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低沉不同于平日的温柔和煦而是如同从窗外吹进的风冷冷的凉凉的有点像是唐寂那样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语气说到最后那语气已经近乎压抑初雨晴知道他是真的生气了从她这个角度看去只能看到沈冬阳低下的侧脸以及那紧抿的唇角
“冬阳……”初雨晴叫他他的态度让她不知所措
现在她的心乱如麻团却终是说不出别的來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这个在她七年來阴暗的生活中如同一束温暖的阳光一样的男人她是拼尽了一切想去珍惜的
身边的女子轻声呢喃着他的名字接下來便是良久的沉默
沈冬阳深深皱眉他又把话说重了……
他现在都不敢再说话他真的担心自己再张口保不准说出什么话來吓到她会让她更为难他想要的她不会懂她也不想懂
“冬阳在我的心里你就像是我的家人一样我真的沒有和你见外如果你不想听这些那我以后可不客气了说真的我每次一见到你就张口谢谢闭口谢谢的我自己心里都别扭也怪不得你听烦了那我以后再也不说了好不好”
初雨晴站起身子走向窗边回头看着跪坐在案几旁的沈冬阳她在努力试图扭转现在这样尴尬的氛围她努力让自己笑的灿烂让她的话听起來轻松自在
沈冬阳看着站在窗边的女孩子古色古香的窗沿几枝红梅开进窗中暖暖的阳光下她满面笑容的看着自己那样温暖柔和的样子如同从江南水乡走出的女孩子可是多年的窥视让他十分的了解他的一言一行那极灿烂的笑容下他能看出凝固在她嘴角的笑容有多牵强
沈冬阳的心又一次疼了起來聪明如他自然看的出她是在努力的讨好自己不想让自己生气他也能看得出她有多珍惜自己
看着站在窗沿的她沈冬阳有些痛恨起自己來他怎么能把怨气强加在她的身上这个自己守护了七年的女孩子如今她终于可以幸福了如今她终于如愿以偿他怎么能够想着去把这一切摧毁
即使是他真的说出來又能怎样她爱的那个人终究……不是他
最终还是不忍心
最终还是舍不得
她的人生本來就沒有他的参与再苦再痛再放不下手都是他一个人的事情她是那么的单纯她一直相信着他感激着他把他视为亲人这一切都不关她的事她从來沒有要求过让他去守候她的人生一切都是他自愿的
既然是自愿的无论结果怎样他都应该心甘情愿
只是……唐寂你到底是无心还是有意只差最后一步我离她只差最后一步你突然的出现打乱了我所有的计划七年多的守护活生生的被切断让我再也沒有机会走进她的人生我只能看着她疾步走向你别无他法……
窗台边缘的女孩子还站在那里静静的看着他等他回答
手指轻轻摩擦着雕花案几终于他轻笑点头:“好你再这样客气我都后悔当初答应初市长的嘱托保护你和温夫人了”
他的声音依旧是暖暖的好像刚刚的冷硬是出自另一个人的口中
紧张的心终于落地初雨晴也跟着笑了起來:“你千万别后悔要不然我哪里有这么好的哥哥亲哥哥也就这样了我真的是捡到宝了”
沈冬阳起身看着笑盈盈的初雨晴移开目光看向她旁边的红梅花言语温暖又夹杂着几丝无奈:“有你这样的妹妹是我捡到宝了”
为她做什么他从來都是甘之如饴
即使是在她的心里以家人的角色进入她的心里也是好的
正文第七十六章我一直在你身后
初雨晴轻抿唇角:“冬阳你如果有心事要和我说啊我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是有人听着也是好的我能帮的也只有这么多了你千万不要和我见外 ”
沈冬阳笑着点头察觉到她的笑容不再紧绷温声解释:“最近公司里事情太多刚刚说话有些沒轻沒重你别乱想”
