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
底色 字色 字号

三十六

最新备用网站无广告
    冰清,彩芳,云龙,又约了夏雪涛,曲冠南,任蓓,傅蕾几个,一起去看灯。正月十五虽未到,花灯却也齐全,公园里人也不挤,正好由他们乐。小意知道了信,也特意跑来了,云龙负责照顾她,小意便给手让他拉着。

    彩芳边看着边道:“我就说现在来最好,又不用买票,人又不特乱,去年倒是正日子来的,我差点没让人踩死了,一家人被挤散了好几回,都顾了去找人,反误了看灯。”任蓓笑道:“反正好主意都是你出的。”傅蕾道:“过几天上山,我们商量着请叶老师也去,你们同意不?”彩芳听了道:“都是没用的话,赶明个儿我和曲冠南去请,第一我是课代表,第二个曲冠南语文最好,男生里我们老师最喜欢他,我们一去,准成。”曲冠南一旁红脸道:“你们结伴去吧,我不会说话,别误了事。”彩芳气道:“你心里也是个极灵秀的,怎么面上却木讷起来了。”任蓓笑道:“彩芳,大过年的,你别总得谁咬谁,曲冠南又没惹你,平白的数落人干吗?”曲冠南道:“她说的也是实话,我本来便嘴笨口拙。”傅蕾笑道:“你和夏雪涛正好是一对,一个狂傲,一个谦虚,怪不得你们成了好朋友,夏雪涛爱白话,你爱听,他自愿找你。”夏雪涛一旁听了气道:“谁狂傲了?那叫自信,懂不懂?你们能多些这个,不依赖人,我才真爱呢。”冰清也熟了,乱推夏雪涛道:“我是最自信的一个,你爱我一遭吧,家里不方便,咱们去宾馆开房间。众里寻你千百度,猛然回首,你这鸟儿却在灯火阑珊处,我可得了知音了。”夏雪涛见女孩子声大,都有旁人来看了,吓得忙躲开几步,道:“你糟踏了人家的好词句。”女孩们皆拍手笑他道:“动了真格的,便鸟蛋一个了,还自信呢。”夏雪涛气不过,得空拧了一下冰清的脸蛋,冰清嚷着去追,任蓓,傅蕾也去帮忙,彩芳后面加钢道:“弄他个半死就行,唉呀,弄错地方了,摁他的肋骨,我知道,他最怕这个。”小意看了好玩,对云龙道:“云龙哥,她们总这样吗?”云龙道:“见面就打嘴仗,打不明白了便都乌眼鸡似的,不得便宜还下口咬呢,非得这样不可,咱们不管他们,看灯好了。”

    小意见了一个荷花出水式的大彩灯,便近前观看,啧啧地赞道:“都是绸子弄的呢,真可惜了这么好的料子。”云龙近前道:“都比着往大了做,也是广告呗。”小意道:“过了节不就没用了吗?可真浪费。”云龙道:“好小意,你想的比大人都远些,不过人家有钱的不在乎这个。”小意听了道:“我就是有钱也不乱花。”云龙道:“不过该花的也得花,都省钱,都不做灯,我们看哪个?”小意道:“这个我也知道。”又见了一个玲珑塔样的花灯,内里透亮,塔外身镶着一排排的彩色玻璃,端的好看。两人正赞叹着,便听彩芳,冰清她们远远地咯咯笑着在那嚷,过去一看,却是西游记里的一段故事,唐僧师徒取经的一个场景。这个更绝,不但环绕着转个不停,四个人还张嘴伸腿地动,惟妙惟肖,栩栩如生。孙悟空的金箍棒和猪八戒的九齿耙转到前面时便向外探,象是撩拨人似的,彩芳哪是个让人的主,得空便抓住了一个不让走,那电控的物件便吱吱叫,冰清上来也抓住了一个。夏雪涛怕她们给弄坏了,忙着替老孙和老猪求饶。云龙见了先扯开了彩芳,夏雪涛见有了榜样了,生掰开冰清的手,拖了便跑,怕人见了不让。云龙一手拉着一个女孩,和夏雪涛道:“你也看紧她,别再纵惯了,弄坏了,又得哭鼻子了,全得我们管。”夏雪涛听了便死攥着冰清的手不放。冰清笑道:“快放开,拉拉扯扯的,象什么话。”挣开了又跑了。

