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并肩站在一起,是可以互相扶持的姐妹,而不是只有我一人担着一切的前途与黑暗,担着两个人的喜怒哀乐。州梦,我不喜欢这样,甚至害怕这样。”
桃锷沉默下去,许久才轻轻笑了起来:“烟姐姐,是我自私了。可我……我爱你,所以总想牢牢的缠着你,像是乔木上的丝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第八章将之红缨
杨烟心里震撼,却也是意料之中:“你现在还这样觉得吗?觉得你离不开我?”
桃锷有些恍惚的摇头:“我不知道,我脑子里很乱。”
杨烟唇畔绽笑:“州梦,你可以离开我了,你已经足够强悍,别人再不能随意欺负你。”
“夫人,殷华将军往这边来了。”一个铁卫慌里慌张的前来禀告。桃锷眼神一冷,看到了前方气宇轩昂的年轻将军。
“夫人果然在这儿,叫殷某好找。”
桃锷站起身来,笑意从容:“将军来还是为了借道的事吧。我很抱歉的告诉你,我刚已和七星楼达成协议了,将军要白跑了。”
“夫人这决定做的有点仓促吧,还是听完我的消息后再说吧。你前往云南的茶队,在路上被朝廷当场查出私盐,一干人等全数收押,这罪可不小啊!”
桃锷面色一沉:“将军好手段,是要两者相换吗?不过我可要提醒将军一声,我那帮弟兄耗的起,沧州那边能行吗?”
“连自家弟兄的性命都不顾,看来夫人是执意不肯啦,那殷华就只有硬来了。”说罢右手虚空向兵器栏抓住了一把红缨枪,身形快若闪电,欲十步之内取她要害。
他是想擒贼先擒王,拿下桃锷逼她的帮众就范,这也是他对他数十年枪上功夫的自信。
可他来的不是时候,他不知道原山剑圣的弟子就站在桃锷身侧。十步,枪芒若电,红缨似火,他快,她却更快,一招美人东来,撞击之下逼得他不得不后退一步。
这两招恍如鬼魅,那些铁卫也终于反应过来,以殷华为中心架起弓箭。他已错失先机。
殷华身后的四位将士道:“将军,我等为你杀开一条血路。”说罢就要朝那些铁卫冰冷的弓箭迎上去。
“退下!”殷华冷冷喝斥,转身却是从容不迫的向铁卫的包围圈走去:“放心,她还没那个胆子杀我,毕竟只是一个马帮,来日真挡的了朝廷的百万铁骑吗?大家放心离去吧。”
听他如此狂妄,那些铁卫激动不已,将弓弦拉的更满,也离得更近,只等桃锷一声令下。
桃锷已是面如寒霜,他说的没错,自己的确可以乘一时之快杀了他,但是日后呢,这几年南征西讨,再加上朝廷时不时的在马队商道上加以阻扰,马帮元气大伤,哪里还能再开一场庞大战事。
“让他走!”桃锷冷冷令,铁卫们只好心不甘不愿的让了条乍道儿。
殷华将要离去时突然停住,看着杨烟的神含了几分深意:“这位夫人所用的剑法倒与我那义弟有几分相似,若我没猜错,你便是剑圣传人绝尘仙子吧。”
杨烟轻轻点头,云淡风轻。
殷华礼貌的朝两人一颔,领着部众离去。
“你真的答应跟七星楼一起劫银?”
桃锷微微一笑:“这不正是烟姐姐所希望的吗,我这样做你不高兴?”