“原來是这样啊”初雨晴悬在半空的心终于落地就连语气也轻松了不少:“刚才见到你就觉得你今天有点奇怪原來是公司的事情冬阳虽然公司很重要可是身体更重要你要对自己好点”
“好我知道”
初雨晴一笑转身看着窗外的梅林明明她站在窗口多时寒风阵阵凉意刺骨可是她的手心里已经布满了薄薄的细汗
也许真的是自己多心了她真的是希望自己太过敏感太过自恋了如果冬阳真的……不会的那样优秀的男人怎么会喜欢她一定这些年她过的日子让她像惊弓之鸟一样感知太过敏感了
沈冬阳那样宽厚温雅的人怎么可能会喜欢上她
实际上他们这段时间才算得上认识只见了这么几次面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正在她责怪自己乱想的时候包间的门口处传來轻轻的敲门声随即画着高山流水 的屏风被轻轻推开穿着红色旗袍盘着发髻的女服务员端着几盘精致的糕点走了进來
碗碟落桌不时发出清脆的响声初雨晴转过头看着沈冬阳正低头凝视着案几上的糕点也迈着步子走了过去神秘兮兮的说:“我來的时候特意查了一下这里的茶水糕点都很有名而且还能自己亲自制作我來的有些早所以闲着无聊也自己做了一碟冬阳你猜猜哪碟是我做的可费了我好大的功夫呢”
茗居走的是古风路线无论是建筑还是器具糕点都是以仿古制作
案几上放了三小碟样子精美的糕点沈冬阳抬头看着初雨晴顺手指了指右边的一盘糕点说道:“梅花糕应该是你做的吧”
初雨晴有些惊讶的看着沈冬阳:“你怎么知道那是我做的”
沈冬阳侧头看着案几上的梅花糕轻笑:“它的形状最普通做法也最简单”
站立在一旁的服务员已经轻笑出声初雨晴瞬间面红耳赤低头看着案几上的糕点:糖蒸酥酪栗子糕梅花糕无论是外形还是做法好像真的是梅花糕最为简单了
沈冬阳已经走到案几的另一边骨节分明的手指捏起糕点轻咬了一口
“味道还可以吧”初雨晴有些紧张的问
高贵的凤眼满含笑意看着急切的想要知道答案的初雨晴点头:“味道很好”
听到赞美初雨晴满意的点头看着碟中的糕点有些得意的说:“这个糕点是我上大一的时候学的经常做给我妈妈吃味道已经快赶得上糕点师做的了今天來的做的时候我还特意加了些梅花”说话间她已经摇手指向窗外绽放的梅花
沈冬阳看着手指中已经被咬下一口的糕点轻笑:“味道确实要比糕点师的好”
她大一的时候出去做兼职在糕点房做扫除经常被那个好色的经理欺负这些痛苦的事情她不去说但是他都替她记着替她心疼着
眼前的女孩子早已经沒有了往日的阴霾之气他看得出她是真的开心真的幸福他察觉到她总是时不时的看向自己无名指上的婚戒然后会笑的更开心更灿烂
等了七年她终究是如愿以偿而他却始终是一个人
可是……她幸福了不是吗
宽阔的马路两旁只有松柏依旧是翠绿的悬挂在高空的太阳透过厚厚的云层洒落下金黄|色的光芒可是这样的光芒依旧驱不走冬日带给人的寒冷与心底那层凉意
沈冬阳有些无意识的走在路边身边不时有行人走过有的侧头看他有的因为躲闪不及擦到他的衣边这些他都沒有注意到或者说他根本沒有察觉到此时此刻即使是过來一辆车子他现在的状态都不可能想起他应该躲闪
好像从遇见她开始她的世界里就满满的装了唐寂一个人
他们第一次正式见面是在七年前其实在那之前他见过她很多次当然那个时候她都沒有看到他
那天晚上他陪着初枫慕整理市近年來的一些卷宗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温夫人突然打电话过來说是初雨晴和唐寂失踪了
初枫慕放下行动电话后脸色已经煞白几乎是站立不稳
雨晴失踪其实他也很着急可是他却始终不明白从來都是处事不惊的初市长为什么会紧张成这样
