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来人
吕漓云正与林春花说得兴高采烈。忽然被打断,抬头看了看天:“啊……,是该吃些东西了!”
范天龙将身后的包裹拿到前面,小心打开,里面一个油纸包,包里是几块干粮与卤肉。
“林姐姐,帝大哥,吃点儿东西垫一下吧?”吕漓云转脸望向林春花与帝释天。她在与林春花说话之余,眼神地余光不时的观察这位帝释天,心中笃定。林姐姐她们几人。确实是打心眼里尊敬他,虽然他似乎不通武功,也无吸引人之处。那想必是学识超人吧,她自是不敢怠慢。
帝释天自书中抬头,转头打量她一眼,温和笑道:“多谢吕姑娘挂怀,不必了。”
范天龙见师姐跟帝释天说话,心下有些不舒服,又欺对方不会武功,便暗暗瞪他一眼,以示威胁。
一直清冷淡然的寒晓云微微蹙眉,她见到了范天龙的神情。心中不喜,暗暗生怒。她虽淡漠,对于身外之事不予理会,但却无法容忍别人对大师兄无礼,即使对方是一个淳朴的英俊少年。
“四姐,咱们也吃些点心吧。”寒晓云微侧身,对冷艳『逼』人的杨诗诗淡淡吩咐道。
“是,二姐。”杨诗诗打开身边月白绸缎包裹,拿出一只紫檀木方盒。一尺来方,上面与四周皆雕着精致的流云花纹,在火光下泛着贵重的光芒。
杨诗诗的手被紫檀木一映,莹白如玉,丰润修长,周围之人忍不住心中叹息,若是能够『摸』一『摸』这只玉手,便是登时死去,也是无憾。打开方盒,里面是一个一个的木格子,每格皆放着两块点心,颜『色』鲜艳,或水红如桃,或翠绿如叶,或洁白如雪,形状亦各不相同,或方或圆,极为精致。这些精致的点心,让人看着便流口水,心中却又略有不忍,难以下嘴,不想破坏它们的精致。
“吕妹妹,范兄弟,尝尝我做的点心罢。”杨诗诗低声说道,玉手一挥,如同抚琴,指尖扫过紫擅木方盒。她的嗓音低沉而带着磁『性』,无意中便带着诱人的『性』感,与林春花的娇媚颇有异曲同工之妙。杨诗诗做点心的手艺承自黎翠翠,极为用心之下,本来颇有天分的她,已是能入帝释天的叼嘴。
紫檀木方盒缓缓飘起,似是空中有一只无形的绳索吊住,如一片羽『毛』被轻风吹起,越过火堆,无声无息落到吕漓云身前。
虽然她们自承是风云派的弟子,但庙内的这些人当中,却没有一个听说过风云派的大名,再见她们雍容优雅,举止清华脱俗,显然不像练过武功的女子,不由得,便有些异样的想法。
俗话说红颜祸水,自古皆然,她们的美貌,祸得不能再祸,自是难免有人觊觎美『色』,心图不轨。这一精妙的手法出现在眼前,无异于给了他们当头一棒,心中凛然一惧,又如一盆凉水,浇熄他们蠢蠢欲动之心。
范天龙俊逸的脸庞爬上惊异,不由鼓起勇气,打量了一眼冷艳绝伦的杨诗诗,心中惭愧,实未看出,她竟是一位深藏不『露』的高手。
吕漓云却是声『色』不动,接过紫檀木盒,见到里面的点心,微笑赞道:“好精致的点心!”自左边一格中拈起一块儿翠绿的鱼状点心,再取一块儿桃红的椭圆状,将木盒以手背推到范天龙跟前,给了他一个眼『色』。
两人自幼一起,青梅竹马,颇有默契,范天龙读懂师姐之意,凝神调息,运足功力,也是轻轻一推木盒。
紫檀木盒忽的飞起,划过一道孤线,绕过火堆。恰好落在杨诗诗身前,也是落地无声。
他本想直接送到帝释天身前,吓唬一下他,看他手无缚鸡之力,虽未着儒衫,却比自己更有几分文气。只是此念一闪,随即消去,万一他真的不会武功。那可就太过失礼,也对不起林姐姐她们。
“范小弟,好俊的功夫呀!”柳香惠咯咯一笑,玉手轻拍了拍,『露』出赞赏的神情。
范天龙不禁赧然,俊脸羞红,暗道惭愧,忙装作低头吃点心。
周围诸人竭尽所能的降低声音,悄声议论,对于这个风云派更加好奇,看其气质与做派,实在不像是身在修炼中人,反而更似富贵中人。
庙外的风雨声渐渐有些小了,似乎由号啕大哭变成了潸然泪下。忽然响直敢杂『乱』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慢慢清晰,似乎正在朝这座庙驰来,听其蹄声,远不止两三匹马。这么大雨泥泞的天气,马仍跑得这般快,显然是『性』子很急。转眼的功夫,马蹄声在庙外停住,随即庙门被“砰”的推开,跨进几个雄壮的大汉,腰间刀柄晃动,双眼精芒闪烁,胜似刀光。
