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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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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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雄拥云靖回到住处,自是又安慰了一番,千斤的担子都自己一肩挑了,再不委屈云靖半分。夜里两个人缠绵着爱,也全由云靖的心意,自己只是一味奉迎。云靖自是又死醉了一宿。

    早起,云靖在窗前梳头,时不时地和云雄笑笑。云雄坐在一旁看了一会儿,忽地心中一动,想起件事来,和云靖道:“云靖,昨个玉洁安排我个工作,挺艰巨的,不管别人议论些什么,你可别误会了。”云靖问什么事,云雄便把紫薇的事说了,最后道:“我见了她,是个好女孩,遇不上罢了,遇上了就得有些责任心,不能不管。”云靖问细些,云雄又说了些细节,云靖嗔道:“你呀,最是个好事的,就知道关心别人,就不考虑自己。”云雄笑着吻她道:“好云靖,打小便受的这个教育,学校里,报社里也是没变,再说是任务,我也推不开。”云靖道:“你可掌握好,自己的事还没弄妥帖呢,再说人家爹妈那么大的干部都管不了,你就能行?”云雄笑道:“她年龄虽和你相仿,心性却与彩芳,冰清相同,我应付得了。大学里当干部时,我就接触不少了,这样的工作,说实话,真没少做呢。”云靖道:“别吹了,自己现在还是个童子身呢,还做起别人的工作来了。”云雄见云靖娇艳可爱,拥了吻道:“现在不就可以了吗,有了你,我们现身说法,威力更大了。”云靖道:“你说你的,只别带上我,可你怎么说?”云雄道:“先和她成好朋友,让她佩服我,然后旁敲侧击了去影响,也就是这样吧,再没高招了。”云靖道:“你别假戏真做,假公济私,我可不许的。”说了自己也笑,拥了云雄又是一番温存。

    云雄报社里先抓住了柔温,训了一通,又交待清了配合自己些,市长的女儿,来头太大,不是玩笑的事。柔温嘴上总是甜的,但和云雄是有些正经的,他最服云雄,自是答应了。云雄告诉他别胡罗罗自己和云靖的事,他实在也瞒不得他。柔温一听云雄,云靖到了一起,喜得跳脚道:“我早说这样了,这不就结了,你们这回必成无疑了。唉呀,我和彩芳她们也都可以放心了。”云雄气道:“就数你和彩芳,废话最多,要讲,和玉洁上我们家讲些好的。”柔温道:“没个说,现今这市里,没个不知道我们家玉洁的,她的面子,没几个人挡得住的,去你们家一说,准成。”云雄道:“成不成我倒不在意,只你们把云靖的事和我爸讲清,他连个说话的机会都不给我们。”柔温道:“怪不得彩芳说他是”说了不敢再说。云雄也不理他,接着道:“快当爹的主了,你也自省些,大小也是有妻室的人了。”

    两人到了云雄办公室,紫薇正在那,见是他们来了,紫薇伸手对柔温道:“乖宝儿,快来让阿姨抱抱,一宿没见了,快想死我了。”柔温经云雄说了,不敢当着云雄的面胡缠,严肃地道:“媚媚,你找错主了,和云雄讨温柔吧。”紫薇瞟了眼云雄,哼道:“比他大十岁的在我眼里也毛孩子一个,当个什么,拿腔作势的,还以为我真爱上他了,好没意思,我找他干什么?”柔温道:“比你厉害十倍的都让他拿下了,你先别得意,你能过了云雄这关,你要我怎么着都成。”紫薇嚷道:“你敢打个赌吗?”柔温举掌道:“君子一言。”紫薇上来狠打了一掌,道:“快马一鞭。”

    云雄不理他俩,和霍姐,刘昌顺打招呼,另有几个同组的人,也招呼过了,自到霍姐那领任务。霍姐现今也领导了近十号人,工作上和玉洁一样,也极严肃的,自和云雄细细研讨了一番。紫薇和柔温都是特殊情况,整个报社的人也都特殊处理,哪个地方得不到他们,反想的慌呢。