他开着车子载着初枫慕在市里四处寻找初枫慕甚至还派出几百名警察一起去寻找初枫慕很爱她的女儿因为一路上初枫慕总是报出一个又一个初雨晴可能去的地点每一次到达目的地不见她的踪影初枫慕的神情就更加难看一分
他还清楚的记得那个时候初枫慕倚在副驾驶座上像是一瞬间苍老了十几岁一样用那种祈求的语气对他说:“冬阳找回雨晴后你多帮我照顾她”他那个时候点头答应表面上沒什么可是心里却已经笑开了他终于不再是默默的看着她了可是现在想想才知道其实那个时候初市长应该已经料到不久后的事情了初枫慕已经是在安排后事了而他也沒有改变他和她之间的距离依旧是默默的站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看着她
后來温夫人又打电话过來说已经找到雨晴了是在她学校的后操场
那个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城的昼夜温差很大一下车子冷风就直直的刺入身体他们來到的时候后操场是已经是漆黑一片他和初枫慕赶到的时候温夫人和学校的校长主任老师也都到了
正文第七十七章唐寂是她的执着
他看着她固执的坐在一棵老槐树下双手紧紧的抱住双腿尖尖的下巴搭在双膝上她本就纤瘦如今她这样坐着在这广袤无垠的黑暗中像是随时都会被这漆黑的夜色吞噬了一样这样的感觉让他的心也跟着惶恐不安疼痛起來
“晴晴你怎么坐在这里这么晚了还不回家这么冷的天你怎么能在这里坐这么久你知不知道所有的人都出來找你了”看着初雨晴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初枫慕心疼的眉头都皱成了一个在她面前蹲下身子轻声责备着
他站在初枫慕的身后一直看着她他看到她听到初枫慕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抬起了头大大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光亮随即她看向众人目光一一扫过他们到了最后她那双大大的眼眸里又蓄满了失落不解和慌张
她的脸色苍白的像是白纸一样他听见她委屈的问初枫慕:“爸爸你骗我你不是说所有人都來找我了吗那唐寂呢他怎么沒來唐寂回家了吗我约了他放学后要在这里等他的他怎么不來他就那么讨厌我吗”
“爸爸唐寂就那么讨厌我吗是不是不想看到我”
“爸爸他是不是被那些女孩子堵在路上了每天放学都会有很多女生故意跟着他不让他走今天是不是也一样”
“爸爸唐寂是不是觉得我很烦所以他才不來见我”
“爸爸我等唐寂等到天都黑了他还沒有來”
“爸爸咱们再等一会一旦一旦唐寂來了怎么办”
她那样的固执一遍又一遍的问这样寒冷的夜晚她穿的十分单薄等了这么久薄薄的唇瓣早已经被冻的发紫说到最后已经是语无伦次可是她依旧不给初枫慕回答的机会一直不停的自言自语等到她实在沒有力气了就固执的拖住老槐树的枝桠不走泪如雨下
那个时候的她也只有十六岁却已经是那样的固执问的初枫慕哑口无言看的众人心惊肉跳
那天那夜他亲眼看到她为了另一个人刻骨的伤心哭的晕了过去
当时的他和她只隔了一个初枫慕不到五步的距离可是她却沒有看到他
突然之间他感觉自己似乎能够体会到她的难过起來那样的感觉就像是心脏被一把断了利齿的刀子慢慢的重重的割着一样
看着她晕倒在初枫慕怀里的那一刻他的心里像是燃了怒火一般那个冰冷无情的唐寂居然让她伤心成这样平日里那么高傲的她现在却如同一只被人丢弃的布娃娃那么的委屈那么的可怜让他不忍去看
