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高考前几天,都是放假回家休息,钱玉萍也劝云龙不用再读了,三两天里,增加不了多少知识,还是出去玩玩,养足了精神,才能发挥得好一些。云龙想了想,也以为然,放下书便跑到彩芳家来了。
彩芳见了他喜道:“来的正好,他们今天又说弄在一处玩呢,到我们家聚齐,说是去公园玩。”云龙道:“我想听音乐,不想出去了。”彩芳听了道:“傻冒,你也不是小和尚,一天总坐在家干吗?他们出钱请客,我们干吗不去?”说了逼云龙看她化妆,选衣服穿。选了条翠绿色的连衣裙上了身,镜子前面扭摆着,和云龙道:“云龙,我又年轻几岁了吧,是不是看上去和小意一边大?”云龙道:“嗯,看上去比小意还小些,小学才毕业的样。”彩芳咯咯笑了道:“那也太小了,就算十六好了。云龙,我美不美?”云龙开了音响,有心没肝地道:“美,这屋里属你最美。”彩芳气道:“尽说废话,屋里就咱俩,当然我美啦。”云龙道:“你知道自己美还问什么?不也是废话吗。”彩芳道:“总是听你说了才更美呢,你要成了哑巴,我才不会爱你呢。”云龙道:“我不会,不用说哑巴,就是你没了鼻子,眼睛,嘴,但只要你是彩芳,我就仍然爱你。”彩芳笑了道:“你嘴怎么也变甜了?”云龙道:“还不是你硬弄成这样的。”彩芳跳了过来,抱住云龙,鼓鼓的胸脯也贴紧了,哼着长吻了一个。云龙也没接,仍弄他的唱片,反躲道:“乳乳,别弄了,大热的天。”
可等到快中午,还一个人没来。好容易回来了几个,一个是柔温,一个是冰清,跟着还有彩云,程慧,云靖,云雄。冰清进屋便喊累坏了,说快歇歇。彩芳见了奇道:“怎么才来?就剩半天了,也不够玩的呀。”冰清笑了道:“都玩完了,有几个还在那划船呢,太过瘾了,韶醒的两条腿都让我和云靖姐给摁到水里去了,让他给我们也拈花一曲,他弄不出来,就受了罚,咯,咯,咯”
彩芳的脸顿时气红了,嚷道:“那怎么不叫上我!”柔温过来讨好道:“彩芳仙子,这可不关我的事,是野森,韶醒,泛光华,东方夜寒,夏雪涛,文雄出的主意,我想帮你,反让他们打了一顿。”说了眼光闪烁不定,嘻嘻地笑。彩芳泪水都快流下来了,气鼓鼓地道:“他们人呢?”柔温道:“还在公园呢,还齐了钱要在外面吃呢,我们几个嫌闹的慌,便回来吃。”彩芳听了不再说话,穿上鞋便往外跑。云龙跟下楼,喊道:“乳乳,你别去啦。”彩芳也不回头,衣裙狂摆着,一路里跑走了。
云龙回来一问,柔温说没他的事,都是骗彩芳,素日里这帮子人让彩芳弄苦了,合着算计了彩芳一下,只也瞒了冰清。云龙听了道:“不行,我得追去看看,她那性,找不着,还不得把公园翻个底朝天,委屈坏了,宝宝阿姨又得说我了。”柔温道:“你不用去啦,过一阵儿他们也都过来,她找不着,自个儿就回来了。”云龙想了想,这么呆着不妥,还是去看看的好,要不没罪自个儿也有罪了。
云龙到平日他们喜欢去的地方找,找到一半,远远见似乎是彩芳在那边,忙穿过一个小树林,转了个弯,上了坡,又下去些,便整个见到了他的乳乳。女孩家气得正在乱踢遍地的枯枝败叶,早见了云龙,远远地和他嚷道:“你走,他们又鬼古你来了,我才不听你的呢,我反正要和他们拼命的。”云龙心下黯然,胆战心惊地移过来,小心陪话道:“乳乳,别生气啦,我不一直陪你呢吗?和他们一起玩又有什么意思?”彩芳气道:“哼,每每他们都撺掇你来,想的美,姑奶奶今个儿可不吃这套,他们欺负人就不行。一群大骗子手,出去玩还瞒着人家,把人家当小孩哄。上次就有一回拉下我了,就留了几个破桃子给我吃,我问他们说,两个桃子就想打发人啊!野三木那个大坏蛋还说,两个桃子就不薄了,二桃可以杀三士呢,怎么小看你了?他们戏弄人还强词夺理,把人家当傻瓜。”想了实在是委屈,彩芳控制不住地呜呜哭起来。云龙没奈何,只好递上手帕,彩芳张手打飞了,斥道:“你少来这套,虚情假意,你和他们都是一伙的,你这个大叛徒,笑面虎,我再也不理你了。”云龙哀伤地望着彩芳的眼睛,半天里也不侧视他顾,过去拾起手绢来,又递过去。彩芳仍哭着道:“人家一心一意待他们,可他们狼心狗肺,合伙来委屈人家,人家平常对他们多好啊!他们干吗这么没良心。”不知不觉中彩芳接过手绢,擦了擦眼泪,仰脖又嚷道:“我才不希罕和他们去呢,要照直说了,谁希得和他们那些小心眼呕气,哼,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云龙从彩芳手里接过自己的手绢,翻到干的一面,又放回到女孩手里。
