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禁杀令
夕阳西下,风云派寒湖之上的寒烟阁被染成金黄『色』,气势陡然变得恢弘雄阔,似是一座缩小版的天宫,虽然规模小,森然的气势却隐隐透出。残阳透过敞开的窗户,斜『射』进寒烟阁内,将阁内染成桔红,月白的轻纱幔帐与精巧的家具皆涂了一层玫瑰『色』。西窗下的香床上,一具曼妙诱人的玉体横陈,峰峦起伏,月白的丝绸贴在她身上,仿佛就是她的肌肤。
她一手支颈,慵懒的侧榻上,姿态曼妙诱人,另一只雪白的柔荑拿着卷书,夕阳通过书反『射』到她的脸颊,这张脸颊娇艳动人,灿如玫瑰,正是风云派的掌门杨燕冰。
大弟子帝释天不在,她懒懒的有些提不起精神,百无聊赖之下,还是来到寒烟阁,抽出一本书,躺在榻上翻看。
小燕与小青已过来问过两次,是否要进晚膳,她总是让她们等等,说不定天儿会回来,也不知在外面,他是否吃得习惯,他可是非常挑嘴的,很难伺侯。
帝释天一身青衫,蓦出现在寒烟阁,榻上的杨燕冰若有所觉,抬眼望了过来。
见到帝释天的温润笑容,她淡淡扫了一眼,不冷不热的轻哼道:“怎么才回来?!”随即感觉不妥,又道:“晓云与香惠呢?”
帝释天坐到榻前的一只锦墩上,迎着绚丽的夕阳,微眯着眼睛,打量了一眼师父动人的容颜,笑道:“她们两个受邀去了金刀门了,……还没吃晚膳吧?快些开饭吧,有点儿饿了!”
淡淡的幽香自她诱人的玉体散出,在帝释天的鼻前缭绕,说不出的泌人与撩人。
“金刀门?”杨燕冰放下书,慵懒的起身,两只修长笔直的玉腿并在一起,斜坐榻上,轻捋了捋漆黑如墨的秀发,蹙眉微蹙。
帝释天手中倏然出现一朵冰莲,极是自然的簪到师父云鬓旁,一边微笑着解释:“金刀门是大燕帝国第一派,只是很少进入大周,甚少有人知晓。”
对他亲昵的举动,杨燕冰似未觉察有何异样,任他给自己簪上冰莲花,只是白了他一眼:“所为何由?”
“此事说来话长,待师妹们过来,咱们边吃晚膳边聊吧!”帝释天似是敷衍一般,目光打量着师父的模样,真是人比花娇啊!
“公子!”小青掀开月白毡帘,跳了进来,雪白的瓜子脸上满是兴奋与喜悦。小燕与小青自被帝释天收入房中后,被他行双修之妙功,两女的功力突飞猛进,已隐隐超越杨燕冰,自是觉察到了自家公子的气息,这两日的思念顿时喷涌而出,忍不住冲了过来。
“小青又变漂亮了!”帝释天转身,对站在门前的小青伸了伸手。温润笑道。
小青见到掌门在此,对自己贸然冲进来的举动羞愧不已,太过莽撞失礼,但见到公子温润的笑意,自己的心便轻飘飘地,像浮上了云端一般,甜蜜难言,不由面『色』羞红。晕染双颊,嘤的一声,转头掀帘,一溜烟儿跑开了。
见小青捂着脸,娇羞着跑开,杨燕冰不由摇头,没好气的瞪了大弟子一眼:“你这张嘴啊,越来越像抹了油!”
帝释天呵呵五笑,扬声呼道:“开——饭——了——!”
风云派中,夕阳的余辉中。林春花与杨诗诗正站在校场上。周围是莺莺燕燕的弟子们。她们俱着劲装,妖娆的身段儿尽显,但不同于往常的嬉闹。反而肃穆异常,各个皆带着思索的表情,似是沉浸于思考中难以自拔,眉宇间皆『露』出几分憔悴,令人心疼。这些弟子们一个一个的向林春花与杨诗诗求教,各人的问题皆不相同,两人时而言传,时而身教,多是两者结合,拿着木剑。缓缓比划,一边解说,尽解弟子们的疑『惑』。这种教法,类似于因材施教,效果极佳,林春花与杨诗诗能够明显感觉到弟子们的剑法精进之速,只是看到她们憔悴的模样,仍免有些心疼,当初自己在大师兄的『逼』迫下,便是如此吧,想想就后怕。
两人正在尽心尽力的指点,耳边忽然传来清朗喊声:“吃——饭——了——!”这个声音她们极熟,不由一喜,是大师兄回来了!
