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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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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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三天来,他像个隐形人,独自躲在紫花宫苑中,有关外界的所有讯息他都不想知道。

    说不出来是什么样的感觉,乍听菲尔德要结婚时,他竟泛起一股强烈的失落感,不自觉地紧锁眉头。

    随后又想,婚姻乃人生大事,且菲尔德也早到了该娶妻的年龄,他该祝福他的。只是,这份祝福,竟教他一颗心像是失了魂似的,每天心神恍惚,对任何事都提不起劲。偶尔,他走到阳台边,又习惯性想起以前菲尔德每天策马到楼城下探望他的情景,这份想望、这份思念,有时甚至会啃噬着他整夜难以入眠。

    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自嘲,这……就是所谓的“相思之苦”吗?

    砰砰!

    门外响起一阵急促的拍门声,和着黑夜的倾盆大雨,听起来格外让人心惊。

    “谁?”克罗采纳闷问着。

    “开门!开……门……”门外的声音带着喑哑与焦急。

    是他!那个让他夜不成眠的男人,他绝不会听错他的声音。

    “陛下,夜已深了,请回去吧!”克罗采强忍下想见他的冲动。

    安莉伊丝的到访,让他有如大梦初醒,残酷的现实摆在眼前,他与菲尔德的感情是不会有结果的。

    “开门哪!”菲尔德狂吼着,“克罗采……”

    狂乱拍打门板的声音,让克罗采的心也一并拍得乱七八糟。

    嘎的一声,门开了。

    菲尔德全身浴雨,湿渌渌的水珠滑下他英俊的脸庞,眸中布满血丝,显露出这几日的疲惫,想必他与克罗采有着相同的煎熬吧!

    掩上门,菲尔德二话不说的从身后一把搂住克罗采,死命抱着。

    强而有力的手臂让克罗采几乎喘不过气来,“你弄痛我了。”他挣扎着。

    像没听见似的,菲尔德仍紧紧环往怀中的克罗采,生怕他会逃走似的。

    “发生什么事了吗?”克罗采不再挣扎,索性放任自己,紧贴于身后的厚实胸膛中。

    “我好想你……”低沉沙哑的嗓音,仿佛来自心底最深处的呐喊,“想得快疯了!”不由分说,他仰起他的脸,将自己的双唇印了上去。

    一股甜美的芳香沁入心脾,醉人的春意漾进口中。

    啊!不行!说好不再跟他有牵扯的,克罗采心里泛起一股拒绝的意念。但是……为什么推不开怀中的拥抱?为什么不能将他拒于门外?

    啊!是了,这样的温柔、这样的深情,早已在梦里渴求过千百次了,怎么拒绝得了呢?不管了,今晚,就放纵自己一次吧!

    让饱受相思之苦的心连同口中饥渴的唇舌,一并被这火热的湿润给攻陷吧!

    久别重逢,这一吻似乎特别的缠绵悱恻。

    菲尔德轻啄克罗采白净的脸颊,舔过他柔软的耳垂,吻上他微微抖动的绌长眼睫。“好香!”他低喃着,像在品尝一道极品美食,啃吮克罗采的每一寸肌肤。

    每落下一个吻,克罗采就觉得自己像被火烧烙般,滚烫难耐。

    伸手轻抚菲尔德深埋在自己胸前的脸庞,倏地,火热的激情顿时凉了半截!

    “你在发烧?”他吃惊的大叫。

    菲尔德的额头烫得吓人,但四肢却异常冰冷。看来,这家伙病得不轻!他究竟在外面淋了多久的雨?

    强制将还赖在自己身上的菲尔德拉上床,发现他已有些晕眩,过高的体热,让菲尔德身体沉重如铅,连视线都有些模糊。

    克罗采将他淌湿的衣服全数换下,再烧一壶热水,以毛巾不断帮他擦拭身体。

    一整晚,他几乎未曾合眼,直到菲尔德的热度消退后,他才略微放心,钻入被窝,偎着身旁温暖的躯体沉沉睡去。

    ???

    雨,仍淅沥沥地下着。

    不若夜晚的强悍,清晨的雨,有一种朦胧的美。

    克罗采在熟悉的温暖中醒来,抬眼望进的是一双碧绿如翡翠的亮眸,他露出一丝安心的笑容,“你醒啦!”

    “嗯,昨晚辛苦你了。”菲尔德说着,似乎还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

    他起身穿上昨晚克罗采帮他烘干的衣服,显然,他已准备要离开了。

    “我必须走了。”菲尔德说着,轻拨开克罗采额前的浏海,在他雪白的额卜落下一个轻印。

    一阵没来由的心痛蓦地袭上心头,克罗采紧揪住菲尔德的前襟,又倏地放开,露出一抹浅淡的笑容,他没有开口挽留,甚至连说再见的力气都没有;默默地目送他离去。昨天晚上所发生的一切就像是一场梦一样,而今,梦醒了,也远走了。

    ???

    菲尔德就像换了个人似的,他不再接近城西,也不再到紫花宫苑中;更不会在言谈中提到克罗采,如果有人提到,他也会当作没听见。

    人人都说君王变心了!因为,自从安莉伊丝公主来了之后,克罗采已经明显的被冷落了。

    但,这只是表面上的变化。没有人知道,每当夜深人静、皎月初升时,城东的卡斯提罗神殿里,会走出一个金发碧眸的男子……

    像是为了避人耳目,也像是怕被人发现似的,他不骑马,也不穿平日的锦衣华服,一身粗布短衣,徒步从城东奔向城西,两城门相距十几公里,不下雨的时候还好,他只是奔得满身汗水;若是遇上雷雨交加的夜晚,他不但像只落水狗,还得被溅起的泥水搞得满身污泥,狼狈不堪。

    对菲尔德而言,无论是星月明亮是乌云密布的夜晚,只要能见到克罗采,所有的夜晚都是一样的。他不畏路途遥远、也不怕风雨交加,惟一怕的,是不能见到克罗采。

    每天晚上,他都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刻,敲响克罗采的门。

    然后,他会像发了狂般地对克罗采倾诉爱意,像是要弥补白天的冷淡似的,他总是疯狂的紧拥住克罗采。他知道,只有这个时刻,克罗采才是属于他;也只有这时候,他才能放手去爱。

    多可悲啊!堂堂卡斯提罗帝国的皇帝陛下,竟做到如此不堪!连自己心爱的人都没有勇气去爱,只能像偷情似地躲在暗处祈求施舍。

    面对菲尔德双面人的作法,克罗采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开口问原因。

    他似乎很能体会菲尔德所面对的难题与背负的责任,很清楚他心中的悲苦与为难。许,他们有着相同的无奈!

    而这样执着狂恋的菲尔德,让克罗采毫无招架之力,一次又一次地,他的情感战胜理智;一次又一次地,他让菲尔德满腔的爱意如入无人之地迅速占领他的心。

    每当太阳升起,白天来临时,他们会深锁起彼此的心房,不让人瞧见。

    当夜幕低垂,众人入睡时,他们会将赤裸的真心摊在彼此面前,认真审视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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