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近年关,又是铺天盖地的一场雪,整个天地白茫茫的一片,风也紧得很,吹得雪花漫空飞舞个不休,稍微有点缝隙的所在,她便直钻进去,柔柔地扑卧在那,层层叠叠地拥抱在一起,冷气在她们肢体间游走,不让她们融化,努力延续她们洁白无邪的生命。树枝也集结着无数的雪儿们,每当寒风吹落了她们,另一批后继者便又呼啸而至,重新占领她们所应享有的峰巅。大路上,车马行人将雪儿们碾平,践踏而过,毫不留情,然而雪儿们愤愤不平中,便在体外聚集起一片晶莹,引得车儿打滑,行人跌碰,每当有人摔在地上,雪儿们便发出噗噗砰砰的笑声。
从报社里走出一个人来,咯吱咯吱地踏着积雪前行,他的欢快,连雪儿们都不厌弃,随着风往他身上扑打,和他亲热,这个人便是柔温。
一上午里,柔温都在整理稿件,下午去采访,那单位正离玉洁的家不远。这一阵儿,柔温几乎天天和玉洁睡在一起,只偶尔有事,才回宿舍住一晚,因此他连玉洁家的钥匙都有一套。在街上他给玉洁打了电话,告诉他回家自己做了吃,弄好了,还能睡一会儿。玉洁又叮嘱了一番。
柔温因道路拥挤,没坐车也没骑车,迈开大步便跑,十几分钟里便跑了一半的路,见路上情况好些,方才坐了车。到了玉洁的地方下了车,雪更紧了,风也更大了,柔温缩着脖猛跑,到了玉洁家的楼下,见一群孩子在那玩,各式的铁锹乱扔了一地,互相着搓雪球打,有些怕冷,都猫在楼洞里避风。柔温走近些时,有个穿着过膝红色棉外套,绿裤,脖上套着粉色头套的小女孩正被两个男孩追打,向柔温这边跑,一头撞到柔温身上。男孩们没住手,仍扔雪团。女孩背上挨了一下,柔温面积大,反挨了两下,有一掷正撞中脑门。柔温听到一连串的尖声喊叫,“打到别人了,快住手吧。”男孩们住了手,看着柔温不知怎么办好。柔温见了反笑道:“没什么,不碍事。”孩子们见这个人不恼火,方不怕了。那个小女孩藏在我身后,跳着脚骂道:“死文斌,臭桥伟,你们再打个试试。”男孩听了便绕过柔温去抓那个女孩,柔温见了怕女孩吃亏,忙伸手护住了,那女孩钻到他的腋下,娇笑着仍骂。柔温心道:“这又是个彩芳一样的小刁顽。”
到了楼洞,几个在避风的小女孩叽叽喳喳说着柔温,有个胖乎乎的小女孩对柔温道:“大哥哥,你不用管她,她是最爱闹的一个,她要是不折磨人,或是不让人打,她便一时也不安生。”另一个穿裙式大衣,戴白手套的小女孩也笑,道:“她才刚先在人家脖子里灌了雪了,现在男生们都来了,她才吃了亏,要是一个半个的,她还不怕呢。”柔温怀里的小女孩哈着手道:“冻死我了。”打她的两个男孩也跑过来了,道:“活该,冻死你。”又喊另一个女孩子的名字,让她别把手套给她。柔温一问,才知这些孩子都是小学四年级的学生,上午来扫雪,扫了一层,雪还下,见是中午了,老师便说等下午雪停了或是小了些再扫,这十几个路远的,索性不回家了,便在这楼洞里挺一会儿。
一阵风过,有几个孩子穿的少,跺着脚喊冷。柔温一点也不讨厌孩子,见这一个个活生生地招人爱,便道:“上我家暖吧。”孩子们都说不去,惟那个被人打,说是叫雅倩的女孩说去,自取了铁锹,便摧柔温快上楼,她也好跟着暖暖。这一有了带头的,孩子们便不管了,噼里扑噜地往楼上滚,整个楼洞里全听到他们在喊。