在那一刻他突然想自己一定要做一个温暖的人去给她温暖守护着她不再让她哭泣不再让她难过
他当时是那样想的如今在世人眼中他也真的成了这样的人可是他们之间的距离却还是那么遥远她看到的不是一直只和她相距五步的他而是那个真的失踪了整整七年的人而是那个冷漠薄情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唐寂
他还清楚的记得等到第二天她醒來后知道唐寂失踪的消息发了疯似的四处寻找可是唐寂却真的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再无踪迹
看着她那样难过疯狂的寻找唐寂他的心里却十分的庆幸
唐寂不在了那么她就再也不会那么伤心了日子久了她会忘记唐寂然而他会一直默默的守护着她等到时机成熟了他就可以光明正大的站在她的面前给她温暖保护她让她快乐让她幸福
他从來不是天真的人可是遇见她后关于她的一切现在想來他当时的想法真的是天真的可笑
七年的时光她沒能忘记她他也沒能得到她
直到这一刻他才恍然觉悟她是他的执着而唐寂却是她的执着七年的枯等他都沒有放下她又岂会放的下
如今她终于如愿而他唐寂恐怕连继续守护她的机会都不给他
唐寂……
这个男人就像是一个永远解不开的迷团
有些散乱的步子突然停住道路两边是川流不息的车辆和來來往往的人群喧嚣刺耳的车笛声似乎已经离他很远这一刻像是有什么被他抓住了那模糊的杂乱的看不清楚的事情似乎也变的有迹可循起來
七年前马场上的突然出现在初家一年后的突然失踪紧接着是初家的巨变初枫慕的枪决还有如今身份最贵高不可攀的寂少唐寂就像是一个迷他的沉寂他的出现都是那么的悠闲自在那么的随心自如
从初家巨变到现在他想要为初枫慕翻案无论他做什么沈冬阳都感觉这一切像是被一只巨大的手操控着迫使他深陷其中却无力反抗
而无论是七年前还是现在唐寂在这里所扮演的角色却像是一个看客一个旁观者极为散漫的看着这一切上演看着在其中苦苦挣扎寻去出路的所有人他只是漫不经心的看着似乎这一切真的与他无丝毫关系
只是这一切真的与他毫无关系吗如果真的是沒有关系那么为什么八年前他们第一次相遇他会出现在那个外人根本进不了的马场为什么唐寂提到自己养父的时候初枫慕的态度会是那么的反常为什么唐寂在初家借住一年初枫慕每每向他提及唐寂的时候语气总是那么的冷硬为什么在初家借住一年后唐寂消失一个星期后初家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一刻沈冬阳居然不敢再细想下去
如果这一切真的如他所想唐寂和这个案子真的有关系那么雨晴该怎么办……
沈冬阳抬起头看着泛白的天空太阳已经被厚厚的云层遮住阳光也不再那么耀眼这样寒冷的天气下这样的阳光根本驱不走冬日的严寒与心底那层阴霾
正文第七十八章惊涛暗涌
从上次雨晴被绑架他沒有办法只好去见唐寂每次见到这个清冷华贵漫不经心的男人他都会在心里暗自庆幸着幸好他们不是敌人因为唐寂实在是太深不可测了如果真的较量下來他真的沒有赢的把握
但是如今……
假如一切真的如他所猜测的那样以后的事情无论结果如何最终伤的最深的也只有雨晴一个人那个时候他真的不敢想雨晴会是什么样子
他在她的身后陪伴了她七年所以他太清楚唐寂在她心里的地位
当然这一切都是他的猜想是片面的毫无证据可言
可是这些疑点却是实实在在的存在着的这个世界上哪里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初枫慕对待唐寂的态度客气之余还有些小心翼翼这样的态度哪里是对待友人的养子的态度而且在前段时间雨晴被人抓住勒索唐寂的时候他派人去调查唐寂所调查到的结果却仅限于世人所知道的那个唐寂至于有关于唐寂这个人所有的信息再查下去就像是碰到了一个白色的盲区一样严密的遮住了所有什么也窥探不出
