都在一霎那间缺氧,呼吸不畅。
“李先生,到底行不行啊?你不快些给人看病,倒是抱着菊‘花’看什么?”郎中令落井下石道,今天务必要让李旺把脸丢到姥姥家去,让他再无颜面进宫来见大王,甚至把小命也丢了!
“住嘴!”李旺眼见得宫‘女’的身子抖得越来越厉害,而且脸部的肌‘肉’也‘抽’搐得厉害,眼睛渐渐阖上,只怕再这样下去,‘性’命堪忧,不敢再犹豫,对着旁边说道:“让一让,不要围着,她需要氧气!”
其他人都不明白李旺所说的氧气是什么玩意儿,但听得他急促的语气,毋庸置疑的命令,刘贺居然主动地承担起疏散人群地义务。“让开。让开,你们都别围着,听先生地。”
大王都发了话,其他人自然不敢忤逆,都往绕梁台上的其他方向散去,但无一不伸长脖子眼睁睁地望着这边,看着传说中的这位神医是如何治病救人的。
李旺眼见得宫‘女’的呼吸越来越不畅,再不敢耽搁。把她摆平之后,就跪在她身旁,两只手找到了第六七对肋骨处,大拇指向内,其余四指向外。放在‘胸’廓肋骨之上。
李旺深吸了一口气。快速地向下用力一按。宫‘女’的身子动了两下,‘胸’廓向上隆起,又重新落下,李旺松开手,如此重复。
旁边的人从来没瞧过这种压‘胸’的人工呼吸方法,一个个先都是目瞪口呆,但见李旺反复几次之后。一个个又都反应过来。郎中令对着李旺就大声咆哮道:“大胆刁民,竟敢猥亵宫‘女’。还不把你地手拿开!”
医工长也在同一时间反应过来,他们虽然也会给宫中的‘女’官甚至王后、夫人看病,但男‘女’有别,一般情况下,能尽量减少身体上的接触,就尽量减少,怎么会像李旺这样忽然之间就把手放在‘女’人的‘胸’部,基本上就在高耸的双‘乳’下方一点点地位置。
他这分明是趁机揩油!医工长心里大喜,暗叫,你完了!你这是自寻死路!
“李旺!你!你还不停手!”大王不急,医工长和郎中令这两个人倒是替大王急起来了。
李旺一边仍旧有规律地标准地对宫‘女’实施压‘胸’救助,一边望着刘贺说道:“大王,到底是人命重要,还是男‘女’之防重要?宫‘女’也同样是人,大王若是觉得李旺救人的方法不当,大可以治李旺的罪,大王要是觉得男‘女’之防比人命还重要,李旺立马停手。”
棠翁主听得郎中令和医工长落井下石,又听得李旺硬气的回答,立马就为他说话道:“大王,李先生救人心切,妾身以为大王不该治李先生之罪。”
周围围观的太监和宫‘女’,听得李旺的话,却只觉得‘胸’中一暖,尽管对方不过是一个平民,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为一个宫‘女’费心和说话,已经让他们觉得很满足了。
虽然一个个都不敢吭声,但却眼巴巴地望着刘贺,只希望他千万不要对李旺治罪。
刘贺扫了一圈周围地人,忽然笑道:“李先生,你只管放心大胆地治,不管用什么方法,寡人都绝不怪罪于你!”
李旺心中一定,这个刘贺虽然傻脱了点,但人还不错。郎中令和医工长面‘色’一寒,心想又是因为棠翁主地原因,大王才会不治罪于李旺。也罢,看你等下治不好这个‘女’子,你这个名不副实的神医还有什么脸面当这个医工长!
几轮下来,李旺有些气喘,但这样就算给她供氧也只是暂时地办法,没有找到‘女’子窒息的根源,她一样会死。李旺瞧向刘贺,忍不住说道:“大王,可否帮李旺一个忙?”
