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之平晚上带小叶子回家,见彩云和谢东在客厅说话,谢东总来,用不着客气,只彩云是稀奇的,他笑了道:“嚄,二小姐出了闺房,这是来怎么着?是求什么喜来的,还是还什么愿来的?”彩云红了脸,道:“没脸皮的一边去,我只和凄芳,谢东说话,不理那些五迷三道的。”林之平笑着拥了小叶子道:“才收了个妹妹,是真格的,各项待遇都和凄芳一个样。”凄芳外间地里进来,见了小叶子,奇道:“你又从哪弄古怪回来了?”林之平笑道:“你看好了,她是一个好女孩,哪是什么古怪。古怪的是外面大晴天的,我们家却飘起彩云来了。这彩云,只美便罢了,还带着一股子香气,我这一进门便真成了五迷四道的人了,本不是我的错,反有人还怨起我来了。”
彩云因为有外人,只咬着唇笑,也不好上来打,倩声道:“林大公子,你也不用高兴得意,我早晚找上你。我们欧阳家的女孩,最不好欺负的是平常最不露的。”林之平笑道:“云儿姐,你饶我,我不如柔温,不会把你们个个都弄得舒服贴慰,对你,十分爱里却有着三分怕,七分敬的,你想怎么着都成,只别当着我两个妹妹卷了我的面子,弄得我当不成哥哥,至于私下里你怎么揉搓摆布我,就是一个死,也全听你的。”凄芳也笑,拉了小叶子的手道:“彩云,你常过我们家来吧,只禾禾在,他便没这些趣味,一物降一物,我真不知世上还有能降服他的人。”彩云气道:“除了林伯伯,一家子都是疯癫,我又没成个半呆儿,上你们家找死啊。”谢东听了也笑,道:“活到老学到老,你们这帮子人,好闹的笑话就不少了,今儿知这还隐着一个呢,我真得常来,多笑笑,命里长个十年,八年的,也不用吃那些延年益寿的灵丹妙药了。”
林之平笑够才问道:“彩云,到底是哪阵香风把你吹来的?”彩云道:“要开学了,临走这些人还要聚,本说去野森那,但都住市里,便选你们家了。”林之平道:“不用再说了,成,再有这类好事,你心向着我我才高兴,只千万别忘了彩芳和冰清那精灵的一对,旁人到不怎样,只这两个日子长了不见心里便痒。”彩云道:“这又是一个贱皮子,还说不如柔温呢,那两个专扒人皮,抽人筋的主,只你这个挨千刀的盼她们来。”凄芳笑道:“挨千刀的?我的天,这真是越发亲近了,连我都不知道,这还到了这个份上了。”彩云打不得林之平,却打得凄芳,上来打道:“你们家人多便欺负起我来了,告诉你,我最不怕这个。”凄芳笑道:“哥哥惹的事,反找了妹妹打,你好没道理。”小叶子夹在中间,年里也没得这样的趣事,这几个哥哥姐姐都英俊秀美,让她从心里往外地喜欢。
林之平自说了小叶子的事。凄芳叹息了回,道:“就留这吧,我也真孤单,这回有说话的伴了。”
林之平晚上出去办小叶子父亲的事,找了关系才打听明白,确是因为得罪了人被反陷在里面。那人也太狠些,这时反不好结局。小叶子的父亲没得钱,自是不承认,看守所里押了几个月,证据虽有却不足,也定不了案。林之平便找到当事人给说和了,说只放了人便行,这件事就算过去,再不提了。那人见他给保了,便做了个顺水人情,自是撤诉,被告不反告,原告自也无事,虽不是皆大欢喜,可也完事大吉。改天林之平又和小叶子母亲说了,那妇人自也欢喜,丈夫虽不好,可再恨,仍有三分爱的。林之平对她道:“阿姨,小叶子她爸爸出来,若想工作,我自己便有公司,他愿去我联系,其它单位也成,只是你别什么都和他说,小叶子和我说过,他那样的人,纵惯不得的。”妇人虽感难堪,但觉人家说的有理,也只好应了。