彩芳找不到人撒气,便对云龙道:“保不准你也和他们串通好了,平常他们支使你什么你听什么,全不听我的话,我一和他们打仗,你不是暗地里帮他们,就是过来和稀泥,打圆场,要不他们还不早要我弄得服服帖帖,今天还敢这样?臭云龙,都是你不好。”云龙争道:“乳乳,我做事只问一个理,我问心无愧。我也有出错发脾气的时候,可你总任性就对了?我还跟你丢了不知多少回人呢。”彩芳气道:“好啊,平日尽占我的便宜,反说和我丢人了,我又没偷没抢,没嫖没赌,我丢什么人了?”云龙道:“就让别人关心你,你怎么就不知关心人?这就要考试了,谁心里不乱乱的。一天里就知道玩,玩,玩,怎么就一点责任心没有?说过你多少次了,怎么就改不了,再这样,我还不理你了呢。”云龙也来了气。
彩芳听了又跳起脚来嚷道:“好呀,果真和他们是一帮的,今个儿忍不住还自个儿赤膊上阵了。”说了上来在云龙胳膊上死拧。云龙气道:“乳乳,就是泥人,也还有三分土性呢,你干吗不分场合地点地随便作践我,你再这样,我也不客气了。”云龙心里这些日子烦,却也不假,只也没有发作的地方,就那么和往常一样,在心里隐忍着,今个儿见彩芳还是往日蛮横的样,便不喜,火气也冲她发了。
见云龙这个景,彩芳更跳了脚,嚷道:“咦,好你个臭云龙,你也要造反呐!我一时半刻不捏古你,也想学着他们起屁儿啦,好,好,看我怎么整治你。”彩芳扯过云龙的耳朵,下面就给了他两脚。云龙只觉一股火苗直窜上脑门,他死活不睬地一拧头,耳朵针扎般地一阵剧痛。云龙眼里的火焰也直冲了出来,伸手紧紧抓住彩芳的手腕,勾起脚在彩芳身上也踢了两下。彩芳一时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待回过味儿来,确认是云龙打了她,立时炸了营,一跳三尺高,气急败坏地向回夺自己的手。云龙死不放手,拼命抵挡。虽然男孩比女孩力大些,可遇到素来善于打近战的彩芳,云龙使出吃奶的劲才把彩芳的双手背到她的身后。彩芳抬腿乱踢,云龙不客气地回敬,同时用腿别开彩芳的腿,让她扑腾不开。斗到分际,谁也不吭声,各怀着满腔的仇恨和愤怒要把对方打倒。两个人的眼睛虎视眈眈地互相怒视着。云龙紧抿着嘴唇,咬着牙,额际现出汗珠儿。彩芳微张着小嘴喘息着,大眼睛瞪得滚圆,晶莹的瞳仁里已有了泪水的亮光。
云龙见了狠狠地道:“哼,你哭也没用,我今个儿才不心软呢,你求饶也不行,找妈妈更是痴心妄想。叫你任性,叫你任性”云龙腾出一只手,在彩芳圆滚滚的屁股上没头没脑地乱打。
彩芳眼中的气愤已转化成了怨毒,挣了两下,还是脱不开身,气极之余,她猛地张口向云龙直咬了过来,云龙不想和她接吻,一侧头,十几根头发被彩芳连咬带拉地弄断了。云龙疼得哎呦了一声,泪水差一点淌下来。彩芳趁机挣开双手,可立刻又被云龙连人一起给箍得紧紧的,她张嘴再咬时,受到了云龙的回击,反被云龙接着吮吸了几下,她反又躲了。一时下,彩芳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可以动弹,更别说进攻了,这家伙,她真是触到了霉头,越挣越急,越急越气,越气越无可奈何,喊又喊不出声,哭又哭不出来,东撞西荡地冲突不出去,挣扎中突地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惟剩下说不出的怨恨和委屈,另有一种柔抓百肠般的奇绝滋味儿在她的身体里涌动。