    一天的采访很顺利,紫薇的聪明才气,确是一流,实习生常见的窘态局促,自她身上一点也看不见,一旁云雄提醒着,条条款款的也丝毫不差。工作上云雄自是给紫薇打了个优等,怕她骄傲得意,反故意没毛病找毛病地数落她。紫薇没经验,一说一个服,晚上非要请云雄下馆子,说有个大酒楼的经理,哭天抹泪地盼着自己去赏脸呢,自是欠她家人情没地方还的主。云雄说要和云靖晚上一处过。紫薇不高了兴,道:“把她一起请了不就是了,我也好见见,柔温夸得没了边了,我倒要看看是怎么个人物,能把你掇上手去。”

    云雄无奈,只好请了云靖。紫薇仍是大姐大的派头,来来去去都是打的士,今天又不知从哪弄了个移动电话,不停地打着玩。

    及见了云靖,我倒是一愣,心下虽然不服,也总承认人家那个美劲实在不输于自己,那股子狂野艳媚,也是十足十,比自己尚自然许多,再见了云雄,云靖亲热的样,那股子醋劲就上来了,只她又强压下去。

    到了酒楼,老板,经理的迎出来三,四个,领头的是个肥头大耳的中年人,原来是市府机关的一名干部,下海不久,已支起不小的场面。这人叫徐霞客,和古人中的一个名人的名字一样,另一个是个三十出头的油头粉面的青年,是弟弟,叫徐郇,另一个是个经理,姓崔。徐霞客忙把紫薇向里让,知云雄是个记者,也是殷勤周到,待三个人落了坐,他道:“紫薇,你爸,你妈都好?”紫薇不经心地道:“都好,只是这几天正气你呢。”徐霞客笑道:“气我什么?”紫薇道:“说你只请我,没请他们。”徐霞客道:“什么请!他们真来吃一顿,我倒拿钱都肯,只是请不动。要不你哪天请你妈来这吃饭,舞厅什么的也都有,散散心,你爸我一般真不敢张这个嘴。”紫薇道:“再说吧。”徐霞客又和云雄客气了番,安排好好照顾了,自去忙他的。

    饭桌上紫薇只和云靖说话,也不理云雄。知识方面,云靖确实比不上人家,谈到社会上的事,云靖却不肯多说,因此话也不多,大多只紫薇一个人说,不过是些吃喝穿戴,玩玩乐乐的事。

    饭局下来,又被请去跳舞。云靖好久没入这地方了,一年一个样,越来越高级,却也新奇,便和云雄跳了几支舞。紫薇也被别人请去跳了几个,后来烦了,不理旁人,只缠着云雄去跳。

    紫薇抱着云雄,望着暗影中坐着的云靖,悄声道:“雄哥哥,我说过的话你还记着吗?”云雄听她叫的轻佻,回道:“记着,你说立志要当个好记者,我佩服的很。”紫薇哼道:“哥呀,叫我声媚儿听罢,好久没人这么叫我了。”云雄道:“好记者首先得有责任心,应该关心人民的疾苦,不能自以为仅有了好文字,便能写出好文章。”紫薇已贴到云雄怀里,转到云靖看不到的地方,借着厅里灯暗,云雄唇上便找了个吻,柔声道:“哥呀,你也要了我吧,两个三个的,我不计较这些。”云雄却有些心疼她,知她刚才喝了不少酒,便哄道:“好媚儿,你要真认我是哥,我就收你这个妹妹,我没有亲妹妹,真希望能有一个。别人不说,我却知你骨子里和你表面上不是一个人。”紫薇听了这话身体动了一下,随即又一如当初,云雄接着道:“等过几天有机会,我带你见些人,你就知还有比你更玩世不恭的,当然这个词不准确,但做人不能总是什么也不在意,连自己也不珍惜。你都不珍惜尊重自己,别人怎么会珍惜尊重你?媚儿,哥说这话你别不爱听,我倒真不是说你,只是说现在的一种社会现象。古人有深沉厚重,磊落豪雄,聪明才辩一说,也有王道,霸道,诡道一说。干事业,我们总得往深沉厚重,王道上赶,不能只往诡道,聪明才辩上奔,那样,总成不得大气的。”紫薇听了找到了云雄的嘴唇,便又是一通深长的吻,娇喘吁吁地道:“我的好哥呀,你说的话真好听,我都快醉了,今个儿,你抱我睡一宿吧,否则我是活不成的了。”