一时禾禾也到家了,气质风度上变了许多。再翻自己的衣服看,却感觉大半的上不得身了,要么轻浮,要么幼稚,全入不得眼了。买了些衣物送给凄芳,凄芳自谢了。到家的当晚,禾禾和林之平一个被窝里拥卧了,禾禾道:“之平,打明个儿起我要好好做事,我们以后便完结了,我也能当个白领丽人。这几个月来,我真见识了许多,年轻时真该奋斗的,真不能虚度了,过了这好年景,再拿什么去拼搏呢?一代代的年轻人上来,你便比不上人家的锐气,再失了深沉心,下半辈子弄不好便街头蹲地摊卖小货去,想了我都怕。不管怎样,趁年轻,说死也要拼一场的。”林之平奇道:“我的天,禾禾,你打哪学来的?这一天一个台阶,你都让我忘了我是谁了。”禾禾娇声道:“怎么说?”林之平道:“要么你变了,要么我变了,总归我是服你了,小妈妈呀,先给个咂儿吮吧,这几天,你都想死我了。”禾禾气道:“才说些正经的事,这又下道了。”林之平道:“一个被里拥了还要正经,可真奇了。”禾禾道:“不管你怎么想,公司上的事我再撤不下来了,我先给艾诚当好副手,先跟他好好学学,他那才都是正道里的本事,不象你那些邪门歪道的,早晚是会不济事的。”林之平确真是想她,连跟库阑菲的事都没隐瞒。禾禾听了气了个半死,哭道:“我说你不会闲着吧,果真应验了,人家白给你守身如玉了这么些天。”林之平哄道:“禾禾,我再不敢了,只要你不走,我只陪你。”禾禾委屈了好一阵儿,又逼林之平发了通誓,才心气平复,自家心里也有些悔,京都不做那事,现在和他在一起,感觉只怕更好。禾禾忽而又奇,大半年前还如喝白开水一样的事,现今自己怎么反惆怅起来了,认真起来了!
禾禾想到将来不知到底什么个了局,加之林之平动作温柔,实在暖的很,便又哭了通,对林之平道:“你不喜欢我便罢了,若真喜欢,便再不许这样,你做一次我伤心一次,心伤透了,你再暖不回来的。”林之平自应承了。
凄芳自觉这阵儿哥哥和禾禾都变了许多。禾禾越来越沉静,历来冷酷的林之平也常有些个柔劲外现了来,加之又多了个小叶子,他越发郑重了许多,寻花问柳的事,几不可闻了。
野森,东方夜寒,韶醒,泛光华这帮子正点来了,脚跟脚的,夏雪涛,云龙,冰清,彩芳,柔温也拥了进来。柔温说玉洁社里事多,不是休息日,来不了。凄芳问道:“那你怎么来了?”柔温道:“求组长安排了个好活,不就可以来得趣了吗。”凄芳道:“柔温,你可别这么着,否则连我们玉洁妈妈也不会让的。”柔温道:“只这一回,下回再不了。”又问:“怎么好玩我爱的一个没来?”凄芳道:“谁好玩的没来?”柔温道:“程慧,彩云,长歌,噢,禾禾呢?也不在?还有云靖,坏了,这个怪我,怎么就忘了她什么班了。”掐指算了算,又喜道:“云靖今个儿白班,来不了不是我的错。”一会见小叶子回来了,见人家新鲜好玩,便只找人家说话,旁人都不理。