感到彩芳的身体突然变得软绵绵的,云龙才要收力,已经失去了平衡,两个人一起滚倒了。彩芳这回却没哭,跌倒了就任云龙趴在她身上,也不挣扎。云龙也失了力气,卧在女孩身上,那滋味怪怪的,才要起身,女孩子的脸蛋已贴了过来,同时伸手臂反将他抱住了。云龙感到女孩的**坚挺异常,颤微微的,自己的小腹和腿,也都贴到女孩相同的部位上,再去看彩芳,见她面现红晕,大眼迷蒙,似醉非醉,似醒非醒,喘息之声反比刚才更粗重了。那裸露的颈项和胸脯的上部,光洁诱人,散发着女孩子的芬芳体香,其柔滑细腻处,说不出来地美妙!那小嘴更较往日多情,微微蠕动着呻唤个不停。云龙心中一动,不自主地把唇儿送了过去,立时被咬住了,被两片火热的唇儿俘获了,舌儿一时间也被她吮了去,那么地用力,陷得那么深。彩芳拼命死吮,从来没这么长过,都让云龙感到疼了,看她仍不放口。
彩芳感到云龙身体重重的,沉沉的,压得她如此之紧,可又说不出来的舒服,她其实一点不想挣扎,反喜欢和爱人便这样着,拥着吻着,眼前失去了一切,她只感到自己轻飘飘,荡悠悠的。
压在彩芳身上,云龙感到万分不妥,便抱着彩芳打了个滚,让女孩香软的身体卧在他身上。草地又软又热,腰眼象被按摩了,也舒服至极。没了心理负担,云龙便去用心体会怀里女孩子的一切。以前也拥过抱过,亲过吻过,可从来没象今天这样。云龙心里似着了火一般,可一会儿不知怎么又消淡了去,蓝天白云入了他的眼,一切又都那么清澈自然了,朦胧中有许多的意念乱闪着,想吟颂些什么,可又是那么的模糊,混乱不堪。
彩芳将云龙缠紧了,将乳儿使劲地往他的怀里送,腰肢臀儿波浪般地起伏扭动,一双**直往男孩的腿上靠,吻也变得轻柔了。云龙说不上话,拿手在彩芳腰眼上捏了一下,女孩子轻哼了一声,立时瘫软了。云龙轻声道:“乳乳,你悄声呆着吧,我抱你,好不好?”彩芳轻嘤了一声,伸展了腰身,完全放松开来,云龙偎腰捧臀地伺候着。两个人都汗津津的了,可也舍不得分开。
两个不知这么躺卧了多久,太阳已移过树梢,照到他们身上了。云龙见一群麻雀叽叽喳喳地在树间飞,笑道:“乳乳,小鸟儿在笑我们呢。”彩芳呢喃了道:“才没笑我呢,是在笑你坏呢。”云龙道:“我坏什么?”彩芳娇道:“反正就是你坏,就知道委屈人。”云龙道:“那好,不这样了,咱们回家吧,待会儿有人见了,你又该羞了。”彩芳道:“我闭了眼睛呢,他们看不着。”两个人又缠磨了会儿,云龙笑着坐起身,给彩芳扑打身上的草枝,女孩子的脸仍红艳艳的,美睛忽闪着盯了他看,怔了半晌,彩芳才道:“云龙,明个儿中午咱们还来这,好不好?”云龙道:“等考完试,我天天陪你都行。”彩芳听了妩媚地笑道:“还让我那么咬你。”云龙道:“行。”不知想到了什么,女孩子脸上又是一片的山花烂漫。
彩芳和云龙回到家,仍假装和云龙在生气,要不下不了台阶。玉洁,凄芳,文雄也都在。彩芳谁也不理,自进了自家的屋。凄芳和玉洁笑道:“我最爱她这个,爱憎是非分明,从不作假,你看,连我们都不理了。”玉洁笑道:“也怪不得她生气,连我都瞒过了,还说她不来呢。”云靖和云雄道:“你别看云龙小,他的耐心倒蛮大的,不温不火,怪道彩芳喜欢他。”云雄道:“这点象我妈,不象我爸。”云靖笑道:“你象谁的多些?”云雄道:“我可能还是象老子多些,不过以后改的也要多。”云靖笑道:“你还真有自知之明。”云雄道:“遗传吗,愿不愿的,谁也免不了得些,只是些不好的,我们改就是了。”
脚跟脚的,野森,东方夜寒,韶醒,泛光华,夏雪涛一帮子人嘻嘻哈哈地进得屋来。文雄,柔温,云雄过来和他们打招呼,一时下团团坐定。凄芳,云靖,玉洁也没理他们,果然,转眼间,彩芳寒着脸,气鼓鼓地走出来,云龙陪笑跟着,不住地央求着什么。彩芳负气不理睬,看到客厅里满满的都盯着她看,姑娘家更来了气,盛气凌人地叉起腰,嗔道:“你们都来干什么?一天到晚成帮结伙地你放开我”彩芳甩开云龙的手,斜仰了脖又道:“尔等听着,仙子圣谕:有事出班早奏,无事卷帘退朝。”众人哄笑起来。彩芳翻瞪着大眼斥道:“怎么着,你们还想造反呐?”
