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恩一窒,片刻后她才默然坐下。再忍耐两小时,只要再忍耐一下,很快就会结束!
「这首是情诗经典,我们先背这一首好了。」静恩随意翻到唐朝元稹所着的「离思」,朗诵一遍给安德烈听!!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
「这段的意思就是!!曾经见过广邈浩瀚的大海,就不会再将江河湖泽放在心上;曾经见识过缭绕巫山的瑰丽云雾,一般平常的云彩就不足以称之为云;当我再次从花丛中走过,却连回眸一顾的兴致也没有,一半是因为潜心修道,另一半却是因为你啊。」
安德烈托着下颚,着迷地听着她清脆悦耳的声音在耳边缭绕,这几天他愈来愈喜欢她的陪伴,他不禁再次打量着正专心念诗的静恩。
真不可思议!他之前为何会觉得她平凡不起眼呢?
此刻在明亮的灯光下,她原本苍白的皮肤看起来清晰有光泽,更显得吹弹可破;之前他嫌太小的眼睛,今晚笑起来时成为一弯下弦月,加上甜美的笑声,害他今晚在餐桌上根本没法好好吃饭,只能呆望着她发出亮光的那弯明月;而送出好听声音的唇,现在看起来饱满红润。他发现自己的视线,现在无时无刻不紧跟随着她,他的不对劲已经越发严重!
「安德烈!你是睁着眼睛睡觉吗?」静恩不客气地问。她正卖力地教他,他竟然神游去了,真可恶。
安德烈回过神后忍俊不禁,她竟用他以前的话来说他一顿,真是会记仇的小女人!
「静恩?」
「嗯?」她随口哼一声。
「你几岁了?」安德烈直视她问道。
「刚满二十岁。」她抬起头来看他,好奇问:「你问这做什么?」
「我不想诱拐未成年少女。」他好整以暇地盯着她。
静恩一听瞪大了眼,随即吓得往后一缩,结果椅子支点失去平衡,她整个人就像个不倒翁一样往后倒,说时迟那时快,安德手一勾,将静恩整个人迅速揽进怀里。
一切都发生得那样措手不及,好一会儿后,静恩恢复神智,这才发现自己正靠在安德烈胸前,而急促怦然的心跳声,此刻听得好清楚。
「对不起。」她急忙退开,感觉自己好糗。难道刚才那像鼓声一般的心跳声是她的吗?但刚才,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安德烈沉默地盯住她片刻后,才若无其事坐下来。
「继续刚才那首诗,它到底想表达什么意义呢?」他依然不解。
静恩想了一想,这才想到一个好的解释:「整首的意思只是想表达,生命中最爱的人只会有一个,除了那一个『最爱』,其它人相形之下,都是庸脂俗粉,不会在你心中占有任何位置。」
安德烈摇头否定。「怎么可能?每个人都有他的特点,这并不是比较就可以一决高下的,曾经爱过的人,在每一段不同的年岁里,都会是当时的最爱,所以一辈子不可能只有一个!」
「我不这样认为!生命里『真爱」只会有一个,其它人只会是喜欢很喜欢,
就如同人的心只有一个,付出全部就没有了,又怎么可能再生一颗心给其它人?」
静恩静静回道。虽然她还不曾谈过感情,但她知道,一付出就难以收回,那是呕心沥血、那是掏心掏肺,直到死亡才休止,就像她爸爸那样。
「心只有一颗,感情却源源不断啊!我认为每个可爱的女人都值得爱,她们都曾经让我疼惜怜爱,不分轩轾,她们当时在我心中都是我的最爱啊!」安德烈理所当然地说道:「你们中国人那一套至死不逾已经过时了,现代人谁会一生只爱一个?投资报酬率太低!万一爱错人,后来发现个性不合,那这一辈子不就要孤独至死?!这个理论有问题!」
静恩不赞同地瞪他一眼。
「这理论当然没问题,而是『真爱』这两字不是你这种花花公子能够了解的!」
她忍不住嗤之以鼻。
安德烈一听,剑眉一敛。
「我这种花花公子?」他冷冷地看向她:「没错!我承认自己不专情又花心,但世上美女如云,各有各的美丽风情,我没必要为了一朵玫瑰,舍弃可以任我自由采撷的整座花园;何况男欢女爱在你情我愿的前提下,其它人并没有资格置评,你又凭什么来论断我?」
他的「花园理论」,突然让她听起来十分刺耳,原来女人在他眼中只是花园里的一朵花,玫瑰与百合除了名字不同,都一样是花,并没有差别!女人恐怕也只是博得他一时欢心的发泄工具,再无其它意义。
「是的!我没资格论断你,恐怕也没资格再教你中国的无聊诗词!」她面无表情地放下诗集起身,冷静地望向他:「对不起,你另请高明。」
安德烈马上抓住她的手腕。
「什么意思?」
她无畏他凶狠的眼神直视他道:「中国诗词泰半都是这种狗屁不通的情啊爱啊,也偏偏全是你完全不屑的真爱理论!既然你无法认同,那我又怎么教得下去?我没办法让你明白是我能力不足,所以请你再找一个跟你想法相通的人来教你比较好!」
「我不要别人教!」他恼恨地气道:「诗词归诗词,能背下来就行,为什么我非要认同它不可?」
「你若要我教,我就是这种教法!我没办法心口不一!」静恩坦白说道。
「你若不教,赔偿费怎么办?」安德烈故意使出这一招。
静恩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只好花上十二年慢慢偿还。」
「你!」安德烈气恼地瞪着她,她也不畏惧回视他。
安德烈气得真想掐死她!她从来不懂得像别的女人那样顺他的意,但偏偏他又不愿意放开她,此时心中升起的怦然心绪,陌生得让他不愿去探究。
他突然冷冷一笑:「这样好了!我给你五年时间服侍我,若服务得让我高兴,这笔债就一笔勾销,如何?」
这家伙还想怎样折磨她?
「不要!我宁愿花上十二年还钱!」也不想再跟你有任何瓜葛!静恩在心里补充。
安德烈一把揪住她,俯低脸故意极为亲昵靠近她。
「别忘了!我说这古董杯子十二年后,恐怕就不只这个价位,到时候,你卖了自己也不够赔!」
静恩闻言难以置信地瞪着他,她不相信他会这么没道义,明知她已经付不出来了,还要继续加价?分明是故意整她!
「你到底想怎样?」这个恶魔!
安德烈盯着她瞧,眼底逐渐释放出胜利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