彩云一会也到了,说程慧有班,来不得了。凄芳道:“够了,这十几号人,中午我哥和禾禾还能回来,人不少了,又不是不聚了,不用次次弄齐。”柔温见了彩云,欢喜道:“好姐姐,这可又让我得了宝儿了,我正寂寞呢,你若不来,我不知怎么悲苦呢,我只怕要伤心地走了。”彩云气道:“比我还大几岁呢,就这么混叫。”低头又笑道:“这也难怪,自己妻子都姐姐,阿姨地混叫,只叫我妹妹,反是奇事了。”见了小叶子,道:“小叶子,他没跟你叫姐姐,或是叫妈吧?”小叶子道:“彩云姐,他是再温柔,再礼貌不过的一个,你怎么这么说他,他这一会儿便跟我说好几个笑话了,全是我们那正流行着的,真不知他怎么得的。大人里,再没人能比他更懂我们了。”彩云笑道:“他只这上面本领大,是女人,他全能哄得开心,端的是个奇物,哄不住的只有彩芳和冰清。”凄芳道:“也别那么说,那两个也不厌他的,不折磨他,她们也不好受的,真不喜欢的人,她们理都不会理的。”
彩芳正和冰清在那商量着,彩芳道:“哎呀,好容易又得了个机会出来,得好好弄弄他们,指不定什么时候才有机会再弄呢。”冰清道:“你小心啊,今天他们人多,弄不好,哭的指不定是谁呢。云靖,程慧,长歌,禾禾姐都不在。”彩芳道:“不怕,他们人多,咱们不动手脚,只在言语道理上压服他们。”冰清道:“我没这个本事,一个两个还成,再多些,只你一个怎么能说得过他们,一群白话蛋,我妈都说他们奇呢。”
野森,东方夜寒,韶醒,泛光华,夏雪涛,云龙坐在那,正在说话。彩芳一个个看了去,没一个害怕的,夏雪涛,云龙在她手里不知死过去多少次了,让他们站着死,就不会躺着出去,定错不了的,十拿九稳,招招小手便能让他们贴服,简直玩物一般。野森她也摸准了脾气,该硬了硬,该软了软,不挑他的主筋,他懒得和人斗嘴斗气,自己最不在意那些,他也不在话下。韶醒名姓上便被她拿下了,加上对程慧姐姐涎皮赖脸的样,揭穿了,什么不由着她捏估?还有什么惧的?泛光华也收拾过一两回,虽不一定大服,但让自家三分是一定的了,只东方夜寒是照过几面,却未战上一个回合,尚不知深浅,但想来也不过是些书生意气,治这个,正是自家的拿手好戏。这还未交锋,彩芳心里便先美上了一阵儿,近前来唉呀了一番,瞅瞅这个,瞧瞧那个,也不知先撩哪个好,先挑硬柿子捏呢?还是先挑软柿子捏?一时也拿不定主意,心烦了便偎了云龙讨温柔,欢喜之余先听他们说话。
几个男儿正在争论一本书,新出版的一部长篇。原来一个公认大雅的人写的一部大俗的作品。大家又论人品,又论文品地争个不休。
云龙怕自己的乳乳起事,拿手在她的腰间腿上抚弄,揉得女孩家暖暖的,微合了美睛自去养了会子神,半天里叹了口气,才要说什么,却被云龙印了个吻上去,便又发不出音声了,小手向上拢着,红着脸蛋,醉了一般,只听那泛光华道:“人类的大多数理想,不是因为精神,而是因为物质基础的欠缺而无法实现。现实生活中,人们的很多愿望也大多是因为金钱的匮乏而成为空中楼阁,可望而不可即。人穷志短,不论有知识也好,无知识也好,生活的长久贫困便决定了人精神的低微,这是人类普遍的规律。当然,这是指整体而言,而不是指极少数思想者和艺术家,这些个体的精神先于物质,思想先于生活,但绝大多数人却与此相反。作家顺应社会的需用去写作,去取得尽量多的物质报酬,这不是什么罪过,没必要用大一统的价值标准来要求人,社会更多的是普通,而不是崇高。”野森听了道:“这简直变了一个人了。”泛光华道:“我只是说我们不能总宁左勿右,什么事都绝对化,贞妇烈女固应有牌位,娼妇也该有立身的地儿。事实上也是如此,谁也不必强求谁,都是成年人了,要宣扬什么最好对孩子们去,我们这里至少要有一个呢。”彩芳知泛光华又在打趣她,心里气道:“我还没惹你呢,反找上我来了。”一时偎着云龙嘴懒心暖的,也没吭声。