及进了屋,柔温一点数,好家伙,整整十七个,八个男孩,九个女孩。柔温道:“你们班都在这了吧?”雅倩道:“我们班六十二个人呢,还没全来,都来了,你这房子就装不下了。”女孩们大多安静,看着男孩们别乱动东西。玉洁这三室两厅的房子,装十几个人倒还不挤。孩子们见了玉洁,冰清的相片便问是谁,七嘴八舌地。柔温说一个是玉洁阿姨,一个是冰清姐姐。一个叫飞雪的女孩问柔温叫什么,柔温说了,孩子们便都笑,说女孩子也没他的名字好听。
柔温见中午了,问孩子们吃不吃饭,孩子们齐道:“不吃了,晚上回家一块吃。”柔温道:“那怎么行,就在我们家吃吧,我给你们做,只是人太多,我们下面条好了。”孩子们起先还谦让,见柔温是真心,便都高了兴,有的说都饿坏了,现在就想吃呢。柔温洗了几根葱,切了两棵白菜,下了几斤挂面,又取了二,三十个鸡蛋下了锅。一时做好了,孩子们便上来抢了吃。柔温道:“都别客气,吃饱了,下午就不冷了。”忙乱中,孩子们还弄打了几件东西,柔温一个劲说不碍事。几个说话最多的,柔温也知道了他们的名字。胖乎乎的女孩叫天月,穿裙衣的叫满莹,还有一个女孩,是学习委员,叫隽永。男孩除了叫文斌和桥伟的,还记住了两个叫夜生和宏雨的,其它的也说了,他一时也没记住。
吃完了饭,孩子们都聚到玉洁房里,男孩子都坐到地毯上,女孩子们有的上了床,有的坐了皮椅,柔温没了地儿,后来女孩子们拉他在床边坐了。男孩子们要打电视看,女孩子们要听音乐,柔温最后给下了判决,说听音乐,孩子们一致同意。柔温长这么大第一次成了权威,有这么多人拥护他,不禁得了意,蹦进冰清房里捧出一堆录音磁带,让孩子们挑了听。这些孩子,人小心可不小,愿听的都是正流行的。麦克风插上了,有几个还跟着唱了一曲。一时间,孩子们开心至极。及谈了话,柔温更是惊得张口结舌,孩子们懂得的之多,之深,实在是他不敢想象的。
先是雅倩问柔温睡哪,柔温说当然睡床上了。雅倩听了道:“这房里总共就两张床,你这么大,还能和妈妈一个床上睡呀,可是妹妹也不能一块睡呀。”柔温听了道:“我就睡这床上,和你们叫玉洁阿姨的一起睡。”孩子们不相信,叫隽永的女孩成熟些,道:“你才二十多,那阿姨怎么也有四十多岁了,我才十二,我爸爸都四十了,你看那姐姐,胸脯鼓鼓的,比我们大多了,你怎么会和那阿姨是一家的?”柔温道:“没结婚,就是在一起过。”天月笑道:“她们刚才说你好,还要介绍你给我们老师呢。我们老师才毕业的,长的可漂亮了。”男孩子听了不服,有个道:“我们老师有什么好的,太厉害了,总训人,还偏心眼,总向着你们女生。”雅倩斥道:“我们按时完成作业,又不惹老师生气,老师当然喜欢我们,你们要听话成了乖孩子,老师不也就喜欢了吗。”男孩子又道:“可就是没这个大哥哥和气。”柔温听了道:“老师说你们也是为你们好,是关心你们才这样。”有个男孩道:“我就不愿意读书,太没趣了,太累了,我爸爸也说读书没用呢,又不顶钱花,我现在要能挣大钱就好了,能买小汽车,还能天天下馆子,打电子游戏,有了钱,作业也能找人帮了写,别的班有的同学就这样呢。”柔温听了这话便坐直了身子,训道:“你说这话,我真是难过。读好书,做好人,应该成为你们这一代孩子的本能。你们知道吗?读书,求知是在去拥有一种技能,这虽不是人生的全部,但你如果不拥有一门社会需要的技能,你现在所有的希望,理想都会在不远的将来化为泡影,现实只承认人的能力,而不是眼泪。当然,有人靠欺骗和偷盗当官,发财,但那不是我们应该去做的。只有勤奋劳作才能创造美好的生活,只有真诚才能使幸福成为永恒。”那男孩子道:“可我学习成绩不好啊。”柔温道:“你努力吗?只要你努力,你就是倒数第一,你仍然是光荣的,你不努力,就是考了第一也是可耻的。”