    逛够了,又商量着去夜市。女孩子贪嘴,见了吃的便迈不动步,便东挑西选地在那尝鲜。云龙口袋里没几个钱,也不管彩芳她们,只买了给小意吃,自己说晚上吃饱了,不想吃。小意懂事,说你不吃我也不吃,云龙方吃些。冰清更能闹,找了个摊位,让人家给烤鱿鱼,还要了几瓶啤酒,让任蓓,傅蕾喝。大家见这摊位干净,地方也够大,都齐聚了来。冰清又去挑了盘腰花来,和彩芳道:“吃啥补啥,我妈常给柔温做这样的东西呢,我也跟着爱吃了。”烤好了,果然好吃,又要了一盘。吃罢了一算账,五十多元,彩芳,冰清均摊了,彩芳道:“呆会儿再有好吃的,该你们请了。”云龙道:“还吃?”冰清道:“还有几样没吃到呢,你别管,你那份彩芳替你拿好了。”夏雪涛一旁道:“我也没带钱。”冰清气道:“行,我给你拿得了,几个小钱,算个什么?瞧你那抠门儿小气的样,过年还会没有钱呀。”彩芳听了道:“你别装大侠了,小心让他们装穷骗了,才得了几个钱?便不知怎么花了,过几天还得上街**装呢。”又逛了阵儿,按家住的远近分工,曲冠南送冰清回家,夏雪涛送傅蕾和任蓓,云龙送彩芳和小意。

    玉洁这回却没撕那诗,虽不说好,也找个本子夹起来了,自也说不得柔温什么。柔温看在眼里,心中也得了意。

    晚上无事,及上了床,玉洁尚半浸在那诗里,虽不极好,却也难得和了她的心思。柔温道:“我就没这上的本事,要不爱一回写一首,半年里我就能成个大诗人了,省得在他们面前受气。玉洁,还是说你吧,你知道你怎么个美法?”玉洁咬着唇笑道:“你说吧。”柔温叹道:“反正我也说不好,你美的了不得,世上再没人能比你更适合我了。反正我一挨你的身子便不能自己,一想到你那个柔劲儿,我也是个半死,神仙皇帝我也不换的,这辈子,除了你,我再不要旁的什么了。”玉洁笑道:“害人精,鬼画符,先前便拿甜话哄我。我问你,现今我们得了,你也知道了,这个不说,没得前的那些暖人的话都是跟谁学的?”柔温气道:“学什么?都是让你给逼的,你其实比彩芳,冰清都折磨人,那时我但的那个心,害的那个怕,吃的那个苦,受的那个罪,谁能比?”玉洁又怜又爱地吻他道:“我便好受吗,半夜醒了都想你,欸,总算得了你,多难呐!”柔温趁机张嘴乱拱乱吮,玉洁躲不及,下唇便被他叼了去,方挣了两下,一不小心,香舌又被吸入鲸口,玉洁囫囵了片刻,身子不觉软了下来,昏沉中和柔温吻起来,两行清泪伴着她心里的一丝酸楚流了下来。

    柔温尝到了咸味才觉不对,脱身来看玉洁,见了她那幸福的样,心下感动,偷嘴使性的心消了大半,又闻玉洁嘤声哼嗔,便失了玩心,自端正了顺应玉洁。玉洁承他的情,反压到柔温身上,一双玉手捧着柔温的脸儿亲吻个不休,一双**软软地直陷入爱人的胸怀。

    玉洁让柔温进入自己的身体,让他抱紧自己的腰臀,她舒展着,任由自己的身心在战栗悸动中再一次融化。柔温轻声说些**的俚语俗话,下流得玉洁又害怕又害羞,可因是爱人做的,虽这样,却也有说不尽的谐谑甜蜜,她轻哼着接受大男孩没头没脑的乱吻,她也推拒,可他却步步紧逼,结果两个人越拥越紧,越拒越近。一切都是孩子式的,一切都是不负责任的瞎胡闹,可那美妙的滋味儿却又那么地让人****。玉洁闻着男儿那醉人的体息,喜欢得死去活来,躯身剧摆,上摇下动,翻滚辗转,直至那巅峰的最高点,云霭朦胧的最深处。柔温热情似火,持续不衰,宝贝物儿坚挺着,愈久弥坚,只一味地逼迫进击,纵情欢娱。玉洁被他鼓捣得不禁愈加癫狂,臂儿紧拥,尽展着**丰臀,柳腰**,娇呼婉转,吟哦涟涟,踏波逐浪中放弃了所有的矜持和遮拦,只恨不得一口吞吃了柔温,让他永生永世在自己的胸怀腹海中盘旋冲撞,汹涌晶莹