夏雪涛却认为是说他,怕被人看低,也仗着平日乱读了些书,便起来道:“就知道自己说,不知挡了别人的嘴了。”野森几个道:“谁没让你说?既有了见识,拿出来大家听。”夏雪涛道:“要我说,家必是散文家,戏剧家,诗人,即便不是音乐家,也不能不是音乐鉴赏家,又必是哲学家,思想家,语言学家,心理学家,社会学家,自然学科的爱好者,有时又是政治家和革命者,不但是个冷静的智者,还是一个疯癫的自我描述狂、真正的家是人类的精华。散文讲究叙述宛转,文辞华艳,最美的是它给人的某种特定的艺术情调,作者凭自己的修养所创造的那种清新高雅,幽深奇奥的氛围,飘逸,超脱,高远,这种优美的风韵是一般家所欠缺的。家又是戏剧家,且不论两者在思想性上追求的一致,就是在写作的艺术手法和篇章结构上,两者的共同之处也多得不可胜数。家在写时,有时就直接可以用戏剧的形式去书写,比如某段人物对话,他也要懂得序幕,发展,**,结尾这一套严谨的戏剧写作方式,有些对话,简直可以直接拿到舞台上去演出,而不必去修改。诗人的高超之处在于他超人的想象力,那种绝伦的灵感和激情。家不能没有想象,只不过家的想象不是诗人那种空冥深远,在极大程度上调动了潜意识的想象,而是近似临摹现实生活图景的有条有理的结构性的想象,其理性的内含要远远多于感性的内含,这是一种高超的艺术虚构。如果一个家具有一个伟大诗人般的灵感,那么他实在是太幸运了,那么他在写的某个段落时,可以以诗的形式书写,还可以把诗人的灵感贯穿他的整个篇章。没有激情的诗人不是诗人,虽然家在的写作中不能时时刻刻如同诗人一样激情满怀,可是一些精彩的片段却往往是家的激情所致。音乐吗,音乐是用音乐符号,通过乐器的演奏给人们一种自然和超自然的享受和启迪,是以文字符号,通过家的感性和抽象思维的巧妙组合来给人以美的感动和思想。带有音乐感的才是上品。随意搬用大众俗语的人绝算不上是真正的家,至多算是能直观表达大众生活的低级史官和一种纯文书式的记者,把大量的土语方言,粗俗,下流的骂人话,把一些没有美感,句子生硬的大杂烩搬进文学,简直是堕落,就象是说书的一张嘴不能真实地反映历史一样,这样的人也不能真实地,艺术地反映生活,反映人们所向往追求的美好生活,此所谓‘言之无文,行而不远。’当代有些的叙述手法太单调了,家往往把一切都告诉了读者,教科书式地让读者只是一味地接受,而不给读者以想象的空间。散文的形散而神不散,其作者和读者共同享受的潇洒神韵是家好为人师的傲慢态度所不能比的,要知道,读者也会想象,有许多人仍要胜于三岁的孩子。文章有哲理,有思想,字句优美,去探究人的内心世界,书写现实,责任于现实,等等,家就该掌握好理性和疯狂的分寸,直至能激动人心,且能理悟些为人的道理才好。”