    云雄知也急不得,一曲终了,拥她回到座位上坐了。云靖多少看到了些,也不生气,反倒了茶水给两个人喝。紫薇靠着云雄坐,和对面的云靖道:“姐姐,今晚我没地方去,今早又和我爸我妈吵了嘴,你们好歹收留我一晚上吧,睡个地铺什么的我也不嫌,再者我还没和我哥说够话呢。”云靖笑道:“怎么叫起哥来了?”云雄道:“才刚认的,云靖,这回你又多个亲人了。”云靖笑道:“认了妹妹,总该送些礼物,我们今天又没准备,改天挑个她喜欢的送吧。”云雄笑着说好。紫薇一旁听了心里却气,这是把自己扔一边了,说不得便是说给自己听呢。

    出来后,云雄先给玉洁打了电话,问紫薇缠着要和自己睡,该怎么办?玉洁想了想,道:“你带她们来我们家吧,我给她家里打电话。我们家里,她已经住过几宿了,她家里也放心。”云雄放下电话,和云靖道:“玉洁妈妈让我们去她家。”云靖笑道:“我也正想见呢。”云雄看了下表,道:“快十点了,我们走吧,别太晚了。”紫薇见人家允了带自己,也不嚷着去夜市找吃的了,一边拉着云靖,一边靠着云雄,装着半醉的样,到了玉洁家。

    玉洁见了便笑,忙让进屋坐了。柔温倒水给他们喝,和云靖道:“云靖,这回你得感谢我吧。”云靖奇道:“感谢你什么?”柔温道:“咦,这可真是新人进了洞房,媒人便赶出房了,才幸福了一回,就把我这个和事佬,大媒人扔到脑后了,你问问云雄,为了得到你,我帮他出了多少招,费了多少心血,要不,你会爱上他!一点讨女人欢喜的招数都没有,现今才懂了一些,还不都是我教的。”云靖听了道:“这可真得谢你,赶明个儿我告诉彩芳,冰清她们些,别再总欺负你,可怜见的,动不动腿瘸屁股肿的。”柔温哼道:“那是老远前的事了,提它们干吗,这不是破坏我在紫薇眼里的高大形象吗,整个报社,她最佩服我了。”紫薇听了道:“柔温哥呀,我不想喝水,快把你奶瓶里的奶水借我一口喝吧,弄一身奶味儿回家去,我爸,我妈见了准喜欢。”柔温听了气道:“这怎么说,干吗老当我是小孩子?按着辈排,这满屋子人,我至少是个老二。”紫薇听了拍手笑道:“可不,你永远也是个老二,死也改不了的。”

    玉洁去客室安排云雄,云靖住的地方,才回来,听他们在说笑,便道:“你们是再玩一阵儿,还是睡觉?只我和云靖有些话说。”紫薇听了喜道:“正好,我也和我哥有话说呢。”说了便拉云雄去了客室。柔温左右顾盼了问道:“我怎么办,我跟谁去?”玉洁也气他,道:“你爱跟谁跟谁,只我和云靖有正经话说,你不许听。”柔温去云雄那边,也被赶了出来,一个人没趣,便进了冰清房间,见她已经睡了,自己也没什么好干的,气哼哼拉了床被躺到冰清身边。冰清被他弄醒了,朦朦胧胧地道:“吵吵闹闹的,怎么事?”柔温道:“你媚儿姐和云靖姐来了。”冰清道:“那你不正得乐吗,来烦我干什么?”柔温道:“都有私房话说,把我赶出来了。”冰清听了道:“那你就在这睡吧,我可困死了,唉呀”冰清打了个哈欠,转身自睡了。柔温晚上不和玉洁**,也是个爱早睡的,想着自己睡的是紫薇,彩芳她们睡过的地儿,也是满足,伸胳膊蹬腿地舒展了躯身便也往梦里去了。