虽无人当厅跪倒,行列之中还是站起来一位,胸戴白花,臂缠黑纱,却是泛光华。泛光华拱手进礼道:“启禀仙子,小可等人,闲来无事,信马由缰,不曾想来至贵府这个美妙之所在,因仰慕仙子芳名,芳容,芳事,芳香,特登门拜访,以求一染芳泽。这个,如有什么礼貌不到之处,无知失察之举,还望仙子大人大量,且饶我去,待我等退出府外,必将仙子万般美妙,无匹风采昭示天下,让所有人等齐来敬仰,让仙子博爱众生之灵光永远普照大地。”话闭,泛光华面露得意。
彩芳脸上现出一副大梦初醒的样子,娇笑道:“噢,当不起,仙鹤落草泽,贵脚踏贱地!一群大学问,大了不起!哼,一群糊涂虫吧。泪如雨下,我且问你,你一天总是民族呀,国家呀地不离口,你实际上都做了什么?空谈,幻想,哭鼻子,到头来顶个屁!到了哪一坐便又是哲学,又是法律,动不动谈人伦,说经济,本是学电子的,却荒芜了自家的田地。平常里怪模怪样,今个儿又学了个流里流气,酸牙牙地胡言乱语,哪有一句是正经地。行了吧你呀,你给我坐了下去。”泛光华还想张口,总没说出什么来,默默地坐了下去。
夏雪涛见这倒了一个,不怕反喜,自觉这回有了自己施展才华的机会,站起来朗声道:“仙子差矣,学生夏雪涛虽不可称饱读诗书,通晓今古,但自幼听故事,看小人书,遍览日月湖海,山川树木,于人之情理,尤晓二三,侍郎真心可感日月,可动星辰,虽己不错,但仍求自省,小心在意,以求顺你心情,然仙子不察真假,不辨实伪,错拿孩气当脾气,硬拿意气压情意,胡搅蛮缠,有理不让过,无理不饶人,聪明之处何人得见?这才真真糊涂得了不起。世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为侍郎委屈难过,才发此肺腑之语,对与不对,还望仙子三思。”说了,自也摇头摆脑地坐了。“对,对,云龙,这样的女孩,不要也罢,气昏拉倒,死不足惜。”柔温见他们人多,也不怕了,便现了原形。
彩芳听了夏雪涛一番话语,看了眼云龙,眼圈有些红了,柔声道:“云龙,你来,我不恼你了,我不生你的气了。”待云龙到了近前,自家便把身子偎了过去。云龙当仁不让,自个儿接了,心中也止不住地甜蜜。
夏雪涛见了嘿嘿地笑,心里不住地赞颂自己的功德。彩芳安顿好了自己,回身冲夏雪涛道:“夏雪涛,你别得意,我来问你,你今年几岁?”夏雪涛道:“啊,学生痴度一十九春。”彩芳娇笑道:“自称是个痴儿,今个儿还算谦虚。我再问你,你自诩博览群书,那么苟延残喘了近二十年,你定知道孔老二是谁了?”夏雪涛大不以为然,道:“欸,孔子,孔圣人也,他姓孔名丘字仲尼。他思想浩瀚,身通六艺,古来谁人可与之匹及,更有那弟子三千,著书立说,影响广至深矣,一天半天,哪能说的尽细。”彩芳点头道:“不必说的那么多,只一个,你知道孔老二最大的罪过在哪?”夏雪涛奇道:“思想家吗,错误是难免,罪过从何说起?”彩芳道:“看来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他最大的罪过就是为了什么天理,大道的,要灭人欲,人情,人爱,而什么天理大道,不过是些骗人的,他维护的那些人,哪一个不是好压迫人的?