大家听了都笑,泛光华道:“教授,学生有一问题想要请教,可否相烦告来?”夏雪涛痛快够了嘴,心里还有些得意,便道:“但说无妨。”泛光华笑道:“你说这作家的最高任务是什么呢?”夏雪涛哼道:“这还不简单!有些风格特别特殊,特别鲜明的作家并不一定是最伟大的作家,他的语言,文体特别极了,一下子就能给人以深刻的印象,让你永远忘不了,但风格是形成的,不是建立的,但求风格独特的作家往往没有那种磅礴,那种浑厚,熔万象于一炉,只有大师才能做到。还有一种是把塑造典型人物当作文学的最高任务;还有的仅苦苦地追求责任心,忘了文采;有的只探索私人的内心,却又忘了社会,这些我都既赞成又有一定的保留。作家的最高任务,一句话,超越,不断地超越自己,超越社会,不懈地去求寻艺术的真谛。”泛光华笑道:“抽象些了,能不能具体一点?”夏雪涛道:“艺术应该是创造性的,现今呢,有些作家称写不是描写,其实有些人已经不会描写了,只是叙述而已,竟称写是码字的,还有一种挤脓说,真是让幼儿园的小孩都会笑掉大牙,写作成了和拉屎撒尿一样舒服的事了,让我怎么说呢”夏雪涛一时找不上一句好话来形容,踱了几步才道:“嗯,怎么说呢,总之,写不是下鸡蛋,但可怜的是有些作家却象丰满健壮的母鸡一样,一天一蛋,而且满世界咯咯咯地叫个不停。作家应学珍珠贝,她深深地沉入海底,以自己的整个身心,用自己的所有自然品性,用自己的精血,自己的魂魄去凝聚那光芒四射,美妙无匹的精灵儿,而每当献出那精灵儿后,她常常是疲惫不堪的,有的甚至永远也不能再生产珍珠了,有的因精血耗费太多而死去。生生死死,死死生生。作品是生的,作家便死了,作家面色红润,他的作品常常是苍白的。”
柔温那边厢得了三,四个女儿在那鬼混,又没彩芳在旁,快乐的不行。忽见凄芳对那边注了意,便嫉妒起来了,道:“咱们说咱们的,管他们那些痴呆儿干什么?”彩芳听见了,这似乎连自己也带上了,也歇够了,过来冲柔温道:“你哪段皮子紧了,要找人松松,我今儿没惹你,你反编排起我来了。你怎么事?给本仙子一个说法吧。”柔温低眉缩眼地道:“我哪能说你,彩芳仙子,我敬仰还怕来不及呢。”彩芳见他是真心,又服了软,哼了一声,便不再理他,到凄芳房里找书看,得了一本自己素日里喜欢的,尚记着野森他们那边那档子事,便转过来,晃着手中的书问:“谁看过这本书,快来评评,评好了,才真见你们的本事呢。”大家见了皆皱眉,都道从来没看过,说那书不好看。彩芳顿时来了气,道:“没看着过还说不好,满嘴的胡话。”自己哗哗哗地翻了遍书,道:“多精彩,多感人,瞧人家多纯洁,多善良,又坚贞,又挺拔,哪象你们,一群乌鸦似的,搞不到对象就心怀嫉妒,编排人家的不是。”
彩芳上前揪了韶醒的耳朵道:“大耳贼白一半,你说好不好?”韶醒道:“你可真磨人,你爱读这样的书我不奇怪,奇怪的是你有了云龙却还爱读这样的书。不过我想不会太久了,二,三年到头了。这类书,矫揉造作,虚情泛滥,一台机器,一个模子般批量生产出来的,换汤不换药,从思想上,艺术上我都一无所得。一,二本罢了,多读何益!”彩芳气的使劲扭了扭自己的小蛮腰,道:“傻吧你呀,我原本以为是个聪明的,却原来也是只呆燕。”逐不理,又奔野森过去,提了几个人名书名去问,野森迷茫地道:“文学界里有这些人吗?不知道,我没有印象。”彩芳又骂:“卡糊糊地野三木,不和你这傻蛋说了。”转头又道:“泪如雨下,你说这书好不好?”泛光华苦笑道:“彩芳,你别折磨我了,我对这类书过敏,一看就头疼。不但这些个,所有的港台大路货没有我看完,听完不百无聊赖的。”彩芳气道:“北大荒的土豹子,可惜还是个大学生,一点水平也没有,这么好的书都厌烦,可想而知你在学业上也是个打郎的蠢材。”泛光华道:“虽不是最好的,可也从没打郎过呀。”