杨烟看着她的笑微微皱眉,恐怕就算她不来找她,她也会主动找七星楼的吧。可这是为什么,她绝不缺这几个钱。
“没什么!”杨烟轻声曼语。
迫于沧州方面的压力,殷华不得不强行过道,不过他也不是无知莽夫,在此之前再次以他的手段给马帮各地的正在运行的商队一些不大不小的麻烦,而黎山也总会时不时遇到夜袭,桃锷总不能总是不顾弟兄,只得一次次的往外派兵,但精英仍在这黎山庄里。
而殷华通过杨烟自然也知道了七星楼也来了,以一敌二的不利形势让他不由心忧,然而却不能再等待了。
运送的东西主要分三样:粮食,药品,银子。所以殷华也决定从三面出围,一队让心腹部属姜青带着药品从黎山左侧的百秃山山过,所谓百秃山,奇山峻石居多,草木稀少,鹡鸰陡峭,但其中多有山洞,可供掩护。
另一队由燕凌霄带着粮食从黎山右侧千叶林过,千叶林只是黎山最南方的一小片林子,其实却是从黎山到沧州最近的道路,。但那已不能称之为道路,其中多有毒蛇恶兽,瘴气丛生,凡人进入,极少能活着出来,便是以强悍闻名的黎山马帮也不敢轻易去它周围十里之外。
殷华将军队里最好的四十个战士挑选出来,给他们最好的伤药和半颗能解百毒的药丸。
这药丸是沈诺给他的,只有二十颗,说是昔年神医段死生送给莫然剑圣的糖果,他下山时师傅又送给了他,而自己知道了千叶林的存在后,便向他要来,本想只要一两颗然后配出大量的药来,可没想到那些所谓杏林圣手,朝廷御医,竟没一个弄的出来,只得全向他要了。
至于最后的银子,自然是要他押了,堂堂正正的从黎山大道走开。
七月三十,战争终于开始,在一个艳阳天。
殷华按计划出,这些行动七星楼和桃锷夫人自然不久就知晓了,他分三路,他们自也分三路。第一路由桃锷夫人带领帮众抢回药品,因为百秃山实在是再熟悉不过;第二路由暗影带人去截燕凌霄;第三路由南无和杨烟拦住殷华。
至于胭止……借用桃锷夫人的话:“这样美丽的人儿,哪里舍得让她碰这些打打杀杀的事。”
胭止愤怒反驳:“那南无就漂亮了?”(南无立刻笑得妖媚横生,眼波肃冷)
桃锷道:“我正好此时有件私事未了,若瑶姬大人不嫌麻烦,便去一趟黎山北面的赤峰,那峰顶开了一朵紫色曼陀罗,我已思念等待八年,它好容易才盛开呢。如今想来也只有瑶姬大人有这个能力去采花了。”
胭止皮笑肉不笑:“是啊,我好大能耐啊!”
有没有搞错呀,她算什么东西,居然使唤起她来了,还是给她采一朵花儿?真当她吃饱了撑的,活该阿烟不要她,想到这里她故意抬高手腕,装作轻柔妩媚的拭汗,露出戴着的古朴银镯。那桃锷果然脸色一变,但很快又笑意绵绵道:“前几日看着这镯子心里还喜欢,觉得它高贵明华,怎今日见了只觉俗气?”
胭止气的立刻把袖子放下,嘴里小声哼了几声:“这只能说明您老眼泛青光白内障。”
身侧的杨烟立马狠狠的揪了她一下,胭止委屈的瞪了桃锷一眼,再不说话。
第九章暗影青娥
庞大的山林,昏暗的日光,母亲带着她一直跑,彼此疲惫紧张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山林里无限扩大,回响成催命的鬼符。
然而所有的逃跑都是有终点的,不管你怎样虔诚矢志的努力,要么被死亡,要么亡他人。
厚重又宽阔的剑,那是男人才能拿起的巨剑,冰冷肃杀的眉眼,山一样巍然不动。
可他不会永远不动,且一动恍若神话里的山鬼,可怖而快速。他说:“这是崇拜力量和鲜血的江湖,是男人的江湖,作为女人的你,实在是不自量力!”
血一直流,母亲的剑断在她的脚下,她总是没有表的脸看她时有了巨大的波动,她想要说些什么,可脖子里喷涌着鲜血的伤口不允许,她的眼里第一次落下泪来。
她走到她的身边,准确迅速的把尖刀插入她的心脏,她也流泪,声音稚嫩而尖锐:“我知道,我都知道,女儿为你报仇。”
她面上浮起微笑,眼珠子几乎要跳出来,血沾满了她小小的手,她恍惚听到母亲无声唤她:“冰心。”
暗影睁开眼睛,碧绿的瞳仁闪着冰冷夺目的灿光,配着她惨白的脸恍若山间妖鬼。
“主上醒啦,天就要黑了,他们应该快来了。”
暗影转过脸看着说话的少女,她仍和初见时一样,长长的辫子垂在胸前,娇柔的面庞,瘦弱的身躯,和她一样苍白的皮肤,还有那双碧绿的眼瞳。
少女见她看她,苍白的双颊染上浅浅嫣红,没有的人气的俏丽五官一霎有了灵魂,像是夜里可爱漂亮的精灵。看到她额上细小的冷汗,抬起衣袖轻轻擦拭:“主上做噩梦了,那就再休息会儿吧。反正只是几个喽啰,我会对付的。”
暗影拿下她拭汗的手,轻而冷的唤她:“青娥!”
