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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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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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 真的吗

    “该罚……”洛凝明了一笑,不敬之罪?若是此话出于王妃之口定有威慑力,但来自睿亲王倒另当别论了,“罚我出去吃喝玩一天如何?”这是洛凝的要求,也是让蓝晨曦不可以拒绝之事,不,是不会拒绝。

    “恩……”蓝晨曦微微颔首,笑意更浓。

    “不过,影不能去。”

    “为何?”

    “密道也要有人守着啊!”为何?带个几千瓦的大灯泡上街影响心情。

    “恩……”蓝晨曦赞同,密道的确需要把守。

    两人换了布衣,出了密道。

    化作书生的装束在街上游逛,较不引人注目,这一身素衣谁能猜出他们的身份?

    川流不息,叫卖声不断,都城依旧一派繁华景象,在密道呆了数月的洛凝,再见此景更是兴奋不已,她本来就是喜热闹的人。

    “饺子……饺子……”“冰糖葫芦……冰糖葫芦……”

    “冰糖葫芦?”前世大爱冰糖葫芦的洛凝怎会忽略这号名词,“王公子稍等片刻。”好一副文弱书生样。

    “这糖葫芦怎么卖?”两人异口同声,手均握住仅剩的一串糖葫芦,绝魅的蓝眸对上清澈如水的眸子,抬眼间极为惊愕。

    “北宫骏?”“小老婆?”再次异口同声。

    “去,谁是你小老婆!”洛凝皱眉,让人认出她未必是好事,四周张望了下,还好没有熟人,“我警告你别给我添乱!”

    “何为添乱?”北宫骏邪魅逼近,想不到他要寻之人竟然近在眼前。

    “别碍着!糖葫芦给我!”多说无益,反正他不知道她是谁,何必做贼心虚?

    “洛二小姐要的,我怎能不给?”嘴角那邪魅的笑意带着些许玩味却又一脸无害。

    “你怎么知道?”洛凝一把拽起北宫骏的胸襟便是质问,爹爹现在到处寻她,她怎能不敏感?

    “洛儿是不是为了我逃婚的?”俊美的脸再次逼近,她洛凝逃婚是整个都城都知道的事,只不过北宫骏这家伙到底安的什么心?

    “你脸皮还真厚!”洛凝冷嗤,心里想得却是另外一回事,偶尔被妖孽男调戏一回也是荣幸啊!

    “我跟洛儿正好相配。”小老婆……他怎能不好好调戏一番?

    “是挺配的……”他娘的,抬头对上那双眼电力十足的蓝眸,她便有些迷失,如果他们两的身份调换,当狼的绝对是洛凝!

    “小老婆是不是该跟在老公身边?”老公老婆这号词来自洛凝,却也让北宫骏印象深刻,他见过投怀送抱的女人,但像洛凝这般大胆豪放的还是第一次,她竟然当众调戏他?

    “谁是你老婆?!”她此刻想泡的可是睿亲王!

    “跟在本公子身边如何?”手骤然缠上洛凝的腰,轻轻一拉往怀中扣去。

    “哇靠!你这流氓……”迎面走来的洛家家丁,叫洛凝刹住了那将要开口大骂的嘴,“相公你跟我回去吧……”娇嗔的声音再现,那原本带着怒气的脸瞬间温软,紧紧的贴在那结实的胸膛前。

    这女人……她怎么没有一点大小姐的矜持?北宫骏“噗嗤”大笑。

    靠,逃个婚还跟逃犯似的!洛凝望着洛家家丁愈渐远去的背影翻白眼。

    “洛儿就这样抱着?”带着笑意的嗓音飘来,打断了洛凝的思绪,回神方知来往行人都给她投来鄙夷的目光,两个男人街头拥抱,这可是惊天奇闻啊!

    “擦……不就当街拥抱吗?还叫你们不爽?!”大惊小怪,要是叫你们看见当众打啵的是不是该指责人家无耻了!行人闻声回收目光,加大脚步而迈,这等粗俗之人直叫人避而远之。

    “小老婆跟为夫回去如何?”

    “为夫?我的夫在那边!”最bs这种自以为是的人了,还是睿亲王好,够低调!

    北宫骏顺着洛凝的指尖望去,发现了立于街头的蓝晨曦,睿亲王你终于出现了!

    “洛儿,跟为夫回去。”手再次绕上,指尖轻轻滑过洛凝腰间的佩玉。

    “放手,再不放手我家主子会罚我的!”她自问脸皮够“薄”的,想不到北宫骏的脸皮比她还要“薄”上几分。

    “主子?”睿亲王怎么成了她的主子?沉思间,洛凝已挣脱而去。

    “晨,我回来了!”

    “这糖葫芦真能吃?”

    “味道可好了,给你尝一个!”

    “酸的?”

    “也是甜的……”

    北宫骏望着街头正嬉笑着的洛凝跟蓝晨曦,眸中扫过一抹阴鸷,带着淡淡的嫉妒。

    “怎样?好吃吧?”

    “可以……”嬉笑间,人群中身着锦衣蓝袍的背影牵系着蓝晨曦的视线,说不出的熟悉感叫他久久都未能收回目光。

    回到密道,来到离位石门处便见影在门外来回游转,着急万分。

    “王爷!”蓝晨曦的出现叫影脸上的沉淀消散了几分,皇上受伤,他要出去见见皇上,否则这颗心是无论如何都放不下的!

    “何事?”影的神情告知蓝晨曦,定有大事发生,能叫淡定如常的影急成这副模样,绝非常事。

    “皇上受伤了……”

    “皇弟受伤?何人所伤?!”皇弟身上的一品红之毒刚刚清除,身子还未完全恢复,决不能旧伤未愈再添新伤!

    “是……”影欲言又止,若是让王爷知道娘娘中了沐源的蛊毒定不能安心。

    “说,到底何事!”影的吞吐更让蓝晨曦焦急,皇弟武功之高,能伤他的又有几个,接下来的他不敢续想。

    “是皇后……”声音降低了许多。

    皇后?皇后刺伤皇上?洛凝大惊,弑君可是死罪,若说没有内情,谁愿相信?

    “玉儿……”真的是她,“玉儿怎么了?!”一贯的淡定全然消失,那紧拽着影的双手微微颤抖着,玉儿怎么会刺伤皇弟,除非迫不得已。

    “皇后她……中了蛊毒……”对上蓝晨曦那因充血而泛红的双眸,影的心亦是隐隐作痛,王爷对皇后的心谁人不知?

    “蛊毒?”蓝晨曦再也按捺不住,松开影直往门外迈去,玉儿中了蛊毒?怎么会中蛊毒!

    “王爷留步,皇后已被君太医救走,王爷去了见不到皇后娘娘。”这是芊芊的密报,在皇上受伤后,芊芊欲想潜进相府救出皇后,却比君无邪慢了一步。

    留步?他怎能留步?君无邪他失散多年的皇兄,他似敌非友的态度亦叫蓝晨曦不能安心,玉儿在他手上可会安全?

    “在你心中密道重要还是皇后重要,国事重要还是女人重要?”蓝晨曦,他的心中真的只有皇后一人,皇后永远是他的命,他的魂,洛凝那微红的眼眶闪烁着淡淡的伤。

    密道……是的,若是他出现在沐源或者君无邪的眼前,那么坠崖之计定破,国事重要还是女人重要?他为了国事可以牺牲性命,为了玉儿他不惜失去一切!

    “君无邪既然能把皇后救走,相信皇后不会有事。”洛凝没有见过君无邪,也不知这君无邪是何许人物,她说的只是依事推断,能救走皇后的人又岂会让皇后有事?

    “君太医医术高强,想必能为娘娘清楚蛊毒。”君无邪为帮娘娘解毒不惜三番四次冒险,娘娘在他手上定会安然无恙,王爷忙于政事根本不知君太医与娘娘的情谊,以一个女人的直觉来断,这君太医对皇后的心跟蓝晨曦应该是一样的,在小顺子口中得知了不少关于君无邪的事,让洛凝对君无邪有了一定的了解。

    “密道现在只剩最后一关,别为了一个女人全功尽弃。”洛凝话中带着酸怒,她没有爱过,不知道那是什么滋味,晨对皇后的痴情她由感动到羡慕,现在的她甚至有些嫉妒。

    蓝晨曦脚下一滞,停下了脚步。

    别为了一个女人全功尽弃,是的,他不该,但外人又怎会知道没有了玉儿,拥有一切又如何?

    是不是没有了皇后你愿意一辈子当光棍?洛凝望着蓝晨曦那黯淡而充满忧虑的双眸,心中的酸涩加重了许多。

    百花谷:

    山谷中,琴声萦绕,那轻柔的琴音似是在诉说着抚琴之人心中的伤。

    月光穿过树荫洒落在平静池面上,洒下了池碎玉。

    池塘边上,男子悠闲而淡然的坐于琴身后,眉宇间那股清雅的气息早已被忧郁所掩盖,幽黑而清亮的眸子蒙着淡淡的雾气,颀长之手在琴弦上来回弹奏,琴音如水倾泻。

    “为什么要带我走?”

    “即便皇上不杀你,太皇太后也定不会饶你的!”

    “那为什么?为什么你现在才出现?如果你早点出现?你跟他说相府后院有炸药,你跟他说沐源的诡计?那他会受伤吗?你为什么这么狠心,为什么连自己的亲皇弟都要陷害?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你这么狠心?为什么不跟他说?!”柳玉颜泣泪交加的面容再次在君无邪脑中闪现。

    为什么?他也想问为什么?为什么她心中只有皇上?为什么她总要误解他?为什么当初月儿要放她走?为什么他去找她时慢了一步?这些他该问谁?

    “师傅,喝杯茶吧!”澹台羽忆将端来的茶盏轻轻放下,师傅在此处弹了两个多时辰的琴,她与梦儿师姐在旁静观了许久,只是不便上前打扰,现在夜已深,池边湿气重,澹台本想劝师傅回去,只是不知如何开口。

    “你先下去休息。”淡淡的一声,双眸依旧望向池面。

    “师傅早些歇息。”师傅一直对她宠爱有加,她对师傅也有一定的了解,若是平常师傅定会叫她弹上一曲,今夜的回应她便知道不必相劝,因为劝也无用。

    “马车备好了吗?”琴声突然有些变音,音符突然断了,在琴弦上游弹的十指也停了下来。

    “备好了,师傅今夜要进城?”她多事了,但非问不可。沐源就要行动,师傅此时进宫有着一定的风险。

    “恩,你去准备一下。”君无邪端起古琴旁的茶盏啜了口,又道,“梦儿你与忆儿准备一下,到相府善后。”颜儿定是留不住的,他岂会不知?

    “是……”梦儿从角落处走出来,她只想躲于角落处远远的看着师傅,她多想也喊师傅无邪,只是她只能跟月儿姐姐一样,静静的守在师傅身边,喊他谷主或者师傅。

    “都退下吧!”

    “忆儿、梦儿告退。”

    十指再次按上琴弦,他竟然把曲子弹变音了?温软的唇勾起一抹无奈的笑,至五岁学琴以来他从未试过拨琴变音,今日,一个柳玉颜竟能让她乱了心神。

    “护法……”走出林子的两人刚好与花非花碰面,依谷中规矩轻施一礼定是必要的。

    “丫头,几月不见又长高了啊!”花非花轻拍两人的肩膀,从谷主收养孤儿后,所有的孩子都是在百花谷分谷成长,但这两个孩子与他甚是有缘,虽不能常见面却也有过不少接触。

    “花哥哥,忆儿想你。”澹台甜甜一笑,花非花比较爱打趣,在四大护法中她跟花哥哥最亲近了。

    “哥哥也想忆儿跟梦儿了!”花非花轻捏两人的脸才发现似是心事重重的梦儿,“梦儿怎么了?”看着梦儿那微红的眼眶,他不得不感叹这两个孩子的思想过于老成,十几岁的孩儿竟老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花哥哥,梦儿有点累了。”梦儿垂下眼眸,她累了,心有点累。

    “花哥哥,我跟师姐还要办事。”澹台的手轻握上梦儿以示安慰,再不走估计师姐要成泪人了。师姐的心事她怎会不知道?皇后伤了师傅,师傅伤了梦儿师姐,“情”字折磨人。

    “恩,这珠钗拿去,花哥哥前些日进城给你们买的。”花非花取出包在帕子中的珠钗交予两人手上。

    “洛记金饰……”澹台接过珠钗,指尖轻抚在珠钗的雕花上,爱不惜手。洛记的金饰价格一直比其他店铺来得昂贵,花哥哥时不时回到洛记给她跟师姐挑珠钗,有时候澹台会想以后谁嫁予花哥哥为妻,一定很有福气。

    “谢护法。”梦儿的声音有些低哑,她快忍不住了,微微一福后迈步而去,澹台亦是施礼,紧跟了上去,花非花淡淡一笑,转身入了林子。

    “谷主真要现在启程?”花非花双手一揖,问。

    “恩,一切可有准备?”琴声已停,君无邪再次啜了口茶。

    “一切准备妥当,只等谷主吩咐。”花非花实在不明白谷主为何要赶夜路,“属下认为谷主可明日再赶路,娘娘身子虚弱,过于劳累恐怕会承受不住。”

    “就今夜,你去领颜儿到林外与我会合……”简略而答,颜儿的身子他怎会没想到?只是颜儿她怎会有耐心再呆一夜?

