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刑当天,被俘之王公贵族、将帅首领约莫三百多人,菲尔德高半于祭台上,一声令下,当场血肉溅射,颈断肢残,令人触目惊心、不寒而栗!
菲尔德只是以冰冷的语气说道:“这是背叛卡斯提罗帝国的下场!”
这就是为何日后人们会称皇家骑士兵团为“血色骑士”的原因。
因为,赤焰般火红的颜色仍不足以形容菲尔德,他的旗帜是铁靴马蹄下溅起的殷红血丝所铺染而成的!
???
春分三月,暖阳普照,山雪乍融,银光烁烁。
布里亚特狩猎行宫,位于卡斯提罗帝国首都勒拿东南方,是卡斯提罗帝国除了皇城宫阙以外最大的行宫,整座宫城依着乌兰山起伏的地势而建?菲尔德的父亲在世时,甚为喜爱这座行宫,曾多次修缮扩建,使得这座行宫内,大大小小坐落峰岭间的宫苑与神殿竟已达上百座。
此刻,君王所居的曦阳神殿,显眼灿亮的釉绿色屋瓦,洁净纯白的长廊下,传来些许人声。
“陛下……”黄金骑士指挥官葛尔诺跟在菲尔德身后喊着。
“有事吗?”年轻英挺的帝王菲尔德问道。
“敢问陛下是否要外出?”
“嗯,想出去走走。”
“陛下。”葛尔诺垂首而立,恭敬地说,“只身外出毕竟不太安全,不如让高尔领一队骑兵随陛下出门。”
“不用了。”菲尔德明快地否决。
“这……陛下!”葛尔诺还想说什么,但菲尔德打断他的话语,“难得的休假,别叫人来烦我!”
“是。”葛尔诺应答着,他向来不忤逆君王的旨意。
骑着鞍下骏马,菲尔德一路飞驰过绿意盎然的扶疏林径,春阳恣意透过树梢林叶洒落他身上,一袭深黑色滚着锦绣金边的猎装,从右肩斜挂至左腋下的火红色披风随着他飞快的速度飘扬着。
疾奔好一会儿,将手中的缰绳略微一松,放慢速度,回头望去,布里亚特行宫早已远远地被抛在地平线的那端。
他伸手轻拍坐骑的前额,“辛苦你了,达尔巴,咱们喝水去吧!”说着,他勒转马缰往左前方一条看似已无去路的蜿蜒小道奔驰而去。
道路两旁竹林茂密,弯拱入天的林墙几乎将阳光悉数隔绝,马蹄踩上满地碎石与杂叶乱草所发出的声响,在幽暗无人的路上听起来格外清晰响亮;菲尔德渐行渐慢,顺着下山之势的道路愈发窄小陡峭。
又行了一会儿,眼前倏地一亮,一处闪着银光的湖光水色映入眼帘,隐藏在竹林深处、人迹杳然之地的,竟是一池碧绿如翡翠般静谧的湖泊!
菲尔德开心地笑着,“到啦!达尔巴。”
他翻身下马,让坐骑到湖畔喝水,自己则蹲下身子,以双掌掬起清澈的湖水,往汗水淋漓的脸上泼去,湖水濡湿他垂在额前的亮金色发丝,清滢的水珠顺着俊逸的脸颊滑落,在阳光的辉映下,让他更显得耀眼。
拣了湖畔一处绿荫躺下,微风悄然拂过他的脸颊,耳畔不曾停歇的鸟语虫呜飘送在山峦叠翠间,他轻轻合上眼帘,享受着大自然的天籁合奏。
突然,一阵马蹄声扰醒他原本已略带睡意的神智。
怪了!菲尔德想着,这位于两座山陵之间的湖泊,地点极为隐密,除了他,没想到还有人来。
望向自己来时的竹林小道,恍惚间,似可以看到一个奔驰而来的白色身影。
细听着愈来愈近的马蹄声,他不禁暗自佩服这位不知名的来者,自己的骑技在帝国中已是数一数二的佼佼者,显然这位白衣骑士比他略胜一筹,穿梭在如羊肠般崎岖难行的小路上,竟似如履平地,飞奔之速丝毫不减。
忽地,一声长喝响起,白衣骑士与胯下骏马飞跃而起,犹如一道闪光划过天际,眼前白衫飘动、马蹄点地,一人一马已平稳、轻盈地落在湖畔。
看到白衣人如此利落的骑术,菲尔德不禁拍手叫道:“好身手!”
来人略微一惊,似乎没想到这密林隐蔽之处竟有人声,他侧过头,恰巧与菲尔德的碧绿双眸对上。
霎时,菲尔德原本对白衣人精湛骑术的钦佩之意,全数化为惊叹讶异,眼前的人让他觉得不可思议。“好美的人哪!”
雪白如丝轻飘的衣衫、随风飞扬略显凌乱的紫蓝色长发、奇异而深邃的紫蓝色双眸,这美丽绝伦的人,正是克罗采!
随着纳兰罗德斯公爵一路从赫拉克丽斯山麓行至布里亚特狩猎行宫,为了陪伴克莉丝汀,一路上克罗采都坐在犹如鸟笼般的马车里,十数天下来,不觉有些窒闷。一抵达行宫,他便向雷斯里借了马匹,趁着暖阳,一路骋驰,行到这片竹林前时,发现幽径上有人行过的痕迹,心想这片林木山壑里面必定别有洞天,便一路走了下来,不料,竟真遇见了人。
看着眼前高贵俊拔的男子——金发碧眸、锦衣华服,一身尊贵之气,克罗采对他的身份已猜到几分。
凝望片刻,菲尔德的双眼仍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瞧。
“呵呵!”克罗采轻笑一声,哪有人这样看人的!“我脸上有什么值得阁下研究的地方吗?”他笑问着。
“呃……”菲尔德顿感狼狈,这样直盯着人瞧,的确很不礼貌。“不……没什么……”他勉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
克罗采颔首一笑,轻松跃下马背,牵着雷斯里的坐骑“风雷”到湖边饮水。
站在一旁,看着举步利落的她,菲尔德心里问不禁浮上众多疑问。
这地方是属于狩猎行宫的范围,一般人不可能进来,而贵族小姐、名流少妇他见多了,怎么不曾见过她呢?外表看似柔弱的女子,竟有这般神乎其技的骑术,难不成从小就受过特训,会是四大家族的人吗?见了自己,既不行礼、亦不下跪,难道他不晓得眼前的人就是皇帝陛下吗?
克罗采牵起喝完水的马儿,径自走向一旁,双眼一合,倒头就睡,完全无视于他的存在。
不会吧!菲尔德诧异地看着她,心想,这女孩怎么一点警觉心都没有,她身边可是有个陌生的男人啊!
然而,不管他多诧异,眼前的女孩就是动也不动,兀自睡着。
站在一旁颇觉无趣的菲尔德,只能将所有的疑问往肚里吞。他小心翼翼地走近她身边,不想吵醒她。
不过,看来他是多虑了,她睡得很沉,只怕闪电打雷也吵不醒她。
他索性在她身边坐下,肆无忌惮的巴望着眼前这张精雕细琢的面容,突地,他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身旁的美人虽有着一张天姿国色的而容,但仔细端详,眉宇之间又似乎隐约有一股英气,女子的柔媚混合着男性的刚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