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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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阳家这天得了个大喜事,彩芳的录取通知书下来了。宝宝如愿以偿,女儿第一志愿里便被录取了,这下把她喜得自觉年轻了十几岁。欧阳国难夜里自是得到了不少好处,但还比不上彩芳,宝宝直把女儿当了天仙一般,含在口里怕化了,捧在手上怕摔了,只觉自己的女儿无一处不好,无一处不可爱,紧接着便兑现了不少的许诺,彩芳一些新要求又跟上来不少,一一加以满足。

    第一个彩芳还是要去学校,她忽闪着大眼睛道:“念了好几年书,学校,老师,同学都有了感情了,现在快毕业了,才觉得珍贵来,因此我要好好体味体味,以后,我是再也得不到的了。”宝宝自是同意。第二个是,彩芳又道:“大事已毕,总得出去玩吧,少不得晚上回不来,你们就开回绿灯吧。”宝宝奇道:“外头!你哪有地方呆?”彩芳道:“太多了,冰清的家,云龙他们家,任蓓,傅蕾,叶清淑,呆的地儿可多了。”宝宝道:“女孩子家也罢了,云龙家你住什么?也不怕人家笑话。”彩芳笑道:“笑话什么?我们只同住,又不是同居。”宝宝气道:“你得了吧,别发疯了,再说让云龙专心些,别考不上了。”彩芳咯咯笑了道:“妈,我都答应云龙了,他要是也考上大学,我就找个地儿跟他**去。”宝宝听了更气,道:“不许你们胡来,下回云龙再来我也得说说他,不能由着你的性子胡闹,就是你们以后真成,也得等结婚了再说。”彩芳笑道:“我可等不了那么久,不管云龙干不干,我可是受不了了。”宝宝气道:“小祖宗啊,你禁声吧,旁人听了去,爸爸,妈妈怎么出去见人。”彩芳眼珠一转,抱了宝宝笑道:“哄你玩呢,我们只是爱,才不会那样呢。”宝宝听了道:“这样才好,你可真吓坏我了。”第三件事,彩芳道:“你们现在露了脸,高了兴,也得赏我些面子吧,找个时间请客,这个少不了的吧。”宝宝叠声道:“行,行,这个简单。”第四件,第五件,以此类推,不过是些买新衣,要玩物的要求,宝宝违拒不得,一件件地都答应了。

    彩云,文雄自也是高兴,几年来,他们也是担着这个心的。欧阳国难却淡然的多,当了这么些年领导,他也看到许多没文凭的年轻人成了才,手下便有几个高级工程师,正式的文凭只是小学,世所谓裤衩子大学生,但靠自学,一步步走上来,实不比科班出身的高级工程师差,而且个个都有真才实学,为人做事也勤俭刻苦。他觉得,有时人太聪明了反不是什么好事,尤其在年轻时便自觉聪明的年轻人,做起事来不认真,总想着走捷径,过了二,三十年,仍是一事无成的也大有人在。女儿他也知道些,只因是女孩子,不能象对男孩子那样去要求,再者她自己不历些苦痛,你怎么说她也不肯听的,因此他平日比宝宝说女儿尚少些。对男女孩谈恋爱,他极开通,几乎是不过问的,每当女儿幸幸福福地和他念叨她的云龙的好处,他也觉得挺美的,平日冷眼看去,也觉不出云龙将来能怎么样,只觉着他骨子里有一股子心劲,虽见自己言语不多,可也极善解人意,从不乱言乱语。不管怎么说,女儿爱,便让她去爱,她能快乐幸福,他便满足,再者,工作上的事实多,他实在也在这些小事上分不开心。

    赶了个周末,彩芳便把素日相好的同学都请了来。冰清,柔温,文雄,彩云算是列席,云龙自是少不了,而且得第一个到。

    云龙来了,彩云,宝宝也不让他做事,说你安闲着去吧,抓紧时间看些书,等吃饭就是了。云龙无事便到彩芳屋里,也没心情读正书,便闲翻了本前人的诗集去看。这阵子,大概是受影响之故,闲了他也爱弄这些个,只是诗仍是作不出几首。