七年的凭空消失几个月前的凭空出现唐寂依旧是七年前薄情冷漠的样子可是却生生的割断了他对雨晴七年多的守护在他准备迈出最后一步的时候唐寂打乱了他所有的计划
唐寂的出现是那样的漫不经心一切都像是与唐寂毫无关系是雨晴因为温婉的病迫于无奈主动去找唐寂而本应该在这个时候出现在雨晴面前的他英国总公司那边却突然出了事迫于无奈他亲自去解决可是就三天的时间她去找了唐寂他错过了她
这一错毁了他七年的希冀让他对她的爱永远都不能再见光
起初他只觉得是天意弄人可是这个世界哪里会有那么多的巧合
七年前唐寂的消失和现在唐寂的出现怎么会都那么的及时
“沈总公司里來电话询问今天推掉的会议是推到下午还是您另作安排”一直开着车子跟在沈冬阳后面的王秘书见到沈冬阳一直站在那里忍不住下车询问
今天因为初小姐的一个电话马上要开会的沈总抛下会议就出來找初小姐了因为会议十分的重要所以会议室的人还干瞪眼的在那里等着安排可是沈总在这马路上一站就是这么久浪费时间不说光是这样寒冷的天气站这么久也不是能受的住的
听到王秘书的声音沈冬阳才微微回神全身上下已经如同这冬日一样的凉沈冬阳抬头再次看向天际天空蓝的有些泛白晕黄|色太阳沉闷的让人透不过气起來
良久沈冬阳才轻声叹气问向一旁的王秘书:“听说过‘惑’吗”
王秘书一愣随即点头:“听说过一些‘惑’有几十年的历史了很庞大的组织听说现在是稳居亚洲第一的组织近几年‘惑’做的事情手段凌厉狠辣只是越來越隐秘低调听说‘惑’的当家人到底是谁都不知道”
王秘书说完后沈冬阳依旧看着天空脸上已经沒有那抹从容不迫的笑意他的声音淡淡有些机械的说:“‘惑’组织里有个很强大的侦察组和情报库听说无论要查什么事什么人只要能拿出一定的筹码他们都能办到”
王秘书看着沈冬阳有些不解他跟随沈冬阳多年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沈冬阳这样惆怅的样子
“沈总是要查什么人吗那我回到公司就立刻着手去办只是不知道沈总想查的人是谁”
沈冬阳低下头睫毛垂下让人看不到他眼里的那抹担忧轻轻摇头:“不用我亲自去办”
他真的希望一切都是他多心了
初雨晴回到唐宅的时候意外的发现唐寂居然也在家现在还不到中午按理说唐寂应该在公司或者参加一些活动酒会什么的才对
“今天不用上班吗”她记得这是年终啊她们公司都忙的一个个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就连曦曦今天早晨都打电话过來抱怨说邱泽总是不见人影可是这位首席执行长……今天怎么会这么清闲
唐寂从手提电脑前微微抬头看着正在玄关处换鞋的女人又低下头漫不经心的说:“在开远程会议”
初雨晴立即噤声点头环视了一下四周她刚刚进客厅还总是感觉有什么不对呢现在才反应过來平日里那些佣人一个都不在客厅二百多平米的大客厅只有唐寂一个人坐在手提电脑前
初雨晴尽量放轻了脚步悄声上楼李管家为温婉安排的房间就在初雨晴房间的隔壁又有专业的医护团队二十四小时看护着温婉的房间分里外间初雨晴推门进去的时候两个小护士在外间轻声说着什么温婉在里间已经睡着了
昨晚和温婉聊天到半夜再加上温婉这段时间一直在美国治病昨天刚刚回來时差还沒有倒过來所以睡的格外沉
姣好的面容已经布满了皱纹以前连睡梦中都会皱起的眉角现在却是疏散开的由此可以看的出她现在睡的要比过去七年來的每一天都安稳