彩芳不理泛光华,气呼呼地奔向夏雪涛,娇声道:“乖涛儿,你表态吧。”夏雪涛眼珠滚动,见冰清也过来了,诡秘地笑道:“彩芳仙子,冰清姑娘,我一见你们便欢喜得什么都忘了。”彩芳喊道:“柔温,倒霉蛋,你过来。”柔温颠颠地来了,问道:“什么事?”彩芳冲夏雪涛道:“他交给你了,他刚才剽窃了你的专利语言,撩你们家冰清了,你代我们罚他吧。”
彩芳又到了东方夜寒身边,道:“欸,相好的,别总静着,你也该有番理论呀。”东方夜寒笑道:“十个手指还不一边长呢,别说人的兴趣口味儿了,只怕更是丰富多彩,千奇百怪,对同一个人或事物,喜与不喜,爱与不爱,本没什么稀奇。她们的书我也不喜欢看,但我想,她们的书,尚有几事可忆,几爱可亲,几情可怜,几诗可吟,否则,少男少女们喜之何来!但总论这类作品,对我们大陆青年来说,可称得上四个字:误人子弟。读她们的书,我们永远也长不大。”说完张手托出一个物来给彩芳。彩芳见那是一个晶莹剔透的小饰物,金丝镶嵌,玉石琢磨,端的是个好物,美得又噗噗地吹拂起前额的发丝,捧那物在胸口,微摇着身体,叹道:“送了我吧,送了我吧。”东方夜寒又拿出几个,道:“可不是送你的,还有几个给冰清和小意,你代分吧。”彩芳拿了东西,叫了冰清,小叶子去分。云龙好奇,也跟来了去。东方夜寒见他走,笑道:“云龙,抱抱她,好好吻一吻吧,她是我们大家的克星,而你却是她的克星,你能温柔住她,于国于家,于己于人都功德不浅。”云龙笑笑去了。总共是五件,小叶子也得了件,小意的自留了,还剩一个,彩芳道:“留给禾禾姐,她也是最爱这物的一个。”
彩芳走了,大家去了块心病,接着让东方夜寒说。夜寒道:“这类书其实我也看过一些,只是全无趣味。女孩子们个个自许天真,自夸美丽,其实不过浪声浪气,蠢笨无聊,男孩子们个个禀赋浅陋,胸无大志,还拿腔作势的。文字上都是些情场套话,毫无新意,情节上也是故弄玄虚,脱离实际。本来天真烂漫的女孩已美到了极致,却非要去拨弄,这一经拨弄,却成了情中病魔,哭天喊地,自以为得到了无尚的爱意,哪知却肤浅至极。便做麻醉剂,也要适量,要掌握好,写爱写情也一样,是为了青少年的健康成长,是要帮助孩子们摆脱幼稚,走向成熟,那种至情至爱的描写也必须为这一大前提服务。有的作者不负责任,为了得到作家的虚名,为了得到金钱上的利益,不是艺术上地虚构,而是人为故意制造些既无艺术价值,又无思想价值的文化垃圾,是三,五本的,还可称为是通俗文学,写的再多,只能说是伪文学了。当然,大写兽性固然可恶,但精神上的空虚泛滥却更为可怕,‘风月笔墨’卑鄙不堪,而‘风华笔墨’更加祸害少男少女。一个是低级下流,一个是高级下流,不是大智大慧的人是不会识破的,一个为害人的躯体,一个为害人的灵魂。总之,一个人生在世上,除了我的情啊,我的爱呀,我的甜噢,我的幻哇的再没有其它,这还是一个正常的人吗?”