    彩芳一会便不到处乱飞了,现今着云龙已成了她天字号的第一位,自进屋,偎着爱人坐了,定睛观瞧,越瞧越爱。云龙相貌上不象齐战,反和钱玉萍眉眼间有些相似,没那股子刚强的男子汉味,但彩芳却是喜欢,横眉立目,拿腔作势的男孩子她最讨厌了。云龙外面看来,一切都是中等的,身材相貌上,实称不上是什么美男子,可那眼坦坦荡荡,极清澈,内里尚有一股子凝重,彩芳是爱的,鼻子整洁自然,从不乱动,彩芳也是个喜欢,还有那双唇儿,云龙所有部位里,这个彩芳偏爱些,因她往日里贪的多,已有了情分,最舍不得的一个,除了云龙的眼睛,最爱的便是这个。下巴她也爱,感觉比自己的硬朗许多,无论是观感,还是触觉,反正都和自家不一样,她怎么能不喜欢?其它的也不能太想,想深了,也是怪羞人的事。

    彩芳凝神屏息,藏娇敛媚,依傍着云龙,微眯着美睛,嘟嘟着她的嘴儿,一手揽着男孩的颈项,一手托弄着男孩的衣扣,只在那里出神。云龙浑然不觉,这样式也惯常了,他早不以为然了,幸福缠绵也好,受苦受难也罢,他知这辈子是脱不开他的乳乳了,脱不开,便逆来顺受吧。

    彩芳痴痴地望着,怔怔中不时曼妙娇柔地轻嘤一声,发泄下她心底的满足陶醉感。这边厢云龙正读到兴处,眉儿渐次挑起,双眼也愈来愈亮,激扬超绝,神飞天外,最后,双眼因极度的兴奋惊喜而发出慑人魂魄的光彩来,嘴中不住地长自叹息着,“嘿

    嘿,真好噢,真美啊!”忽地,不知又到了什么美妙的所在,云龙不觉忘形,唇儿前探,重重地吻了他的乳乳一口。彩芳胸口一暖,鼻子一酸,险些滴下泪来,口中喃喃地唤着云龙的名字。云龙口中也噢噢地应着,也不知是叹诗妙,还是说他的乳乳好。彩芳又被云龙吻了几回,再也撑不住了,卷曲着身子软到了云龙怀里,言语间竟有些呜呜咽咽的了。云龙不在意地接了,拥着彩芳,口中胡乱地哼应着。

    文雄进来正看到这景,立时就有了气,道:“云龙,又给你的乳乳吃止痛药了?那东西不治病根,她痛就让她痛去,不痛她不知厉害,不知道理悟。你这么纵惯她,有一天病大发了,你那止痛药还能济事吗?反倒是害了她。”云龙看了眼妩媚万端的彩芳道:“可是”文雄不容他说话,接道:“长痛不如短痛,你这个笨蛋,这点道理也不懂。”云龙笑了,低头和彩芳道:“乳乳,你听到了吧,你别再任性了,再无理取闹地折磨人,我也不睬你了。”彩芳正幸福着,什么小话不能说,柔润着大眼睛,一副真诚不欺的样子,道:“云龙,我再不任性了,我听你的话,好不好?只是,人家要和你在一起。”云龙听了便迷糊了,心里一软,拥了彩芳道:“乳乳,我也听你的,咱们谁也不欺负谁。”文雄见离间未成,气云龙道:“真是个没骨气的,她半点泪还没流呢,你已十足地软了,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傻瓜笨蛋。”彩芳听了道:“云龙,你别和他一般见识,他才让长歌踹了,可怜着呢,我们让他些。”云龙便笑。文雄听了果不是个滋味儿,没心情斗口,转到一边去了。

    夏雪涛,曲冠南,曲冠英,任蓓,傅蕾,韩小娜,叶清淑,一下子便来了十五,六个,彩芳依次接进来。文雄,彩云,宝宝和他们都熟,来家又不是一次两次,只笑着让进来便罢。一会儿,云海和小意来了,文雄见了云海奇道:“过了年便少见你,跑哪去了?”云海道:“我参加了区里的足球队,又训练,又比赛的,比谁都忙。只是彩芳姐打电话让我陪小意来,我好容易才挤了些时间。”彩云听了也笑,道:“这又是一张巧嘴,两个哥哥也不如他半分。”云海得了表扬,不管真假,反正是得意,嘴不离球地见人便侃。小意不喜欢听,早躲一边去了。彩芳,云龙的同学里,自也有球迷,便陪他聊,见了些真家伙,方不敢骄傲了,反虚心的紧,去听人家说。