    夜半,玉洁又一次醒来,柔温正甜睡着,也不忍搅醒他,只开灯偎着他想她的心事。取镜自看,那润红如潮汛般掠过玉洁光滑的腮际,额前的绿丝亦漾漾而动,唇上几近滴出紫红色的血来。玉洁的美睛半闭半合,她是多么崇拜他呀!浓烈而又平详的春情柔意不时跑出来,那更深刻的,弥漫她全身的情中之情,由渴望,期待,无尚的崇拜汇成的爱却整个笼罩了她。她的睫毛翕动着,安详的静伏沉思,欢快的在舞蹈,调皮的在唱小曲,还有戏谑的,来来回回的奔跑。玉洁将双手伏到柔温胸膛上,她纤细的手指随那胸膛的起伏而起伏。一会儿,一只手的食指慢慢抬起头,张皇四顾,又急忙潜身隐藏起来,轻轻地喘息,她静静感觉了一会儿,发现另外九个伙伴都在安详地沉睡,只偶尔动一动,她便又鼓足勇气,撩起眼皮,屏息禁气地观察起来,这柔软,温暖,可爱的物儿是什么做成的呢?纹路清晰可辨,象是一个四通八达的公路网,又象是一种平面的思绪体,滑腻而又柔嫩,天哪!这便是她梦幻的希翼吗?玉洁再也想不下去。一会儿,又有诗符当空掠过。

    梦游

    妇从梦中起,呼夫做**。飘游天地间,

    神魂荡魄里。思君自潜行,狂风独绝起。枯

    木哀涟涟,飞雪低依依。腮红如云霞,妩媚

    做舞起。皓腕引猿臂,娇慵揽腰体。唇随舌

    儿转,开合不定期。风雪多变幻,温柔化作

    雨。妇入朦胧中,神魂渐安息。暗暗告苍天,

    今生不相欺。红褪花残落,云聚向天宇。愿

    随我眠,永做梦中侣。

    玉洁自和柔温又爱了一回,他在半梦半醒之间,她何曾又都是明白的呢。

    柔温早醒,见玉洁睡的正香,也不敢打搅,转脸见床头柜上放着纸笔,略看看,也无大奇,便抛到一旁,整衣而起。

    玉洁,柔温正吃早饭,凄芳打电话来,道:“今天周末,大家约了上我们家来聚,你们也来吧,还有云雄,云靖,我找不到,你们代传。”玉洁问柔温去不去,柔温道:“闲着也是闲着,还是赶这个场有趣。”又去问冰清,冰清回说有事,不去了。柔温给云雄家打电话,云龙接的,说昨晚云雄没回来。柔温便让玉洁先去,自己去找云雄,不论去不去,凄芳有话,总得送到,当信使,柔温却是合格的。

    柔温回到自己原来住的地方,去敲云雄的门。云雄果然在,开了门,柔温一眼便看到云靖睡在云雄床上。柔温便乐,拉了云雄出来道:“你总算得了,实话告诉我,这是第几遭了?别怕,我给你保密。”云雄气道:“你别瞎想,什么第几遭?一遭没一遭呢。云靖这些天,一到晚上,只缠着我睡,话也少说,我抵不过她,只好由她。睡觉是睡觉,却没你想的那一套节目。”柔温笑道:“这真是大奇事,弄到这份上了,还不到一块去,两节木头啊!我可真服了你们的。”云雄道:“你别出去乱讲。”柔温道:“我信你的,想讲也没有什么趣事的。”云雄方让他进了屋。云靖也起来,眼红红的,象是又哭过了,她倒不讨厌柔温,半羞着打了招呼。

    柔温说了正事,云雄去看云靖,云靖也看云雄,都是让对方拿主意的样。柔温见了道:“我替你们做主吧,一同去,玉洁也去呢,早饭也不用吃了,上她家讨去,我去过几回,好东西吃都吃不完。”