青娥脸上绽出笑容:“恩,我在!主上有什么吩咐吗?”
“别离我太近!”
青娥原本晕红的双颊立刻褪去血色,在她冷漠无的目光里微微低头。
晚上的千叶林无疑比白天更危险恐怖,泛绿的浓重瘴气,时不时冒出的毒蛇鼠蚁,还有偶尔传出的低低虎啸,空气里永远散着的各种生物尸体腥臭味道。这样的环境让这些铁血军人也不由皱眉心寒,没有太阳的夜晚,需要更强大高敏的警惕和力量。
“大师,不是说有七星楼的人来吗?咱们进了这林子三天仍不见除我们之外的活人呀,要说藏,那么多人怎么藏啊!”说话的是这次运粮食分队的副队长。
燕凌霄凌然道:“你能确定有很多人来吗?如果只是两三个人呢?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我们样的服了半颗百毒丸。就快要走出千叶林了,还是先赶路吧,这样的地方实在不宜久留。”
副队长回看了看身后长长的马车队,寥寥可数的将士心里担忧,他们已经两天没休息了,每个人的身上都挂了彩,不是被毒蛇咬就是被猛兽侵,原本四十个人只剩三十个了。
没有风吹,却听得到树叶沙沙作响,众人头顶一阵麻,泛着血丝的眼睛看到了站在细微光亮处两名俏丽女子,那里,是路的尽头。
燕凌霄眼里划过气愤,想不到是在最紧要的关头碰到她们:“听闻七星楼有两位不怕毒物的女人,想必就是两位吧。”
青娥点头,眼神冷寂:“是我们,你们让我和主上等了很久,该杀!”
副队长见是两个柔弱女人,心里稍安,听她口气狂妄,不禁反唇相讥:“你有本事就直接找来,搞得谁稀罕你等似的。”
青娥面上泛起微笑,她一般除了对主上笑就不会再笑,然而当她破了平常规矩时就代表她要杀一人:“因为主上说,她喜欢在别人感觉柳暗花明的时候让其跌入地狱。”
她理了理双手上戴着的纯白银丝手套,十指之间银戒泛光,那光映在她眼里飘渺锐利。副队长一阵心惊。
冷月无声,白光乍现,他感到有极细的丝线在他脖上拂过,痛楚尖锐,而他最后意识里也只有这尖锐的痛楚。因为他的头颅已经落下,而那个绑着麻花辫的少女仍俏立在原处。
将士们出愤怒的激喝,几乎同时上前,形成一个半包围圈。燕凌霄眉头微蹙,想不到这少女的兵器如此奇特快速,一下子杀他一个措手不及。
燕凌霄下令:“列孔蛇阵,小心她十指上的银丝。”
孔蛇阵?青娥眼里划过嘲讽,待他们列好阵,竟不由他们诱敌便自行进入,十指交扣,银丝湛然。
燕凌霄全身劲力内敛,手指轻轻放在腰间的长剑上,做好战斗的准备,虎目紧紧盯着那个高盘髻,碧绿瞳仁的秀丽女子。
这就是那个一夜屠尽罗刹满门的暗影大人吗?如此年轻的女人怎会有那样可怕的能力?
暗影开始问每次战斗前都要问的话:“你知道恶鬼婆娑伍吏在哪儿吗?”
恶鬼婆娑?燕凌霄心中一震,但很坚定的摇头:“不知道,是很久远的人物了,也许死了吧。”
暗影碧绿的瞳仁立时闪现杀气,手中剑鞘褪去,竟是没有剑身徒有剑柄。
燕凌霄诧异万分,但他已没有过多的时间去理解这古怪的剑。手中凌霄剑亦出,脚步飘忽,须臾便至暗影身前,朝她当头便是一剑。
这样的速度,这样的力道。到还是可以一战的人物。暗影眼里跳跃起兴奋的光芒,内力动,手中是剑柄立刻吞吐出三尺青光,两剑相交,恍如实质。
燕凌霄震惊的看着她右手的青色光剑:“剑芒,怎么可能,你顶多二十来岁,怎么可能有生出剑芒的内力。”
“这样的能力是我应该得到的,你要做的,就是好好的跟我战斗。”暗影冷冽出声,手中三尺青锋更见凌厉肃杀,没有具体的招式派别,有的只是果断干脆的目的,杀人!