    云龙从来便把小意当亲妹妹一般,今儿见她穿了身白色棉线的裙装,愈发的清丽娇美,喜欢的不行,拉了手过去说话,让她开心。坐稳了,小意清清的声音道:“云龙哥,等放了假,你们有玩的,千万别忘了我。爸爸妈妈不让,你和云雄哥去说,他们最信得过你们。大孩子里,他们只让我和你们出去玩。”云龙笑道:“成,我认识的这些人,没一个不喜欢你的,你乳乳姐谁都乱讽的,却只夸你,你还不够好吗。”小意道:“我小吗,她当然让我了。”云龙道:“小的她也有不让的,你不知道。”正说着,冰清又蹦跳进屋来,先喊彩芳,又呼乖涛儿。任蓓,傅蕾几个推着夏雪涛笑道:“怪话大王几时改了名了,成了乖涛儿了,我们才第一次知道,定是个相好的了。”夏雪涛气道:“俗不俗,喊乖涛儿便是相好的,叫宝贝儿什么的,我就成儿子了?”傅蕾笑道:“有个干妈什么的打什么紧,好处多了,我便有几个,还想认呢。”彩芳冲冰清道:“快来吧,她们商量着送夏雪涛给你当儿子呢,你若想要,咱们今天席上一遭办了,赏他几个笑脸就成,都不用掏腰包了。”冰清听了道“不敢收,我现在自个儿还养不起呢,等我上班挣了钱再说。”夏雪涛气道:“一群疯丫头,女儿还没做好呢,还要给人当妈,脸大不害臊。”女孩子们也不恼,趁这个机会又**了他一番,取个乐也便罢了。

    柔温是随冰清进来的,进来便找彩云,眉飞色舞了道:“快谢我吧,我请了个贵客来了。”彩云奇道:“什么贵客?”柔温伸脖探爪地道:“谢了我再说。”也不避宝宝,彩云脸蛋上便抢了一口。这时云靖才进来,彩云知上了当,打柔温道:“你一天就会哄人。”柔温道:“云靖难道不是贵客吗?她不来,我千跪万叩地才求了来。”彩云道:“一边去玩吧,让我们这些大人说些正经话吧。”云靖今天穿的是灰色豹纹绒面短西装,配着墨绿色鹿皮短裙,仍是一副往日的冷艳造型。彩云见了道:“快来,前个儿凄芳送我一套衣服,说她穿了不合适,让我变变造型,可我试了也不敢穿出去,转送了你吧。”不由分说,彩云拉云靖进屋换了,却是浅灰色针织毛绒短裙,配一件黑色马夹,里面是白色的线衣,另一条绿色金线的宽皮带,还有一条淡灰色的方形围巾。云靖推不过,只好换了。彩云看了道:“你穿了是好看。”云靖听了道:“你穿了一样好看,甚至比我还好,穿衣有些怪意,反倒有趣。我若有钱,我也改改装。”彩云道:“改什么装?”云靖道:“自自然然,舒舒服服的那种。”彩云笑道:“看来这是变了心了。”云靖带了份凄苦笑了笑,也没回话。

    这柔温只拿出一小半的本事,便把男孩子,女孩子们摆平了一大半,只他是个不让人服的。女孩子虽可爱,却讨不得温柔,彩云已讨过了,云靖他不敢惹,便去找宝宝,阿姨阿姨地不住嘴地叫。宝宝笑他道:“柔温,要不是你娶了玉洁,我怕差了辈分,真会收你当个儿子。”柔温道:“这我可得好好考虑考虑,在你们家,儿子好当,哥哥却难做,只一个冰清,我已经是个半死,再加上彩芳,两个刁钻不让人的妹妹加在一块,我再活不成了。”宝宝笑道:“果真是差了辈了,难得玉洁伺候得了你。”柔温道:“干妈这话差了,是我伺候她,你不知道,我什么事都弄不过她,再不胡缠些,更抵不住了。”宝宝笑道:“你还顺杆爬了,只我有资格收你当儿子,却没资格收玉洁当女儿,能以姐妹相称,我都荣幸着呢。”柔温道:“这怕什么,我们各称各的,家里便这样,和冰清,姐姐我也叫过的。”宝宝撑不住,笑了半晌,道:“你这个奇物,收是收,只我是弄不懂的了。”柔温道:“得乐就成,懂不懂的怕什么?朦胧着半晕了,那才叫真艺术呢。”宝宝仍笑,“这还懂了艺术了,更是奇了。”柔温咕咕叽叽,胡乱了一通,宝宝自欢喜了一场。