    玉洁和云靖说了许多的事,问云靖打算以后怎么办。云靖因被玉洁猜出了她和云雄恩爱缠绵的事,也怪羞的,听问这,便道:“我是一天也离不开云雄的了,反正他到哪我到哪,就是吃糠咽菜我这辈子也认了。”玉洁笑道:“没那么严重,我看看把你和云雄一同办去,至少得让那县里给你们个好点的待遇。”云靖黯然道:“这个是小事,只云雄他们家,我怕他爸爸,一见他我身子就抖,话也不敢说了。”玉洁道:“我听说过这个人,死倔的一个,等我和你们宝宝阿姨商量一下,看怎么办,他们两家最好不过。”又说了阵儿闲话,玉洁见云靖也困乏了,便让她去睡。

    到了云雄这边,却见紫薇已脱衣上了床,正在被里卧着和云雄高谈阔论呢,也不知说了些什么,眉飞色舞的。见玉洁来了,因在家里,也不太惧,道:“我睡这屋里地上吧,我哥还没跟我说够呢。”玉洁问云雄,云雄也头痛,只好打了地铺,让云靖和紫薇一个床上睡。玉洁这边安排好了,自到冰清房里取回了柔温,睡他们的去了。

    紫薇见有云靖在,也不说了,老老实实躺在那没了声息。云靖硬被人把云雄分开了,也觉得有趣,一上一下地和云雄说话,虽远些,却清醒的多。两个人因紫薇在,也说不得什么情话,便天南海北地各自讲自己遇到的趣事。云雄说这回省里办班,去听一个省里著名的画家讲座,那老艺术家才谈到现在还可以日画十幅的当口,便从椅子上栽了下去,后来一打听,敢情是一个烟鬼加酒蒙子。还有一个高级干部代表团,出国考察,晚上误入了红灯区,脱衣舞酒吧里混了一场,及开了单子,全体傻眼,纪律又严,公款报销没的在国内顺当,又不敢声张,只好都自掏了腰包,充了回大头鬼。云雄说的惟妙惟肖,听得云靖止不住地乐。云靖说自己小时候有一次,去山上玩,和同去的人走失了,晚上回不去家,野地里爬到树上困了一夜,又怕又冷的,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云雄道:“也真是,你们女孩子对小时候的事也记得清,我十多岁前的事,几乎全忘光了。”云靖道:“别再过个十几年,把今天的事也忘光了。”云雄道:“打死我也忘不了。”

    紫薇见两个说得热闹动景的,又和云靖讨不得什么温柔,暗里爬下床,钻到云雄被里。这当口,正是云雄在讲,以为是云靖,便也接了,可马上从对方玉体的软柔香气上感觉着不对,就知着了紫薇的道。

    云靖正高兴着,也没在意,和云雄接着道:“云雄,你说我现在读些书还晚吗?”云雄道:“古人说活到老,学到老,苏洵苏老泉,二十七岁才发奋读书,终成大家。你也不晚,爱哪门学哪门,能下十年的功,谁都能成一番事业。”云靖道:“那你以后教我,能当个编辑也行,当排字工这阵儿,我多识了老鼻子字词了。”云雄道:“好,你有这个心,我一定帮你。”云靖停了一会,唤道:“云雄。”云雄听她话音有异,回道:“怎么了,云靖。”云靖轻声道:“她睡了吧?你也别拧着,便抱她睡吧,也别冻着她了。”云雄道:“你不怪就好。”云靖道:“怪什么,我还信不过你,我也是困了,明个儿早起再吻我吧,我可要睡了。”

    紫薇估摸云靖睡了,暗中死缠着云雄吻了一通,乱摸的一阵子,才安稳地拥着云雄睡了。云雄心里虽苦,身体上多少还是甜的,也自是睡了一宿好觉。

    转天就云靖的事,玉洁问了宝宝,知齐战是个固执的人,便问宝宝怎么办。宝宝道:“你和他们不熟,这几天有空我说说看去,若有门,你再见,若不行,也别羞着你了。那个齐老怪,不象我们家国难,上来了脾气,十头老牛也拉不回来。”玉洁听了这话,也就答应了。云雄赌气不回家,吃的上面不方便,玉洁便让云雄和云靖搬到自己家来住,人多也热闹些。紫薇爱在这,便让她仍去和冰清同住。