沒有人比她更清楚这七年过的究竟是怎样的日子政府时不时的派人对她们进行调查那些记恨腐败官员的平民百姓总是处处为难她们所有人都唾弃挤兑她们就连温家也立即和他们划清界限那个时候沒有钱沒有遮蔽风雨的寸瓦真的是感觉每一天都是度日如年
初雨晴里双手抱膝呆呆的坐在长椅上目光落在温婉的睡颜上
温婉虽然是名门千金可是从小母亲早逝重组的家庭她并不受重视从小到大最幸福美满的时光也就是嫁给初枫慕的日子父亲对母亲爱护有加什么都舍不得让她去做
正文第七十九章当局者迷
这七年來温婉受的苦与委屈要比她多太多命运已经把她摧残的支离破碎初雨晴知道母亲能够坚强的活着忍受着沒有父亲的岁月受尽欺辱全部都是为了她
所以在这七年里无论她经手到什么不公与嘲讽她都不敢抱怨什么因为有温婉在她就沒有资格去抱怨
暖暖的阳光洒进屋子安静的空间里格外的柔和温暖
初雨晴一直抱膝坐在那里陪着熟睡的母亲
直到双腿已经发麻才站起身子下楼
本來以为唐寂的远程会议应该开完会了到了客厅才发现客厅里依旧沒有佣人的踪影只有一个人唐寂还坐在那里水晶长桌上放了一杯热气缭绕的咖啡应该是刚刚煮完佣人送过來的
她在温婉的房间里坐了两个多小时从她回來唐寂就一直在开远程会议真的是很辛苦
初雨晴放轻脚步停在唐寂一米多远的距离直接坐在地毯上水晶长桌上放着今天的早报和杂志轻手轻脚的挪过去拿了几张翻看整个过程初雨晴的动作都十分的小心尽量不弄出一点动静來
而唐寂似乎是沒有发现初雨晴坐在自己的对面一样懒散的看着手提电脑的屏幕耳朵上带着白色的耳机他的话很少像是在听电脑那端的人汇报什么只是偶尔说几句话可是初雨晴支起耳朵听了许久也沒有听懂是哪国语言最后听的她大脑发懵只好把注意力集中到手里的报纸上
报纸上报道的是昨天唐寂向她求婚的事情额……可是怎么能把她照的这么丑啊白色的羽绒服显得有些臃肿眼睛红红的还挂着泪水真的是惨不忍睹反观唐寂虽然单膝跪在她的面前可是那清冷华贵的气质丝毫沒有减少那好看的眉狭长妖异的眼越看越让人舍不得放下报纸
实在是太不公平了初雨晴有生以來第一次觉得自己真的应该再漂亮一点配得上唐寂的样貌
报纸上介绍的都是唐寂的事情他的身价多么多么高啊cp的资产估算到底有多少还有是在猜测他花费了多少钱买下了花坊作为聘礼还有就是猜测着唐寂与她的各个版本的故事但是对于唐寂这位未婚妻的身家來历各大媒体都像是商量好的一样一概跳过不提初雨晴知道这一定是唐寂授意的
她知道这是唐寂在保护她……
自从七年后的再次重逢她的生活与过去相比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知道这样的安逸是來自于唐寂的保护
这个男人无论他做了什么事情都是一个样子即使是报道他为哪个灾区以个人的名义捐赠了一个天文数字在别人的眼里他依旧是清冷华贵高不可攀的样子
他这个人包括他的生活就像是被一层牢固的玻璃罩子罩住无论他做了什么所有的人也只有远远的看的份他就在那个玻璃罩子里冷淡的漫不经心的做着自己的事情好像无论他做了什么伟大的事情也无关于别人别人都被那个玻璃罩子挡在外面靠近不得说不得评价不得只能这样仰视着他
或许正是因为唐寂是这样的人所以她才不知足吧……自从住进唐宅其实唐寂为她做了很多如果换做是别的性情的男人她早就已经很满足了可是唐寂这样冷淡的性格无论他为她做了什么即使包容着她的草木皆兵时而任性时而卑微的性格她还是觉得不够不满足
她想看到唐寂为她的一言一行开心担忧她想让唐寂更加的懂风情她需要更多的体贴她想清清楚楚的看到她在唐寂心里的位置究竟有多大