进来的共有五人,站在庙门口,恰好挡住了风雨。他们任由雨水嘀嗒嘀嗒往下流,却不向里去,只站在门口,双眼扫来扫去,庙内之人噤如寒蝉,只觉几把刀凑近脸前,寒气凛然。他们的目光扫过众人,然后是庙里四角及梁上,在帝释天及范天龙他们几人身上驻了一驻,随即移开,对抱剑而坐的范天龙也多看了几眼。
“帮主!”几个大汉收回目光,躬身一拜,『露』出被护在当中的一个中年汉子。这个貌不惊人的汉子身材削瘦,个子矮小,被他们围在其中,外人几乎看不到他。他面『色』枯黄,一脸的病容,精神萎靡不济,一双眸子顾盼之间,却精芒隐隐,吕漓云一看即知,他也是一个高手。
中年汉子抬起手,三根手指轻描淡写的摆了摆。身后的庙门被关上,周围魁梧的壮汉护着他往里走,无声的走到帝释天他们身旁。
寒晓云她们四女想要起身,移开位置,让他们坐这里烤烤火,但见大师兄静如磐石,似是对周围毫无所觉,仍在安之若素的看书,遂止住欲动之念。
吕漓云忽然婷婷起身,温声道:“几位请坐这里吧,烤烤衣裳。”
那帮主满是病容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微微颌首,迈步走了过来。范天龙不情不愿的起身,虽然不满,脸上却又不能表现出来,甚是窝火,又是觉得这个人架子太大,让他们烤火了,却谢也不说一声,只是点点头了事。他虽然傲气凌云,但火气来得快去得也快,有师姐在身旁,不能胡『乱』发泄出来,免得受她嗔怪。
“吕妹妹过来坐吧。”林春花指指柳香惠另一边。
吕漓云点头坐到柳香惠身旁,范天龙则坐于她身旁,身边便是一位雄壮的大汉,他这才发觉,这些人身上竟然有伤,能嗅到淡淡的血腥气。
他们几个坐到帝释天对面,目光仅是掠了一下,惊异的神情一闪而过,便垂下眼睑,静静的烤火,沉默无语。
庙外的雨嘀嘀嗒嗒,仍不利索,雨势又小了许多,猛不可久,倾盆大雨,很难一日半日得下。
这几个人的存在,令庙内的气氛变得肃杀沉郁,但很快,诸人的目光再次被寒晓云她们几人吸引。
“收起来罢。”帝释天忽然放下书卷,接过林春花递上来的罗帕,拭了拭嘴角,对杨诗诗指了指紫檀木盒。
“嗯。”杨诗诗温柔的点头,将诸女的白玉酒蛊收入盒中,合上木盒,放入月白的包裹里,动作干净利落。
温润的目光停在对面,帝释天摇头叹息一声,转头看了看庙外。
帝释天回过头,又往火堆里添了两根枯木,将火弄旺,对面五个男人雨水淋漓,衣裳一时半刻怕是难以烤干。
四名壮汉面无表情,倒是中间的矮小男子怔怔的望着火焰,眉头紧蹙,愁云笼罩,火光在他枯黄的脸上跳跃。
“师兄……”见师兄放下了书卷,林春花茁挺的娇躯微侧,樱唇轻张,低声娇语:“南赫城的张家家主大寿,他是百花门张碧玉师姐的父亲,咱们是不是顺便过去看看?”
“……嗯,去看看也好。”帝释天沉静的点点头,再次拿起书卷,目光盯着书,漫不经心的将白玉杯靠近嘴边,轻啜了一口。
“师兄,说不定周姐姐与王妹妹也会来呢!”杨诗诗冷艳的明眸瞥了瞥他,细腻的嘴角泛着一股似笑非笑。
帝释天的目光自书的一侧『射』向她,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显然听出其中的意味。其余诸女皆忍俊抿嘴,罗袖抬起,遮住嘴角泛出的隐隐笑意,嫣然的风姿,令一直暗暗偷瞧她们的周围众人神魂摇『荡』,几乎难以自持。
吕漓云聪慧过人,在一旁听到,略带诧异的望了他一眼,看来,这位帝师兄,与百花门的女弟子颇有几分瓜葛,看她们嫣然微笑的模样,定是涉及男女之情。在天傲宗这般小帮小派眼中,百花门位列七大门派,仅在通山派之后,实在有些高不可攀,即使他们前去巴结,人家也不屑理会,他能够与百花门的女弟子有关系,看来,风云派并非一个小派。
范天龙却在细细打量着对面的五人。正中那个帮主,定是受了内伤,旁边的四人,有两人的手臂上带伤,其余两人,倒看不出来。这几个人看起来,都不是好惹的角『色』,身上肌肉贲起,似要撑破贴在上面的湿衣衫,修炼的应该是外家功夫,但目『射』~精芒,真元修为不俗,内外兼修,应该不会太差劲。范天龙虽然初出茅庐,对人情世故不通,但对于武功一道,却资质极高,眼光也不凡。他得出一个结论,这五个人,应该是经历过一场厮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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