    “是!”亦是简略应答,谷主心意已决,一切言语均是无用。

    迈步来到幽谷后的厢房,碰上在厢房外一身男装的柳玉颜才明白了谷主决意要赶夜路的缘由,看来谷主早就料到娘娘会有这么一招。

    “娘娘这是要去哪?”话声带笑。

    “你走路没声音的?想吓死人吗!”柳玉颜大怒。

    “娘娘要上哪儿去呢?”花非花淡笑,拦住了她。

    “走开,我要出去!”柳玉颜拍开他的手,继续往外迈去。

    “谷主在林外等娘娘!”君无邪在林外等她?

    “在下送娘娘出去!”花非花走前带路,柳玉颜随后跟上。

    原来这里寝殿中也是机关重重,今夜若不是花非花带路恐怕她没走出来就已经死了,柳玉颜望着那重重机关实在汗颜。

    君无邪果然在林中等她,柳玉颜随他出了园林,离开湖面时再次含上君无邪给她的丹药。

    湖面的雾气依旧浑厚,深夜,湖面冰凉至极,这湖是进百花谷的主要关口,湖面上布了毒阵,不说外人就算谷中人也不能随便进入,若是无解药误闯,想必还没过湖便已气绝身亡,即便含了解药,不熟池水中的奥秘也会陷身与湖中机关,出不来。

    出了那面湖,来到了一片深林,林中有人举着火把正在等候。

    顺着亮光处走去发现了停在一旁的马车,原来君无邪一早就安排好的,他知道她留不住的,柳玉颜由心的感激。

    “睡会吧!这里离皇宫还有一个时辰的路途!”君无邪把外披给柳玉颜套上。

    “我不困,不累……”这神医虽然利用了她,也演了那场苦肉计,可面对蓝凌枫有难他会施于援救也曾千方百计的护着轩儿,这让柳玉颜由心的佩服,他不似那些人会为了夺位不择手段……

    “睡会!”带着命令的口气,手绕过柳玉颜的肩膀,将她的头轻轻的按到他的腿上,“到了我叫醒你!”

    “可是……”

    “要回谷中休息还是在马车上休息,颜儿做个选择?”君无邪帮柳玉颜裹好外披,她没再反驳,闭上眼睛。

    君无邪的手轻轻帮她拂去披散在脸颊上的发丝,嘴角勾起淡然的笑,这次是他亲自将她送走,心里纠系了一天,也好是连夜赶路,若是再拖等,他怕他会改变主意。

    霄和殿:

    这一夜霄和殿灯火通明,亮如白昼,除了南宫以外,所有太医围聚与殿中商量如何医治皇上腹中的剑伤。

    蓝凌枫斜躺与龙榻上,那俊美的脸上苍白得毫无血色,执拗的唇此刻亦是死灰色,腹中那包裹着的绷带早已一片殷红。

    南宫坐于床沿边,帮蓝凌枫抚着脉,卧房里只让南宫和蓝凌枫的心腹元公公、小德子三人跟进,其他人拒于门外,理由是皇上重伤在床,谨防发生意外。

    “影叩见皇上。”一袭黑影闪现,脸蒙黑纱那双漆黑的眸子却是炯炯有神。

    “为何出来?”蓝凌枫眉头微蹙,影此时应该紧守密道,这是他不该来的地方。

    “属下担心少主的伤……”还是喊少主比较习惯,少主是他一直以来对蓝凌枫的称呼,影望着那殷红的裹布,心里揪疼。

    “朕无妨,小丸子可有破解“坎”位之法?”这是他现在最关心的,他的重伤为的是引出沐源正面行动,但若是“坎”位机关未破,他便没有足够的把握打胜这场战,依宫主所言,沐源亦是精通阵法之人,他也三番四处派人潜入密道,现在正是紧要关头,若是被沐源攻入密道恐怕大事不妙。

    “破解之法正在琢磨,皇上小心龙体。”少主至十岁开始便辅助先皇,引出沐源这局亦有几年,少主的难他怎会不知?少主的累他亦是感同身受,他的痛如入他身。

    “恩……辛苦你们了。”手轻轻的扶在伤口上,只要稍稍一碰伤口的疼痛便会加剧,蓝凌枫深深叹了口气,几日来他未从休息过,为了颜儿的事他几天来未曾合上双眼,现在斜躺在床榻边终于感觉到累了,颜儿跟在皇兄身边他可以放心,放心的休息片刻。

    密道内:

    正为煮水添加柴火的洛凝一脸深沉,蓝晨曦昨夜一夜未眠,至今也为休息片刻,老拿着她所画的完整密道图专注研究,希望看出个端倪来。

    洛凝望着专注看图的蓝晨曦失了神,手惯性的往身旁摸去,却摸不着意想中的干柴,回神一望方知身旁的干柴已用完,懒懒的站起身子,往石门外去去柴。

    “我要去见他!你也应该去见他!你可以救他的!”

    “若是南宫大人不能保住皇上的命,我去了亦是徒然!”

    “他会死吗?!”

    “相信我,南宫可以保住他!破解密道的最后一关,才是真正救了皇上的命!”门外传来一男一女的对话。

    “什么意思?”

    “若是再不破解密道之阵取出那副画像,恐怕我们几人联手也无法战胜沐源的日月追魂阵!”

    “什么?什么阵?沐源要布阵?”对话声越渐清晰、逼近。

    “沐源在收到皇上病危的消息定会有所行动,皇上操纵大权,局势已定,但却不知沐源暗中布置这阵法已久……”

    “那阵法与画像有何干系?”

    “师傅说,找到画像,我们才有把握取胜沐源……”洛凝转身,欲想出门看个究竟,来人已到面前,是皇后,她身边还跟着一个温文尔雅的美男,男子面容俊雅,一袭白衣纤尘不染,眉宇间卷着淡淡的书卷气,双眸清澈,如明镜般透亮。

    据影所说皇后被君无邪所救,想必美男先生便是传说中的神医——君无邪了。

    “奴才小丸子叩见娘娘,君太医,娘娘吉祥!”一声音打断了柳玉颜跟君无邪的谈话。

    柳玉颜回神,行礼之人是那次雨夜在凤鸾宫殿外吹笛的少男,他竟然是个小太监?

    “君太医是否有破解密道之法?”温和如昔的嗓音从道内传来,那淡淡的檀香味再现。

    一袭白色袍束身装外带蓝色纱披,乌黑发丝套在那白玉发冠中,冰蓝水眸温润如昔,只是眉宇间多了一抹疲倦之色。

    “晨?真的是你?!”柳玉颜冲上前拽住他,是晨,真的是他,熟悉的檀香味,熟悉的温和。

    玉儿……那熟悉的声音即便不看他也知道她是玉儿,心再次抽痛起来,蓝晨曦深吸了口气,佯装出一抹淡漠。

    “皇后娘娘吉祥!”蓝晨曦微微退后一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吉祥?”柳玉颜瞥了他身后的小公公一眼,也许晨是在人前做做样子罢了。

    “你真的没事,那萤火虫是晨放的对不对?我就知道晨没事,晨不会有事的……”柳玉颜激动得眼眶发热,有些语无伦次的抓着晨的手,目光细细的检查着他全身上下,晨好好的,他没有受伤,只是消瘦了许多。

    “本王很好,娘娘请自重。”蓝晨曦还是避开,扫开我抓在他臂上的手,语调极淡,佯装,他会,只是要他看着玉儿双眼发红,似笑似哭的问他话,他真的佯装不下。

    蓝晨曦的冷淡叫君无邪与洛凝一阵错愕。

    “自重?”柳玉颜一时不知道怎么回应蓝晨曦对她的冷淡,只觉得他像变了个人似的,让她觉得他有点陌生。

    “本王还有要事要做,请娘娘自便。”蓝晨曦的语调极淡,话毕,才一转身,眼角处一颗泪滑了下来,渗入嘴角中,很苦,很苦……

    他竟然……掉泪?皇后没有看到蓝晨曦伤的一面,可站于蓝晨曦侧面的洛凝却是看得清清楚楚,就连那颗泪是如何滑落的,她都知道。

    何必呢?明明担心得快要死掉,明明很想很想见她一面,为何见面后要保持距离?

    “可是我……”欲想追上去的柳玉颜却被君无邪所阻拦,她有些无措但更多的是不解,不断的问君无邪,“晨怎么会这样?他怎么会这个样子?”

    “娘娘莫费心思了,睿亲王于半月个前为救小丸子避开乱箭,而头部受创,醒来后便失去了记忆。”片刻后君无邪缓缓道,这是睿亲王的意思,在去沐府救人前,影便把话转达于他。

    失忆?洛凝更疑惑了,这太医干嘛隐瞒事实?难道是晨的意思?为何要假装失忆?这样不是让自己痛苦吗?

    为了救一个公公而受伤?还失去了记忆?柳玉颜闻言不由得细细打量起洛凝来。

    “奴才有罪,是奴才笨手笨脚连累王爷了。”洛凝立马跪下请罪。

    柳玉颜由头至脚细细的打量了洛凝一遍,这公公长得有点过于标致,也过于艳媚了。

    “你先起来吧!这不能怨你,”柳玉颜道,可洛凝却望着她有些失神,许久后才道:“谢娘娘。”

    这公公给柳玉颜一种说不出的神秘,不管是第一次见面还是现在,直觉告诉她,他不简单。

    “晨的记忆可以唤回吗?”柳玉颜问君无邪,一个记忆空白的人一定很痛苦,她不想见到这样的晨。

    “王爷所患的是选择性失忆,想唤回记忆怕是很难。””君无邪摇头,选择性失忆?他是知道有这号病例却未从医治过。

    “选择性失忆?”她怎么会不知道这号词,据说人的潜意识中,会控制自己抹去了他不想忆起的事。

    选择性记忆?看来古代的医术也发达啊!这到底是从多少年前便有的名称,蓝凌国又是个什么国度啊?

    密道的最后一关,便是“兑”,其实先帝在开通密道时就设下了让人破解之法,而这破解之法便是结合所有的纹理,得出机关图。

    据说小丸子是王府新招的公公,几个月前晨奉命入密道,小丸子执意要跟随晨之后便来到了这里,看来他并没有去过清风殿,没有去过清风殿却能完整的画出了密道地图,还一一点解了密道的机关所在,他的能力的确让柳玉颜佩服!

    来到石门前,柳玉颜利用对清风殿纹理的记忆将石门上的纹理相结合,再一步得出了密道的路线,画出了“兑”位的密道图,只是这机关所在,一时间根本找不出来。

    兑也就是泽,泽与水相融,必能相生!

    柳玉颜与洛凝两人商议后得出了机关之处,便在于‘坎’位!这说不出的默契,倒让她们对双方增添了几分好感。

    经过一致商议后决定,按照壁上的纹理跳转,石门上最终突出了机关把锁,按照八卦定位,从“乾”字位开始转动,石门“哗啦”而开,声音在密道中回荡。

    “一定是门开了!”柳玉颜一时兴奋,腾飞回到原来的地方,石门果然开了。

    这皇后看来也不见得有啥淑女相,洛凝有些黑线的看了柳玉颜一眼,德祯皇后显然跟她是同类。

    柳玉颜兴奋之余根本没有注意到洛凝的眼神,拉起裙摆抬脚跨向石门里处,却发现脚下没有着落的地方,身子随即踉跄。

    “小心!”于她身后的君无邪紧紧拽住了她,柳玉颜才被拉回石门外。

    蓝晨曦那因惊吓而有些苍白的脸色终于恢复了平静,洛凝嘴角不禁抽搐了下,德祯皇后不仅跟她是同类,还有可能脑袋比她发达!

    几人回看原来石门内处是水池,池水沸腾,寒烟飘散,冰寒无比,池水中圆棍穿插,东一根,西一根的,正斜具有,毫无规律。

    洛凝与柳玉颜均是一怔,天门阵?