雅倩听了赞道:“柔温哥哥,你说的真好,我爸爸都不如你,他还说不用考第一,能考个十几名就行,可我总考二十几名,可我努力了,我没偷懒。”柔温道:“那就好。”几个孩子笑雅倩道:“你还没偷懒,早晨睡懒觉,你妈妈不打你屁股你就不起床,想我们不知道。”雅倩听了扑下去抓那个说她的人打,柔温忙拉住了帮着劝解,说:“‘有则改之,无则加勉。’你们老师没告诉你们呀?”雅倩听了问:“大哥哥,你真和那个阿姨未婚同居了呀?你可真行,别人的老婆你一杠子就能给撬了来。”柔温听了差点跌了个跟头,他可想不到这小女孩懂得这么多词儿,忙道:“玉洁早就一个人了,冰清她爸爸都去世十年了,我是干得的,才没抢别人的妻子呢,我是凭本事。”雅倩道:“还是介绍我们老师给你吧。”隽永道:“不行的,他都这样了,我们老师不会干的。”雅倩听了道:“那不怕,我们老师原谅他不就成了吗,再说柔温哥哥这么好,我们老师一定会喜欢的。”柔温听了不敢让她们再往下说,忙道:“别说这些了,你们太小,这些事还不懂,我只和你们做朋友就行了,还是说别的吧。”
叫飞雪的女孩说:“大哥哥,你在哪工作?”柔温道:“在报社。”飞雪又的:“那你是大学生了?”柔温道:“比大学生还多念了二年,我是研究生。”孩子们听了羡慕得不行。隽永道:“你可真了不起,怪不得那阿姨喜欢你,你水平这么高,还能不得了。我们要是能上大学,就美死了。”柔温道:“等你们长大,大致有钱就能上大学,或者那时大学要更多。”雅倩道:“看看,还得有钱吧。将来没钱,你怎么能去外国留学。”飞雪笑雅倩道:“她总想出国呢,是个留学迷,总说外国好。”雅倩道:“大人才说假话呢,说日本人不好,可买电视全抢日本牌子买,坐的好车,喝的好酒,还不都是外国的,还有服装,我们老师也说欧洲的最棒呢。”柔温听了道:“外国有好的,我们跟人家学就是了。子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国家还是自己的好,你不爱国,出去了外国人也瞧不起你的。”雅倩道:“我知道,我妈就说过,将来要是留了学,还是得回来,她就一个女儿,还得等着我给养老呢。”柔温道:“那你养不养?”雅倩道:“再说吧,我也能长大,我也能有小孩,让他去养我爸,我妈,我吗,我还得去干事业。”说完了去唱歌。柔温不知孩子们从哪讨弄得这些新名词,又惊讶了一番。
两点多,柔温和孩子们才下了楼。孩子们摆手和他说了再见,便蹦跳着去了,柔温自也去采访。