刘贺一直在旁边观望,听得李旺忽然叫自己,兴致勃勃道:“先生请说。”
“大王可否像李旺一样,按压她的‘胸’腔,帮助她呼吸。”李旺必须得腾出手来再仔细查看她有什么异状。
“这个啊?”刘贺见其他人都眼巴巴地望着自己,似乎是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医工居然会指挥大王做事,但刘贺却欣然答应,“可以啊!要怎么做?”两只手把宽袖往上一捋,这就在李旺的对面蹲下,甚至有些雀跃地等待李旺发号施令。
李旺笑道:“大王爱民若子,难怪能将昌邑治理得如此之好。就像李旺所做的,按压她的‘胸’腔,注意保持速度和力度,观察她的舌头不要挡住她的口腔。”
“嘿嘿!”李旺适时地夸赞让刘贺更加是有些飘飘然,眼见得旁边的宦官和宫‘女’竟然有些羡慕底下躺着的宫‘女’,居然能让大王亲自救人,刘贺更加暗爽,看李旺的动作也格外认真,对于李旺的要求更是尽量满足。
这按压手法说难也不难,刘贺在李旺的指导之下,一下子就掌握了,李旺一边在旁边表扬着刘贺。一边则用最快的速度。继续查看宫‘女’,她的皮肤雪白泛红,仅仅是因为全身缺氧造成地,她地双手也干净无气味,不像是接触过什么东西。
事实上,皮肤接触什么毒物的几率不太大。李旺又重新回到五官,这一次,却忽然意外地在宫‘女’的鼻腔当中发现一小块湿湿的黏物。像是从鼻腔吸入什么之后。造成的鼻腔粘膜与这种物质相结合。
李旺心中一紧,忽然之间明白过来,虽然不知道这种物质是什么,但从鼻腔吸入这条途径看来是不会错了。这种物质不仅会和鼻腔粘膜相作用,最可怕的一点还会和血红蛋白相结合。就如同一氧化碳一样。占据了血红蛋白和氧气的结合位点。导致血红蛋白不能够运输氧气,以至于整个人体的缺氧。
“快,快拿牛‘奶’来!”
“什么?”刘贺在旁边听得李旺地吩咐,愣了一下,“牛‘奶’?”
李旺指了指他道:“大王别停下!”刘贺立马就又有规律地按压宫‘女’的‘胸’腔,顶着满头大汗,看着李旺。
棠翁主介绍李旺来。自然不希望他出现纰漏。眼见得他需要征用什么来救人,自然是用尽全力相帮。“先生说需要什么?”
“牛‘奶’?牛‘乳’?”李旺忽然想到古代人是不是不喝牛‘奶’,不禁有些着急道,“那么豆浆呢?不管是什么‘奶’,牛的,羊的都行!”
“那人的行不行?”其他人都有些无能为力似地,刘贺有些小声地问道。
李旺看了刘贺一眼,拼命地点点头,“可以,可以。更好!”
刘贺兴奋道:“先生要多少?”
“多多益善!”
刘贺立马吩咐道:“去,去把宫里头地那些‘乳’娘全部都召集过来,让他们全部都拼命地给我挤,先生要多少‘乳’汁,她们就得给寡人挤出多少来!”
所有人地面部都忍不住一阵‘抽’搐,一个褐衣宦官听得刘贺的话,应了一声,小跑着下去了。
这王宫当中,虽然没有人喝牛‘奶’,但却有给王子预留的‘乳’娘,每一个小皇子都有好几个预备着,准备把她们最好的‘乳’汁贡献给皇子。
郎中令瞧了一眼医工长,从来没听说过人‘奶’可以治病的,怎么听怎么觉得别扭。两人又同时看向周鸾,难道说周鸾用的巫术真的可以用人‘奶’解除?
此时地周鸾眼见得李旺从宫‘女’地鼻中‘摸’出了什么东西,还皱了皱眉头,显然已经知道自己使用了什么招数。
周鸾在上绕梁台之前就在白‘色’的菊‘花’上洒了一种毒‘药’,这种毒‘药’一旦被人吸入鼻中就会不能呼吸,窒息而死。而这种毒‘药’又正好洒在最上面一朵白菊‘花’上,宫‘女’身子娇小,把‘花’搬起来地时候,会不可避免地要碰到那朵菊‘花’,刚刚好就把毒物吸入鼻中。
周鸾没有想到李旺会找到毒物,心中在对他有些佩服的同时却也不相信李旺能够救人,那可是剧毒之物,他百试不爽,还从来没有人能够逃过此劫。
尽管李旺现在让这个宫‘女’窒息而死的进程延长了些,但结果还是不会变!周鸾对郎中令和医工长轻巧一笑,看似不经意的,但郎中令和医工长都看懂了周鸾的眼神,周鸾先生巫术‘精’湛,早已经是成竹在‘胸’,李旺那个小小的医工又怎么可能破得了周鸾先生的巫术?