他专为他们说话,说的越好,罪过越大,思想家怎么了?思想家也得负责,不能随便乱说,自己只不过仅是想想,做不得半点,反强加给别人,这个是最虚伪的了。什么思想家?古来言行一致的有几个,有什么值得崇拜的。”夏雪涛道:“不管怎么说,总归人家知识多,最起码那个文采,你能比吗?”彩芳道:“知识!他知道什么是宇宙吗?他知道什么是大脑吗?他知道什么是细胞吗?他知道什么是火箭,计算机,飞机,汽车,他知道什么是封建主义,资本主义,**,他都知道什么?一个老死人了,还拿他的东西来压迫现在的人。就说你,‘恭,宽,信,敏,惠。’你能得几样?‘君不君,臣不臣,父不父,子不子。’这才是你呢,本仙子即便有错,上有皇天金科玉律,下有圣人名言道理,哪该你这个凡夫俗子指责地,我和云龙弄几个别扭,受两遭委屈,是做游戏,干你什么关系?你搅了我的好事,坏了我的甜蜜,我还没找你出气,你却仍摇头晃脑,不知就里。聪明一时,糊涂一世,枉为是个男儿。”
夏雪涛听了个目瞪口呆,汗落如雨,言语不得,拿出手绢擦拭个不停,罢了叹道:“仙子在上,夏雪涛一生从不服人,今个儿算服了你,心服口服外加佩服,天服地服还有贴服。”彩芳笑道:“既贴服了,今饶你一遭,且找个凉快些的地方坐下吧。”彩芳言罢冲云龙现出个自豪的媚笑。“谢仙子恩。”夏雪涛作了个揖,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也不去坐沙发,找了个小板凳到门边自个儿蹲了,耷拉着脑袋止不住地叹息。“秽气,秽气。”一旁的柔温说着捂着鼻子,离了门边,占了夏雪涛的正位,和彩芳笑道:“我早说过了,弄这些个,他们都是小儿科,哪能比得过我和你去。彩芳,不用急,他们谁再诋毁你,我帮你说。”东方夜寒听了道:“柔温,你到底和谁是一帮?自己刚才那番话忘啦,哪边风紧随哪边,你变的倒挺快。”柔温笑道:“快什么?幽默懂不懂就?刚才那是幽默,现在才是真格的,对不对,彩芳,你说对不对?”彩芳哼道:“你呀,你少说些吧,我可没玉洁阿姨那么大的耐心,哄着你玩,再成熟些再来这论道吧。”柔温故作惊讶道:“咦,我不成熟?这可是天大的冤枉,咱们只比比,你们见过谁比玉洁更成熟?怎么样,都说不出来了吧,可谁把她娶回家去了?欸,是我柔温,看一看,啊,好好看一看,是我柔温柔大爷!也不是跟你们吹,不用说你们,你们就是再到外面找个人来,能把玉洁拐了去,我不但不怨你,我反是个服。什么叫成熟!能娶个成熟的女人家去,这就是成熟,这才是不打折扣的标准。”众人真还就点了头,倒不是服他,是服玉洁。
彩芳见不得人比她得意的,气道:“别吹啦,想我不知道,哭天抹泪地穷闹,要不是玉洁阿姨可怜你,怕你寻死上吊的,怎么会要你。你会什么?一天就知道我们群里胡混,真把自己当了贾宝玉了怎么的?在家也是满嘴里阿姨呀,姐姐地只管混叫,玉洁阿姨却也是你叫地?所有人里最数你没骨气,最没男子气,快滚一边去吧,少让我见了心烦。我见你即觉羞愧难当,勿复与我言。”柔温果真一边去了,他的事,彩芳知道的凭多,再去逞能,彩芳翻出来揭了老底,众人便先是一个笑,晚上回家去到了床上,还不又是一个死,玉洁能饶了了他?