抬头看弟子们的神情,知道她们并没有听到,显然大师兄是用传音入密之法。两人按捺住心头的喜悦与激动,收束杂念,直到轮完最后一位弟子,已是天『色』渐暮,她们忙起身去小师妹帝仙儿的院落,与她会合,匆匆前往寒谷。
寒谷子阵法一直运围,但三人已是熟极,两人闭上眼睛,自寒湖前跃起,携着帝仙儿,飘飘虚渡,落在一座飞角朱柱小亭内。小亭的楼廊直通寒烟阁,此时天『色』已暗,余辉黯淡,寒烟阁沐浴在『乳』白的光芒中,像极了白玉雕成的一座宫殿,琼楼玉阁,不外如是。
“大师兄!”三人掀开月白的窗帘。进了阁内,见师父俨然端坐于大圆桌前,斜睨着身旁一身青衫的大师兄,小燕小青两人正捂着小嘴,咯咯娇笑。
“三位师妹,快快过来,正等你们呢,菜都凉了!”帝释天伸手招唤,拍了拍身旁的锦墩,带着嗔怪的语气。
“大师兄怎么昨晚没回来啊?!”林春花莲步轻移,袅袅上前,靠近他坐下,声音娇嗲,玉脸妩媚带笑。
“哼哼……,你们入席太晚,害得师父等你们,快快自罚两杯!”帝释天起身,带着嘿嘿的坏笑,按住她圆润柔滑的香肩,将早已准备好的白玉杯放到她胸前桌面上。
林春花浅浅一笑,眼波流转,白了近在咫尺的大师兄一眼,秀挺的玉鼻微耸,闻了闻玉杯飘散的酒香,清香入鼻,似是在寒冬腊月依然傲立的梅花之香,她玉脸变『色』,望向杨燕冰:“师父,这可是傲梅醉!……你看大师兄!”傲梅醉可不是清秋『露』,『性』烈无比,可非她们能够随。
“天儿,好了!”杨燕冰白了帝释天一眼,语带嗔责,随即抿嘴一笑:“……换上清秋『露』吧!”
“师——父——!”林春花不依的娇嗲,清秋『露』虽温和一些,但两杯下去,也足以令她们醺醺然。
帝释天如奉纶旨,自是毫无顾忌的『逼』她们喝酒,两杯下去,晕染双颊,娇媚诱人。
杨诗诗与帝仙儿也未能例外,一视同仁,帝仙儿的酒早不俗,功力虽低,却也无妨,且清秋『露』对她的真气的提升大有裨益,杨诗诗则以功力相抵,总算熬了过来,席上的气氛陡然浓烈开来。
阁内温暖如春,不冷不热,几扇轩窗皆已关上。屋顶藻井洒出『乳』白光芒,照亮每一处。圆桌上的菜肴多是黎翠翠与小燕所做,精致而可口,令帝释天吃得大是满意,自己的厨艺远远不如矣。他将草原一行的经过娓娓道来,过程虽然平淡,但他擅于讲书,总能制造几分悬念与紧张的空气。令众女听得摒息凝气,心跳不已。
讲完之后,众女议论纷纷,莺声燕语。杨燕冰这种场合很少讲话,要保持人师的威严,只是静静的坐在一旁倾听,柔和明亮的目光不时掠过众人的脸。
只是这一次,她却有些忍不住,修长的黛眉微蹙,在帝释天耳边低低叹息了一声:“天儿。能不杀人。便不要杀人了。”
帝释天苦笑一声,摊了摊手,点点头。这已经不是师父第一次劝自己了,知道她是为自己好,害怕天道轮回,失去自己。他与常人的思想早已不同,知道天地不仁,只有生与死,至于善恶,仁与不仁,只是人们强加其上而已。
见他的模样,杨燕冰微微一叹,知道他只是听听而已,以后行事,还是不会有什么变化,心中不由升起一股恼怒。随即又升起一股担忧,看他说话的模样,杀上几千人,面不改『色』,真真是一个煞星转世,血腥气太重,都是不得善终。
她两道修长的黛眉蹙得更紧,帝释天微微一愣,知道师父有些着恼了,不由小心问:“怎么了,师父?”
杨燕冰紧蹙怕黛眉散开,声音放缓,清亮的目光紧盯他深邃的双眼,柔声说道:“天儿,为师求你一件事。”
帝释天心中一凛,感觉不妙,往旁边扫了一眼。周围的师妹们正各自凑成一团,讨论的兴高采烈,只是偶尔投来一道眼波,不来打扰他们师徒二人说话,况且,杨燕冰发怒的异状,她们也清楚得很,自不会前来触霉头。
“师父严重了,只管吩咐便是。”帝释天见杨燕冰清亮的目光一直紧盯,明眸眨也不眨,无奈的苦笑一声。
“你要答应为师,从今以后,不杀一人。”杨燕冰明眸紧盯着他,檀口翕张,缓缓吐出这几个字。
帝释天苦笑更甚,最怕的一招终于来了,沉『吟』一番,叹道:“师父,若是别人想杀我,难道我只能逃不成?!”
“谁又能杀得了你?!”杨燕冰轻哼一声,淡淡瞪了他一眼,对于这个大弟子,随着了解的深入,便越知其神通之广大。
帝释天抚了抚唇上的八字胡,见到师父清亮的目光中透出的一缕恳求,无奈的点头,翻了翻双只手掌:“好吧——!……这双手不再杀人便是!”
杨燕冰没想到大弟子答应得这么痛快,凝神想了想,补充道:“还有,也不准使刀,剑,暗器等杀人!”
“好罢!”帝释天满脸无奈的点头,有些不满的叹道:“师父有命,弟子岂敢不遵?!”
杨燕冰这才『露』出心慰的笑意,像是阴沉的天空,乌云密布,蓦然间,乌云的缝隙中『射』出一抹阳光。
林春花她们虽然在嘀嘀咕咕的说话,耳朵却都竖得笔直,用足功力,听师父与大师兄说些什么。大师兄的表情实在有趣,难得『露』出这种无可奈何的苦笑,她们心下兴奋难捺。
听到两人的话,她们倒并不觉如何惊讶,倒也暗中点了点头,大师兄确实颇有几分视人命如草芥的架式,上次燕都城雷霆堂的事,顺手便杀了几个人,她们未经历练,自然难免心慈手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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