    一时间饭菜上齐,待众人坐定,彩芳第一个举起杯,道:“我祝大家今日快乐,吃饱喝好,也祝以后都能考上理想的学校,到了学校都能得个理想的爱人,毕了业都能得个理想的工作,工作后都能得个理想的家庭,有了家庭都能得个理想的宝宝,有了宝宝”大家笑成一团,有人杯里的酒已颠出不少。夏雪涛气道:“全是些废话,再说我们就临死不远了。”彩芳道:“对,最后是有个理想的死法。”大家仍笑,云龙也窘,对彩芳道:“你是个主人,怎么说起死来了。”彩芳道:“生的伟大,死的光荣。你们那些半癫儿不常念道吗?”云龙道:“远着呢,还是就近了说吧。”彩芳道:“反正我祝大家都幸福,都快乐,还有,女孩子们永远年轻,男孩子们快些成熟,好了,干杯吧。”夏雪涛道:“这还差不多。”众人举杯共饮,说笑成一片。

    二,三个小时下来,方尽了席。云靖喝得稍微多了一点,她有些疲惫。彩芳把她送到彩云房中卧了。云靖不知怎么,心中凄苦之情不断涌上来,她想哭一场。算日子云雄该回来了,可他又在哪呢?吃罢了饭,大家散开来开始娱乐,下棋的下棋,听音乐的听音乐,玩琴的玩琴,还有几个要学跳舞,几个男生被夏雪涛引导着,像模像样地还要讨论一个什么哲学问题,几间房里简直就没了地方。最后彩芳提议,说给云靖找个地方休息去。云靖问去谁家,彩芳说云龙家,云雄哥那房子一直闲着,你去歇吧,又不远,说不定还能见到云雄哥呢。云靖听她说方便,她也实在想一个人呆一会儿,便答允了。

    彩芳跑去找云龙要钥匙,云龙以为她要取什么东西,随手就给了她。彩芳把钥匙刚拿到手,就被几个姑娘拦住让她去跳舞。彩芳点手把云海叫过来,草草地吩咐了几句。云海最听彩芳的话,他最喜欢给彩芳办事,虽然他东忙西忙地挺来劲,可这些大哥哥,大姐姐搞的东西他都不太明白,也不感兴趣,在这呆着反倒让人抓差,不如外面找地方玩去。他老老实实站了听彩芳交待。彩芳道:“别告诉你爸,你妈,云靖姐喝了酒了。”云海说是。

    云海走到云靖这边来,和她道:“大姐姐,彩芳姐让我带你去,她去跳舞了。”云靖轻轻道:“谢谢你,小弟,你刚才喝了不少。”云海骄傲地道:“就是二哥不让我喝,让不我还能喝。”云靖苦笑了一下道:“不过多喝酒可没什么好的。”是啊,多喝酒可没什么好的!云雄也和她说过同样的话,想到这,云靖愣了一下。一路上云海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云靖说话,心里却想着自己该去哪玩。

    云海把云靖让进云雄房中。云靖大略扫视了一下房间,清洁整齐,她明显感到这一切是出于一个女性之手,一定是云雄的妈妈了。房内有张老式的双人床,木质的,极浑厚。云靖坐到床边,没好意思马上躺下。云海给云靖倒了一杯水就出去了。云靖喝了一口水,踱到窗边,小心地把窗帘拉好,脱掉鞋,褪去外衣裤,在她拉被躺到床上的同时,大滴大滴的泪水从她腮旁滚落,她怎么能不想到她的云雄呢?她双眼紧闭着抽泣起来。今天也是她的生日。生日,对一个女性来说,常常是极重要的事情,可在这个日子里,她却比往日更悲痛。今天大家聚会,原本没想到是她的生日,是柔温告诉了大家,于是知近的几个也向她祝贺过了。彩芳,云龙的同学们都挺在意这个,第一次见面便喜欢她的,也祝了酒,她这才多喝了些。云靖开始也非常高兴,可是后来却空落落的了,有一种惶恐的不完整感,她的愉快中杂进去一丝莫名的苦涩和悲哀。“云雄,云雄”云靖喃喃地在心中呼唤。