    “原来真有九天池水!”君无邪大喜。

    “有什么奇怪的,我早就见过了!”柳玉颜之话不假,这池水外面也有,只是门内的池水量比门外多出很多,不,是整片池水才对。

    “池水能除毒,亦能杀人于无形。”蓝晨曦望着那一片池水,若有所思。

    “王爷此话何解?”洛凝问,天门阵她知道,只是这九天池水……她还是第一次听说。

    “九天池水冰寒无比,若是身中奇毒者可以于池水中排毒,但若是正常人想要跃过池面去取画,恐怕会冻死于池中。”君无邪答。

    原来,南宫口中的“九天池水”指的就是密道内的九天池,难怪蓝凌枫的毒可以不服解药而解,柳玉颜顿时明白。

    “按无邪所说,那我们要怎样才可以取到画像?”柳玉颜问。

    “奴才有一法,不知可否行的通?”洛凝道。

    “小丸子有何法?”蓝晨曦问。

    不知怎么的,在柳玉颜看来,觉得晨对这小丸子公公跟对小顺子有一丝不同,至于哪里不同嘛,倒是说不出来。

    “要一位内力深厚之人,或者将内力过传于他。”君无邪附和。

    “此人必须是“热体”之身,”洛凝点头,补充道:“同时识得破解天门阵的方法才行。”

    天门阵?是的,池中那些木棍,看似杂乱无比,随意穿插,实则又是一阵,若是识得此阵其中的奥妙,懂得破阵之法可以顺利过关,但若是不懂其中的奥秘,会导致误开“死”、“灭”两门,两门若开,即便是武功再高,也没有用。

    君无邪是大夫懂得“热体”与“寒体”之说不出奇,倒是这公公……他似乎懂太多了,柳玉颜有些不可思议的看了他一眼,他立马垂下眸去。

    几人商议后,最终把取画人选定在洛凝的身上……

    蓝凌皇朝二四年,数万铁骑攻城,莫子涵带兵守城,缴获兵器近万,铁骑在朝廷大军的降服下归顺,嘉贤皇后被废,沐源带兵公然造反,在宫中布起了日月破,密道机关在德祯皇后与小丸子的合力下破除,得到了九音惊弦与九霄幻影两门绝学,在与沐源相斗众人毫无破阵之法,无意发现了两门绝学相合竟是破解日月追魂阵之法,德祯皇后以音律唤蛇破解追魂阵的基层,皇帝蓝凌枫以九霄幻影赢得沐源,众人最终破阵而出,江山得以保下,沐源于万蛇缠噬下惨死。

    战后,皇帝伤口因大出血不止而昏迷不醒,德祯皇后离宫而去,无人得知德祯皇后所踪。

    数月后:

    山路中,宫车在士兵的随护下缓缓前进着。

    “前方山路崎岖,王爷稍等,属下先前探路。”带头的是张少将,莫子涵的心腹,前方是前往百花谷的必经之途,山路不仅崎岖路型更是深而隐险,本能的敏锐与经验告知他,前面有问题。

    “恩……”车轿内,蓝晨曦正闭目养神的斜依着,眉宇间那淡淡的忧伤依旧。

    “王爷真要进山?”洛凝问,这是她第三次相劝。

    出发前,她心中一直忐忑不安,便用塔罗牌为这次的行程占了下卜,当时所得出的结论是——险。

    塔罗牌之卜不算百分百的准确,却也是一门不得不信之算。

    不管如何,于眼前的山路所观,的确有着让人防备之处,若是有人心怀不轨……

    “本王心意已决。”淡淡的回答,不想多做回应,比起小丸子对玄学的精湛,更让蓝晨曦折服的是他那张嘴,一路来不管他如何冷淡回应,他亦可以每每提醒,继续询问,他又怎么知道他要寻玉儿之心的决绝,只要玉儿一日未归,他便无法安心。

    “寻回皇后又如何?”想不到睿亲王脑子也有阻塞的时候,一个不属于自己的女人,他竟然可以三番四次付出,甚至不要命的去付出。

    “如何?”洛凝的话让蓝晨曦心中一揪,如何?寻回玉儿他会比较安心吧,他又能如何呢?

    蓝晨曦依旧闭着双眼,脸上没有任何情绪,只是嘴角却垂了下去,他掩饰得很好,似是真的不流露任何情感,只是脸上的忧伤即便再淡,洛凝亦是能感觉得到。

    山头处,北宫骏与韩钰立于上方,静静的望着眼下所前进着的军队。

    北宫骏望向宫车嘴角勾起一丝轻蔑的笑意,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睿亲王亦是如此。

    “禀报韩少爷,睿亲王的军队在山外突然停下。”一男子回报。

    “让毒门的弟子封住山下的所有出口。”北宫骏淡淡开口,转身过来时脸上多了个银色面具。

    “这……”男子为难,望着眼前的面具人物心中疑惑,此人究竟是谁?为何韩少爷会听命于他?他到底跟毒门有何干系?

    “依他所言去办。”韩钰微微一愣,道。

    “是!”

    “少主不怕有诈?”见男子缓缓远去,韩钰才问。上次围功睿亲王损失了不少人力物力,最后竟着了睿亲王的道,这次应该更加谨慎。

    “有诈?”北宫骏嘴角的笑意愈渐扩大,万事有诈,关于皇后相信他睿亲王没那心思去使诈。

    “快护王爷下山!”张副将道,那隐隐约约的脚步声与越来越近的杀气,他能感觉得到。

    “记住紧跟于本王身边!”蓝晨曦亦是察觉到杀气与那多而杂的脚步声,来人有一定的数量,正向他们步步逼进。

    洛凝一怔,立马拉起轿帘望向外处。

    随护的军队停在原处,警惕性的围护在车轿周围。

    风卷过,空气中似是也在随风震荡,无数黑影于空中闪现,将众兵围袭。

    “保护王爷!”张副将扫了正想他们逼近的黑衣人一眼,再次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望去,两队黑衣人手持弓箭正往他们冲来,方才刚闻见脚步声,此时竟已来到面前,以此推测来人轻功之高深,速度之快与人数之多让张他得不得忧虑起来。

    “杀!”冰冷的话语刚出,箭雨即临。

    “怎么办?”洛凝放下轿帘,脸色有些发青,蓝晨曦到底得罪了些什么,老是有人要刺杀他?!

    “别怕,有本王在!”手绕过洛凝的腰,轻轻一扣,堪堪避开了那射进车轿内的利箭。

    洛凝被蓝晨曦护在怀中,思绪还在那利箭穿梭中没有反应过来。

    车轿外,箭雨飞穿,士兵与黑衣人缠斗其中,来人的人数是随护士兵的翻倍,黑衣人步步逼近,箭雨密密麻麻,不时有人中箭倒地。

    僻静的山路中掀起了一片厮杀声,血腥味在卷着凉风的空气中蔓延,数黑衣人持剑向车轿腾跃而去,长剑出鞘,一股紫灰色物体随剑而出,人群中谁大喝了一声“有毒”,宫车内飞出两把飞镖,割断了缰绳,马长嘶一声,奔腾而起,整辆宫轿突然旋转原地旋转而飞。

    笛声骤然响起,无形的音刃从车轿内飞射而出,一股无形的力量抵制了黑衣人的围袭,音刃所散发出来的白光形成了一道护盾,包围在车轿周旁。

    黑衣人直刺车轿而去的剑锋骤然回折,哐啷断开,紫灰色的气体亦是反射了回去,几人见状立即弃剑而退,只是速度再快亦躲不过紫荆夺魂散的传播,此毒随空气进入心脾,速度之快不过瞬间,中了此毒之人武功越是高强越容易丧命,因为毒性会随着内力的深浅而加速传播。

    黑衣人立即封住了自己的穴位,只是依然陆续倒下。

    笛声萦绕整个山峡,越发尖锐的笛声带着无形的音刃袭向四方,发射弓箭的黑衣人似是失去了人性般失声惨叫,倒在地上不断的翻滚着。

    笛声扫去了箭雨的围袭,张副将与众护卫又多了几分胜算,由音刃而形成的护盾越渐扩大,帮护卫们挡去了紫荆夺魂散的侵入。

    站于山头上方的韩钰见状脸色一沉,持剑腾跃而下,北宫骏则是一脸看好戏的悠闲。

    宝剑出鞘,一股强势的剑气随着剑锋冲刺,穿进音刃的护盾,韩钰如一卷黑色旋风般破盾而入。

    “小心!”轿内,蓝晨曦一手握着玉笛,一手提着洛凝,原本平静的脸上闪过一抹深沉,指法变换按,一曲十面埋伏倾泻而出。

    萧杀之气四起,一时间,让人似是身临战场,人仰马嘶声、兵刃相击声、呐喊声,惊心动魄,叫人振奋。

    韩钰只觉得意识有些飘散,全身经脉似是被无形之物紧紧揪住了般,那让人振奋额笛声能够叫人血脉澎湃,乱了心智。

    毒门的剑术贵于心法,心静则定,玉笛之声可以乱人心神,而韩钰却是能在这片惨叫声成片之地,淡定自若。

    在高处俯视一切的北宫嘴角勾起一丝阴郁之笑,看来睿亲王对音律的造诣超乎了他的想象。

    利剑向宫轿冲刺,剑气由刃而发,音刃与剑刃相迎、缠斗。

    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宫轿越发抬升,直到半空,车轿分裂开来,洛凝由半空往下望,全身瞬间无力,甚至有些微颤,原来这就是所谓的轻功。

    “按照本王方才所吹奏的音律运用内力吹奏。”蓝晨曦吩咐道,小丸子对音律造诣颇高,原来在密道中只要他吹奏过的曲子,洛凝定能现炒现卖,今日他要他再来一次现炒现卖,来人众多,眼前这少男功力亦非常人,要想节省时间逃出此处,他要小丸子的帮忙。

    “内力?”洛凝皱眉,不就在密道中传了她一点功力,马上就要她做回馈啊!现场一片混乱,她没有多问,接过蓝晨曦递来的玉笛,按照方才他所吹的音符吹奏起来,运用内力。

    “气运丹田,刃由音生,杀由心起……”蓝晨曦一旁指导让洛凝更快融入音律中。

    洛凝点点头,依照蓝晨曦所说现炒现卖的运用起十面埋伏来,只是,她所吹奏之音能自保,却没有杀气,功力亦是大大的减半。

    蓝晨曦给了洛凝一个满意的眼神,持剑迎向黑衣人韩钰,一白一黑的身影穿梭缠斗,剑与剑发出巨大的闪光。

    北宫骏嘴边的笑意因洛凝的出现而消退,那男子是谁?睿亲王出宫寻皇后之事他做了不少后备才了解透彻,他身边的男子资料中并没有提及,他到底是谁?!

    眼下,黑衣人一一被击退,韩钰正与蓝晨曦持剑缠斗,韩钰的剑法阴狠极快,蓝晨曦所练的剑法则是多变,变化莫测,两人交手十余招,韩钰在力博中可以自保,却被蓝晨曦占了上风。

    缠斗中蓝晨曦悠闲自若,他无心杀他,欲想活捉,否则依何必纠缠至此?

    山峡内一片刀光剑影,黑衣人的人数过多,跟随的护卫虽武功高强却也只能与黑衣人旗鼓相当,缠斗中双方死伤无数,尸体遍布。

    无数风刃随笛声飞射而出,那无形的力量夹杂着阵阵笛声,向四面八方攻击而去。

    吹奏间,风卷沙石,浓厚的内力将沙石推前,沙石如箭带着浓烈的杀气向洛凝袭去。

    洛凝只觉得一股难以抵制的力量正朝她逼近,来人一袭蓝色衣袍,脸戴银色面具,看不见他的容貌却给了洛凝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洛儿?”北宫骏惊愕,连忙回收内力,却已来不及阻止那正向洛凝箭袭而去的沙石。

    “小丸子!”蓝晨曦回转剑锋,长剑临空而划,一道刺眼的光芒迸出,韩钰被突来而发的剑气击退了好些步。

    沙石冲破音刃,蓝晨曦迅速返回却已来不及,沙石穿射进洛凝的体中,洛凝一声惨叫,整个人被那股无形的力量推了出去,笛落人飞。

    “洛儿……”北宫骏轻唤,极其压抑的声音低的只有他自己才听得见。

    为何?为何她受伤,他的心会有着说不出的不忍?

    “小丸子!”蓝晨曦随洛凝腾飞了出去,将洛凝拦于怀中,鲜红的血迹从洛凝的口角溢出,她只觉得好疼,胸口好像被利箭射入般的疼。

    韩钰后退了好些步才稳住了身子,那鲜红的血从口角流出,睿亲王的内力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他太轻敌了!