    柔温,云靖,云雄三个到时,玉洁,云龙,彩芳,野森都在了,禾禾也从家回来了,林之平也未外出,反帮了凄芳打下手。不一会儿,彩云,文雄,长歌一齐到了。文雄进门便道:“柔温来了吗?那天哄去我几十块钱,我是要账来了,拿我的钱翻了本,怎么就不分我一些。”柔温躲了不见,文雄抓住了道:“我也不多要你的,两盒烟总得赏吧。”柔温无奈,上凄芳那买烟,凄芳随手取了几盒给他,笑道:“今个儿玩我还帮你,你可别忘了我的好处。”柔温道:“你的好处我自不忘,只我的好处都让玉洁得了,你还要哪样?”凄芳气道:“又说混话了,我要的就是你的不调皮。”柔温道:“好,我以后和你正经,非礼勿动。”凄芳道:“我不是要你做木偶,我是要你有个分寸,其实哪回吃亏的不是你,我见了便心疼。”彩云一旁听了,笑着搭话道:“你疼旁人吧,柔温让给我,再者还有程慧,也是少不得他的。”凄芳笑道:“那我们共享吧。”

    说程慧,她便到了,刚下夜班,也没精神头,谁也不理,找个地方先混觉去了。韶醒,泛光华,东方夜寒一同到的,律磊有事不能来,野森听了说遗憾。彩芳听了不高兴了,道:“就你们的人是宝呀,昨个也睡的晚,让不我今个儿还能多招来几个。”谢东和一个细腰修身的女孩子进了门,大家一经介绍,才知是他新处的女朋友,也是一个团的。彩芳和人家搭了几句话,也没得什么大趣,冰清,小意,夏雪涛一些个她素日最喜欢的人都不在,便也困了,拉了云龙找地方偎了去睡觉。云龙也乏,便在程慧身旁挤了地方睡去了。

    云靖,凄芳,彩云,长歌,禾禾自围着玉洁说话。云雄,文雄,野森,韶醒,东方夜寒,泛光华,林之平,柔温,谢东和他的女友叫菲菲的,成了一堆。一会儿小保姆来问林之平怎么准备午饭,林之平见凄芳,禾禾在那边说的正欢,不好打扰,亲自去安排。文雄,柔温觉着干说话无趣,拉了谢东和菲菲去玩。

    野森闷闷不乐的,也不知想什么心事。东方夜寒见了道:“野森,过去多久的事了,怎么还这个面相。说起事理来,明白人一个,只一到事上,又总糊涂,我也真的服了你了。”泛光华也道:“野森,谁没有爱过,可谁又象你那么执迷不悟,你呀,真如大家说的一样,恰似盲人持炬,只能照亮别人,不能照亮自己。”韶醒也道:“人家不爱你,反过来也说明她不适合你,你总孤愤着干吗?感情那东西,谁能说的清。”云雄听了道:“云雾一样的,你们说什么?”韶醒道:“还不是野森的单相思,他总当成个宝,自哀自怜的。”野森脸色铁青,起身走了远些,也不和韶醒争论。云雄道:“韶醒,你懂女人,你说给我听听。”韶醒尚未说话,一旁的泛光华言道:“虽可言,相貌堂堂,才华横溢,可吸女人心,尤可贵,刚强坚毅,外加孩子气,更摄女人魂,最难得天然默契,心神会领,才可为一体,到那时,金钱,权利,荣誉,皆可为爱情之奴隶,否则,任尔宇宙之精华,万物之灵长,但君不合伊人意,情殿堂前枉断肠!这是亘古不变的情爱法则。”野森听了叹,云雄也叹,东方夜寒笑道:“女人比禅还难知难悟的,世上只这一件事,我想我是永不能全懂的。”