快下班时,柔温回到报社,到越立奇那交待工作。越立奇冷冷的,一句额外的话也没有,完了便打发他走了。柔温知越立奇也没几天呆头,也没往心里去,自回到组里。叶草见了他道:“才刚我们社长的妹妹金玉蓉还打电话来骂你呢,说你写的稿件不好,怎么就给发了。”柔温道:“是不是嫌稿子短了?那我明天专给她写个长的,懒婆娘的裹脚,看看她还怎么说。”叶草道:“不是稿子,是你发的相片,不挑领导和大场面发,偏发了一个漂亮姑娘的,还写了几句恭维话在下面,她是气这个。”柔温道:“那张是最倩最靓的,我动了多少心思才选中那张,她可真不好伺候,连玉洁的十分之一都不如。”叶草笑道:“怪不得听人说你混说,今儿才真听到了,还叫起玉洁来了,我们社长的名字是乱叫的吗?”柔温也不脸红,争道:“不叫玉洁还能叫姐姐,阿姨啊,那不更乱了套,你什么也不懂,我不和你说。”叶草道:“好,我不懂,你最懂我们社长,有本事你真能娶了去,我才真的服你。”柔温道:“别乱说啊,爱情上的事,小孩子懂什么。”叶草气得过来打,道:“乳臭未干的小毛孩,大家刚宠了几天,就想反了,还讽刺起我来了。”柔温挨了打,道:“你是当姐姐的,怎么算也比我大几个月,我不和你一般见识,只是下回你丈夫再来,我把这遭情况告诉他,看看算不算是打情骂俏,动不动趁机上人家身上乱摸,没个礼法。”叶草气得更打,道:“谁看得上你,给我当儿子我也不要。”柔温道:“这马上就下班了,你不收拾好了第一个出门了?你那儿子在幼儿园里哭着等妈妈呢,别光顾了占我的便宜。”叶草看了看表,唉呦了一声,果然忙过去收拾她的一摊,口里仍道:“该死的柔温,等明个儿跟你算账。”柔温笑着出了门,往玉洁这边来了。
玉洁这几天心情舒畅,公事上,私事上,没一件不快意的,晚上盼着上班,白天又盼着回家和柔温在一起,简直便没了一分的忧虑。白天无事,每每便回味柔温夜里的温柔体贴,缠绵疯狂。多么的美妙啊!玉洁感到都有点承受不住那幸福和甜蜜带给她的快慰,太多了些,她都有些害怕,也羞愧自己和他一样无休无止的爱欲和渴求,那简直只能用贪婪两个字来形容。
玉洁正托腮沉思,柔温悄没声息地溜进房来,他看到玉洁的神态,调皮地笑了一下,一时之间他也不知说什么好,只是站在玉洁的对面,神色极贪婪地望着玉洁慧美端庄的面容,不住地咽口水。玉洁早看到了他,不瞧也知他的样,道:“柔温,你有什么事吗?”柔温道:“没事,打早就没见,我想你了。”玉洁心里暖暖的,口里却道:“我们不是说好在工作时间不许你随便来吗?这是报社,不是在家里,再说人多眼杂的,影响多不好,你答应的好好的,今天怎么又这样?”柔温哼哼道:“可我想你啊!你又不能去我那,我再不来,那不和浪费生命一样了吗。”玉洁脸红了,可是她心里却喜欢柔温这么说,因为她也想他,时时都想,她没有了他,简直便不能活,嘴上仍道:“柔温,这不是什么充分的理由,工作时间,不许你谈私事。”柔温笑道:“你就不会通融一下吗,反正这你说了算。”玉洁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悄声劝慰柔温道:“柔温,你也不是小孩子了,别总跟我闹,我们有义务在工作的时间把自己的全身心都投入进去,而不能因为其它的事情来干扰它。”柔温听了赌气地道:“我懂的。”玉洁叹了一声,道:“那你就乖乖听我的话,当然也是履行你的诺言。”一点点希望也没有了,虽然懊恼,柔温在庄重的玉洁面前仍是规规矩矩地不敢轻举妄动,然而心里却怪痒痒的。