    云雄和紫薇白天常出去公干,云雄暗地里也济了回私的,市里精神病院他认识几个人,熟得很,便骗紫薇说是采访,去和人家唠了几场。云雄一个人得闲又见了那里面权威些的费大夫。这费大夫和他道:“这姑娘什么病没有,没一点的异常,这几天侧的,智商却是近乎天才一级的人物。聪明才智,都是一流。其实她这种类型的青年人我们也见过,确有许多平日娇惯坏了,青春期遇上些挫折,心里上承受不住,发生病变。只这个没一点的迹象,是你妹妹,别宠着,平日让她逐渐地受些能承受得住的打击,过了这阵儿,成熟了,有了稳定的世界观,也就行了。”云雄道:“我也不怕什么,只是和你们谈谈,多长些知识。老费,现今医学上,精神病这一档研究到了什么地步?”费大夫道:“一片的争论不休,许多科里仍是连病因也没弄清呢,我们见的只是症状。医生们,各有各的理论,各有各的的经验,只是药物治疗上,意见一致的倒多些。”云雄奇道:“大家都说人一到你们医院,吃药打针,回家以后,人都变傻了。”费大夫道:“这是无知,不吃药,有些个傻的更快,有些个分裂症,脑萎缩的速度极快,不加以药物治疗,控制病情,人只怕废得连简单的体力劳动都承担不下来”云雄点头道:“那你说这得不得病的自己便化解不了了?”费大夫道:“这也难说,人脑太复杂了,我们研究的只是某一个方面,我们治得了病人,也治不了罪人的,其实这点本事连你们也不如。”云雄道:“说玄虚了,我总觉着你们的思想,比旁人深些。”费大夫道:“看每个人的特质吧,深大发了,解决不了,一样变成个疯子。

    云雄这日又被紫薇请到家里。紫薇的父母也喜欢云雄的稳重劲,问这问那地考校了一番,甚是满意。问了家庭情况,也是喜欢,见女儿那样,象是有三分的喜欢。一问紫薇,紫薇一口的回绝,说云雄太嫩了些,她父母心道:“嫩不嫩的还能由你来评价?”后又请云雄家里去了一次,问云雄对紫薇是什么印象,云雄自是夸,言语间不经意地说自己有了朋友,快结婚了,他只当紫薇妹妹看,再者玉洁社长安排下的工作,自是要关照她些。紫薇父母不得要领,给玉洁打了电话,问明白了,才了了这份心思,可经这么一交往,倒信得过云雄了,托他帮着照看。

    赶上个周末,冰清请了彩芳,云龙,小意来家做客,云雄,云靖,紫薇是常住的,反象是半个主人,彩芳几个也常来,象到了自己家一样。这小意本不想来,只因一是云雄久了没见了,二是正有些事和云雄说,也问过云龙了,回答的自己总有些不满意,去问彩芳,彩芳胡出了通主意,还是叫她去问云雄,说他这阵子正管这些事呢,收了五,六个姑娘,女孩的在手下呢。小意见了云雄便笑,道:“云雄哥,你走了这么久,真想死我了,我爸我妈还让我请你上我们家呢。”云雄见小意这阵子越发出落得水灵了,拉了她的小手道:“我也一样想你们,彩芳,冰清这几个,见了恨,不见了反想,你呢,见不见的都喜欢。”小意幸福地笑了,道:“这阵要考高中了,可累死我了,要不是说和你们在一起,我妈是不会放我出来的。”云雄笑道:“看来我们的面子还不小呢。”小意道:“可不,这我才得休息半天。”

    彩芳嚷着嫌人少,又打了几个电话出去,只求了个凄芳带小叶子过来了。女孩子们到一块只是一味地玩乐,只小意象是有心思,总跟在云雄一旁,半天里也没说个什么上来。

    见了凄芳,虽早知有这么个人物,紫薇自觉又给比下去不少,说上话,又觉着输了三分。凄芳不知紫薇是个什么样的人物,照常着应答就是了。众人里又只美坏了柔温一个,男儿里只云雄,云龙兄弟俩,谁也抢不得他的风头,姑娘女孩们一个个看去,一个比一个美,一个比一个可爱,自觉是进了大观园的贾宝玉了,小的哄,中的骗,大些的是尽讨温柔,一片昏天黑地的胡话,只众人里今天没一个人稀得理他,他却不觉无趣,反往上凑,自是又遭了不少的罪。