女人总是这样当得到一个男人后就会想从他的身上汲取更多想把自己和他完完全全的糅在一起让他的心他的眼装的只有她一个人再无其他颜色
只是如果唐寂真的那样了那这个人还会是唐寂吗
她爱的唐寂本就是那个永远都是气质清冷华贵遇事漫不经心不管是什么样的人站在他的面前都会自然的矮下一大截來像是个谜团一样让人无法捉摸的唐寂如果唐寂真的变成了自己心里幻想的样子她应该会很失望吧……
这样的唐寂才是她起初爱上他的原因吧七年前她对他真的是一见钟情那样如同从神秘的神话地带走出來的少年那样的光芒一下子就刺痛了她的双眼
“雨晴可是必须承认在唐寂哥的心里你是特别的也许你看不懂他也许你在他的面前卑微不自信可是他对你却是很上心很宽容的这个世界上能得到他的爱的人也只有你一个了”
曦曦的话回荡在她的脑海中初雨晴看着手里的报纸微微一笑有些自嘲
真的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曦曦应该早就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了所以会担心她乱想在上次重枫与cp的联谊酒会上向她解释的这么清楚可她还是这么惶恐不安患得患失
其实这一切她都知道唐寂在她的心里住了八年即使不了解唐寂也多多少少知道一些唐寂那样的人如果不喜欢她又怎么会做这么多毕竟他从不是多情之人而且还寡情的可怕
其实当唐寂向她求婚的消息被唐寂授意于媒体公布于众就意味着她得到的不是唐寂的爱而是整个唐寂
可她是真的是怕了除了父亲出事她从來沒有像七年前唐寂失踪那晚那样的恐惧过
这样漫长的七年初家巨变人情冷暖她已经对这个世界不再抱有任何奢望之所以苟延残喘只是因为温婉这七年來她有过无数次轻生的念头可是每当她看到温婉一个人躲在屋子里流眼泪然后在她面前像是什么都沒有发生一样她就觉得自己一定要好好的活着一定要让母亲有活下去的动力
正文第八十章胆怯
所以每次她心里痛苦难耐就会想起唐寂想起自己固执的跟在他的身后从初家到学校从早到晚那样冷傲的眉眼她的心里绝望着却也让这种绝望的爱温暖着自己
如今失而复得她实在是胆怯
是的她胆怯当她与唐寂走到今天这一步当她对她与唐寂的未來抱有无数个幻想的同时她也在担心着如果唐寂再一次失踪她还有沒有那样的勇气熬过一个又一个七年她现在已经有沒有那样的勇气面对沒有他的生活
“你一直在看着我”淡淡的声音响起唐寂抬头看着初雨晴拿起水晶桌上的咖啡优雅的喝了一口
初雨晴被唐寂淡淡的声音问的有些怔愣过了半天才反应过來唐寂不是在对着手提电脑说话而是在和她说话
“你开完会了”初雨晴笑嘻嘻的看着他
“沒有”唐寂放下手中的咖啡低头看着初雨晴
唐寂坐在沙发上而初雨晴坐在水晶桌对面的地毯上唐寂本就比初雨晴高很多再加上两个人坐在不同一个高度初雨晴坐在白色的地毯上仰着头看唐寂像是一个被人遗弃的玩偶可怜兮兮的可是在看她那双大大的眼眸却是满满的笑意
唐寂从这个角度低头看她微微皱眉:“怎么坐在地毯上”
“很舒服的”初雨晴手指划过地毯地毯上短短的绒毛贴在指腹轻轻的痒痒的那神情极为的得意那样子像是在邀请他也一起坐在地摊上
唐寂挑了挑眉不再说话继续低头看着手提电脑的屏幕
时间慢慢的流逝唐寂今天一上午都在客厅开远程会议听各地区‘惑’组织负责人的年终报告
佣人轻轻走到客厅恭谨的九十度鞠躬:“寂少午饭准备好了”
唐寂淡淡点头抬头看向对面的初雨晴才发现不知何时她已经在地毯上酣睡过去
挥手示意佣人退下
简单的对着手提电脑那端的人吩咐了几句便起身走向那个侧身而睡的小女子
乌黑的长发随意的铺在白色的地毯上淡紫色的针织长裙盖住了微微弯曲的双腿白皙的小脸像是一块柔和的羊脂白玉一手搭在额前一手搭在腰间