柔温过到彩云,程慧,冰清这边,仍自不服气地嘟囔道:“我不和她一般见识,成熟的男人没了孩子气,还叫什么成熟?这个,还是成熟的女人才懂得,跟这些小女孩,使了也白使,反让她们看低,还真以为你是个小孩子呢。”程慧也没听明白,正和彩云比量一件衣服,对着镜子冲背后的柔温道:“乖宝儿呀,来的正好,快帮慧姐姐把这前后的扣子系上,怎么这么多,二,三十的。”“欸”柔温的眼睛顿时亮了,忙不迭地跑过来,程慧腰上又搂又捏的,程慧吃吃笑道:“柔温,你好好干,痒我干什么?”柔温嘻嘻笑道:“处女都这样,一碰就痒,其实是舒服,对不对?”程慧喊彩云道:“彩云,你帮我打他几下,我痒得手软了。”彩云听了笑道:“怎么打?打轻了,反倒让他舒服,打重了,玉洁妈妈还不心疼啊,上一回都过火一次了。玉洁阿姨偷了跟我说,他屁股上一个月才都见好,还不是心疼的慌。”程慧道:“活该,那是他自找的,你知道他那阵都闹到什么份上了?都往哪摸了?”彩云笑道:“我怎么不知道,只是他总是个孩子,他行过分,我们不该过分,还是得慢慢教育。”程慧道:“你还是不知道,有一回,把我一个人堵在房里,你们还在外间呢,吻了还要摸,胸脯都给他摸了,他不知足,又往下摸你的小腹,还要往下摸,再摸,就该脱裤子了,你说气不气人?”冰清红了脸,上来打柔温道:“该死的,看我不告诉我妈去,我都跟着你羞死了。”柔温吓得忙将冰清拉住道:“早改啦,早改啦,都是陈年老账,你翻它干什么?好冰清,你让我这回,我以后让你两回。”
彩云笑道:“别听他嘴上说,前个儿上我们家,见没人,把我死压在床上半晌,摸了也罢,还混说,说比一比,看你的那双宝贝儿比紫薇的谁更大,你说气不气人?”冰清先是不信,听彩云说到紫薇那才真信了,上来又打,骂道:“你这个千刀万剐的,怪不得紫薇姐和我一起床上睡,夸过你好几次,原来全在这!我妈警告过你,你还不听。”柔温嚷道:“别人是我先的,可紫薇那,却是她先弄我的,你不要,她硬往你怀里塞,一来二去的,怎么能不碰几下,你怎么就当了真了。”
程慧道:“冰清,你饶他吧。”又和柔温道:“快过来系好了,这回规矩些。”柔温见给解了围,忙仔细地来给系扣子,见冰清不注意,又在程慧颈上咬了一口,程慧镜子里冲他笑道:“你死也改不了的了,我是看透你了。”
客厅里仍剑拔弩张的,野森觉着无趣,起身要走,东方夜寒见了道:“野森,你不来两句,就这么着认输了?”野森不以为然地道:“多少个大事都想不妥呢,总跟个女孩子咯叽个什么?你们愿逗她玩,你们在这,我呼吸些新鲜空气去。”彩芳听了不乐了意,道:“野三木,你怎么事?不服是怎么着?”野森转脸淡淡地道:“我也不和你争什么,只让你说我,真说到痛处,我还有个不服。”彩芳端正了娇躯道:“我知你也是个从不服人的,傲得没边没际,实际上呢,世上比你强的比比皆是。论知识,和我一样,才不过有个高中文凭。你看书,谁闲着啦!工作呢,不过是个开车的,全国上千万呢,你就是当中的状元?说品德,你有,可只我们这些人便谁没有了?再说,这是极平常的事,值得骄傲吗?爱情上,也是个失败者,一个女孩子也没混上手,只在那瞎愁,长吁短叹的,这不是没出息吗。还总自比是英雄豪杰,这你就更比不上了,不说旁的,三国想你是看过的,第十五回那段,吕布谋得徐州,刘备兵败广陵于袁术,还屯小沛,关羽,张飞心中不忿吕布,刘备和他们说:‘屈身守分,以待天时,不可与命争也。’这刘备虽算不得真英雄,但亦属豪杰之流,身伴关,张尚能忍气吞声,伺机而动,你却有何德何能,动则大言不惭,静则目斜世人,一派的昏天黑地,一派的乱语狂言。想你所言所行,实实贻笑于乡间童叟耳!想那纵横天下,莫之能敌之西楚项霸王也曾言道:‘时不利兮骓不逝’。你乳齿小儿,无德无才,却想藐视神州,笑傲中华,不但创不下什么伟业,只怕冲突开,也徒落个‘出师未捷身先死’的结局。你是个思的清,说的明的主,可一到实际上,全没了章法,就知道瞎激动。”野森听了张口欲言,彩芳却由不得他说,厉声道:“而今,汝不闭门思过,省心悟性,以求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却来此地讥谤仙子,该当何罪?”野森才又说了个‘我’字,彩芳已指着他嗔道:“念汝初犯,且年幼不晓事理,看在凄芳姐姐面上,今饶一遭,退了下去!”说了挥手下去,半仰了美颈。