燕凌霄的额际划下冷汗,手中长剑越捉襟见肘,这样强大丰沛的内力,无需任何花哨的剑法虚路,岂是他这个年过半百的凡夫俗子可比,想想江湖人还称自己为宗师,当真是可笑啊!
高手过招,向来讲究的是最快时间里解决掉对方,更何况是暗影这样的绝顶嗜杀的高手,所以青锋才出半响,燕凌霄已瞬息毙命。
他临死前看着她没有生气的碧绿眼瞳,突然想到了什么,面上浮起释然的微笑,眼睛看她时却满是鄙夷。
鄙夷!鄙夷!这样的眼神她太熟悉了,每次值得死在她手里的高手临死前总会露出这样的眼神,因为他们明白了她力量的来源。
暗影的眼角微微泛起湿润。
过了片刻,那边青娥已经完美的解决了那些铁血将士,十根细利绵长的银丝也乍然收回,她站在新鲜的血泊里,朝着暗影步步曼妙的走来,眼里泛着期翼:“主上,我这次用的时间比上次少了吗?”
暗影不看她,平静的将剑柄收回剑鞘:“任务完成,走!”
第十章紫曼陀罗
胭止气喘吁吁的站在山腰上,还以为叫赤峰是因为山里面有红色树或石,原来和普通的山峰差不多,不过这世上真有紫色曼陀罗吗?起码到现在她并未看到过。
终于到达峰顶了,峰顶只有小小一片,方圆不过一里,光秃秃的立着两棵樟树。胭止环顾四周,别说曼陀罗就是紫色的花都没有,敢这桃锷是耍她呀,这算什么事,亏自己还看在阿烟的面子上真的上来跑一趟。
胭止气了半响,也休息了半响,随即就要下山。可奇怪的事就在这时生了,她明明记得赤峰两侧,三侧是万丈悬崖,怎么此时是四侧皆为悬崖,她来时的路呢?
她向来时的方向探身,下面是真正的万丈深渊,飞猿难攀!胭止赶紧收回脚步,身上一阵冷汗,打量着四周小小天地,像是做梦一般,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桃锷的阴谋,她要杀我?”胭止自自语着,随即又摇头否认,桃锷再厉害,也只是一个凡夫俗子,怎么可能凭空把近一半的山顷刻间化为虚无。
难道是玮儿所说的那些拥有番茄能力的神之遗民?可他们不是各族皆有严令,不得踏入凡尘半步吗?就连阡陌轶也是全家死光光后才入世呀!
胭止深吸一口气,渐渐稳住心神,不管什么妖魔鬼怪,见到了再说吧。想到这里她席地而坐,保留体力到时与之战斗,退一步说就算没什么东西,她也得等人来救她呀,这样不吃不喝的她可熬不了几天。
等人来救她,貌似如今会救她的只有阿烟了,不过这样高耸陡峭的山峰,她一条手臂怎么攀爬上来?
胭止神色又变得沮丧,抬头看着天空自在翱翔的飞鸟,要是这个小东西能带自己飞下去就好了,可这也太小了吧。她不满朝它嘟囔:“你娘白给你吃这么多饭了,才这么点儿个!”
话音刚落,小白鸟立刻拉了一泡屎在她额头上。胭止愤怒的用手帕抹下,看着那个小白影双眼冒火:“老虎不威你当我病猫啊,今日不杀了你我跟你姓。”
她一骂完,手中三根冰针立刻出,那小鸟竟十分机敏,左扇右摆的躲了过去。胭止不死心,换了双手六针连,分各个不同方位进攻,蓝光叠叠,白影重重,居然又让它躲过去了!
胭止脸色变得凝重,方才她那一就算武林一流高手起码也得折上一针,这小鸟居然毫无伤,它通灵不成?
看来得使杀手锏了。胭止手掌合拢,左右互转,上下交错,一拉开自掌心向外,三尺之内渐渐无数湛蓝冰针闪现,她眼中戾气顿现,娇喝一声,冰针全数动,恍如冰蓝雨幕,绝美肃杀,华丽冷冽。
那小鸟扑通扑通的翅膀乱扇,不多时出一声哀鸣,小小的身子直直往大地坠落。胭止见此心喜,上前几步准备接住它。
但事与愿违,接住它的是个紫衣紫纱蒙面的神秘女子,那小鸟在她掌心出一声欢鸣,显然这是它的主人。
胭止的注意力完全被这个紫衣女人吸引了:“你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紫衣女子并不看她,而是轻抚着小白鸟的受伤的翅膀,经她抚摸后,小鸟的伤口竟奇迹般的迅速痊愈了!