这睡姿还真像是个孩子
一想起昨天她在他怀里睡着后他抱她回房结果刚刚把她放到床上被子还沒给她盖上她就惊醒过來看了他好半天才有些兴奋的说:“原來真的不是梦”
他太了解她
她担忧这一切会像七年前那样突然消失不见所以连梦都睡不安稳
身侧的人突然动了动身子唐寂回神看她以为她要睡醒了却不料她皱了皱小巧的鼻子身子不自觉的像他的身边靠了靠白皙的小脸已经靠在了他撑在地毯上的手指上然后继续酣睡
看着她闭着双眸这一连续的动作唐寂哑然失笑
最近她真的是越來越粘人了越來越像是七年前那个刁钻古怪的女孩子
想起那一年每天面对的都是她的身影耳边传來的都是她聒噪的声音即使是一向镇定自若的他在心里也是有些无力的
可是现在他突然感觉把她这些小毛病养回去也是十分不错的
看着她为他笑为他哭喜怒哀乐都因着他的一举一动而变化不知不觉他的心也像是流淌着涓涓细流暖暖的不灼热却是那样的舒服
他虽是个理智的人可是面对这份暖意他实在是舍不得抗拒也不打算抗拒
一道动听的钢琴曲突然想起打破了这份宁静唐寂看向身侧的人依然是熟睡着的然后转头寻像生源原來是水晶桌上初雨晴的行动电话在响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唐寂犹豫了一下见她沒有睡醒的意思也不打算叫醒她便划了绿色的接听键替她接通
“喂雨晴”行动电话那头传來有些苍老的声音但那声音却是带着喜悦的
唐寂微微皱眉沒有说话行动电话那端的人却丝毫不在意这些继续说道:“雨晴听说你妈妈回來了明天一起來外公家里吃饭怎么样叫上寂少上次的事情一直沒机会当面谢谢他”
原來是温宪礼
唐寂嘴角轻弯勾出一抹讽笑淡淡的说道:“她在睡觉”
行动电话那端传來几秒钟的安静最后传來尴尬的笑声:“原來是寂少啊哈哈我真是老糊涂了还以为是雨晴”
“唐寂怎么了……”身边传來微小的声音原來睡在一边的人已经坐起身子揉着惺忪的睡眼看着他
“温宪礼” 唐寂伸手把行动电话递给她
初雨晴接过行动电话刚刚睡醒大脑还是一片混沌反应了半天才反应过來唐寂说的是谁
“喂”初雨晴呐呐的对着听筒开口
唐寂身子微微靠向水晶桌子的边缘漫不经心的看着眼前的初雨晴
她握住行动电话的那只手有些泛白明显是用了力气的粉白的双唇也抿成了一条线从接到行动电话开始她都沒有说话
经历了这么多她真的是变了不少换做是以前她即使不对着行动电话刻薄一番也早就挂断了而现在她虽然气急却还是忍着
见她看过來唐寂淡淡一笑不等她说话便懒散的开口:“明天沒什么事你如果想去我就陪你去”
初雨晴看着唐寂张了张口却还是沒有说出什么然后对着行动电话那端的温宪礼轻声说道:“我一会问问我妈妈吧”
初雨晴挂了行动电话有些无措的看着唐寂:“如果我妈她明天想去的话我陪她去就好了你不用麻烦的他们……就那样”
那样的势利小人初雨晴沒见识到一次都会压抑不住心里的怒火
正文第八十一章温氏
初雨晴坐在地毯上手里还握着刚刚挂断通话的行动电话她歪着头思考着唐寂话中的意思可是她不是生意人又太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做每件事都是别人猜不透的所以她想了半天也不知道唐寂的意思只好抬头看着他:“唐寂如果你不想帮助温氏就不用管他们那样的人……即使是我自己有这个能力我的心里也是不想帮的”
唐寂的背脊依靠在水晶桌沿两条修长的长腿一条微微弯起一条随意的躺在地毯上神情是说不出的慵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