    韶醒在这方面最有精神,听了起身挥手道:“这有什么难懂的。女人,喜极而泣;男人,喜极而歌。女人悲极而泣而诉,男人悲极而歌而吟。抽烟,第一口最香,柔缓而典雅,最后一口最烈,浓重而执著,女人的爱便常是这样的。”夜寒笑道:“瞎比喻,等小彩芳听了,她第一个便不会饶你。”韶醒不睬他,朗声道:“爱情,可遇而不可求。遇之者,不可言人人皆有,和乐融融;未谋其面者,不可言天下无此物,蔑视有加。有者不傲,无者不悲,是仍真情真性者也。婚姻,生物本能的需要,小则满足**,传宗接代,大则负责社会,维系国家根本。爱情,美轮美奂之理想,理想者,生物个体之漫漫求索,以求大义,大悟于神奇宇宙,身心合一,升华于冥冥之崇高幸福。万物俱静,神飘天外,遨游于苍穹,极乐无穷。爱情和婚姻相合相归,人生至幸,天下无多,其深厚阔远者,更为渺渺,然我之愚见,惟求爱情之婚姻者,虽非大缪,亦仍大误。两情相悦,两性相合,人之常情,有此一件,婚姻即成,否则空谈理想,虚耗青春,万般凄苦中不免形销骨立,身心受伤,神魂遭挫,终禁不得沦落异途,毁坏了天姿国色。爱情无常,人生永恒,为无常而弃永恒,仁智者所不屑也。”云雄听了笑道:“这要不是个秀才进士什么的,只怕听不懂这语句呢。”

    彩芳过来听了后面一段,似懂非懂间勃然大怒,柳眉倒竖,杏眼圆翻,上前嗔声喝骂道:“没心没肺的无耻狂徒,漫骂情姐,诋毁爱哥,真应当五马分尸,铜柱炮烙,千刀万剐,挫骨扬灰,将你打进十九层地狱,永生永世不得超脱。”韶醒道:“彩芳仙子,小女孩家懂个什么?空喊乱嚷,刻骨铭心的情爱,你几曾品尝过?别以为小儿做戏,便自觉徜徉了爱河,那火中血,血中火,那其中的疯狂激昂,悲哀苦涩,谁能阐述得透彻?你这个爱妹儿,还有你那个情哥儿,不过是青春之蜜初尝,幸福之河浅涉,大不了是个爱情的初级消费者。禅字刚会写,就要给我们这些爱门学者,情寺高人讲经道佛,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人生还有几多坎坷。”柔温笑道:“初级消费者!这词真好,可不是说她吗。”彩芳大眼睛一翻,不屑地道:“呦,眼气啦,我和云龙是初级消费者,那你们不过是些树叶遮体,饮鸩止渴的。”言罢见野森一旁木然呆立着,上去扯了道:“听说你三十晚上一个人过的,干吗那么怪呀,怎么不回家去?”野森看了她一眼,道:“父母可敬,敬之,不可敬,远离之,大不可敬,大义灭亲之。不孝为大恶,可愚忠愚孝也是吾辈所不肯为的,以别人的痛苦来换取自己的快乐,身为父母者也不可求之于儿女也。”彩芳奇道:“回家过年还能痛苦?”野森道:“对。”彩芳摇头道:“头痛,头痛,太怪了,不和你说了。”她仍高高兴兴的,进屋去弄睡觉的程慧。

    夜寒见彩芳走了,笑道:“我打认识她便没见她有不笑的时候。”彩云道:“她怎么能不快乐,别人愁得不行的事她也能找出好玩有趣的东西来,别人不以为然的,她却能笑个半死。”夜寒听了道:“实在是可爱,让人羡慕。”正说着,便听程慧屋里一通乱,彩芳在大喊,“妈妈呀,笑死人家了,云龙,我的云龙啊”又听柔温在喊抓小偷。众人对视着,哭笑不得。

    程慧披头散发地出来,向凄芳要木梳,脸上尚有一丝倦怠慵懒的娇态,那份妩媚样,格外招人爱。韶醒站在地中央,程慧恰好从他身边行过,一缕发丝正掠过他的脸腮,他看得傻了,老僧入定般呆在那。凄芳问程慧道:“怎么的了?”程慧道:“还不是柔温,他上我身上翻东西,什么没得呢,自己身上的钱反丢了,现今还没查出谁干的呢。”众人听了又笑。

    禾禾到外间找林之平,林之平正拿把刀向外走,禾禾见了道:“你干吗?”林之平道:“外面砍块肉去。”禾禾跟了出来,下手帮他忙,嘴里道:“艾诚说过两天让我出门,都怨你,给我找了这差事,不能天天和你在一起了。”林之平道:“才出息些,又往回了走了。”禾禾道:“我怕,社会上的事,太难了。”“禾禾,仅仅坐在家里想象,社会要比你想象的艰难,可一但你走出幻想城,投身社会大熔炉之中,你又会发现,社会比你想象的要简单,它既不是单纯的,也不是那么可怕的,只要你掌握了它运行的规律,你自会活得舒畅,活的自如。”林之平柔声道,伸手抚了下禾禾的脸蛋。禾禾道:“这是做生意,我从来没干过的。”林之平道:“做生意怎么了?比对付我容易,晓之以理,动之以利,又不用你耀情。”禾禾道:“我还要买时装。”林之平道:“家里放钱的地方你也知道,自己取吧。”禾禾道:“不,还是你拿钱给我,最好你陪我一起去买。”林之平拎着一块大肉,道:“让凄芳陪你去吧。”