彩芳分完宝物过来道:“别说啊,其实你们才是些最俗气的人了。”东方夜寒道:“彩芳,你便是中毒最深的一个,别人都俗,只有自己至清至洁,冰白雪润的,要知百花美丽之处便因其不是一色,小溪虽清,太浅了,长江,大海才是真正的壮丽广阔。”彩芳听了道:“唉呀,你说的太远了,等我们到了那地方再说吧。”大家皆笑道:“她说的也在理,我们也不能用自己的去强求人家呀,人家觉得美的,我们为什么去破坏呢?”逐不再和彩芳斗嘴了。
东方夜寒见女孩子们一边去玩了,又道:“许多作家吧,也有弱点的,一但失望了就怨天尤人,不知从自身上找原因,自暴自弃,放弃了自尊自重,而还不觉醒是自己对社会现状认识的不正确,是自己的人格不健全,心神不凝重,操守不端庄,许多人空有想象,却没有脚踏实地地学得在社会上生存的一门技能。人生的美丽,人生的价值,是在创造中获得的,而不是仅凭想象去获得的。有人放弃精神无尚,转而又信奉金钱万能,其实这样的人本就没有操守品格,转而其实仅仅是延续他骨子里的低劣而已。”
一旁的凄芳听了心想:“这东方夜寒怎么也成了个尖刻的,平日他也没这样啊,这人也真是难捉摸呀。”便望了夜寒几眼,夜寒见凄芳望自己,便也冲她微笑。
泛光华道:“韶醒,你才是个真正学文的,我们都说了,你怎么反清闲了,有没有的也插一言。”韶醒听了道:“我毕业论文便准备写这个呢,我们谈的文学离不开整体大文化和经济,政治现实。”咳了一声,他一字一句地道:“当代台,港,澳,新,这些祖出大陆,但政治,经济形态都不同于大陆地区的文化,纯粹是一种中庸的小市民文化,其特点是没有崇高,博大的思想内含,亦乏文采飞扬,精妙绝伦的艺术品格。其反映历史的,是不伦不类,胡编乱凑的,不尊重历史是因为他们在学术上不研究历史,常常挂着羊头卖狗肉,招牌是古代的,内容却是非古非今的四不象,其关于历史的已走上了邪门歪道。文化工作者,尤其是艺术工作者已失去了对艺术的忠诚,对历史的诚实和做人的尊严。其幻想的,理想的,超现实的作品,最具代表性的是两类,一类是武侠系列,一类是纯情系列。武侠系列的思想,艺术形式,伦理道德的标准取法于中国古代的一些野史,奇文,除了几十部代表作品可作为消闲一读外,大多是庸俗,低级,**的,也是没有文采的,对社会没有丝毫的有益功用,而负作用却极大,沉湎其中的青年不但浪费了时间,而最主要的是产生许多不切实际的想法,同时心灵日益变得浅薄和空虚。言情系列与前者的社会效应有异曲同工之妙,其严重脱离社会现实的空中楼阁般,无病呻吟式的艺术格调和思想氛围,都不会给青年们带来什么益处,只会使青年们在精神上日益麻木颓废,没有博大的胸怀,弄得他们对于现实社会而言不过是一群呆痴,一群关在笼中营养不良的废物。失却崇高的理想和追求,必然失却民族的责任心和义务感。其反映政治,经济,社会生活的文化艺术亦千奇百怪,但总体上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虽不象大陆十几年前一切为封建独裁式的政治服务,但其疯狂追逐金钱的态度丝毫不逊于其商业。这样下来,描写暴力,**,为了迎合小市民的低级趣味,渲染政治上勾心斗角,经济上尔虞我诈,贪得无厌,为了迎合小市民的政治素养和价值取向,虚荣心被描绘成一种可贵的尊严,其社会批判力是极低微的,文学放弃了之所以为文学的社会使命感。没有对社会认真了解,思考之后,为了在精神上影响,塑造新一代青年,从而推动社会向前发展的文学作品,而且其文化工作者,对中华优秀文化的继承和发扬已经谈不上了,骨子里是崇拜西方的,但还学不象,形似而神非,同时又失去了自己祖先的美好传统。离开了中华文化的圣殿,而又未在西方文化上登堂入室,只有在野地里徘徊,因盖不了高楼,只好先搭几个草庐暂以蔽体。这四地文化工作者的文化底子是可怜的,没有文采飞扬,格调高雅的上乘中文作品。这倒不全怪他们,因为这四个地区的社会本身便没有什么底蕴,没有生长精美文化的良好土壤,酝酿不出富有划时代意义的艺术思想和艺术形式,生产不出震撼人心的,推动社会前进,同时也折服世人的辉煌巨著。