    云雄发觉小意闷闷不乐的,问怎么回事,小意回说只和他一个人讲。云雄到了没旁人的地方道:“你说吧。”小意红了脸,拿出十几封各式各样的信件,纸条来。云雄略看看,都是男孩子求爱,或是要求交朋友的信,云雄望着脸蛋火热的小意道:“你也是个好女孩,长的美,又是个班长,男孩子难得不仰慕。”小意咕哝道:“我都烦死了,试着和我妈说了,她还没问明白呢,就要拉着我去找老师,找校长,要跟人家算账。我问过云龙哥,他也说不大明白,彩芳姐最坏,说让我挑几个好的处了玩,她给我保驾。唉呀,羞死个人了。”云雄笑道:“小意,那你是怎么想的?”小意哼道:“我不知道,我也不懂,可我也不全烦他们,有几个真还喜欢,交个普通朋友我也愿意,可他们一这样,反让我和他们远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有几个放学老堵着我说要谈心,要出去玩,害怕倒不害怕,可多少也影响学习,再者旁人也老瞎猜想,以为我真的怎么了是的,我想拒绝,可又挡不住他们,坏道也多,缠得你死紧。”云雄笑道:“那你怎么和他们说?”小意道:“有的是让我们女同学传话,只说我只想念好书,现在不想谈恋爱,我们都太小了,对不对?”小意说了忽闪着眼睛探究地望着云雄。云雄道:“你这么做对,只要不是坏孩子,别太伤人家的心,你们这个年龄,感情都很纯真,也是很美好的。坏孩子你更不用怕,有谁敢强求,威胁你,就告诉大人,准没他们的好。最主要是你自己,小意,谁都要打这过,尤其是漂亮的女孩,更免不了,你自己要有准主意,想得开,同时把心放在学习上,你别把这事看得特复杂,只看成平常该发生的事就行。”小意笑道:“我都习惯了,隔些天没人写信,没人追,我都觉得奇怪呢。”云雄笑道:“小意,你爱没爱上什么人?就是特别喜欢,特别想和他在一起的。”小意低了头,轻声道:“我也不明白,反正我喜欢的人也挺多,你,云龙哥,柔温哥哥,之平哥哥,文雄哥哥,还有那个野森,其实他是最和蔼的一个,还有好几个。”云雄笑道:“有没有最喜欢的?”小意道:“还没有,不,我也不知道。”云雄笑道:“按我的经验,在你们这个年龄,男孩,女孩心里大多有一个最爱的,有了,得不到,便很痛苦。不过小意,你只记住一件,你们天天在长大,今天不等于过去,现在不能代表未来,现在爱的,以后很可能不爱,得不到或是失去了,都不要太忧伤,这都是正常的,只年轻时,好好学习求知,这才是最重要的。”小意抬头道:“我懂了。”云雄拍她的手道:“你信得过我,有事就找我。”小意如释重负,欢畅了许多,和云雄谈完了,欢天喜地地自找彩芳,冰清几个去玩。

    吃饭的当口,又敲门进来五,六个小孩子,都是小学生,来找柔温。柔温更得了意,逐一介绍了,是雅倩,飞雪这帮子孩子。柔温来了帮朋友,另支了个小桌,留孩子们也一起吃了饭。

    雅倩席上和柔温道:“我们暑假出去玩,我们都和老师说带你去,我们老师都答应了,你可一定要去。”柔温道:“那也得有时间,脱不开身,也没办法。”飞雪急道:“柔温哥哥,你不是最有办法吗?我们班的同学,日子长了不见你,都想的慌,你要不去,大家都会失望的。”柔温听了,勇敢劲被勾了上来,拍胸脯道:“好,我一定努力,到时就是我爸死了,我也先陪你们。”孩子们听了这话,笑成一团。冰清一旁听了耳根上死拧,嗔道:“这个没心肝的,为了玩,老子都可以不要了,简直就是个小谬种。”孩子们见了,忙去央冰清缓缓手,齐嚷着别扭疼了柔温哥哥。冰清打了几下,也就罢了。