    云靖见有象是云雄的东西,便翻了看,有一本杂志,翻开几页,有一段话映入她的眼睑,上写道:“在人的感情纠纷中,常常有这样几种痛苦,无论是值得和理智的,还是不必要和虚伪的,但她们却又都是深刻的。一种是纯粹因为得不到性的满足而使人产生的极度渴望的痛苦,一种是没有爱情的交合而使人产生的自我谴责和空虚难当的痛苦,一种是炽热相爱却因为种种原因,**不能结合,婚姻不能成就,导致理智和感情,感情和约束自己的社会规章无法调和的痛苦,一种是有强烈的爱的欲求,但因并不是爱情下的**,当事人因为道德伦理的原因,强行压制自己,放弃动物本能需求的深沉痛苦,一种是明知自己的爱得不到回报,却又没有勇气摆脱旧有的感情的痛苦云靖看昏了头,一时也理解不了,便弃到一旁。

    三个月没有见到云雄了,还有什么能比这更痛苦?她再没有更高的奢求了,她多么想见到他呀!“他多好看呀!“云靖泪水汪汪地想,他无一处不美的,虽然他是个男人。活生生的云雄在她模糊了的眼前走动着,做着各种手势和表情不知过了多久,云靖也不知自己是睡着还是醒着,她感到真的有人在自己的眼前晃动,可她的眼睛说什么也睁不开

    云雄坐在床前,怔怔地望着满脸泪痕的云靖默默无语。他上午坐车从省城回来,大包小裹的,直接回到家,见自己的门虚掩着,便进了来,放置好东西,进屋却见云靖卧在床上,盖着自己的一床小花薄被。他也疲惫得全身酸麻,也想睡个觉,不想却在自己床上发现了云靖,这个立即使他也神思恍惚起来的云靖了。几个月来,除了紧张的学习,参观,采访,听报告,参加讨论,思考新闻方面的问题,他几乎忘记了一切,只有云靖,这个正躺在他身前的,他能够嗅到她的体香的姑娘扰乱过他的思绪。

    云靖卷曲着卧在那,她的大腿和膝盖都贴在小腹和**下,双臂似惊恐地抱在胸前,油黑的长发胡乱地飘散着,双眼紧紧闭合着,脸腮眼下尚遗留着斑斑泪痕,她的唇仍紧抿着,安详中透着她固有的狂野的美。云雄痴迷中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去抚摸云靖的脸颊,她的脸却很凉。云雄半跪在地毯上,以便能更近地望到云靖那美丽的脸庞。

    “云雄,云雄”云靖半睡中对爱的渴望愈发强烈,形孤影单,本来对她并不是少事,可这一次却这么特别,她第一次感到寂寞,恐惧,对云雄的思念使她本已破碎的心每天还要破碎一百次,失望,忧虑,痛苦,甚至自卑,无时无刻不笼罩着她曾经多灾多难的心灵。云靖醒了过来,第一眼便看到了云雄那疲惫而略带歉意的微笑。她一时没反应过来,可一股酸楚之情却立即涌上了她的心口,她摸到了云雄的手,也管不得是真是假,紧紧拉了抱到怀里,努力贴到自己的乳儿上,刹那间那乳儿似被针扎了一般,剧痛过后是一阵麻木感。

    云雄轻声道:“云靖,你好吗?”云靖合上的眼又睁开了,她的云雄也越来越清晰了,她渐次感觉到了他的真实存在,可口中却呜咽道:“不会是云雄,你不是云雄,云雄不会见我的,他走了,我再也见不到他了”泪水再次模糊了她的双眼,悲伤再次充满了她的胸膛。“我是云雄啊,云靖。”云雄又靠前些,轻声道。云靖哭道:“云雄?不,这不是真的。”云雄用剩下的那只手拥了云靖,温暖她僵直的身体,柔声道:“是真的,云靖,是我在抱着你。”“云雄”云靖只说出两个字,又瘫软了,悲伤得几至昏厥,再一次泣不成声。