    北宫骏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他跟洛凝只是几面之缘,若是说不忍也只是一时!

    折扇敞开,轻轻一挥,深厚的内力卷起周边的树叶与花蕾,分别向蓝晨曦飞射而去,空气中荡起刺鼻的百合香味。

    蓝晨曦长剑一划,沙石飞溅,浓厚的沙尘挡去了那刺鼻的花香味,北宫骏步步逼近,此时空中传来“砰”的一声,北宫骏回收掌力,韩钰一声“撤”,黑衣人迅速隐去,一阵白烟卷过,烟雾过后,北宫骏与韩钰经已消失不在。

    “让本王看看……”望着洛凝胸口前的鲜红血迹,心里莫名的酸疼。

    “蓝晨曦你这个猪……”在他怀中的洛凝此时脸色苍白,咬字不清,“我说了,此行危险……你就是不信。”

    蓝晨曦轻拭洛凝伤口上的血迹放于鼻下闻了闻,“幸好没有毒,只要把沙石逼出来便可。”

    “不要……”他怎么可以看?即便她是二十一世纪思想开放也不至于此。

    “若不把沙石逼出,恐怕血流不止。”洛凝的扭捏让蓝晨曦有些疑虑,觉得他有些古怪,依沙石的深入度来看,来人功力之深不在他之下,毒门到底是四亲王中谁的暗势力?潜伏在黑暗中的势力,近年来的调查毫无头绪。

    “这里有人,有人……”这是不是借口的借口,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推搪蓝晨曦,只是此时胸口的疼痛越渐加剧,那原本捂着胸口的五指亦是沾满了血迹,她的借口又有何用?

    “进山洞内!”指尖轻点,封住了她的穴道顺势封锁了她的哑穴,小丸子的扭捏实在叫他难受,若是继续让她讲话,恐怕鲜血流干了还未能说服得了他。

    他想干什么?洛凝睁大双眼定定的望着蓝晨曦,那可怜兮兮的神情就差没把“求你了”三个字贴上脸而已。

    “不会很疼……”望着那夹杂着泪光的双眸,蓝晨曦的心竟有一丝心软,也许是相处久了,就如对小顺子般,帮小丸子当自家人看待了吧!

    不是会不会疼的问题……洛凝有些无奈,不断的打眼色希望蓝晨曦能感觉的到,只是他一心救她,何来的心思去注意她打眼色?

    蓝晨曦的手轻轻的拉下洛凝腰带,洛凝只觉得天都黑了,完了!

    “有点儿疼,忍着……”解开洛凝的衣衫,血腥味伴着淡淡的兰花幽香扑鼻而来,鲜红血迹中更叫他触目惊心的是裹胸布外那遮掩不住的雪白双峰,蓝晨曦一怔,迅速将衣物包裹回去,她是女人?!

    完了,完了!洛凝脸色苍僵,下意识的闭上双眼不去看他。

    “欺瞒之罪,本王稍后再惩治你!”许久蓝晨曦才淡淡开口,再次掀开洛凝的衣物,将洛凝扳身过去,背对着他,那雪白的玉背叫他脸上一阵泛红,蓝晨曦微微垂下双眸,深吸了口气,发出掌力推进洛凝的体内。

    一股温热气体由掌心传入洛凝的体内,一股无形的力量将胸口处的沙石逼了出来看,血依旧溢流,疼痛的加剧叫满头大汗的洛凝昏迷了过去。

    “小……”蓝晨曦话未出声便咽了回去,取出原来洛凝给的云南白药帮她敷上,再次撕下衣布帮她包扎好伤口,穿好衣衫。

    她是女儿身?直到现在蓝晨曦依然不能接受小丸子是女儿身的事实,她是怎么混进王府的?又有何目的?是敌还是友?

    “不要……不许脱我衣服……别用冷敷……”

    “你的体热,必须马上压下。”

    “压毛,我没事……”

    “密道一日未破解,你的身体不得由你做主!”

    “我对你有利用价值是吧?放心,我死不了的!不劳烦王爷您了,我自个冷敷便是!”

    原来不是她扭捏,而是他忽略了她的异样,忽略了她的异常。

    蓝晨曦用帕子轻轻的拭去洛凝额上的汗珠,此时昏睡在他怀中的洛凝,身子是冰冷的,带着微微的抖颤,不断的往他怀里钻。

    蓝晨曦倒吸了口气,用衣袍将洛凝包裹住,犹豫片刻后手环上了那带着抖颤的身子,双眸则是望向前方,不斜视她一眼。

    “这世间上有的是女人,为什么你眼中只有皇后……”昏迷中的洛凝,梦呓般的说着。

    这世间有的是女人,可惜能走进他心中的只有玉儿,他对玉儿的情感怎会是三言两语可以说得清?蓝晨曦帮洛凝拢了拢包裹在她身上的衣袍,嘴角勾起一丝苦笑。

    山峡的另一边,那挺拔的背影,全身黑色衣袍,背对与林中深处。

    “叩见主子!”北宫骏与韩钰上前行礼叩拜,黑影缓缓转身过来,看不见面容,此人脸上亦是戴着黑色的面具,他便是毒门门主——孤独绝,北宫骏与韩钰的师傅,此人的真面目,除了北宫骏以外无人见过,就如北宫骏的面容,除了毒门中四大堂主之外,无人得以见识。

    “骏儿你太失策了!”声音平淡却十分有威慑力,“此地近邻百花谷,你等在此地动手,若是惊动了百花谷谷主,后果得不偿失。”

    “睿亲王身旁高手如云,时间紧迫孩儿才会出此下策。”北宫骏是孤独绝的义子,毒门的少主。

    “百花谷邻近之地不得轻举妄动,为父不想大事未成又再宿敌。”孤独绝语气极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是!”方才缠斗中有脚步声逼近,若不是义父得知来人甚多发出信号,想必现在他们还在力博中,此时与他们对抗的人又多了一些,来人便是百花谷中弟子,领头之人便是花无痕得力女弟子,梦儿与澹台羽忆。

    “此处乃蓝凌国土,你等必须小心行事,切忌轻举妄动。”话毕,黑影如风般隐去,如同未从来过般消失在空气之中。

    醉月宫,山谷:

    河流中隐约能看到花草树木的倒影,淡淡的薰衣草香遍布整个幽谷,清风卷过,那淡淡的清香拂面而来,这是君无邪从宫中移植过来的薰衣草,现在幽谷中一片紫红。

    树荫下,男子着一袭白衣正与一男孩戏耍着。

    “无邪叔叔……是不是……这样啊?”小男孩拿着树枝,随意挥耍着,稚幼的童声说话有些咬字不清。

    “轩儿轻点,不然你娘又该说轩儿了。”君无邪轻抚轩儿的头发,将轩儿抱起坐于腿上。

    “叔叔……爹爹呢?”这是轩儿第几次问及,君无邪已经有些记不清楚了,这孩子一直都在问他爹的事情,每次提及君无邪都会觉得心中酸涩,皇上昭告天下要寻回颜儿母子,颜儿夜夜抚琴,夜夜思,她的痛,她的心思,他怎会不懂?只是他依然没有将皇上昭告天下之事对她提及,于公,他不想颜儿回宫招太皇太后之责,于私他想将颜儿留在身边,即便短时间内,颜儿不会对他动心,他也愿意等,等到她回心转意的那一天,只是他比谁都更明白,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近日来,他与颜儿隐居于醉月宫幽谷中,颜儿每日都在缝制着衣裳,缝制轩儿与他的衣裳,特别是轩儿的衣物,衣服码数由现在的尺码至长大后每年的尺寸增加,日覆一日的缝制,数月来便将轩儿从一岁到十余岁的衣裳全部缝制好,每缝制一件衣裳也加重了她要离开的心,他深知,颜儿留不住,即使他再怎么待她,她的心亦是不在,那想要离开的心无时不在流露,只是她要是离开,确确苦了轩儿。

    近日来,颜儿总是追问南宫大人关于日食之期,他曾私底下询问过南宫大人关于月食之说,也从南宫大人那边得知了关于穿越的离奇事件,只是他留不住颜儿,是不是该让皇上留住她?留得住吗?可以吗?

    “叔叔?”轩儿一脸天真的笑着。

    “爹爹在很远的地方,很快就会过来接轩儿跟你娘的。”

    “真的吗?”

    “真的。”当然是真的,他是该让他们一家团聚了。

    三个月后,王府:

    德祯皇后与太子回宫,睿亲王返回王府,宗亲王云游天下。

    按路途计算,今日便是睿亲王的归期,傍晚王府的侍卫、奴才于正门迎接睿亲王,灵可在众内监中焦急得不行,将近一年没有小姐的消息,之前探子回报睿亲王遇袭,小丸子受了重伤,这叫灵可担心了好些日子,小姐不在的几个月内,灵可每每想起她家小姐眼泪便忍不住,府上人依睿亲王所吩咐,给灵可安排了独立住处,这将近一年的日子中灵可过着悠闲自在的日子,王府中人待她如宾,她不知道小姐到底用了什么方法能让睿亲王对她另作交代,但小姐不在身边,即便生活过得再恰意她的心亦是难以放宽。

    几天前,得知睿亲王要回府,她兴奋得近几夜做梦都会笑,掰着手指数着日子,终于等到小姐归来的一天,叫她如何不急?如何不乐?

    在门口等了将近两个多时辰,终见睿亲王的宫轿,随护在宫轿前后的士兵只有了了几人,比起出发时带的人数,这次睿亲王归来显得有些寒酸。

    轿内,一路颠簸劳累的洛凝早已累得筋疲力尽,依在蓝晨曦肩膀上熟睡了过去。

    “爹爹,凝儿不要嫁给那色狼……凝儿要嫁给自己喜欢的男人……”睡梦中的洛凝喃喃的念着。

    “色狼?何人?”色狼又是一号新名词,她叫凝儿?

    近几月来为了寻玉儿,蓝晨曦并没有真正审问过小丸子,亦没有对她女扮男装之事做出追究,现在玉儿既已回宫,回府后他也该处理一下这次的事情了。

    “爹爹……我不嫁给他……不要……”

    “嫁予何人?”

    “那个李色狼!tmd要是在现代谁敢逼婚啊?要是在现代她哪用得着逃婚啊!”声音带着微怒。

    “现代?逃婚?”现代,这号词蓝晨曦原来听过,听颜儿讲过,她要回去现代,只是小丸子口中的现代到底指的又是何处?她为了逃婚躲进王府?这倒让他心中有了些许同情。

    “灵可……我好像喜欢上蓝晨曦那痴情傻子了……怎么办……”痴情傻子?蓝晨曦脸色一僵,她竟然以下犯上说他是痴情傻子?!

    “我好像真的喜欢上他了……”洛凝原本环在蓝晨曦身上的手微微加紧,脸在他的怀中蹭了蹭,继续沉睡。

    蓝晨曦身子一僵,她怎么就不顾男女之别?怎么就不忌讳,还说……

    “爷,可以下轿了。”门外传来汇报声,掀开轿帘一看,果然到了王府门口了。

    小姐……灵可在心中呼唤,双眸紧盯着大队不见洛凝的踪影,最后将目光落在宫轿上。

    “小……小丸子……”知道了真相后,每次喊她小丸子他都觉得有些别扭,他曾问及小丸子的名字,小丸子只说她叫凝儿,他蓝晨曦从不在别的女子名字后加一个“儿”字,除了玉儿他不会这样称呼其他女子。

    “小丸子快醒醒,到府上了!”

    “好困,我再睡一会!”

    “先下马车,回去再睡!”

    “你烦死了,别碍着姐姐我睡觉!”

    “你……”与她相处的几个月来,蓝晨曦早就见识到她的赖皮,每日清晨,护卫的呼唤均是无用,每次都要他亲自“请”她,她才愿意醒来。

    “妈妈发零花钱了!”这是百试不爽的招数,一次无意间听小丸子提起,这话后来便成了蓝晨曦唤洛凝醒来的诀窍。

    “零花钱?有多少!”果然,洛凝弹跳起身,揉揉朦胧的眼眸才知道,又受骗了!他娘的,每次都用这招真卑鄙!她不爽的睨了蓝晨曦一眼,都怪自己过份热爱“老毛”!