野森瞠目结舌,直视彩芳,沉吟半晌方道:“仙子快人快语,今日之教诲,小可铭记在心,终身不忘。”彩芳笑道:“汝复有何言?”野森道:“无。”彩芳道:“那么旁边歇歇吧。”“然。”野森言罢,目不斜视,昂然而坐。众人见他捋顺条羊,有几个人暗自窃笑,彩芳见了道:“幸灾乐祸,小人也!”众人便不敢笑。东方夜寒见此站起来拱手道:“仙子明鉴,某虽愚陋,尚不至卑鄙若此,笑非因其折冠于仙子,实因吾与之相交数载,未见其人面之前认输若此,固感其状,笑其态,仙子莫疑某心胸狭隘,无容人之量。”彩芳胸中正聚着股子杀气,不待他说完,挥手道:“快罢口,醋波未平,酸气又起,汝再嚼舌,我碎剐了你!”东方夜寒哪敢再辩什么,溜溜地坐下了。
此时彩云,冰清,柔温又都出来了,韶醒见程慧这身新打扮,不觉眼迷心颤,口舌上却见利落了。
彩芳见身旁没了云龙,方才去找,冰清道:“让他买冰激凌去了。”大家便让程慧,彩云坐了。便在此时,一个大脑袋也自人群中直晃了出来。彩芳定睛看去,却是厚发大耳的韶醒。此君先老谋深算,坦然自若地干咳了两声,方朗声言道:“某曾闻三国之秋,赤壁之战。诸葛军师,一叶扁舟,荡至东吴。指划江山,激扬宇宙。纵横时事,舌战群儒。唬了孙权,匡了周瑜。英雄业绩,震天动地。”此时不知怎么,柔温打个椅上跌了下去,果应了个‘震天动地’,众人便又都笑了个半死。彩芳对云靖道:“臭词滥用。”云靖说不上话,偎在云雄怀里,只是一个笑。等众人笑声止息了,韶醒咽了口吐沫,亢声道:“然,今观仙子口舌之利,牙齿之锋,羞死苏秦,愧杀张仪,便是这孔明先生复来,亦只可拱手进礼,隐去昔年豪情,求做个仙童了去,还只怕不合彩芳仙子心意。然而,但是,仙子虽然万事如意,才华振动环宇,聪明之气充满大地,但总是女儿身体,既少坚强,又乏毅力,到头来只能是育儿生女,拥着云龙,哄着自己,围着锅台,忙东忙西,更哪能象男儿一样:胸藏玄机晓大义,时势艰难挺身躯。一腔赤胆血中热,谈笑之间铸天地!”
“好!”众男儿轰然雷动,象戏院中看戏看到精彩之处,喝了个满堂彩,以为总算有人压下了彩芳的煞气,这回她可再回不上嘴了。哪知人家彩芳毫不动容,反看着韶醒一个劲地冷笑,一脸的不屑之色。玉洁对程慧道:“你别看他外表不是精炼的那种,说起话来却也跟得上趟,别的不成,到我那,准能成个好记者。”程慧笑道:“他会什么?死缠烂打罢了。”凄芳听了笑道:“现今这也是本事,生意场上,正推崇什么厚黑学呢。”程慧笑道:“别说你哥那些,我们也不懂,只他脸皮是够厚的了。”说了又笑。玉洁道:“我们先禁声吧,看彩芳怎么办。”韶醒和他这帮兄弟,又搂脖子又抱腰的,互相虚乎了阵儿,他也大是得意,完了地当央一站,先看程慧,又去看彩芳,雄赳赳,气昂昂的。
彩芳点点头,细声慢语地道:“才去了几个爱国者,这又跳出来个大丈夫,那么你自诩是个大丈夫了?”韶醒点头道:“然也。”彩芳道:“那么一一道来吧。”韶醒轻咳了一声,道:“大丈夫者,志在四方而有所为也。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古人说的够好够多,我也不必多言。能当此三之者,你说算不算是大丈夫?”说了摇头他顾,甚是得意。彩芳笑道:“我今儿不给你们掰掰章,你们真以为自己是天上的人了。我只问你,富贵不能淫,你经了富贵吗?没经了富贵,你怎么便知你能不**?花心太岁,咋来的?一肚子花花肠子,说不上是什么好种子,至少只在这上用心,成不了什么大事。再一个贫贱不能移,你们大多算是出身低微,移不移的也总得有些时间来检验吧,至少你也做出来些什么,才能说你当初不能移,这个,你们又是一样没一样。至于威武不能屈,更不用我说了,你们谁能配得上在几个字?还不如我的云龙呢,在我手里都经了许多回考验了。再者,真正的英雄豪杰,哪个是傲气大于才气的主?哼,世无英雄,我是个女孩,也没什么可羞可耻的,只可惜了你们那些大好的头颅。拿腔作势的一群,我也懒得驳你们。现今着,只尔等徒众,何人可自认当得大丈夫之称谓,现身我看,来,来,来,夕阳西坠,时不我待,大丈夫者,请露尊容,让本仙子参拜敬仰了去。”
众男儿听了彩芳这番言语,只那傲气大于才气一说,便谁也回不上嘴来,又请露尊容,哪里敢得,面面相觑,言语不得,个个身透冷汗,被当头棒击了相仿。
彩芳见了仍不依不饶地道:“看你们的瘟样!当不得失败算什么好男儿!我告诉你们,做人要低调,男人吗,要忍韧,别一上来就达到**,那也太没趣了,呿,这个连我的云龙都知道,嗳呀,行啦,不说啦,你们以后的路还长着呐,别把乐都一天得了,没什么事,就都散了吧。”说了小手一摆。
男儿们还能怎么着,默默无语两眼泪,耳边响起驼铃声,还不敢真滴下来,苦啊!