    云靖眼中的极度畏惧,不安的情绪抓紧了云雄的心,他一时体会不到这其中的奥妙,她唇儿上的狂野已经消失了,继之而来的是颤巍巍的启合,燕语呢喃。云雄怜惜之余,想抽手它用,云靖却不知所以地轻轻呻吟了一声,颤抖着更加抱紧了云雄,眼中泪珠儿滚落中,尽是哀求和无可奈何的惊恐之色。云雄还是抽回自己的手来,女儿家的有些地方,终是碰不得的。他也没抛开云靖不管,在云靖的泪眼注视下,在她轻嘤声中,整个揽过云靖的身体,用力抱紧,他何尝不想她呢!马上云雄就发觉云靖的身体冰凉,他心痛得鼻子一酸,自责之情象鞭子一样抽在他的身上,然而他来不及自责了,怀里的云靖哆嗦着哭,手儿,脸儿,一遭偎入他的胸怀,身体抖成一团。云雄不知怎么来安慰云靖,只好低下头,把自己火热的唇送到云靖的唇边,静静地等着赎罪。云靖的唇先是踉跄着轻触了下云雄的唇,马上呜咽着退去了,可又回转了来,想吸吮,却已经无力去吻,只好象从前一样,用牙齿咬着云雄的下唇,再也吻不得了。

    云雄想说几句认罪的话,可他的唇被云靖嘬着,说不出来,一点点,云靖连这点力气也失去了,任何形式的吻她都做不得了,好象这突如其来的惊喜淹没了一切,她连渴望的勇气也鼓不起来了,人象死去了一般,脸上不是红润,而是说不出来的苍白。云雄听到了云靖的低喃声,纷杂错乱。“啊啊没有了,我没有了天黑了,下雨了,没有云彩,没有亮光,都没有,什么都没有”“你怎么了?云靖,我是云雄,云靖,你听到我说话了吗?云靖!云靖!”云雄心下发慌,叠声喊着。云靖睁开双眼,迷惑地怔怔地望着云雄,摇了摇头,惨然一笑,道:“没有云雄,这世界上没有云雄,没有,我看不到他,他也从来不理我,他没有了,我也没有了。”云雄呼道:“云靖,我真的是云雄啊!”“你是云雄?”云靖凄然惊异地问,随即又摇摇头,道:“你骗我,他走了,他没有了,他不要我了,可是,可是我没有他不能活你放开我,坏蛋,你不是云雄”云靖扬起脸,挣扎着推了云雄一下,可她的唇儿却触到了云雄的唇上,猛地,她的身体剧烈地一抖,停了片刻,“啊”了一声,她终于哭出了声,哭泣中双唇又吻住了云雄的唇儿。这吻既惊乱又痴迷,还有许多的眷恋和不舍,有时吻得犹犹豫豫,有时吻得狂热躁乱,有时小心翼翼,有时缠绵悱恻,那吻既象是三月南来的春风拂面,又象六月的细雨迷蒙,还象十月纷飞的枯叶,又如一月飘荡于广阔大地上的融融白雪,冷暖交加,苦乐共存,一切的一切都交织在一起。一点点,僵硬挺直的女儿身体变得柔软温热了,那悸动不止的抖动也渐渐平息,吻变得一心一意起来。云靖双手不知不觉探到云雄的怀里,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地潜巡着,游移中得到了她期盼的所有温柔,从手上传来的感觉再一次迷醉了玉洁交织着幸福和哀愁的孱弱的心灵。吻的累了,云靖停下来轻轻喘息了会儿,微仰脸儿望了半晌,又抖着被泪水沾湿的唇儿,闭上眼,再次去寻找她无数次梦里渴望的温馨所在,终于触到了,她哭着吻住了,再也不离开。

    拥着云靖颤抖的身儿,云雄突然悟到,云靖现在不仅仅是温存依偎着自己,也在感觉整个世界,惶惶然中心下立时警觉,刚升起的享受缠绵之意失去了踪影,抚慰关怀之情却炽。又依偎了会儿,云雄拉开窗帘,好让云靖穿衣。窗外的天不知不觉黯淡了,惟有西方天际一隅的迷离晚霞,尚在那挥洒着最后的几层艳丽和忧郁。