玉洁爱抚般地用美睛望着柔温,示意让他离开,她那神态,象一尊安息的女神,淑静淡雅,安详中荡着她固有的美慧和风仪。柔温迈不动步了,孩子般地哀求道:“玉洁,让我吻吻你吗?”玉洁静静地道:“不行。”柔温又道:“就吻一下!”玉洁语气坚定地道:“不行。”柔温生气了,咕噜道:“可我是你丈夫一样的人啊!谁规定的妻子不许丈夫吻她?”玉洁嗔道:“可我是你的社长,更没人规定,一个下属的记者在工作时间跑来吻我,而我不能让他走。”柔温回道:“那,那我怎么办?我回去也不能安心工作了,想想看,一个饥渴难耐的人还能有心思进行创造性的工作吗?”玉洁气道:“那是你自己的事,与我无关,你快走吧,我没功夫和你打嘴仗。”柔温气道:“可是,可是昨天晚上我对你那么好,你都忘了吗?半夜里你还要,我睏的不行,可还不是给你了吗”玉洁的美面腾地飞红了,她急道:“你快住嘴,柔温,不许胡说。”柔温哼哼着,兀自不服气地寻找着他认为可以说动玉洁的理由,嚷道:“今天早晨你疲惫得起不来,还是我替你做的早饭哩,现在怎么全忘了。”玉洁急得站了起来,手按着桌子,呼吸急促地低呼:“柔温,你作死啊!不要不知深浅地胡说。”柔温委屈道:“这可是千真万确的事实呀。”玉洁又怜又爱,又恨又恼,一时说不上话来,只是怔怔地望着柔温。
柔温垂头丧气地向外走,到了门口又恋恋不舍地回头道:“可是,我是真的爱你呀!”玉洁微微叹了口气,再也撑不住了,软软地坐回到椅子里,轻叹道:“你呀,嗳,你要吻就吻吧。”柔温眼睛又亮了起来,疾步跑了过来,舌头急速地舐着嘴唇,到了玉洁身边,探手就往玉洁怀里摸。玉洁忙抬手分开他,只让柔温搂着自己的腰,抬头吻了吻,道:“好了,这回你满意了吧。”柔温哼道:“不。”玉洁奇道:“为什么不?”柔温抿嘴笑道:“这是你吻我,不是我吻你。”玉洁气道:“这不一样吗!”柔温赌气道:“不一样。”玉洁拧不过他,只好让柔温把自己抱在怀里,接受他热烈疯狂的乱吻。玉洁的身体又禁不住颤起来,说不出来的甜蜜之情让她一时失去了知觉,也失去了主张,只好沉浸在这美好的拥抱和热吻之中,无法自拔了。
直到透不过气来,柔温才不情愿地停下来。玉洁脸儿赤热,娇喘道:“好了,柔温,再不要这样了。”“再吻一下吗!”柔温意犹未尽。玉洁想反抗,可一点力气也没有,鼻子酸酸的,眼前朦胧一片。柔温不管那些,今个儿既得了,哪能放过,先在玉洁已湿润的双眼上各吻了一下,然后在玉洁唇上又是一个长长的重吻,完了哼哩道:“我今天总算真的得到了两个玉洁,现在才十全十美了。”玉洁看到爱人走到门边,忽道:“柔温!”柔温回头道:“嗯?”玉洁轻声道:“下班的时候你来好吗?”柔温听了高兴道:“嗯。”当柔温走出去的时候,玉洁眼里大滴大滴的泪水落到了她洁白如玉的手上,红润的脸儿闪着美媚的光泽,璀璨绝伦。
柔温是个压不下欢喜的人,找到云雄便把刚才的美事讲了,欢天喜地地道:“我让她怎么的她就怎么的,她全听我的,嘿,你们谁行?”云雄听了气道:“柔温,你太不懂事了,你怎么就不明白玉洁,她不愿把自己内心世界暴露给不相干的人看,她不愿在公开场合跟你亲热,不是为了别的,是她怕自己失去自制,丧失往日在同事眼里的形象。她的经历和地位都迫使她对你们的亲情采取节制的态度,就是自己的妻子,也不能不分场合由着性子闹,你这样,她怎么能不尴尬?”柔温仍强道:“哼,反正我最行,就我能让她迷糊。”
下班时,柔温真还来接玉洁了,众目之下便一同上了车,一齐回到家,车中玉洁一直拉着他的手。