    “睿亲王吉祥!”众人行礼跪拜,灵可抬头望了在蓝晨曦身边的洛凝一眼,小姐消瘦了好多……

    “小方子!”人群中,洛凝一眼便认出了灵可来,自她穿越以来从未跟灵可分离过,这次一别十几个月,下了宫轿后,灵可那泪汪汪的双眸一直牵动着洛凝的视线。

    “小……小丸子!”哽咽出声,泪亦滑了下来。

    蓝晨曦扫了灵可一眼,这主仆明显的男扮女装,之前是他没有去注意忽略了她们的异样,两人均是女儿身,要她们与府内公公同住,实在是委屈了她们。

    “小丸子你先去梳洗,梳洗后来见本王。”蓝晨曦还是一贯的淡漠。

    灵可闻言感激的回了蓝晨曦一眼,王爷吩咐府上人对她特别照顾,肯定也待小姐不薄。

    “爷,您受苦了。”小顺子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迎了上来。

    “给小丸子她们独立准备厢房。”蓝晨曦低声吩咐,他一向赏罚分明,即便小丸子犯了欺瞒之罪,但她确确立了大功,于公于私他都该为她们主仆另作安排。

    蓝晨曦还算有点良心,在府上另外安排了厢房给灵可居住,虽然这儿只是客房,却比跟那些内监窝一起舒服得多,最大的好处是方便。

    “小姐,水温可以?”灵可边帮洛凝添这热水,边撒下花瓣,小姐最喜欢用花瓣泡澡了,这花瓣是她前几天便准备了的,知道小姐要回来,她可是什么都准备好了。

    “可以,灵可这些日子过得好吗?”洛凝望着灵可那因消瘦而变得更尖的下巴,比起原来水灵饱满的脸蛋,现在的她显得有一丝憔悴。

    “小姐不在,灵可很担心……”声音再度沙哑起来,这段时间小姐不在,白天她找事情做还可以缓解对小姐的思念,只是夜里,一想到小姐一个人,灵可便会心酸得很。

    “灵可……”她何尝不想她,夜里无数次梦见灵可孤独无助的模样,醒来后心里亦是揪得慌,只是她比较会调节,不会把任何情绪都摆于脸上,她会悄悄的把心事收藏,藏得很好。

    “小姐,我们离开王府吧!”半晌后,灵可又道。小姐临出门前交代了她送信给少爷,在小姐离府后,她亦有去看过少爷,少爷老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叫灵可很担心。

    “离开……”是该离开了,只是,她还想离开吗?如果她走了,他会想起她吗?

    “老爷少爷都很担心……”灵可话说一半,她不能说太多,怕小姐会心里不好受。

    “我写封信,你跟小贵子帮我把信送去给大哥哥。”来王府本为了查探颜公子之事,谁知她会被睿亲王带着进入密道,甚至还卷入了睿亲王的私人纠纷中,差点就回不来了,爹爹跟大哥哥为了她的事急坏了吧?!

    离开洛家将近一年,李公子的婚事该被退回了吧?当初选择逃婚是因为她清楚洛家有足够的势力与李家对抗,她有足够的把握相信李家一定不敢以这次的婚事找事,现在事情已淡,回去跟爹爹认个错,大不了挨一顿说,相信她那老爹不会跟她较真的,只是她还在担心什么?她似是有些不愿意走了……

    梳洗后,洛凝依时到蓝晨曦的寝殿寻他。

    “找我有什么事?”洛凝一脸天真的笑,蓝晨曦不语,而是对小顺子作了个眼色,小顺子会意,带着内监婢女们退了下去,门“吱吖”被关上。

    “这些银两你拿着,本王念你破解密道有功,欺瞒之事不做追究,你拿上银两走吧!”声音极淡,语调极为平和,在洛凝听来却无比的刺耳,让她无比的难受。

    “你现在是赶我走吗?”洛凝问得有些底气不足,她本打算要离开,毕竟王府不是她该留的地方,只是她想不到蓝晨曦会亲自叫她走,而且还迫不及待,才刚回来他便下令要她消失!

    “是的,本王不治你罪已是莫大的宽恕。”蓝晨曦缓缓转身过来,一脸平和,语调中毫无波澜,让她走是最好的打算,她本不该来,现在亦不能留,混进王府假冒内监已是犯了欺瞒之罪,他可以保下她,但若是皇弟追究起来,她犯的便是欺君之罪,那时他便没有能力再护着她。

    “王爷就这么想我走吗?我让王爷你碍眼了?”他可以平静,她却不能,原本矛盾的心被蓝晨曦的平和所打碎,她没有幻想要蓝晨曦因为她是女儿身而对她另眼相看,只是他为何就不能等她自个告别,为何要迫不及待的撵走她?这是洛凝无法接受的,她突然觉得心受伤了,疼了。

    “你不该留。”简略而答,他当然听得出她话中的酸味,只是即便是听出来了又如何?除了玉儿,他的心装不下任何人。

    “如果我非要留下呢?”可笑而白痴的话,连洛凝自己都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这么说话,但,她的确就当了回白痴!

    “去留由不得你。”蓝晨曦没有看她,却能感觉到她的异常,她的声音在发抖,极尽的压抑着却掩饰不住心中的彷徨。

    “皇后很好吗?”她怒了,他竟然不念丝毫情面,即便他们之间只是友情,那也是情不是吗?!

    “圣旨到!”门外传来公公的通报声打断了蓝晨曦欲想接下的回话。

    木门打开,众人跪地接旨,洛凝微微垂眸,收了收神。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小丸子助睿亲王破阵有功今日特宣进宫受赏钦此!”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进宫受赏?看来皇帝的rp比睿亲王强,至少不会过河拆桥!洛凝有些挑衅的瞥了蓝晨曦一眼,原本酸涩的心突然得到一丝安慰,蓝晨曦打错算盘了吧!现在皇帝召见,难道他还能把她送走?!

    蓝晨曦有些无奈的轻叹,在洛凝看来他是在失望没有及时将她送走,的确,他本想在皇弟召见之前将她送走,却未想皇弟的圣旨来得这般快。

    “现在进宫?”此时的洛凝没有多想,她只想到有借口可以留下便可。

    “恩……”也许是他多虑了,皇弟召见也就一两次,一两次的见面应该不会流露出破绽。

    接旨后,洛凝随蓝晨曦一同进宫,从王府到皇宫坐马车竟然还要约二十分钟的路程,进入宫门后,卷起轿帘,一望无际的宫廷让洛凝一时傻了眼,平日里在宫外遥望那红瓦宫墙,有试想过里面的富丽堂煌,却不知原来那面宫墙内竟如此之大,望不着边,看不到尽头,这是洛凝此时的感觉。

    秋末,一阵风吹来,便能把干净无尘的地铺成金黄,院子里的槐树在这片飘零落叶中似是起了点缀的作用,那像花而又不是花的落蕊,很快会铺得满地,脚踏上去,没有声音,没有气味,用心去感觉,脚下有着一点点极微细极柔软的触觉。

    洛凝跟随在蓝晨曦步辇之后,万恶的宫廷世家,奴才就是卑贱,那双腿就是车,连说话都不能正面看主子,偏偏她现在是仆。

    殿宇依序而建,花草树木环绕,成曲折地向深处延伸,宫殿、亭阁参差环抱,长廊如带,迂回曲折,屋檐斗翘,高高低低的楼阁,幽冥迷离,使人辨不清南北西东。

    园中,花草交集,秋海棠、西洋鹃、芙蓉更多的是桂花,偶尔一阵风吹过,淡淡的桂花香清新宁神。

    皇上派人传话在霄和殿召见,迎面的风吹得洛凝脸皮紧绷,这天气导致皮肤干燥得很,她被跟随在蓝晨曦身边根本没时间出去买胭脂水粉,还好她会利用水果植物保养,否则她这张天生丽质的脸该毁了!

    步入霄和殿,殿中四角的白玉柱子洁而透亮,细看,柱上游龙盘璇,龙的麟均是用金丝雕做,那栩栩如生的巨龙如即将要飞升般,直盘而上。

    房间偏左侧放着一张花梨大理石大案,案上磊着各种书籍奏折,并数十方宝砚,各色笔筒,笔海内插的笔如树林一般,那一边设着斗大的一个汝窑花囊,插着满满的一囊水晶球儿的白菊。

    梨花雕木架上摆着各式各样铜器、花瓶,几上瑞兽炉正袅袅飘着轻烟。

    蓝凌枫着一袭明黄色龙袍端坐于龙椅上,那与生俱来的帝王霸气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更凛然生威,如雕像般完美的五官,叫人会忍不住想多看他几眼,柳玉颜坐于蓝凌枫身边,身穿朝服,亦是一脸正色,那较为平庸的容颜纵然不及洛凝般倾国倾城却也来得清秀,此时端坐正位的两人的嘴角正噙着笑意,似是在闲话家常。

    “奴才叩见皇上,皇后娘娘!”洛凝毕恭毕敬的行了个大礼,座上的可是蓝凌国老大,要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想不到她也有面圣的机会,要是有手机把这一幕拍起来,回到现代那照片可是无价宝啊!

    “皇上,皇后……”蓝晨曦双手一揖,欲想行礼却被蓝凌枫一把拦住。

    “王兄不必多礼,赐坐!”蓝凌枫对蓝晨曦的礼敬叫洛凝对他的印象再度改观,片刻后耳畔再次传来那淡淡的嗓音,“小丸子你也平身吧!”

    柳玉颜略带感激的目光在蓝晨曦身上扫过,据说晨的失忆症并未痊愈,看来上次晨依百花谷山下遇刺,真如蓝凌枫所说晨只为履行公事,根本不是为了寻她,这让柳玉颜原本满怀歉疚的心稍稍得到一丝缓解。

    蓝晨曦没有正视柳玉颜却能感觉到那炽热的目光,带着歉疚与心疼,他一一能感觉得到。

    “小丸子协助睿亲王破阵有功,朕要好好封赏,你要何赏赐?”蓝凌枫开口打破了即将因僵硬而凝聚的气氛,王兄失忆之事他答应了王兄圆谎隐瞒了颜儿,碍于王兄的请求之下他不得不这么做,这样对王兄太不公平,即便他这样对他有利,他亦是不想。

    “奴才不敢……”洛凝毕恭毕敬道,殿中的气氛不对,皇上、皇后包括她身边的蓝晨曦,他们之间似是有一层说不出的暧昧,这是层纱,谁也不愿意捅破,但,即便不捅破他们之间亦是有着说不出来的尴尬。

    “朕让你进宫,封你为内监总管……”内监总管的赏赐他是刻意的,从第一眼见小丸子开始,他便知她是女儿身,不是她掩饰得不够好,而是她身上的兰花幽香出卖了她。

    “奴才不才,怕让皇上失望。”洛凝急急回应,赏赐?进宫跟那些内监混一起?想想都全身鸡皮疙瘩!

    “为兄习惯了小丸子的侍候,皇弟可不能夺人所好啊!”蓝晨曦打趣道,皇弟的言行举止告诉他,洛凝是女儿身的事情已不是秘密。

    蓝凌枫怎么回事?怎么会想封王府的公公为内监总管,这样太不合情理了吧?这家伙又有什么瞒着她?柳玉颜不语,而是静静的注视着几人的神色。

    “王兄严重了,朕怎会夺王兄所好呢?”蓝凌枫笑了,不管王兄出自任何缘由,但他确确在维护这名叫“小丸子”的女子,这让他有几许欣慰,王兄的心不该再围绕着颜儿,他该有自己的生活,“小丸子你可要好好侍候睿亲王。”

    蓝凌枫的话叫蓝晨曦不由自主的望向座上的柳玉颜,玉儿瘦了。

    “是,皇上。”在洛凝听来皇上话中的潜台词是‘你要好好努力啊!’谁叫她想象力如此跳跃呢?皇上与睿亲王的交谈有着那么一股说不出来的味儿,但洛凝可以确定的是这股味儿对她无害。

    “小丸子,你要何赏赐?”柳玉颜浅浅一笑,这公公望晨的眼神有些怪,那带着倾慕的神情叫她对小丸子更感兴趣,那深深的打量久久在洛凝的身上移不开。

    “奴才不敢……”要真能要赏赐,把睿亲王赏给她好了!她现在想要的是睿亲王!

    “颜儿你说,该给小丸子何赏赐?”蓝凌枫有意帮她,让小丸子跟颜儿打好关系,对她百利而无一害。

    “小丸子要黄金还是官职?”说话的同时柳玉颜已经帮她做了选择,选黄金,金子才是王道!