玉洁赞道:“今天彩芳说的可真好,义正词严,一点没用任性的招法,连我听了都服。”柔温见这风向又转了,忙上前致辞道:“彩芳仙子,我要当了国家领导人,一定让你上联合国当大使去,这张小嘴,还不把他们那些外国佬都辩倒了,加上这份纯真,爱也爱死了。”彩芳哼道:“得了吧,请我到联合国当主席还值得考虑,其它的,免谈,大使,一百多位呢吧?有什么希奇的。”柔温听了道:“这个你可说错了,联合国最高的官职是秘书长,没什么主席。”彩芳对这个也不太懂,摆手道:“那还不是因为没有我吗。”斜眼见云龙回来正和冰清,彩云她们分东西吃,便顾不得这边了,忙赶了过去,骂道:“臭云龙,我在这拼力给你争口袋,你却没出息,自顾自地在这逍遥自在。”说着扯过来,还要发娇气,可见人家吃的香,馋的慌,自觉便软了,云龙耳旁娇声问道:“好吃吗?”云龙道:“新品种,奶油的,好吃极了。”彩芳给了个媚笑,道:“那你喂我一口。”云龙屈就着喂了一口,姑娘家甜在心里,美在心上。“真好吃!”因被伺候得舒服了,微红了面颊又现了她乖巧的女儿态来,眉儿自开,眼儿自笑,风流飘荡,又艳若桃李一般的了。
彩芳见男儿们仍傻傻地盯着她看,余气未消,便娇声又道:“尔等听着,谁再敢小看我的云龙,吟诗作句,明捧暗讽,我饶不了的。”男儿们只看她的美劲,忘了回嘴了。冰清见了笑道:“这回可好,连我面前也得低些眉眼了,平常里神气得都没了边了,今个儿却让彩芳驳了个哑口无言,屁滚尿流,真是现世报,活该着了。”彩云听了也笑道:“快吃吧,还堵不上你的嘴呀,姑娘家说话也不净口。”
从此以后,众男儿对彩芳真是既爱又怕,爱到肺腑,怕入骨髓。爱非因女孩之娇美,妩媚,芳香四溢,是因为少女那纯真,毫无雕饰的天然风采。怕非因女孩家能言善辩,聪明机智,得理不让,是因为少女一句话就能点到他们的心坎,说到他们的痛处。人人都有弱点,而越是刚强机智,聪明自傲者,越是怕人家洞察他心虚心悸的敏感小区,偏偏今日彩芳一席话,着着命中他们的要害,句句振动他们的魂魄,虽然明知姑娘家戏谈大于真言,可敬畏之心却不能稍减。当然他们干干傲慢,人人自重,心底里对个小女孩不甘佩服得五体投地,但已经成了惊弓之鸟,好长时间里也无人敢与彩芳争论什么,不是退避三舍,便是点头哈腰,唯唯诺诺,他们心里有数,哪怕重翻老账,那揭皮挖骨之痛谁敢领教!而还拿不准女孩家还有什么精灵玩意,因而将彩芳视为运里霉头,命里煞星,无来由地便感到女孩家能克制他们,见了彩芳就觉心虚气短,口舌麻木,未战先怯,了无斗志,败军之将,不敢言勇了。
好长一段日子,彩芳春风得意,拥着云龙,颐指气使,毫不客气,真个象自家入了仙籍,云龙讨了官差,谈天叙地,风光无限。
(天津)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