胭止心生戒备,衣袖中的手指微微弯起:“你究竟是谁,是人还是神?”
蒙面的紫衣女子终于抬头看着她,整齐的刘海覆住白皙的额头,从际至刘海中央垂着奇特的八卦铜牌,全身上下除了头眼睛,和这个铜牌,便只有紫色,神秘而又诡异,高贵而又单薄。
胭止眼神一动:“你该不会就是桃锷口中的紫曼陀罗吧?你……是花妖?”
紫衣女子摇头,右手修长的中指挑了挑刘海上的铜牌:“你该认识这个!”
声音竟和她美丽高雅的形象极为不符,沙哑刺耳,如同恶鬼嘶声。
胭止微微皱眉,眼睛看向她那个铜牌,黯淡的光泽里,中央的一个篆体右字翩然凸出。
右?紫衣?胭止心里震撼难,随即双膝着地,恭敬出声:“七星楼瑶姬拜见右少使。”
七星楼楼主之下便是左右少使,其次才是四位大人。这两位少使踪迹飘渺,见过的人寥寥无几,但其在楼中的地位与威信绝不输于任何一位大人,他们甚至可以在楼主死后直接继位。
紫衣女子单手抬起,胭止只觉膝间一股丰沛冰凉的内息涌入,逼得她渐渐站起。
她脸色白,这种能力几乎可与墨煜相交高下:“不知右少使前来为何?”
紫衣女子的食指微微向上挑起,胭止低着的头颅立刻抬起,一下子望入她黑漆漆的眼底。她的手指放下,依旧是沙哑难听的声音:“你要下去?”
胭止点头,谁想呆在这个孤耸狭窄的地方。
女子的眼底忽然染出清浅的笑意,右手手指向下平摊,五指骤然成爪,然后狠狠向下一击。
山崩地裂!脚下的土地从中间猛然裂开,缝隙越来越大,疯狂向两侧扩张,胭止惨叫一声,措不及防的跌了下去。
那个紫衣女子瞬乎不见,如同她来时那般突然。胭止的身体无限下沉,黑漆的长在脑后四散飞扬,她的心在这样一场瑰丽的场景里沉寂下去,她竟是这样死的,实在是想不到啊!
天空上方蓦地出现一个黑点,且越来越大,越来越明显,竟朝着她的方向坠落下来。
两人距离渐渐拉近,胭止这才现是个带着铁面具的蓝衣男人。她想,今儿是怎么回事,一个个的都蒙面,就她露着脸。
他朝她伸出强壮的手臂,平静沉稳的音调:“拉着我的手!”
胭止几乎喜极而泣,这个当儿还能遇上英雄救美的好事呀,长得漂亮还是很有好处的。忙不拾的把手伸过去,并附赠一个妩媚娇艳的笑容。
然而当男人终于接近她,抱住她。胭止脸上的笑容立刻就消失了,成了慌乱惶恐的惊诧,她盯着那双冰蓝色的瞳仁语音颤抖:“穆涵……”
男人冰蓝是眼睛焕出淡淡光彩:“是我,我来救你。”
第十一章异变突生
胭止眼眶微湿,心激烈的跳起来:“你会救我?”
穆涵不说话,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她。
胭止嘴唇张了张,眼泪落了下来:“穆涵,我……我对不起你!”
他闻眼里似是有了笑意,双臂更紧的抱住她,侧头在她耳边轻语:“是,你对不起我,所以……”
剧痛传来,胭止低头看到自己胸口喷涌的血液,有些好笑的抬眼看他,他只是更紧密的将自己抱住,双手似乎要伸进她的血肉里,一个翻身将她的身体覆在他上面,然后狠狠的往下拽。
胭止眼前一黑,她想,她欠他的债,终算还了。
巨大黑暗的山峦在两侧分离,无数砂石穿梭其中,他抱着她,快乐安宁的闭上眼睛,风凌厉的割裂着他们的肌肤,干燥僵硬的疼痛竟让他生出几分留恋,他想,自己从未跟她这样贴近过,无论身心。那么,堕落吧,无尽缠绵的堕落,即使脚下最后站的土地是十八层地狱的寒冰,又有何妨!