    “黄金吧!”再推就太假了,虽说装装更健康,但过于“健康”会反效果。

    洛凝话刚出声,柳玉颜差点拍腿叫好,不愧是同道中人!蓝晨曦瞥了洛凝跟柳玉颜一眼,如果是玉儿,她选的一样也是黄金。

    “好!朕赏黄金千两!”不知怎么,蓝凌枫觉得小丸子身上有颜儿的影子,这让他对小丸子有了一丝亲切感。

    “朕摆了棋局,王兄来两局如何?”许久,蓝凌枫再次补充,蓝晨曦点头浅笑。

    “我是不会下棋,你们别预我的份了。”下棋?赌还差不多!柳玉颜摆摆手,抓起茶几上的糕点自顾的吃了起来。

    “奴才先行告退了!”洛凝瞥了座上的柳玉颜一眼,这皇后真不够意思,来者是客,有吃的该分她一点,不过皇后的吃相跟她有几分相似。

    “小丸子你留下!”柳玉颜先蓝晨曦一步抢白,蓝晨曦淡淡一笑,小丸子跟在玉儿身边他大可放心。

    “皇后娘娘有何吩咐?”见蓝凌枫跟蓝晨曦越渐走远,洛凝才问,言语间目光依旧瞄着盘中的糕点,没意思,只知道自己吃!

    “馋得很吧?”忙碌中的柳玉颜终于回头看了洛凝一眼,“过来,一起吃!”她一贯没有主仆之分,小丸子是晨的贴身侍监,柳玉颜当然会善待她。

    “一起?”洛凝微微一愣,这皇后倒是一点架子也没有,“谢娘娘!”跟皇后同坐她怎么敢?抱怨始终是在心中,跟现实是不能比拼的。

    “你喜欢晨吗?”柳玉颜把糕点递给洛凝,继续为她的肚子拼搏。

    “娘娘饶命,娘娘恕罪!”洛凝猛的跪下,她知道她是女儿身?!

    “你所犯何罪?”柳玉颜不看她,她要她自个承认。

    “奴才愚昧……”洛凝打着太极,微微垂下双眸,只要她不指出,她定不会自乱阵脚。

    “知道为什么吗?”柳玉颜嘿嘿一笑,这才抬起头来,“你比我有份量啊!”

    “份量?”好熟悉的词!

    “你比我有份量得多啊!”柳玉颜不怀好意的瞥了洛凝的胸前一眼,要不是小丸子胸前不够平坦,她还被蒙着呢!

    “奴才不懂娘娘何意……”洛凝满脑黑线却坚持装傻。

    “这里了……”柳玉颜用手指轻戳了戳洛凝的胸部,果然是母的!

    “咳咳……”洛凝干咳着,轻按了按自己的胸前,再按了按柳玉颜的,“娘娘果然比我略逊一筹!”

    大厅中传出两人的咯咯笑声,内监、婢女们满脸涨红,均不敢抬起头来。

    “娘娘叫化子鸡做好了。”来人面目清秀,身影娇小,那甜而天真的笑倒是跟灵可有几分相似,此人便是柳玉颜的贴身丫环——凝露。

    叫化子鸡?洛凝惊讶,这叫化子鸡到底流传了多少年?就连这不知是何朝代的地方也有人懂叫化子鸡的做法?

    凝露快速打量了洛凝一眼,好美的内监。

    “恩,轩儿跟喜儿呢?”柳玉颜用帕子抹了抹嘴角的糕点残迹,问。

    “太子他们……”

    “母后,凝露姐姐……”

    “颜姐姐,凝露姐姐……”门外传来稚幼的童声,进门来的是两个小童,女童大约在三、四岁之间,年龄虽小却娇美可人,女童的手牵着一男童,那双狭长的黑眸清澈如水,男童看起来年龄较为幼小,身着一袭前金色锦袍,贵气十足。

    洛凝望着牵手进门的喜儿跟轩儿,不禁感叹,皇室的孩子果然早熟,p丁点大牵手逛大街!

    “咳咳……喜儿是轩儿的表姐。”柳玉颜有些黑线的瞥了满脸yy的洛凝一眼,洛凝轻恩一声,皇后果然是同道中人,知道她此时正思想邪恶的yy着两个孩子的惊人故事!

    “颜姐姐……”续而传来一男一女的喊声,那粉妆玉琢的容貌带有几分相似,这告知洛凝,他们定是兄妹。

    回亲的话:毒妃是蛮妃的系列文,主写晨、洛凝、北宫骏在绿幽国的事

    “煜祺王爷吉祥,玉娴郡主吉祥!”洛凝随众人身后行礼,原来是王爷跟郡主,皇帝的弟弟跟妹妹,不知道这皇室祖先上辈子做了啥好事,一个个长得都不像人了!美得不像人啊!

    “煜祺、玉娴……”柳玉颜起身,走下来。一个个都是馋虫,每天这个时候他们都会出现。

    “你是谁?”喜儿见洛凝是生面孔,盯了她好久,轩儿亦是睁大双眼定定的看着她。

    “他是小丸子公公,”柳玉颜轻抚着喜儿跟轩儿鬓边的发丝,怜爱的轻斥着,“看看你们,怎么都弄得满头大汗的!”

    “小丸子?母后说的丸子吗?”轩儿看着小丸子若有所思。

    “颜姐姐说的是樱桃小丸子,她是个女孩,跟喜儿一样可爱的哦!”喜儿甜甜一笑,接话道。

    樱桃小丸子?洛凝有些吃惊的看了柳玉颜一眼,这皇后竟然知道樱桃小丸子?

    “喜儿比樱桃小丸子可爱!”洛凝脸色的异常柳玉颜没有忽略,她对樱桃小丸子这个词的反应有点过了。

    “喜儿,子涵哥哥跟楚楚姐姐怎么没有来?”煜祺问。

    “是啊!子涵哥哥说好了今天要带纸鸢给玉娴的!”玉娴附和。

    “你们不知道啦!”喜儿一脸高深莫测的模样。

    “怎么?小哥有事吗?”柳玉颜歪着脑袋问,难道有啥“新闻”?

    皇后称喜儿的爹为小哥?洛凝了悟,原来这什么子涵是个国舅爷!

    “不跟你们说,颜姐姐喜儿只跟你说!”喜儿卖关子道。

    “什么事神神秘秘的!”煜祺不屑。

    “你们不懂的啦!”喜儿摆摆手,凑近柳玉颜的耳边,“爹爹跟娘昨晚没睡觉……”

    “咳咳……”洛凝嘴角一抽,她站在柳玉颜身后,喜儿的话自然听得清楚。

    “喜儿看见了?!”柳玉颜反应甚大,上次她跟楚楚说“闲话”时不经意被喜儿听到了,无意间把喜儿培养成了“有为”人物。

    “没有啦!”喜儿摆摆手,有些失望。

    “那你怎么知道的?”玉娴也八卦起来,喜儿那声音哪是说悄悄话的水准,这所谓的秘密殿中任谁都听见了。

    “嘻嘻,”喜儿背起双手,一副知道了某机密事件很了不起的模样,“我听到声音了。”

    话刚说出,殿中的内监、婢女终究强忍不住笑欲,扑哧而笑。

    “子涵跟楚楚把喜儿吵醒了?”柳玉颜拍腿大笑,“哈哈哈,真是没技术!我早说了小孩子要分开睡比较好嘛!楚楚就是舍不得喜儿跟奶娘睡,哈哈哈!”

    洛凝嘴角一抽,终于见识到这位让皇上跟睿亲王痴情至此的皇后是啥人物了!不愧是兄弟,都有“独特”的口味!

    “太后驾到!”尖细的叫驾声打断了柳玉颜的爆笑声,众人行礼跪拜。

    今天不知道是啥日子,她洛凝不仅见了皇上、皇后,竟然连太后也来了!

    进门而来的是一位中年妇女,约四十出头的年纪,眉弯如月,美眸黑不见底,皮肤虽比不上少女般剔透却也来得白净,三千青丝绾成华鬓,如云鬓发上珠围翠绕,最夺目的是那支碧玉玲珑簪,绿的通透,一袭浅绿色宫装更添华贵。

    “都免礼。”平和的声线里透着一股不怒而威的气势。

    太后的姿色的确倾城,虽已过了花样年龄,依然美得这么惊人,只是,这张美艳的容颜似是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怨怒,她不像表面那般亲和,这是洛凝的感觉。

    “今天这儿可热闹了!”美眸扫过众人一眼,目光来到煜祺、玉娴两人身上时多了一丝冷厉,冷厉藏在笑意中,叫人不易察觉,洛凝却看见了。

    太后眸光扫过,直叫煜祺、玉娴垂下眼眸。

    “皇奶奶……”轩儿轻扯了扯太后的裙摆,依着太后的脚边蹭了蹭。

    “轩儿有没有听话啊?”太后回神,满脸慈祥的笑,抱起轩儿往殿上正位走去。

    “当然听话了!”轩儿钻进太后的怀里,“皇奶奶今日好美!”

    “看看轩儿这张嘴啊!跟吃了蜜糖似的……”太后咯咯笑开,纤指在轩儿的脸蛋上轻划。

    所有人松了口气,轩儿是太后的开心果,太后宠他至深,太皇太后仙游,之后,太妃被正式封为太后,宗亲王云游四海,不能陪在太后身边,皇上忙于朝政,太后终日只有皇后与轩儿相伴。

    蓝凌枫、柳玉颜待太后至孝,轩儿活泼、乖巧深得太后宠爱。

    现在的太后没有原来太皇太后那般难侍候,也没有太皇太后严格,就是对煜祺、玉娴极为苛刻,煜祺、玉娴的生母柔妃与太后多年前的恩怨流言各异,宫中皇后——柳玉颜处处维护煜祺、玉娴,但太后所为均是对两个孩子有益之事,皇后即便是维护亦不能过于偏袒。

    “轩儿是最乖的,都是皇后的功劳啊!”太后慈和的笑容温暖如风,“煜祺、玉娴你们该做个好榜样,别让轩儿跟着你们学坏了。”

    煜祺、玉娴闻言,垂下眼眸不语,太后不喜欢他们,他们当然知道,不管他们做得再好,太后还是有意见。

    “臣妾不敢,轩儿多亏煜祺、玉娴的教导,是煜祺、玉娴教轩儿要好好孝顺太后您的。”柳玉颜说话的同时,轻拍了拍煜祺、玉娴的肩膀,太皇太后离开后真是苦了他们了。

    “是啊!太后奶奶,王爷哥哥,跟郡主姐姐可乖了!”喜儿天真笑道,在她心中太后奶奶比祖奶奶凶得多!

    “今日纪师傅让你们抄的诗词都抄了吗?”太后直接忽略喜儿的话,莫子涵几次出手阻挠她下令对煜祺、玉娴的责罚,她当然对喜儿没什么印象,若不是看在皇后的面子上,喜儿怎能进宫?!

    “还没有……”煜祺、玉娴声如蚊吟,今日颜姐姐说要亲自下厨给他们做吃的,一大早过来霄和殿找颜姐姐,原想着下午回宫去再抄诗词,谁知道太后会到霄和殿来,现在被逮个正着,肯定又要受罚了。

    “说话大声点!没吃饭还是怎么了?说句话都没力气了?”平和的语调透着严厉之感。

    “还没抄,现在不是早着吗?我们晚点回去抄不就行了吗?太后何必时时为我们忧心呢?!”煜祺提高了嗓音,口气亦是有些急冲,他心中有火,每次有何小过,太后总会大罚,不是罚抄字便是罚禁足,父皇、母后在时他们哪用受这样的气?!

    “放肆!”平和的语调骤然冷冽,脸上的慈祥顿时凝固。

    “王兄……”玉娴扯住了煜祺的袖子,暗示他别冲撞太后,只是她的劝永远是没有用的。

    “太后息怒!是臣妾叫他们过来的,臣妾的错。”柳玉颜迈前一步,将欲想跨步上前的煜祺拦了下来,煜祺这小子至小万千宠爱集一身,他有着自己的骄傲,让他在众人受斥,他当然不满。

    “颜儿你少为他们找理,这两个孩子是至小被宠坏了,不分尊卑!”太后脸色有些沉了,她在冷宫过了二余年猪狗不如的生活,都是败柔妃那贱人所赐,现在她出来了,那贱人竟然死了,而那贱人的孩子在,她与皇儿分离二十余年,如今亦是不能相聚,看见这两个孩子,她便会想起柔妃那个贱人的笑脸,往事不堪回忆,却日日夜夜的困扰着她,现在她只是稍稍教训了那贱人的孩儿几次,他们便承受不住了?

    “太后息怒,王兄根本没有要逆太后的意思。”玉娴跪了下来,为了让别颜姐姐担心,他们能做的便是尽量忍,太后不喜欢他们,也对他们过于严厉,但太后所言却不无道理。

    殿中静默,众人不语,此时隐隐约约的能闻到一股鸡香味。

    “娘娘,这叫化子鸡……”洛凝夺过站于人群后不知所措的婢女手中的叫化子鸡,缓缓走上前,太后对这股香味似乎有反应,希望这鸡能将太后的视线从那双胞胎兄妹身上移走吧!