当然,有很多学者士人是热爱中华民族,热爱传统文化中那些精美的部分的,但在那样的现实环境下,难以有大的作为,他们的处境是尴尬的,太崇高,太民主,政客,大亨们不干,太传统了,青年们不干,太西方了,他们自己又不干。仅从文化上看,这四地不回归大陆,不重新与自己的母文化相融合,是没有前途的。他们创造不出中西结合的新文化,因为他们还未学成西方文化的时候,已经失去了自己的母文化。文化上不能自成一系,源流不长,且没有生命力的国家和地区,必然在历史的长河中被其它的民族,文化融化掉。中华大地是辽阔宏伟的,我相信,在这块神奇的土地上蕴藏的中华文化,将会永远屹立在这美丽的星球上,她不会停滞,她会不停地发展,创造出更伟大的中华新文化,而且就会在大陆上世所谓的第四代人的身上得以实现。中华文化复兴,超越,创新爆发即将在百十年内得以实现,而中国的政治,经济生活也将因之而得到伟大的变革,中华民族将会不愧于这个世界,终将成为世界的领袖民族之一。”
泛光华笑道:“这怎么从文学说到政治,经济上来了?”韶醒道:“怎么的,文化吗,这些都是不可分割的。”野森听了笑道:“韶醒,你对人家评判的才过了些,任何一种文化的超越,总不会是几年的事情,未来是无法估计的,到底台,港四地先于我们走向了世界,至少经济上是如此。再者,‘严以律己,宽以待人’的古训你全忘了?《屈原》的电影你看过吗?不好?还有《三笑》,那不是一种精美的文化艺术?还有许多的,我们也别目空一切,为人,还是谦逊一些好,这才能真正折服人。”韶醒道:“得了吧你呀,你唬谁,你便是最狂妄的一个,谁能及你半分,什么谦逊?你总是喜欢攻击一切罢了。”野森笑道:“我这不正在改吗。”韶醒道:“自改自的,别说我。”
东方夜寒见凄芳送茶来,笑着接了,道:“怎么样,凄芳,你也难得见野森谦虚一次吧?”凄芳看了一眼野森,笑道:“安静时倒也好人一个,只说到兴头上,又断不会是现在的他了,争到急切处,他自己的脸不要,旁人的面子也生卷的,不管你难为情不。”东方夜寒笑道:“凄芳,看来你对他了解不少了,自觉能承受得起不?”凄芳红了脸,道:“我知道你说哪个,我是爱静的,总狂放着的我受不了,我爱松树,不爱浮萍。”夜寒笑道:“这可说的一无是处了,他怎么成了浮萍了?”凄芳道:“一天价总是思考,再伟大对女人有什么用呢?梵高也算个大师,又割耳朵又撞头的,穷困潦倒,脏脏的一身酸臭气,你让女人怎么去爱他?崇拜能怎样,也不当饭吃。”凄芳的话半真半假,全是气人的话。野森几个听得懂,柔温,彩芳几个却当了真。柔温道:“就是,野森,女人是爱美的,其实她们骨子里是心灵美,外表美一遭爱的,不象男人,个个猫儿见腥了一般,只爱那些个外表的。”彩芳听了喜道:“哎呀,柔温今天真说了番有见地的话了,承认我们比他们还强了,只是还没全说对,女孩固然也喜欢深沉刚强的男孩,但仅这样,只木头一个,还不是大美,还得幽默体贴些才最佳。嘿,我的云龙便最标准了,再没人能比了,世上只柔温能及得上他一半。”
男儿们谁和她瞎混,只是笑。柔温听了本想辩,但又想:“还是不和她争,说一半就一半,那一半就当是我暗里藏了,只比下去这几个素日里瞧不起我的便好。”柔温对彩芳道:“彩芳,你最有见识,也说两句。彩芳道:“不说啦,夏雪涛都成了教授,我说的再好,还能得什么?一句半句里说差了,反笑夏雪涛跟错了导师,对不对,夏雪涛?”夏雪涛道:“对,你是我们灵感的源泉,实在是比导师般的人物还高几级。”
彩芳听了便笑,扬声道:“这回该谁啦,赶着倒完了也该吃饭了,我知你们,话不说够,吃饭,睡觉的心都没有。”韶醒道:“只剩下野森一个了,不过今天我们都说尽了,他只怕再没了。”彩芳的:“不行,说尽了便硬挤些,刚才乱乱的,我没听整了一段。”
(天津)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