胭止睁开了眼,然后摸摸自己的心脏,蹭的一下从石床上跳起来。她的伤口呢,那里明明一直在流血啊,怎么现在一点事儿都没有,连衣服都没破。
她看了一眼坐在床边的穆涵:“这太诡异了,你杀了我后又救了我?还有……这是哪儿?”
穆涵拉着她坐下,右手自手指向上,一片焦黄:“这是个山谷,我们落下来着地就在这儿了,奇特是并未摔死。至于我杀你,你脑子是不是出问题了,我什么时候杀你了?”
胭止睁大眼睛看他:“做都做了,怎么还不承认,就是这里,你捅了我一刀啊!”说着朝他比划起心脏的位置。
“不信就算了,我没做过就是没做过,我要杀你肯定不是用刀,而是用手直接把你心脏挖出来!”
胭止吓得赶紧捂住自己的心口:“我信我信。”
她的视线停留在他枯黑的右手上,试探性的出声:“那个……是在那场爆炸里弄的吗,你的脸也是这样吗?”
穆涵摸了一下脸上的铁面具,露出的嘴唇弯起一个嘲讽的冷笑:“没错,你要看一下吗?”
胭止眼底涌出愧疚,摇摇头。还是免得伤他自尊心了。
“怎么,怕了?也是。你原本就嫌我长得丑,如此一来,更是看不上了?”穆涵的眼睛已经恢复成普通人的黑色,然而此刻看她时透露出冰寒却比那双冰蓝色的眼睛还要瘆人。
胭止心里打了一个寒颤,面上却反击道:“我什么时候嫌弃你,我是那种注重外表的人吗?我现在就看!”说完双手一掀。
虽然胭止很想在掀开后面部还保持笑容的,但实在是没办法做到。这张脸真是太吓人了,黑炭似的皮肤占据了整张脸三分之二的面积,一坨坨黑粒粘在血肉里,有的地方又刚长出新肉,一块粉一块白一块黑,简直是惨不忍睹,见了人晚上不做噩梦都不行。
胭止手里紧紧攥着他的铁面具,脸上勉力拉开一个笑容:“这样也不错,没有缺胳膊少腿的就很好啦。”
穆涵脸上的皮肉缓缓拉开,看了好久胭止才明白他是在笑,而且还是狞笑。他伸手就要把铁面具拿过来,拉了一下却拽不过来。他抬眼望进她的眼里,看到她浅浅的泪花:“不许戴!”
强硬的略含哀求的语气,他松了手,若有所思的看着她,目光轻柔的跳跃:“你凭什么不让我戴?”
少女柔软温凉的唇在他左颊上掠过,彷如一阵春风吹进他的心里。他看着她泛红的双颊大笑几声,长臂一捞将她圈进自己怀里,低头亲吻她的粉润红唇,她没有拒绝。
“你喜欢我!”穆涵语里带笑。
胭止泛红的双颊突然就白了,很坚定的摇头。
穆涵声音一冷:“那你刚才是在做什么,喜欢我那焦炭样的皮肤?”
胭止身子颤抖起来,面对他的逼问眼里软弱的流出泪来,双手微微推拒着他的胸膛。
穆涵叹息一声,使劲的揉揉她的头:“女人真是麻烦,动不动就哭。算了,反正我们有的是时间,不怕你不承认。”说罢又要低头去亲她。
胭止慌忙从他怀里挣脱,冷硬道:“我跟你不熟,别总动手动脚的。”
穆涵烧的没几根毛的眉毛一竖:“你到底要闹哪样,我跟你可都拜过堂了,想不承认吗?”