    “叫化子鸡?”太后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看来宫中人都知道叫化子鸡啊!

    “是臣妾吩咐做的,正准备给太后您送一份过去呢!”柳玉颜淡笑开口,哪个不识相的竟然把最肥的一只拿进来,她原本准备了把份量较小的鸡兄给太后送去的,现在倒好,鸡兄遇到太后这爱鸡族肯定难逃一劫了!

    “好香,还是颜儿做的叫化子鸡叫哀家百吃不厌啊!”太后原本凝固的脸色再现笑意,半眯着双眼嗅闻着叫化子鸡的香味。

    “太后喜欢,臣妾以后多叫人做给太后吃,玉娴你起来吧!看看你们两个,太后怎么会跟你们两个孩子较劲呢?”柳玉颜说话时边注意着太后的神色,她知道太后的性子,只要抓住了她的胃,小事好商量。

    洛凝感叹,皇后果然做贼像贼样,做人则是人样!

    “起来吧!哀家也累了,轩儿可要好好听你母后的话,知道吗?”太后对轩儿慈和一笑,续而慵懒的瞥了玉娴一眼,轻揉了揉太阳穴,缓缓起身,“来人回福阳宫!”

    “禀太后,这叫化子鸡先包裹着,待太后回到福阳宫才不会风凉,凉了味道就不鲜美了。”再三思索后洛凝还是开口了,不是她爱出风头,这话必须说,皇后知道樱桃小丸子还知道叫化子鸡的做法,她必须弄清皇后是否与她是“同道中人”,再者那醉君阁颜公子想必皇后定也知道。

    “恩……”太后轻应道,款步走出大殿。

    “小丸子,本宫要去御膳房一趟,你随本宫过来。”柳玉颜有些惊讶,她竟然知道叫化子鸡?关于密道地图里的现代文字以及她曾经在密道里玩过的塔罗牌,一切的一切都在验证着一件事,小丸子很可能跟她一样,是穿越人,只是穿越这个词不能胡乱说,稍有差池也许她会被世人当怪物看待。

    “是,娘娘。”洛凝紧跟了出去,皇后果然有问题,至少她可以证明一件事,皇后对她说的话是有反应的。

    娘娘怎么会叫一个陌生内监跟随她?凝露不解,却没有多问,而是抱起轩儿,带着喜儿跟煜祺、玉娴戏耍起来。

    柳玉颜带着洛凝拐进了御花园,如洛凝所想她不是要去御膳房,而是找了处较偏僻的角落停下。

    “你是何人?为何假冒内监混进王府?欺君可是要杀头的!”语调一本正经,完全没有方才的嘻哈模样。

    “娘娘恕罪……”洛凝欲想下跪,却被柳玉颜一把拦住,“回答我的话,说说你从哪儿来,又要到哪儿去?”

    “不知娘娘是何方人士?是否从很远的地方而来?”洛凝浅笑淡定如常,如果是“同道”,想必皇后会明白她所说的话,即便不是“同道”,在今日短短的相处时间内,洛凝已经大概摸清了皇后的性子,相信皇后不会对她怎样。

    蓝凌枫与蓝晨曦没有坐步辇而是走路到偏殿,他好久没有跟王兄好好谈过了,绿幽国来使已到,如无意外王兄不久后便要离开,绿幽国皇帝亲笔御书,御书中写的很清楚,王兄必须回去继承帝位,王兄身世之密从蓝凌枫懂事后便已得知,但至今王兄仍蒙在鼓里,他担心王兄一时间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也担心王妃跟王叔接受不了王兄即将要离国之事。

    一路来的闲聊,并没有提及绿幽国来使之事,今日庆王进宫,虽只是恪亲王的义子却也有着一定的地位,王兄知道庆王进宫,却还不知庆王真正的目的,不知王叔打算如何向王兄说明,蓝凌枫有些头疼。

    漫步来到偏殿庭院,庭院的石桌正摆着一副围棋,石桌边上坐着一个人,从正门进去只看到那人的背影,蓝晨曦感觉对这背影竟有熟悉之感。

    蓝色锦袍格外夺目,能在坐于偏殿棋局旁的人一定有着非凡身份,这偏殿是皇弟平常与几位大臣对弈的地方,普通人不得入内。

    蓝晨曦投给蓝凌枫一个为何的眼神,蓝凌枫只是轻轻一笑,示意过去。

    “朕让庆王久等了!”身后传来轻淡的嗓音,语调虽轻却有着一股不容凛犯的气势。

    “臣叩见皇上!”座上人嘴角勾起淡淡的弧度,起身行礼。

    “庆王不必多礼,这位是朕的王兄睿亲王。”蓝凌枫介绍道,这介绍只是形式,怡亲王神通广大,庆王怎会不知睿亲王是何许人?

    怡亲王的义子,庆王?蓝晨曦望了北宫骏那蓝得妖艳的双眸一眼,这眸子很熟悉,那带着笑却藏着阴冷的眸光非常熟悉!

    两人对视一眼,均一作揖,续而随蓝凌枫坐下。

    这是三人第一次同台而坐,三人之间只能两人入局,蓝凌枫没有坐观旁位,示意两人“请”,蓝晨曦与北宫骏会意点头,进入棋局。

    庆王是怡亲王所派来迎接王兄回国的,此人文武双全,不管文还是武均是顶尖人物,蓝凌枫静坐一旁,注视着两人的布局,今日他有意让他们对弈,想让王兄与北宫骏现在棋盘上交一下手。

    一局棋下了两个时辰,却没有分出胜负,双方都在推让,北宫骏意在让步,蓝晨曦则是不让不退,这局棋谁也别想支控大局,北宫骏有意让蓝晨曦赢,蓝晨曦有意和局。

    棋局慢慢转向和局骤势,北宫骏嘴角的笑愈加浓郁,蓝晨曦果然是个对手,他喜欢!

    蓝晨曦亦是淡笑,一贯的温和淡然,北宫骏一个非常会掩饰情绪的人,在他身上“察颜观色”这几个字完全用不上。

    庆王的棋艺不在王兄之下,棋的布局可以察出一个人的心境,怡亲王这义子便是他的左右手,幽帝驾崩,怡亲王是绿幽国帝位的第三候选人,第二候选人荣太子已病逝,现在能继承帝位的只有王兄,若是寻不回王兄,怡亲王便会顺应先帝遗旨登基继位,这次庆王到蓝凌国迎接王兄,想必做了不少后备。

    “皇后做了不少膳食,随朕把酒闲谈如何?”深邃的眸子如一潭深水黑不见底,除了那淡淡的笑意看不出任何情绪,蓝凌枫举子而放。

    北宫骏愕然,棋局来回推让竟让他一子和局?蓝色眸子闪过一丝惊而敬佩之色,一闪而过,蓝晨曦则是淡然,一脸洞悉一切的笑意,皇弟的棋艺他怎会不知,一子定和局虽难却也不至于难倒他,只是这步棋皇弟比他更适合动手罢了。

    “你为了逃婚而躲进王府?”交谈中柳玉颜对洛凝有了大概的了解,洛凝逃婚之举更让她敬佩,古代女子均是父母主持婚事,但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她,根本不吃这套,不是自己喜欢的打死都不嫁。

    “是的,我被二娘所算计,不得不离家……”洛凝那水灵的眸子夹杂着泪意,同样是女人,她算准了皇后会同情她。

    两个时辰的交谈,皇后并没有对洛凝的问话做正面的回应,是不是“同道”她根本无法确定,但即便皇后不是穿越人,皇后身边定会有穿越而来的人在,这是必然的!

    “你这样也不是办法,毕竟你是女儿身。”洛凝那眼眶泛泪的模样的确惹人生怜,就连柳玉颜这一向没啥同情心的人看了都觉得有些不忍。

    洛凝似是在有意无意的打听她的由来,若是以前,柳玉颜会脱口而出问她是不是穿越人,只是经过沐紫菱的“培练”后她也变得多疑,凡事也知道留点心眼,对不明来历的人必须留神。

    “我知道,王爷要赶我出府,我会听从王爷的吩咐。”皇后知道了她是女儿身,也代表着她戴定了欺君这顶帽子,现在提及蓝晨曦要赶她出府只是不想把蓝晨曦拖下水,先给皇后打支“预防针”,相信即便皇上怪罪,皇后也会帮她美言几句吧!

    “晨要赶你走?”柳玉颜有些意外,晨一向不是无情之人,会让洛凝走,想必已经知道了她是女儿身之事。

    “恩……”洛凝点头,“我现在有家不能回,没有去处。”

    “你想要我怎么帮你?”柳玉颜问得直白,她一向不喜欢“打太极”,洛凝的话意很明显,她怎会不知?

    “求娘娘让王爷先收留我,等我找到去处再离开。”她怎会找不到去处?只是她要蓝晨曦,要他这个人,若是现在放弃洛凝不甘心,她向来敢爱敢恨,喜欢的她定不会放手,对于蓝晨曦她要力争到底!

    “你喜欢晨?”女人的直觉是很准的,洛凝看晨的眼神以及言语中不经意流露出来的醋酸味,柳玉颜感觉得到。

    “恩……”洛凝点头,娘娘有皇上疼爱,王爷却只是孤单一人,她忧心的心疼他,皇后不知道他的失忆只是一个谎言,不知他多少次梦呓叫的依旧是她的名字,她却知道,知道蓝晨曦的心,知道她喜欢了不该喜欢的人,但理智不能左右一个人的心,即便洛凝知道蓝晨曦心中只有皇后,她还是愿意去追求,即便知道没有结局她亦要尝试争取。

    “我帮你。”这话不是冲动,她喜欢洛凝的敢做敢当的性格,她不像其他小女人般扭捏,主动追求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即便是柳玉颜也没有那勇气去做,举手之劳她为何不帮?

    “谢娘娘!”洛凝感激,有人说一个男人的心只能装一个女人,而她现在要做的是,在一颗只装着别的女人的心里,找一处属于自己的角落。

    “你回去吧!有事可以来凤鸾宫寻我。”柳玉颜掏出一面牌子交到洛凝的手中,不知怎么的她对洛凝有着说不出的好感,也有着说不出的熟悉,那种感觉仿佛她们认识了很久般,即便现在双方的了解都不深。

    “娘娘恩德,洛凝铭记于心。”接过牌子的那一刻,洛凝脑海闪过一抹镜头,皇上抱着一女子在殿中痛哭的镜头,那女子花容月貌却一脸苍白、奄奄一息,口角处流着乌黑的血迹。

    “天意如此,一切并不是本仙能左右……”熟悉的声音周璇于洛凝的耳畔,声音跟她极像,心猛的一揪,竟然疼了。

    为何?为何她脑中会闪过那抹画面,那如记忆般的画面?在这之前她并没有见过皇上,皇上不是深爱着皇后吗?那画面中在皇上怀里的女子又是谁?神情那般的熟悉……

    洛凝沿着皇后所说的路线朝偏殿方向走去,脑海中一直回忆方才那一闪而过的画面,竟如此熟悉。

    皇上以朝中有事留下睿亲王,那也代表着他要在宫中小住一段,走出偏殿,北宫骏脸上的笑便慢慢散去。

    “哇靠!你用p眼看路的吗?!”迎面与北宫骏撞个正着的洛凝大骂。

    “小老婆哪来这么大的脾气啊?”对上那熟悉而惊艳的脸蛋,北宫骏那玩味的笑意再现。

    “是你?你在这里干嘛?”这妖孽男到底是什么人?为何她总是能遇到他?难道这是所谓的缘分?洛凝望着那双妖魅蓝眸,陷入yy。

    “等我的洛儿啊!”北宫骏微微凑近,鼻息轻拂过洛凝的脸,上次的伤,她疼了吗?

    “色狼!”话声未完,洛凝便在心中补上一句‘不过跟我很配!’。

    “洛儿喜欢吗?”他喜欢看她沉迷的样子,哪怕只是一瞬间。

    “别迷惑我,小心我把你给……”为了别影响她的淑女形象,奸字就不说出口了,北宫骏这种人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到处迷惑“纯情少女”,别看她很纯,狂起来比谁都狼!

    “如何?”北宫骏迈前一步,手轻绕过洛凝的腰,另一只手却按上了她的手腕,脉搏平稳,看来上次的伤已经完全恢复。

    “喂……这里可是公众场所……”娘的,她竟然语结了。

    “公众场所又如何?”又是一号新词,为何她说的话会如此怪异?