打了东西,吃了鸡蛋,玉洁问明白了却是不恼,心里只是好笑,也弄不懂他那些玩意,只冰清回来不干了,说少了十几盘磁带,问柔温,柔温说借人了。冰清听明白了便来扭耳朵,骂道:“借给别人也罢了,借给一帮初次见面的孩子,他们有什么责任心?没深没浅的,还不得全弄没了。”柔温听了道:“我这些小朋友要是弄丢了,我赔给你行吧?”冰清气道:“不要脸,你钱不够花了还和妈妈要呢,你拿什么赔我?”柔温道:“反正我挣钱都给玉洁,花钱不跟她要跟谁要?我好歹还挣些呢,又没光跟自个儿妈妈要钱,比你强。”玉洁听了气道:“你们两个冤家别争了,柔温下回注意就是了,冰清也不能得理不让人,你花他的钱的时候怎么就眉开眼笑的,现今自家才动了一点就跳脚,你不羞啊!”冰清又使劲拧了柔温几下,解了气,方才罢手。柔温也不气,只附到冰清耳上狠狠地道:“你拧吧,等晚上我使劲弄你妈,全找回来。”冰清气得嚷道:“妈,柔温他说下流话了。”玉洁却不在意,道:“他上流不了,下流也到不了哪去,就是胡闹罢了,你们的官司自己打,我不给你们当法官。”冰清气得没法,按住柔温乱打,道:“你再不禁口,我告诉彩芳和云靖姐她们,看不弄死你。”柔温听了这话真不敢回嘴,反央了说了几句小话,平复了女孩家的火气。冰清指点着柔温的脑门道:“你要敢欺负我妈,你等着吧,扒你皮的人能从城这头排到城那头。”柔温笑道:“那哪能呢。”冰清气道:“你不信?”柔温道:“不是,我是说我怎么能欺负你妈,我爱还爱不够呢。”冰清道:“你在我妈妈这图新鲜也别想,你敢骗我妈妈,哼,反正我是不许的。”柔温道:“玉洁是越活越美,越活越有味的,永远有魅力的人,她永远也不会老的,她越老我会越爱的。”冰清道:“二十年后你能再说这话,我就真心叫你声爸爸。现在,你还是想法对我妈好吧,这么些年,她就一个人,多不容易,好歹得了你这么一个人,你再不对她好,这辈子她可就毁了,我再不会原谅你了。”柔温听了心下感动,上前握了冰清的手,发誓道:“冰清,只要玉洁她还要我,一辈子我都不离开她,我哪也不去,她在哪我就在哪。”冰清道:“事业也得干呀,男人做不成事,还算男人吗。”柔温道:“我跟别人不一样,要我看,事业和家庭一样重要,无所谓谁高谁低,我才不会扔了这个求那个,我两样都要。再说,一个家里,有一个人外面干的好就行了,我也象玉洁那么累,回了家,她找谁歇息去?”冰清奇道:“你这小毛孩今天也真说了两句有水平的话。”柔温道:“小孩就小孩,反正我在玉洁面前撑不起什么大丈夫的样,那样还怎么和她一起闹,不在一起闹,夫妻生活上还有什么趣味,你不懂呢,这点上你才真是小孩呢”
两人说话间一同去收拾碗筷,到了厨房,柔温干的比冰清都熟练。冰清笑道:“还真行,妈妈还没白得了你,比我强多了。”柔温道:“我在家从不干的,不知怎么,在这反愿意干了。”冰清道:“还是图新鲜。”柔温道:“这也是个家,我是唯一的男人,怎么能没有责任心?说疼你妈,也不能光嘴上肉上地疼,好歹也干些个,你也别象以前,光让妈妈伺候。”冰清抿嘴笑道:“我房里都是我自己打扫的。”柔温道:“得了,想我不知道,十天里能收拾两,三次就不错了。”冰清见柔温干完了,自己手里的活也结了,便把他拉到自己房里,放了音乐去听,也不避柔温,脱衣上了床,倚在床上又和柔温说了阵儿闲话,睡过去时尚拉着柔温一只手。柔温见冰清睡觉那个娇柔样,心里叹道:“到底是个孩子,睡觉还半笑着。”关了机器,闭了灯,悄声退了出来。