“那是你逼我拜的!”想到他命令素衣强迫她跪的事就气不打一处来,立刻反唇相讥。
“好,都他妈是我逼的。我告诉你,有你求我的时候!”穆涵一通大喝,拂袖离去。
胭止心口一阵闷痛,仿佛是噬心蛊作一般。可明明噬心蛊已被玮儿给的药压住了呀。
她起身走出山洞,洞外的世界极为的美丽清新,长天湛蓝,绿树成荫,鲜花繁丽,鸟语悦耳,远处水流潺潺,这山谷的景致如同水墨画一般。
胭止的心愉悦不少,决定到处去看看,顺便找找出谷的道路,她不敢想象再这样和穆涵呆下去会生什么。
天色渐晚,胭止回来的时候穆涵已经坐在桌前吃饭了,,三荤两素,都是色香味俱全的山野小吃。她惊讶不已:“这里还有人用的东西啊!我刚才转了半天也没见半个人家,而且我总觉得这地方好像没有边界似的。”
“你没现这是个小房子吗,里面的锅碗瓢盆一应俱全,还有两件兽皮衣裳。应该是猎户打猎落脚的地方。”
胭止四周扫视了一下,还真是个小房子,。她看了看桌上色香味俱全的菜肴,腆着脸坐下,准备吃饭。
“啪!”胭止手里的竹筷落地,穆涵面无表道:“某人跟我不熟,没资格吃。”
没想到他这么记仇,胭止气呼呼的瞪了他一眼,转身爬上了床,捂着咕咕叫的肚子无限哀怨,她可一天没吃东西了
第十二章霸君强欢
“唉!这么多实在吃不了,只能倒掉了。”某人无限惋惜中。
胭止立刻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向他指指自己张开的唇:“能倒这儿吗?”
“不能。”穆涵很得瑟的说完,再很得瑟的把菜倒掉。胭止气得都要吐血了,等他收拾好向石床过来时立刻把腿往前一伸:“抱歉,这床是我的地盘了,你老还是另找地方歇息吧。”
穆涵低头看着抵在自己胸前的芊芊玉足,白皙小巧,精致漂亮。他忍不住用手轻轻抚摸起来,呼吸渐渐变重。
胭止大惊失色,急忙要把玉足缩回去,可穆涵哪会如她所愿,紧紧的拽住不放,粗粝的指腹还在脚心暧昧的厮磨着……
“呵呵……放开……混蛋……呵呵”胭止笑的花枝乱颤,可脚心的瘙痒不但没有停却,反而越来越磨人,暖暖热热的痒几乎要让她昏了过去。
“呵呵……穆涵你放开……随你,怎样都随你……呵呵”胭止困难至极的说完,盼着他能放过她。
穆涵见她实在支撑不住,这才不太愿的放开她,笔直纤美的小腿软软垂下,泛着勾人的粉红色,再看躺在床上的胭止,眉目含春,樱唇半启,露出里面粉嫩小舌,微微敞开的衣领显出隐约春光。
穆涵眼神变得幽暗,有些暗哑道:“深儿,我们夫妻只剩最后一个步骤了,洞房吧。”
胭止神志立刻清醒,双手抱胸的缩在床侧,背部紧贴着凹凸石壁:“不行,我不要跟你上床。”
穆涵听完这话丑陋可怖的脸更加可怖,眼神凶狠:“你还是嫌弃我!”
胭止被他的表吓的打个寒颤,赶紧摇头,并很自觉的从床上下来:“还是你睡吧,这床归你了。”
“我指的不是这个意思!”穆涵大吼一声,几步跨上前来紧紧扣住她的双肩,一双眼烧着火,一副恨不得把她拆吃入腹的模样。
胭止睁大了桃花妙目,有些委屈:“你方才还说不逼我的,你要等我心甘愿的。”
穆涵怔住,深深看她,捏在她肩上的手指几乎断裂,他终是一分分将她放开,焦黑的面容似在苦笑:“是啊,我不能总这样主动,这样唱独角戏,好没意思。”
胭止低下头,心里泛开继续涟漪,转身从他身侧逃开,坐到门口旁的一个石凳上,那是离他最远的地方。
夜已经完全到来了,十六的月亮圆的像块玉盘。胭止靠着石壁,吹着冷风,睡的迷迷糊糊。蓦地感到身后传来一阵灼热温度,她有些贪恋的靠了过去,刚一挨上就疼的立刻跳起来,好烫!
来人是穆涵,那股灼热的温度就是从他身上传出的,如同火炉一般,差点没把她手烫出一个泡。他浑身赤|裸,身上的衣物乱七八糟的散在地上,眼睛的颜色又变成了诡异的冰蓝色,痛苦而又迷茫的看着她。
“你怎么了,眼睛的颜色变来变去的。”
穆涵仿佛没有听到她的问话,整个人呈现一种癫狂:“你身上好舒服,给我!”说着就朝她扑过来。
胭止措不及防一下子被抓个正着,双肩立刻传来一阵灼痛,再后来便是背心,还有……口腔。该死,他居然把舌头伸进来了,烫死啦烫死啦!!!!