不一时,宦官就端着一大碗‘乳’清‘色’的人‘乳’过来,这些个宦官对李旺印象不错,眼见得他为救一个宫‘女’费尽力气,不敢马虎,一边送上来,一边喘着气道:“先……先生,她们还……还在挤‘奶’,一会儿,还有……还有后续的‘奶’!”
李旺刚和刘贺换着又人工呼吸了一会儿,这时候接过一大碗‘奶’,说了一句“多谢”,却再不看他,直接把一大碗‘奶’就往宫‘女’的嘴巴里头灌,一边灌一边说:“不管有多少人‘乳’,统统拿来。”扯开宫‘女’的嘴巴,哗啦啦就把人‘乳’往她的口里头倒。
旁边的人全部都瞧得目瞪口呆,还从来没见过人这样给人治病的。
中尉王吉不在场,他要是在的话,倒不会像他们这样惊慌了。李旺给王清清治病的时候,用得东西比这还奇怪。
人‘乳’一碗接着一碗,一晃就被李旺灌进去五、六碗了。初时大家还觉得新奇,一个个都屏息观看,眼见得李旺灌下去几大碗了,还一点反应也没有。
医工长和郎中令那颗悬着的心更加放下来,瞧着忙乎地不亦乐乎的李旺道:“神医到底是不同凡响,还从来没听说过人‘乳’可以用来医病的。”
“不过,我怎么瞧着没什么效果?神医,若是不行,也莫要勉强,倒真的耽误了救人。”
医工长和郎中令两个人一唱一和的,在旁边冷嘲热讽起来。
棠翁主眼睛划过一道厉‘色’,正要为李旺申辩的时候,在一旁的刘贺忽然大叫起来,“你们能不能不要吵?”脸上带了好大的愠怒,恨不能自己找根绳子把医工长和郎中令的嘴巴给缝住,“你们在旁边聒噪,活人都要被你们给‘弄’死了!”
郎中令和医工长俱是一愣,实在没想到一向不大发火的刘贺居然现在就站在了李旺一边,两人面面相觑。
他们哪里知道刘贺刚才帮宫‘女’进行人工呼吸,眼见得那宫‘女’在自己的手底下窒息的症状稍微有些缓解,明明脑袋已经滞血,现在虽然昏‘迷’不醒,但至少还有气息,人一旦付出了努力,对待事物的感受就大不相同,此时刘贺早已经搞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自然是希望这宫‘女’在自己的努力下会醒过来,也算是没‘浪’费自己的劳动,听得郎中令和医工长的冷嘲热讽怎么会不反感。
李旺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宫‘女’,旁边的刘贺终于也忍不住探过头来轻声问李旺,“先生,到底怎样?”
李旺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只能寄希望于这种毒物没有进入肺部,如果只是从呼吸道最后进入口腔甚至消化道,那就还好,用大量的蛋白质来清洗,首先可以清理还残余在呼吸道、消化道的毒物,而一部分的蛋白质被消化道吸收进入血液之后,也可以逐渐替代血红蛋白与毒物结合,这样的话,此‘女’或者可救。
郎中令和医工长脸上都‘露’出促狭的笑意,你小子当然不知道,周先生的巫术是你能轻易破的?
两个人不约而同都回转头看了一眼周鸾,后者怡然自得地站在一旁。也许,李旺,你也不过如此。
“噗----呕----”躺在地上半天没有反应的宫‘女’突然之间把口里的人‘乳’给喷了一大口出来,旁边的刘贺吓了一跳,李旺却欣喜地说道,“她还会翻胃?太好了!她应该能救!大王,继续给她按‘胸’,她一定没事!”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