    凄芳和紫薇一直谈的很想得,都是世家子弟,同一个市里,早先也互相听说过。凄芳说有空家去玩,紫薇自是答应下了。

    林浩出门开会,好几天不会回来,家里便只剩下凄芳和小叶子。今天回来,却见好些人在家呢。林之平,禾禾,艾诚夫妇,还有谢东和菲菲。大家见她俩吃过了,也不再给她们做,自接着说话。

    艾诚,林之平,谢东在一块,谈的都是生意场上的事。艾诚的妻子和菲菲先便不爱听,自和小叶子一旁听音乐说家常去了。禾禾听了一会儿也呆不住,也跑了去。

    说到国家的经济状况,艾诚道:“现在白手起家的人不少,有人已经创下了不小的场面,这么着继续下去,国家的经济结构慢慢就得变化,政治和社会变革也在所难免,谁赶不上这个浪潮,这辈子只怕也就交待了。”林之平道:“那你说我们现在是个什么制度?”艾诚道:“方方面面比较了看,社会主义已经不太象了,倒象是封建官僚资本主义。”林之平点头道:“说着了,西方国家,有钱的才能有权。我们这,有权的才能有钱,无权者是不允许有大钱的,那样有权者的权利将会受到挑战。宁可少活十年,不可一日无权。许多人早已尝到了政治特权的无尚威严的甜头,是不会允许别人分享的。他们不会允许任何人,任何势力动摇他们既得的地位和利益,不论是国外的,还是来自国内的,一律加以抵制,甚至消灭。他们宁愿让外国的有钱人投资来剥削自己的人民,也不会允许中国人发展自己真正的私营经济。外来的仅仅是金钱,是可以控制而动摇不了他们的政权的,他们以人民的,国家的,民族的名义足够与之对抗,而巨大的私人产业后面将是一份巨大的政治力量和社会力量,因而难以控制。现在的中国,你想发展私人企业,成为跨国财团一样的企业家,实在是痴心妄想,白日做梦。中国自古以来,只要是统治者,没有不私欲纵横。自由,平等,博爱,我们的文化从来就没有这些,谁也不会主动退出历史舞台。你以前认为我对做生意不一心一意,这原因不在我,我是不会去进行根本不可能胜利的战斗的,我从来也不标榜我自己代表什么正义,我只要自己活得有尊严,有人的尊严,而不是奴才式的尊严。”

    艾诚听了林之平这话,出了一身冷汗,自觉对林之平了解的尚不透彻。林之平不以为然地道:“在中国,为了满足权利欲,当然爬的越高越好,但如果仅仅为了满足动物般的欲求,当个县长都大了些。官小权大,位低利活,不纵揽全局,但独霸一方,不是县官,却是现管,哪怕是一个小镇子,那你的享受都会达到**社会人们也梦想不到的生活,吃尽穿绝,女人象饭桌上的小菜,任你挑选,行,立,坐,卧,早有人替你安排得舒适。在你的领地人人见你固是点头哈腰,出了领地,也会受到人们无比的尊敬,风光赛皇帝,快活似神仙。我吗,也是这些人当中的一个,只我还有我自己的标准。我认为,人若想活的好,过的快乐,少不了两样东西,一是钱,二是知识,没有钱,你享受什么?仅有了钱,没有文化,你便不会享受,有钱也没地方花,往往就是比阔气,讲排场,到头还是一场空。能体味到艺术的美妙,才是最高级的享受。至于道德,太崇高了,我林之平不敢谈,也不稀得谈,我的尊严就在这,我不会去和别人谈我自己也不相信的事情。”