感觉到自己的衣裳渐渐脱落,冰凉的肌肤正被他身上可怖的温度席卷同化着,最不该的是自己的身体在这样的状况下也动起来,胭止又是煎熬又是羞辱的流下泪来,皱着细长的蛾眉求饶:“太烫太疼了……你放开!”
绵软无力的音调不仅不能阻止男人对她身体的掠夺,反而更加放肆起来。粗重的呼吸喷到她脸上,他冰蓝色的瞳仁却显出难得的一丝清明:“深儿不怕,我抱你到床上去,我会轻轻的。”
终究还是到了这一步。这一次,她躺在他的身下了。那个暴风骤雨的夜晚原来只有她一人刻骨铭心,他怎么好意思碰她,怎么好意思这样胡乱的占有她?
“深儿,深儿,我有没有告诉你,我爱你,爱你……”穆涵在她耳边糜乱深低语,将她的两条腿更高的抬起……
罢了罢了,这次真的是两清了。胭止心里一阵寂静,想起过往纷乱的岁月。身子又了,她似脱水的鱼儿般弹跳起来,却被他死死按住,她艰难的呼吸着,半眯的眼彻底闭上了。
痛,好痛!
鞭子的声音在耳边不停歇的炸开,那蜿蜒的长度扭曲起来,像是细长的黑蛇,自己血肉被它无尽鞭笞,一半噬咬一半撕裂。黑衣锦服的男子高高在上的俯视她,她只能看到他衣裳下摆暗红妖异的曼珠沙华,但只是这样,她已能想象出他全部的模样,邪魅俊美的容颜,右耳长长的精美耳坠,他看着她卑贱的身姿,唇畔含笑,眼神悲凉!
“很痛吧,可是……能比我更痛吗?”
“楼主!”胭止睁开眼睛直挺挺的坐起来,看到周围仍是山洞的模样心里松了口气,身上冷汗潺潺,浑身湿的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她张了张唇,声音沙哑:“穆涵,你在哪儿?”
室内一如既往的空寂,她薄弱的音调静静回旋着。胭止委屈的撇撇嘴,这算什么,把她吃干抹净后就溜之大吉?
她低头看了看浑身青紫交加的印记,下体更是火烧火燎,疼痛难。她弯身拿起地上自己的红衣,居然被撕裂了,只有个肚兜还算完整。该死,真是太委屈了。
第十三章穆涵自杀
胭止穿好肚兜,想了想又把身上盖的兽皮毯子围上,刚下地身子就跌倒在地,私密部位流出的液体顺着大腿躺下来,胭止气得直捶腿,心里酸涩的要命,天杀的穆涵,你知道我跟你上床冒了多大的风险吗。
好不容易重新站起来,胭止跌跌撞撞的走出洞外,左手捂着兽皮毯子的前襟,眼睛冒火的四处寻找那个肇事者。
“穆涵,你出来!混蛋……”她边找边喊,偶尔有高伸的树枝藤蔓划过她的肌肤,她行走时凝泪的样子,像是山间绝色曼妙的精灵。
水流的声音渐渐浩大,胭止本性便是喜水的人,因此脚步自然就走了过去。巨大的瀑布倒挂在山间,清亮微碧的山水奔腾而下,急速的水流打在面向水壁而站的男人,古铜色的肌肤在阳光下泛起耀眼的光泽。
胭止眼圈一红,气得破口大骂:“穆涵,你这滛|荡又混账的男贱人!”
然而背对她的男人并未回答,也不曾转过身来看她。胭止走进水中:“我跟你说话呢!你到底什么意思?”说着就使劲的拉了一下。
男人的身体仰面倒下,巨大的水花飞溅,打湿了她看他的眼。胭止没有眨眼,反而把眼睁得大大的,有谁来告诉她,这是怎么回事?
躺在水里的男子,双手死握着一枚金簪尾端,而金簪的利刃深深刺入他的心脏,许是被水冲洗的太久,已流不出血液。
那金簪是她的。
胭止使出吃奶的力气把他的尸体拖上岸,有些欲哭无泪,使劲的踢了他一脚:“有没有搞错,被强|暴的是我,你自杀干什么?”
胭止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十分微弱,若她不是习武之人恐怕都察觉不到了。她心里松了口气,拨开覆在他脸颊上的黑,奇异的现他的面貌居然恢复如初了。她忽然想到了什么,赶紧将他的身体翻过来,那里居然只是一道浅浅的疤痕!
不可能的,如果昨夜没记错,他的背部自脊椎向臀部中央有一条深可?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