    离开云雄远些,看到的更多了。云靖见爱人英俊潇洒的样,心下暖得又打颤。云雄回转身,拉个椅子坐到床边,伸手握了云靖的。云靖听云雄说了好几句也不吭声,又想哭,定定地望着云雄似自言自语地道:“云雄,你知道这些日子我是怎么过的?你委屈我了,云雄。我想你抱我,可是你不在,我找不到你。半夜醒来,你也不在,我只有哭,可你还不回来。云雄,我是真的受不了了,我爱你啊!云雄,我的云雄啊!你让我怎么办啊!白天还有许多人的,可晚上,就我一个人了,我想你,我就哭,我是哭不动了才去睡的,我又冷又怕,不知怎么办才好?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见你就爱上你了,我现在才知道,我早就爱上你了,我早就离不开你了。可你呢,一走连个信也不给我,你让我上哪去找你?云雄,你知道你是多么地伤我的心,你为什么让我爱上了你就不管我了?你为什么要这样折磨我?可我也不怨你,云雄,你抱我睡过了,你也吻过我了,我还有什么不知足呢?今生能遇到你,生也值得,死也值得的!”话语间云靖的目光又冷冰冰的了,可转脸看到云雄的眼睛,立时又柔和了。

    云雄伸手揽了云靖的腰肢,云靖害羞地略拒拒,无力地又倾身偎入男儿的怀抱。云雄肢体间那无声的温柔,迫得云靖头脑又昏沉沉的了,整个人都麻木了般,也想去拥抱云雄,可一点力气也使不出来,手臂抬不起,身子也动不得半分,只是泪水再次滚滚而落,她轻声道:“云雄,让我再躺躺吧,我还要你抱我。”云靖不再哭,探玉臂缠到云雄的颈上,搂住了再也不松开。云雄被拉着俯下了身体,胸间贴到了云靖高耸浑圆的一**儿上。云靖让爱人压着自己,说不出来地舒服,便是喘不上气,也是畅快的,她呢喃道:“云雄,你说你爱我吧,你就是骗我我也不怨你。云雄,你多好啊!噢,多美啊!”云雄脸额也滚烫了,现在两人**的触碰,实在是有意了些。云靖散发着女儿幽香,充满弹性的身体的贴偎,弄得他神智昏迷,想挣脱开去,可又感不妥,他实也心有不舍的,一时僵在当场,半晌才呼出口气来,道:“云靖,我第一眼看到你就爱上你了。”云靖羞道:“你坏,人家说第一次,你就说第一眼,你骗人。”云雄叹道:“云靖,我骗你干什么?我说的是真心话。唉,可我自己都有些不相信。”云靖第一次笑了,嗔道:“自己都承认是骗人的了。”云雄道:“云靖,我不相信的是你也爱我,我本没那么想的。”云靖更笑,道:“是的,云雄,我爱你,我爱你!”说了将乳儿向上挺了挺,轻轻嘤叫了声,合上眼轻轻的喘息。

    云雄微红着面颊,低头注视着云靖美丽的面庞,心中的爱意越聚越浓,情不自禁中便偷偷吻了几回。云靖有时轻轻哼一声,有时只蠕动一下唇儿,算是回答,几吻过后,她嘴角上那丝幸福满足的笑意再也挥不去了,几个月来压在她心底的苦闷和寂落,被云雄几句话,几个吻冲得无影无踪了,一时间,她被自己和来自爱人那的神圣情感彻底地征服了,心中只有一个愿望,一个影像,一个不可动摇的信念,她渴望他来爱她,他来了,他也会永远象自己爱他一样来爱自己,多么美妙啊!自己的云雄,一直是自己的,他不会骗自己的,他不是那样的人!云靖拥着云雄,幸福得整个人都窒息了,听着他的心跳,触摸着他的身体,感受着他的坚韧和男儿深沉的体息,死去活来一般,有一刻,只觉自己已经粉碎成无数个飘悠悠的神奇物体,荡荡然中失去了感觉,失去了重量。

    云靖又缠绵了会儿,虽尤有不舍,可又不能总抱着呀,再者她身体接受到的温柔已足够多了,便离开云雄。云雄更是累,解脱了,也便不再羞愧了。

    齐战下班回来时,感到云雄房里似是有动静,只以为是云龙或是云海。及至云龙,云海到了家,看那景都是刚从外面回来的,便心下奇怪道:“是不是云雄回来了,按说这两天也是该到的了。”他自取了钥匙开门进了屋。