玉洁仍在桌前工作着,柔温自己略洗洗,端了盆水,来给玉洁洗。玉洁被他抚弄着手脚,心里满足异常,一天的劳累顿时便消散了大半,人也软软地没了精神,再看不下稿件了。
玉洁和柔温相拥着卧在被中,到处都是软软的,也是暖暖的。玉洁轻声道:“这一大阵儿都和冰清嘀咕什么?又好的一个人似的了。”柔温道:“一半说你,一半说她,其实都是说我。玉洁,我以后在家里一定象个男子汉,好好爱你们,照顾你们。该男人干的活,以后我都学了干,再不让你操心。”玉洁偎着他吻了一通,道:“有你真好,睡了也香,也踏实,半夜醒了再也不寂寞,更不害怕什么。天呐,要是没了你,我可怎么办啊!”柔温紧紧搂着玉洁,让她的乳儿贴紧自己的胸膛,轻声道:“没有你,更不成呢,再一个人回宿舍睡,真比死还难受呢。”玉洁喘息着哼道:“悄悄地,让我就这么好好暖一会儿。”柔温不敢吭声,也不敢乱动,静心倾听玉洁轻微的喘息声。好半天里,玉洁身体渐热,柔声道:“我是宝贝儿,你在想什么?”柔温在壁灯的映衬下,脸上现出青春的炽热和火烈,他凑近玉洁的耳朵轻声道:“玉洁,我想的是,我要爱你”玉洁脸上也现出潮红,浸着特异的痴迷和微笑,柔声道:“爱我什么?”柔温哼道:“我要进到你的身体里,深深的,听你幸福地呻吟,快乐地喊叫,要你的腿夹紧我的腿,要你的手抱紧我的背,要你吮我的舌和唇,使我陶醉。玉洁,我要和你缠绵一夜,一夜都在你的身体里淘气,让你知道我不会输给你,让你知道你没有爱错人,选错对象。”玉洁的面颊刹那间喷红得如通天的火焰,炽热而又狂乱,羞得她昏了过去,半晌里,一丝幽怨和懊恼方掠上眉际,可再往后,一股舒心的暖流象辉煌的闪电一样穿透了她的身体,她想阻止,可那暖流太强大了,她抵挡不住,于是打开一切门扉,撤去一切防线,任那幸福在身体里自由地飘荡浮沉
柔温嘿嘿笑着乱摸道:“我知道,玉洁,你也在想,和我一样,你在羞,可你比我还要渴望。嘿,天下没有比这再美的物儿了,你和我一起得到了,再没有旁人了。”玉洁羞得嗔道:“坏蛋,你这个坏蛋,不许说你呀,使坏,调皮,不知足”柔温乱吻,玉洁挣扎着道:“哦,天呐!都怪你不好,可是,求你别这样,柔温,我的宝贝儿,你让我死吗?我受不了了”半天里,玉洁又叹道:“好吧,你就抱我吧,爱我吧死吧,让我们一起去死吧!谁让我这辈子遇到了你,你这个冤家柔温,你你可是,一切都随你吧,我要你,柔温,我现在只想要你”感动的泪水模糊了玉洁的双眼,美丽的睫毛颤颤地,她整个人瘫到了柔温的怀里,手儿伸到柔温的怀里乱抓。柔温既得了,便不再言语,只拥着玉洁的身体大动,嘴里念念有词地道:“谁管你是谁,什么副总编,什么社长,什么端庄成熟的美妇人,我都不知道,我都不管,玉洁,我只知道你太美了,你的身体太香甜了,再没人能及得上你了,我只知道我爱你,我要爱你我要在你美满的身体上得到我美满的贞洁”玉洁身体暖成一团,她已经哭不出来了,感动得死去活来,“哦”,“哦”地叹息应答着,任由着心爱的人儿癫狂,她已经分辨不出什么是天,什么是地;哪为上,哪为下;谁是玉洁,谁是柔温;什么都没有了,一切都结束了,可什么又都有了,一切都在进行着,她的灵魂,他的身体,她都清楚地看到了,感觉到了,在那迷醉的峰巅,她真正地看到了一个圣洁奕奕的妇人