    “没有如何,”洛凝倒吸一口气,扯开北宫骏的衣衫,“想来是吧?姐姐我教你!”

    北宫骏微微一愣,竟失去了反应。

    “怎么?怕了吧?!”洛凝拍开北宫骏绕在她腰上的手,这招可是她吓狼的绝招之一,对付色狼最好的招数就是比他更色!

    “教他?”见洛凝远去,北宫骏才回神,微抿的唇竟溢出笑来,想不到蓝凌国有此等英才。

    回偶爱蛮妃:我只能说女人发脾气不一定有道理,却有着一定的理由,小吵小闹是常事了~看开点

    “你是何人?!”偏殿门口的侍卫拦住了洛凝的去路。

    靠,还设关卡啊?要通行证不成?

    “奴才是来找睿亲王的,两位官差大哥行个方便。”洛凝掏出银两放于侍卫的手中,头不由自主的向门内伸去。

    “此处是皇宫禁地,岂容你胡乱进入?”侍卫依旧阻拦。

    “我这是正正当当的进入,怎么胡乱了?”他娘的,不让进先把银两还她啊!

    “擅闯者杀!”侍卫拔剑相迎。

    “两位大哥言重了,小的怎敢乱闯呢?”洛凝不得不退后,那明晃晃的剑看得她直冒冷汗。

    “还不回去?!”侍卫不耐烦的瞥了洛凝一眼。

    “话说在偏殿当差很吃香,知道很多我们不知道的事情啊!”洛凝嘿嘿一笑,蓝晨曦不知道还在不在殿内,她可不能白跑一趟。

    “那倒是,哪跟你们这些内监一般,过着不像人的日子。”侍卫一挑眉,放松了警惕。

    擦!你才过着不像人的日子哪呐!

    “哎……我们当奴才的日子可不好过,要守着主子却不能问及主子的去处……”洛凝微微垂眸,抹了抹泪道。

    “你也太没用了,连你家主子在里面与皇上对弈的事也不知道,亏你还寻人呢!”侍卫得意嘲讽。

    “小的不见我家主子已经两个多时辰了,大哥你说的话小的不知该不该信。”洛凝一脸怀疑。

    “不该信?试问宫中谁比我俩更清楚偏殿内的动静?!”另一侍卫接话,一副不容洛凝质疑的模样。

    “那倒不是,大哥您不知道,外面的人都说您两喜欢忽悠人呢!”语调中的疑虑更重了些。

    “大哥我从不忽悠人!不信是吧?不信自己进去看!”两人有些抓狂道。

    “啊?这可不好,普通人不得入内啊!”

    “你快去快回!别给我俩添乱子!”

    “好吧!两位大哥如此盛情,小的也不好推搪了!”洛凝双手一揖,一股溜的冲进偏殿。

    “本王真让丸子兄你费心了!”蓝晨曦强忍着笑欲,方才的一幕他全收眼底,只是想看看她在唱哪出戏而已。

    宫车上不时传出蓝晨曦的笑声跟洛凝的吼叫声,轿外驾马的小顺子不禁皱眉,小丸子现在是越来越放肆,越来越不分尊卑了,奇怪的是爷竟然不与他计较。

    “王爷奴才有一事不懂。”洛凝咬咬牙,蓝晨曦你叫我出丑,我叫你献丑!

    “何事?”话语中笑意不减。

    “王爷有没有听过大猪说有,小猪说没有的故事?”洛凝一脸正色。

    “没有。”她怎么总爱问些奇型怪异的问题?

    “哈哈,你是小猪,说了你是猪的!”洛凝失声大笑,不愧是古人,的确古板!

    “你……”蓝晨曦脸色一沉,方知着了洛凝的道。

    “王爷,奴才还有一事不懂……”

    “何事?”

    “若是爷在途中遇到一个鬼跟一条狼,爷您的手中只有一把弓箭,那爷要先射狼还是先射鬼呢?”

    “荒唐,世间根本无鬼神一说!”

    “我说如果啊!如果爷您夜路走多了,遇到鬼了,爷该射鬼还是射狼?”

    “不知道!”

    “不敢答了吧!我就知道,想不到堂堂睿亲王也有怕的时候!哈哈!”挑衅,绝对的挑衅!

    “本王射狼!”简略而答,引来的却是洛凝的噗嗤大笑。

    “色狼?我就知道,男人嘛!哪个不色啊?!”

    “你……”微沉的脸色有些僵了,她竟然拐着弯子说他色狼!“从此刻开始,本王不回答你任一问题!”

    “王爷……奴才还是不懂……”蓝晨曦沉默。

    “我们现在要去哪儿呢?”依旧不回应。

    “去游街?”十分淡定,一声不发。

    “要不去逛窑子如何?”死皮赖脸的问。

    “回府!”略带抓狂的声音传进小顺子的耳中,小顺子眉头一皱,暗叹小丸子果然是娘娘以往所说的三八!

    府上,南贤王端坐于书房内,一言不发。

    曦儿应该快回府了,藏了二十余年的身世,今日要告知他真不知该从何说起,如今幽帝驾崩,荣太子病逝,曦儿定要回国继位,这孩子跟了他们二十多年,他一直待他视为己出,如今要将他送回,的确不舍,他当然知道曦儿定有一日要离王府而去,只是,即便如此他还是不舍。

    “王爷……”推门进来的是王妃,富有冷面王妃之称的她此时竟含泪而泣,她刚知道幽帝驾崩一事,也当然知道幽国派来使来,定是来接走曦儿的。

    她嫁进王府二十余年并未为王爷怀上血脉,正是因此她才千方百计要为王爷纳侧妃,如今慧妃已怀有身孕四个余月,子祠之事她才稍稍放心,却要面临曦儿离国,曦儿是她一手抚养长大的,如今要离开叫她怎能不伤心?怎能不难过?

    “这一天迟早都会到来的……”语调中带着轻叹,他何不是难过?只是曦儿终究得回去,回去他的皇族,回去认祖归宗。

    “能不能……”王妃话声未完,便传来了敲门声。

    “父王、母妃,孩儿进去了。”

    门吱吖推开,蓝晨曦向两人轻施一礼,刚回府便接到内监的传话,说父王让他到书房来有事商议,幽国来使与北宫骏的出现,说明了会有大事将即,现见母妃眼眶泛红更让蓝晨曦忧虑。

    “曦儿……”王妃见蓝晨曦迈步进来,那含在眼眶中的泪水瞬间满溢。

    “母妃!”蓝晨曦轻扶着她,一向高高在上的母妃今日竟哭成泪人,他从来没见过母妃这副模样,叫他怎能不心疼?怎能不担心?

    “你看看你,有何好哭的!”南贤王深吸了口气轻斥,曦儿要离开他亦是不舍,原本心里已是压抑,芙儿哭成泪人的模样更让他难受。

    “都是你,说了曦儿不会被接走的,现在怎么会……”这话她不该说,只是她心里难受,此时此刻叫她如何冷静?

    “接走?为何接走?”事情至此,蓝晨曦心中亦是明白了几分。

    从小,众王孙子弟中便有人笑不是皇室血统,随着慢慢长大他便知道那并只是一句玩笑话,蓝凌国皇族中的确没有蓝色眸子的先例,父王与母妃均是黑瞳,为何他会是蓝色眸子?王府势力雄厚,皇叔在世亦是疼他至深,众人忌于权势下不敢传出流言,但却不代表他不去想。

    他知道绿幽国皇室血统均是蓝色眼睛,蓝凌国虽与绿幽国两国一心,但毕竟是两个不同国家,蓝凌皇族拥有蓝色眸子的就只有他,然而幽帝驾崩,荣太子病逝,幽国来使在此时到来,一切怎么可能只是巧合?

    “你……简直蛮不讲理!”南贤王气急,芙儿怎么可以因这事怪他?他的确说过曦儿不会被接走的话,为的只是安慰她,每每见芙儿落泪他心如刀割,他告诉她继位人选已定,幽帝选了荣太子继位,这也是事实,本以为荣太子继位,曦儿可以一直陪伴他们夫妇身边,只是谁也想不到幽帝驾崩不久,荣太子便突然病逝,这是谁也意想不到的事,怡亲王的势力远远超出了他的估计,他竟然有本事让靖轩帝绝子!若不是当年靖轩帝将曦儿送出幽国,恐怕……

    “发生何事?”不是父王亲口所说,蓝晨曦绝不凭猜测断事。

    “曦儿,父王给你讲讲幽国的故事。”南贤王收了收情绪,王妃不语,蓝晨曦点头。

    “幽国第十四代皇帝,明轩帝膝下有三子,大儿子智,却过于仁慈,二儿子有勇却缺乏谋,三儿子智勇双全,却阴狠至极……”南贤王缓缓开口,思绪回到了三十年前,那时候的幽帝还是个皇子,幽国第十四代皇帝驾崩,择帝之事掀开了一场明争暗斗的厮杀。

    “随着明轩帝年龄渐长,慢慢的因年轻时过于操劳而百病缠身,当明轩病重,争权夺位之事慢慢浮现水面,大皇子以仁为本,无心贪恋皇位,二皇子因帝位之争中了三皇子的计谋,死于非命,明轩帝即便知道二皇子为何人所害却不忍再次追究,他不忍将三皇子推上绝路,亦承受不住再一次黑发人送白发人的打击,后来,皇帝在临逝前拟了份遗旨,将皇位传给了大皇子,也就是刚刚驾崩不久的靖轩帝。”

    “靖轩帝……”蓝晨曦当然知道他,靖轩帝与父王、皇叔是八拜之交,母妃曾说过他儿时见过他,只是儿时的记忆早已模糊,只记得那时宫里来了个跟他一样蓝色眼睛的叔叔,那时他才三岁,当时同龄的王子中有人笑他,说他更像那叔叔的孩儿,他对这句话的印象特别深刻。

    “靖轩帝登基,三皇子被封为怡亲王,看似大局已定,其实隐忧不断。”怡亲王,北宫骏的义父,他权倾朝野,势力足以与幽帝对抗,这事连远在异国的他们都知道,若说是流言,有谁相信?

    “靖轩帝治国有道,国运昌隆,国民安居乐业,但他才三十出头时便满头白发,苍老无比……”父王的一席话,竟让蓝晨曦心中一揪,三十的年龄却满头白发,苍老无比,这话让他的心隐隐揪疼。

    “至今靖轩帝已经年过五旬,膝下仍无子祠,继位的三十余年中,无论顺产或是胎死腹中,连连出事,皇子们终究难以保命……”说到此处,南贤王的眼眶有些微红。

    “二十三年前,皇后顺利产下皇子,宫中却传出皇后半夜出逃之事,之后皇后被寻回却没有寻回失踪的皇子……”

    “其实,皇后并非出逃,之所以寻不回皇子亦是靖轩帝一手安排?”一贯淡然的蓝晨曦,此时双手已经紧紧的捏紧了双拳。

    “皇后生怕小皇子会步前事的后尘,半夜出逃欲想隐居深山,幽帝趁此事借机将皇子送出,派出大内侍卫护送小皇子直达蓝凌,二十大内侍卫护送,当到了王府时活命的只有一个,仅仅只留了一口气,说了声‘皇上托付王爷,好好照顾小皇子’后便断了气。”

    话至此,蓝晨曦踉跄而退,倒坐于位上,久久未发一语。

    “小姐要了什么赏赐?”灵可关上门窗,问。

    “赏这个啊!千两黄金……”洛凝掏出两个元宝得意的掂了掂,千年黄金那么重搬又搬不动,赶明儿叫蓝晨曦帮她把金子换成银票,可方便多了。

    “哇!”灵可惊叫出声,连忙用双手捂住嘴巴,千两黄金,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金子,要是把这些金子都搬回来肯定满屋子金光……

    “这么多银两,我们出去消遣一下如何?”洛凝贼贼一笑,她好长时间没见她的大哥哥了,也好长时间没去醉君阁了,她想念的是一品轩的饭菜了。

    “小姐……”每次小姐这模样一定是没好事的,这里可是王府不能像在洛府那般自由,灵可有些担忧的看着洛凝。

    “今天王爷给我放假了,我们可以放心出去溜达!”洛凝嘿嘿一笑,蓝晨曦说了回府后要给她放几天假的,君子一诺千金,他可不能食言!

    “放假?”灵可一脸疑惑,小姐总会有新鲜的词儿,她总是听不懂。

    “就是我们可以出去溜达了!”灵可这丫头灵利时灵利,可笨起来还不是一般的笨啊!

    “真的?!”灵可差点蹦跳起来,这天她盼了好长时间,每天在王府带着可难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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