    云雄听外面有动静,起身看视,这时齐战已进来了,他见了云雄也没惊讶,只见到半跪半卧在床上的云靖,方才吃了一惊。她美也好,艳也罢,他这些日来已入耳不少了,见了也不会惊,只现在云靖面呈桃花,欲语还羞的样,简直还能是怎么的了!再看云雄,也是衣装不整,面现着尴尬,他还能往哪处想。云雄到了家却不见家里人,弄个外人来房里胡混。齐战立了片刻,点点头,回身便走了。

    云靖最机灵不过,见那样是不会邀自己去家做客的,便下地穿鞋要走。云雄道:“云靖,今晚上我便和他们说我们的事。”云靖听了道:“云雄,我只爱你,我再说不出什么,只你和他们好好谈,也别瞒我的事。”云雄奇道:“你的事?”云靖道:“傻子呀,我先前总不十全十美的,我早知你爸爸的秉性,你好好说,别为了我和爸爸妈妈生气。”云雄道:“你放心,云靖,我们总能在一起就是了。”云靖又吻了几吻,方恋恋不舍地去了。

    云雄回来时,钱玉萍迎出来,和云雄道:“走了?”云雄道:“走了。”钱玉萍叹了口气,全没见儿子的喜乐,道:“你爸正气呢,我已经劝了几句了。”云雄皱了下眉,没说什么,和钱玉萍进了房间。

    今天云龙,云海都不敢多说什么,老爷子山雨欲来之时,只妈妈压服得下些,他们,还是赶紧溜边的好。

    齐战,钱玉萍,云雄,三个人客厅里坐了,半天里谁都没话说。齐战想了会儿,也放了心,没什么了不起,自己是必胜无疑的,一贯喜说直话,也不隐讳,和云雄道:“今天那个姑娘大概就是什么云靖了?”云雄点头。齐战又道:“我和你妈早先便知道些,也调查过了,那个姑娘不适合我们家,也不适合你,方方面面都极不般配,交个什么朋友的也行,只是婚姻方面,我是不同意的。”云雄低下头,不吭声。

    钱玉萍也不能不说,和云雄道:“云雄,可能是你自己了解的多些,再者也是你自己的事,但妈也不能一点不过问。听说她是很美的,是不是你只看上这个了?”云雄道:“妈,云靖是非常好的,我们互相都喜欢,人哪有不爱美的?她美,我当然爱,可也不仅是这个,她的其它优点更多,总之,我觉得我们挺合适。”齐战皱了下眉,道:“婚姻是个现实的事,各方面条件必须合适,生活才能美满,差距太大,总是没有太好的结局,她,算了,有些事也说不出口的,只是不行就是了。”

    云雄闷了阵儿,知说不到一块去,只好和钱玉萍道:“妈,我也别说她怎么好,你们也见她几次。”齐战摆手道:“我可是不见的,见她我也不知说什么好。今天那个样,已够难堪,还让我说什么?不行就是不行。”钱玉萍道:“云雄,婚姻是一辈子的大事,这事马虎不得,按理我们也不该管的,可妈也觉你们差距大了些。”云雄叹道:“你们都不了解云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我的感觉是不会错的,我们是很合适的。”齐战听了道:“感觉不会有错?这才是错呢,象程慧那样的姑娘,多好,你怎么就看不上眼?别以为人家姑娘不好,多少人提亲她都不肯,我也说过你,她没明确拒绝过,还一个劲地笑,这不就是对你有好感了吗?”云雄气苦,道:“你们还是见云靖一次吧。”

    正说着,彩芳敲门进来,见都在,喜道:“云雄哥,我知你回来,马上就来了,可把我想坏了,我考上了,你知道吗?”云雄道:“现在知道了。”彩芳笑着又跟齐战,钱玉萍道:“我妈说了,改天请你们家去做客呢。哎呀,这几天我可美坏了,都不知怎么高兴好了。今天我和我妈说好了,天晚就不回家了,和云龙一块睡,明早一起去上学。”齐战又气又乐,心道:“这才是个难缠的,更是些疯话。”便道:“你消停些吧,怎么还这么说话?别人不知道,还当了真呢。”彩芳嘻嘻笑了道:“说了暖暖人吗!”

    关于云靖的事,经彩芳这一冲,自是不了了局,谁也没说服谁,谁也没变了主意。只这事又被彩芳探听了去。晚上彩芳真还留下了,死活不管地只睡云龙的床。钱玉萍无法,便让云龙和云海挤了睡,云雄自己睡自己的。

    (天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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