天地都沉寂了,万物也安息了,玉洁清清荡荡中忽然醒了来,四周是一望无际的田野,她起身寻视,却看不到一丝人影,她在微风的吹拂下飘游着,漫无目的地走着。玉洁踏上一个高坡,忽见远远的似有许多人聚集在那里,围着一堆篝火玩笑着,她奔过去,那闪耀的火光下的青春脸庞都似曾相识,可又记不起是谁。柔温也在,他正手舞足蹈地向众人宣讲着什么,众人都在认真地倾听。
不知过了多久,玉洁被发现了,柔温微笑着向她奔来,她也看到了众人射过来的若有所思的目光和各自嘴角挂着的神秘微笑。玉洁不禁大急,去抓柔温,可他却不见了,她窘得用手捂住了眼睛,心中不住地呻吟道:“羞死我了,柔温,你啊”她身上汗水淋淋的。
柔温睡梦中被玉洁弄醒了,他看到玉洁不住地呻唤,喃喃地说着他听不清的语句,浑身炽热,汗珠滚滚,不禁心疼,边抱紧玉洁边吻住她的双唇。玉洁挣扎着哭道:“柔温,不要再和他们说了,我不否认了,可你不要再说了,你难道不让我再见人了吗”柔温这才听清些,心下不解却停不下他的温柔,抚摸着玉洁道:“玉洁,你怎么了?”玉洁仍哭道:“你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我什么都听你的,好吗,噢,噢,我爱你”玉洁颤抖着身体在柔温怀里大哭。柔温拥紧了,哄道:“我不说了,玉洁,是我不好,我再不淘气,你别伤心了,啊。”
玉洁终于醒转了,半昏迷地唤道:“柔温”柔温应道:“我知道,我明白,玉洁,我爱你!我永远只爱你!”玉洁轻轻地,满足地哼嘤了一声,又昏沉了过去,飘忽中,许多奇妙的音符在闪耀
广阔的宇宙间漂浮着一个精灵
混乱的鬓发,惺忪的眼眸
迷醉中自
任那天涯的困惑漾漾而至
弥漫着她羞赧的脸颊
她昂首探寻着美妙和温馨
在一阵阵宇宙风的吹拂下
她找到了自己的深沉
润红的安详和美慧
汇着她的聪颖妩媚奋勇飞奔
涤荡的梦幻和希翼
伴着她的躯身滋润
噢,她是爱之神
她的灵魂在爱的热吻中迷醉
她的心在爱的拥抱中呻吟
这才是她期待已久的真正的温存
看到他的身体
女人怎么能不惊喜
欢快立刻拥抱了她
叹息着甚至忘记了表达
那渴望已久的清纯
甜美无情地向她迫击
迫她颤抖着圣洁的身体
洗去羞愧,抛弃犹豫
毫不迟疑地迎接那永生永世的欢娱
就是死上一百次
她也会笑着离去
他也在虔诚地为她叹息
美焕绝伦的你啊
使人不敢仰望,不敢企及
惟有叹息着转开头去
默默饮下自惭形秽的失意
任那忠诚的心坠向感情的地狱
然而请听我说
可爱的人呐
我要用我青春的热血去融化你
用我的真诚和可爱让你沉迷
亲爱的人啊
我要征服你
我永生永世也和你不离不弃
她舒展着她成熟的腰肢娇体
捧着她发憷的心儿哭泣
他的爱她怎么能够失去
他才是她真正的甜蜜
她微笑着拥抱他
任他无拘地温柔自己
美妇人飘荡在宇宙里
昏沉中她象要溢去
噢,这世界是多么的美丽
在那宇宙的极地
一个风流无匹的美妇人在深深地叹息
乳儿已沉入了那同样柔软的天地
唇儿也无悔地向他的唇儿倾去
悸动中她眼波微启
喃喃柔曼地语
来吧,你
半梦半醒间,玉洁和柔温又温柔缠绵了会儿,才真的睡去了。
(天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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