    彩芳搅了柔温,文雄他们的局,自己被打了几下,也不急,又去和云龙叽咕着使温柔,讨欢喜,见韶醒一旁发怔,以为是没事做的,便喊道:“白一半,你过来。”韶醒道:“弄什么稀奇?”彩芳道:“你过来吗。”韶醒过来了,彩芳仰脸道:“白一半,嗯,他们说你会作诗,那你给我作一首歌颂我们家云龙的诗呗。写好了,我高兴,你也光荣。”韶醒听了道:“彩芳,写诗不是包饺子,一捏一个,再说我又不是个急才。写诗要酝酿,要营造一种安适的心境氛围,还要有素材,无感而不发。”彩芳不经心地道:“唉呀,写诗不就是胡说八道吗,你随便说了就行,我不挑剔。”

    一听作诗,好这个的都拢了来。程慧也注了意,人丛中坐了去看韶醒。韶醒见程慧看他,心下激动,随口道:“啊,云龙!云中的龙啊,高高地在天上行。”程慧撇了撇嘴,转开头去,也不知她笑没笑。彩芳拍手道:“云龙,快来呀,有你的诗了。白一半,快接着说吧。”韶醒胡乱道:“飞腾的神采撒满了天庭,那清洌如水的月亮,也在羞涩地倾听,听那浩渺空旷的宇宙浸满男儿无尽的幽情。啊,无拘的才气,不息的赤诚,伴着金光万道的太阳,爆出一个辉煌的黎明。啊!那就是不离不弃,无怨无悔的亲情,那就是缠绵缱绻,永生永世的爱情!啊,奇妙的韵泽,涤荡的彩虹,高高地在云端里潜行。啊,那就是我们可爱乳乳的女儿心绪,那就是我们云龙的忍隐德行。”彩芳喜得乱拍手,道:“太好了,太好了,白一半,接着再来个更好的。”韶醒道:“完了,我作完了,再没有了。”“这就完啦!”彩芳意犹未尽地叹息道:“这也太不赶劲了,才觉了好,就完了。”泛光华听了道:“彩芳,我也得了几句,给你的,听不听?”云龙不等彩芳说,忙道:“我第一个便听。”泛光华扬声道:

    啊,我们的乳乳

    快放弃小女孩无谓的虚荣

    抛却浪漫情怀中的不足

    要内敛而不要挥撒

    要沉静而不要泛情

    谁能够比你更幸福

    你是天赠的美妙和精灵

    疾风飞雪比不上你自由潇洒

    百花开放也不如你灿烂的姿容

    只保住你那份天真无比

    这世界便会回报你以无尽的温存

    彩云听了便对彩芳道:“听到了吧,你好是好,只是任性,不是光我说你吧,以后可得改改了。”彩芳虽不服不忿,但当着这许多人,也发作不得,伸着舌头,只拿了鬼脸气人。

    凄芳见了这景,想到了柔温的可气和可爱,便偷写了首诗,给柔温。柔温看去,见上写道:

    柔温赞

    晓雾发林端,清露带夜寒。

    玉洁朝天阙,妩媚享自然。

    柔温不知是不是好的话,怕弄出去玉洁生气,只暗藏了,嘴上却对凄芳说好得了不得。

    说到一个情字,众人便都默然。玉洁因是个满足的人了,笑道:“这么多人,也别干愣着,有好东西拿出来大家听听。”凄芳听了道:“一时半时的谁能拿得出来。”玉洁笑道:“便是先前的也好,只要情真意切,一千年后读了也不晚。”