    艾诚多少听懂了些,谢东却不明白,道:“崇高里自也分真假,可真的总是谁也不能蔑视的。”林之平听了哼道:“崇高?堕落了,无可挽回地堕落了,思想上虚伪丛生,生活上私欲纵横,虽然受害者不都能成为害人者,可害人者常常首先是受害者,在出卖灵魂中慢慢地要求别人也出卖灵魂。哼,杀尽贪官污吏,你就得当皇帝,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利,而你一旦拥有了最高的权利,你将发现你最需要的便是贪官污吏。”林之平说到这,眸子里又放出一股子寒光,冷冷地道:“献身精神是一种伟大的胸怀,是一种伟大的理想和崇高人格的体现,只有少数社会精英分子才能做到这一点,这种强迫别人献身虽然各自的旗号不同,但本质上仍是为了少数个人的私欲,为了个人低下的荣誉感,为了巩固既得权利,为了金钱,为了对女性帝王式的占有。那时流行了多久,由党,组织为许多人安排婚姻,而且告诉每一个女性,嫁给这个人,这就是革命工作,即便你不爱他,但为了革命——上天,暂不论这革命倡导的正是为了解放人民——你必须牺牲个人的东西,否则你会让人视为落后异己分子,这种组织强迫性质的婚姻是对中国女性的一次残酷的迫害,其实质和封建帝王纳妃没什么区别,只不过是每个靠个人魅力得不到爱情的官员都有一份。宠幸!女人,你要因此而感到高兴,在被强奸的同时还要让你感到一种崇高感。”凄芳听到哥哥说到这,脸上颜色更变,呼道:“哥!”林之平冷笑道:“凄芳,你不必伤心,日久生情。大致到生你时,你已经是爱情的产物了。”凄芳脸上通红一片。

    艾诚,谢东做声不得,都低了头不言语。林之平道:“一个革命者,一个有道德的人不会打倒皇帝做皇帝。他如果有道德,就会尊重爱情,而不会象个野兽一样眼看着一个女性被罪恶的习惯势力——当然,他也是这出新罪恶的制造者——剥夺思想权和个人的尊严,象个动物一样分配给他,而他毫不惭愧地,名正言顺地占有她。本世纪有个被称为恶魔的人,至少他有一句话我听了佩服,他说要知道一个男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那么你去看他怎么个死法,娶个什么样的女人。一个男人,面对死亡和女人,他的真正的品质是无法不暴露出来的,衡量一个男人的标准,也在于他怎样去面对死亡和女人,再没有比这更深刻的办法了。”林之平又对艾诚,谢东道:“人不能躲进自己设计的幻想城中生存,这或许可以得到一时的心灵安然,可是这一安然的后面是丧失作为一个人,宇宙的精华,万物的灵长,激流勇进的锐气,仍至整个生命奋斗不息的精神力量,那种无坚不摧,除了自己以外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毁灭的精神力量。促使人类得以发展的是什么?是理想,主义,是物质文明的渴求,都是,但更是源于灾难,人间的千辛万苦和来自自然的伟大的破坏力,战胜它,这才是人的回答,这才是人去生存,去发展的精神支柱。儒家讲修,齐,治,平一套修身之法。‘人我一体’,‘天人合一’的修养境界是建立在人性皆善的基础上,心,性,理,气的理论玄思也不是一般庶民百姓能够掌握得了的。儒学对人们言行的规范制约的力量,主要来自政治,来自国家暴力的威慑作用,并非全靠道德上的自律,这不是道德的无能,也不是道德的虚伪,而是儒家伦理脱离了人的个体感性要求,把人的物质需要和精神需要统统当作与‘天理’不容的‘人欲’,天理人欲,不容并立。归根到底,仍是不尊重,不承认个体生命的伟大,只有所谓的理,道才是高居一切事物之上的神祇,不许怀疑,强制接受。当然,中国传统文化如现代学者所说的,没有宗教的迷狂,它把人生的快乐谱写成自然的旋律,它没有彼岸天堂的向往和今世苦难的解脱,而把人生的价值实现的重点放在道德的成就上,它不重思辨的逻辑推理,而把对世界的最终领悟当作思想的最高境界,思虑的深了,仍是一无所有。你们俩其实都是同一类人,你们本来文化多,可负担更大,包袱更多。我们,当然,我们不是生活在过去,我们是生活在现代,我们该有自己的标准,可惜,我虽自认找到了这个标准,但又是不容于世的,好人认为我太坏了,坏人认为我太好了,痛苦吗!这就是了。”

    (天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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