    韶醒心被程慧打动,想及往日与别人的情份,便站出来朗诵了一首无名生日歌。

    不知哪天是你的生日

    这可能是永远的秘密

    可妩媚的你我不能不睬

    女孩天生就喜欢优雅的故事

    凭地向你叙说

    万语千言也难尽那泄自天河的爱意

    我还是悄悄地闭住嘴巴

    任那闪亮的眸

    在冥冥中向你凝视

    原谅我再次的冒犯

    我不能不向你祝愿

    哪怕你将她撕成碎片

    揉烂那真诚的眷恋

    哪怕公诸于众

    痛斥我的无礼

    我也绝不将心爱的人儿埋怨

    哪怕

    哪怕晚霞不再化为烟霭

    逝去那凄迷的情调

    哪怕蛮横再次聚集在你的眉梢

    永不向我微笑

    韶醒固是心下感愤,一旁的野森听了更是心痛欲绝,几乎滴下泪来,东方夜寒自也有经历,便也着了首诗来:

    情禅

    温柔非求芳心悦,亦不怡情空洒脱。

    从来清灵神秀质,惊魂动魄爱便多。

    女儿哂口笑我痴,谓我茫然不自知。

    百般愁思不毁志,禅罢仍读万卷诗。

    玉洁听了笑道:“这定是有许多伤心动情的故事呢,说来大家听听好不好?”韶醒,夜寒只是笑,不说自己的,反说了野森的,大家听了他那个固执劲,又是叹息,又是笑。彩芳知野森也那么多情,反有些真喜欢他了。吃午饭的当口,大都忙了摆桌子,见野森悲戚的样,也不好叫他。彩芳见了心下不忍,上前哄了几句,野森却仍伤感,彩芳问了几句,更是感动,心道:“本不知他还是个多情多义的主。”想及他一个人独住,必是凄然萧索的,大感同情,抚着野森蓬松的黑发,象对自己的小弟弟一样,爱怜幽幽地道:“欸,人生常常就是如此,有意而为,无意得之。野森哪野森!孩儿是好孩儿,就是命苦啊!”言罢,眼圈微红,似要滴下泪来。旁边众人见了也不敢笑,只当没看着。被彩芳这么一揉搓,野森好受多了,慢慢也和人搭话了。众人只是暗笑。

    柔温今天不知怎么,见别人吟诗作句,便有些着急,自个儿搜肠刮肚了半晌也吭哧不出什么来,忽地灵机一动,便抬眼去望玉洁,见玉洁爱抚欢喜地注视自己,柔温心中暖暖的,深受鼓舞,不禁就有些迷糊了,站起来嚷道:“作诗有什么希罕,看你们个个得意的。”“柔温,你也会作诗!”彩云听了都感到奇了。柔温狡黠地做了个鬼脸,向玉洁吐了吐舌头,道:“那当然,几首小诗,信手拈来。”

    “吹牛!你作来我看。”众人中唯有彩芳不屑之情溢于言表。柔温气道:“咦,只他们作得,我偏作不得?我柔温堂堂的男子汉,大丈夫,你们就能难了我哩。快拿笔墨来,我就要诗性大发了,快哩,快哩,憋不住哩。”

    云雄递过镶金雕玉的狼毫,泛光华捧过晶莹墨绿的砚台,野森展开雪白润目的宣纸,旁边众人便一哄而上,四周围了个风雨不透,等着看柔温出丑。

    柔温被众人簇拥着,心潮澎湃,飘飘乎,乐陶陶,手中持笔左挥右舞,咦咦咦,哩哩哩地叫个不停,只是一个字也写不出来。众人还在那齐口催促,“请柔温爸爸快现眼。”说完了笑成一团。

    彩芳见自己的云龙在那,也讨不到什么好处,也没人看得起,反被人说这说那的,便道:“云龙,你回来吧,你弄不过他们的,他们个个都很坏,但不傻。”云龙回来不说,柔温被人重视了,反发了脾气,嚷道:“散开来,你们这么着我写不出来。”

    凄芳瞧着众人在那胡闹,和玉洁悄声道:“柔温这孩子是该你这么个妈妈****,适合他的人不多,放任自流或是匹配不当,只怕辜负了良才美质。”玉洁慧美的睫毛忽闪着,眼中神采飘荡,嘴中道:“你别听他瞎说,他能作什么诗,他只不过忍不住要淘气,总想东捅一捅,西搅一搅,孩子样的玩意。”凄芳道:“你喜欢吗?”玉洁道:“一点也不喜欢。”凄芳笑道:“不见得吧。”玉洁微笑不语,转开头去。

    东方夜寒先见他纸上写了几句,什么:“月稀星繁兮残更漏,万般无奈兮怨天长。夫妻恩爱兮天天暖,柔情蜜意兮夜夜香。玉洁柔柔兮暖暖地,情兮爱兮常常地”语不成句,夜寒也不再看,心道:“这都是什么呀!”

    一会儿泛光华踱过去,见最下面着了一首整齐些的,一时也读不出什么,野森看了眼便扔了道:“快烧了吧,别再起事了。”泛光华灵机一闪,脸色不禁庄重了,手持宣纸,默默沉思。韶醒见了道:“得了好的便念,犹豫个什么?”

    泛光华端正身姿,朗声吟道:

    海上行歌

    温暖沁心知何所?披波斩浪吟衷肠。

    垂眉展发随风逸,远观海口弄潮郎。

    音韵普落,一片鸦雀无声,惟有玉洁腾地飞红了美面。

    凄芳心中默念了两遍,突地把脸一红,瞪了玉洁一眼,气道:“该死!亏你还是我们的半个长辈,就这么**柔温,只怕有几个心思细密,精灵乖巧的悟出来了,看看羞死你不。”玉洁听了叹道:“唉,我不该说给他听。”凄芳道:“闺房密事密语,旖旎春光,岂可外泄!天作孽,尤可免,自作孽,不可活。你破了礼教,坏了法度,怨得谁来。”果然,有几个偷望着玉洁神秘地微笑,玉洁听见人道:“新婚燕尔之际,怎免得”可那人也被捂了嘴了。

    柔温见有几个人争执,且他们面露迷茫新奇之色,得意地昂首阔步地来回溜。

    泛光华若有所思地道:“罢了,柔温,今个儿第一归你了。”夏雪涛听了争道:“此诗好却是好,但也无奇,怎可得第一?我第一个就不服。”泛光华道:“此诗韵律和谐,对仗工整,字里行间情真意切,绝妙无双,我等解闷戏语,破诗数行,岂堪与此神来之佳曲相提并论。你年轻幼稚,轻率狂妄,且不谙世事,只有再等些年,经得几件相思,历得几宗沧桑,激得你灵性勃发之日自明,方悔今日无知。”韶醒一旁叹道:“聪明空自诩,自认晓世光。今听海上行,才识人中情。诗妙,情妙,人更妙,真真妙哉!诗好,情好,人更好,真真好也!”夏雪涛听了更气,道:“你们别跩了,我无知?就是韵律和谐也罢了,怎么称得上是对仗工整?”泛光华听了道:“行诗分字句行,音律行,意行。前两者自不必说,唯有意行最是幽深奇妙,音律悠扬中,工整自在其间,你乳齿小儿,怎能窥知其中堂奥,真正好诗,人人吟颂皆有心得,且柔情浮漫,蕴意叠加,愈吟愈喜,愈喜愈狂,超凡入圣,神韵天成!”

    夏雪涛还想争辩,野森拦道:“第一已有定数,别争了,你看谁和你一样。”凄芳苦笑道:“彩芳说的对,他们都很坏,但不傻。”“欸!”玉洁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声,羞答答地望着柔温,又怜又爱地。

    这边泛光华道:“柔温,你最后一首诗已为今日诗赛之魁首,请站稳,受我等一拜。”

    柔温见众人毕恭毕敬执弟子礼,哈哈大笑起来,上气不接下气道:“告诉你们吧,这诗不是我作的,是玉洁写给我看的,嘿,都上当了吧,你们也让我骗了一回了。”

    “天哪!”玉洁羞得无地自容,深垂倩首,不敢视人。凄芳半怜半怨地轻声道:“这笨的可爱的人到底把你给卖了。”

    男儿们大多与玉洁不熟,虽然早知就里,却不敢和玉洁打趣,只好调弄柔温道:“既然是玉洁妈妈作的,还不快过去报捷领赏。”柔温道:“那当然。”果真兴致勃勃地奔过来,冲玉洁嚷道:“玉洁,咱们得第一了,真格的哩,先前以为什么似的,我今天不也写了几句,这有什么难的。”“禁声!”玉洁低低声音命令道。“禁声!禁什么声?”柔温反奇道。“冤家呀!”玉洁合上眼,再不睬他。凄芳,程慧笑着把柔温拉过去在他身上乱拧,喜欢的不行。

    (天津)

    </p>
上一章 回书页 下一章 加入书签

设置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