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贪一时之娱!”
场景三:
阡陌轶脸色阴鸷:“我最近感觉自己箭术退步不少,不然那晚怎么没有一箭双雕将你也射死。”
胭止扬手媚笑:“大人开什么玩笑?你的箭术可是一向为武林人士称道的,不说百步,万步之内取人级亦是易如反掌啊。”
阡陌轶:“我的意思是,你当我的箭靶子吧。”
于是胭止只能背靠大树,脸色苍白的当箭靶子。箭一根根射来,一时擦着头顶射进头,一时从双肩皮肤擦过,连带衣服射进身后的大树里,衣服箭汹涌而来,与她的心口只差一毫一厘……
当这场残酷的兼心理折磨过后,胭止已经只剩下抱着膝盖瑟瑟抖的力气了。阡陌轶却还一脸失望道:“没感觉啊!”
胭止睁眼看天,泪流满面。
第五十一章她若当年
经过这些日子与阡陌轶相处,更由于他对自己美貌的完全无视,胭止觉得外界所的“冷血滛|魔”全是扯淡。尽管他一直虐待她,但她还是勉强觉得他是一个尚存正义,做事有原则的人。
只是她对他难得的一点好印象,就在这个天朗气清的正午被阡陌轶本人毫不留的摧毁了。事是这样的……
所谓崇山峻岭,它们都有一个特色:那就是总有一些绿林好汉占山为王。喜欢架着刀挡在路上,一副凶神恶煞的对路人吼道:“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要想过此路,留下买命财!”
如果被打劫的是男人,那就好办了,破财消灾就完了。但若是个女人,还是个漂亮的chu女,那她就麻烦了,劫匪可就财色双手了,要是恰好这个劫匪头没有娶媳妇,说不定还要把你扛到山里做压寨夫人。
当然,不是所有的美女都是倒霉的,说书先生讲的各种传奇、小说、戏本里,总有一部分很幸运的美人,他们遇到一个玉树临风的少年侠客,他拔剑一声吼,三下五除二就解决美女的困难,然后美女被其风姿所折,誓要嫁他为妻,那少年侠客先是假意退却一番,最后又满面春风的答应。于是从此他们过上了只羡鸳鸯不羡仙的幸福生活。
在这个正午,阡陌轶就这样成为了故事里的少年侠客,尤其是那俊美无双的容颜,挺拔伟岸的身资,所以那个被救的少女很自然的眼冒金星。
胭止见这一幕无聊的摇摇头,果然还是跟自己所听过的那些故事套路一样啊,没看点!
阡陌轶十分干脆的问:“我救了你性命,你可知该怎样报答我?”
胭止嗤笑一声,这答案她用脚趾头也能猜出来。后面定是那女子低头无限娇羞道:“恩公救命之恩,小女子无以为报,愿……愿以身相许,照顾恩公一生一世。”
那女子果然红了脸,期期艾艾的掏包袱:“恩公,这是我所有的银两了,多谢恩公救命之恩。”
居然是这样!胭止的猜想果然是用脚趾头想出来的,她兴奋的舔舔唇,有看点啊!
阡陌轶也没想到这种状况,他将她手中的银两随手抛在地上,皱眉十分冷漠道:“我要的是你的身体,脱衣服!”
“额……”胭止深吸一口气,这野心表露的也太赤|裸裸、太突然、太人神共愤了吧。
那个清秀小美人立刻就被他吓白了脸,紧紧拉着自己衣领就要逃跑。可她面对的可是阡陌轶,不说别的,轻功起码能在天下排个前五。于是小美人很悲催的被抓住了。
小美人被按在地上,一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着,口里不住的凄厉尖叫。阡陌轶全不理会……
鲜红的血液糜烂而耀眼的绽放,小姑娘撕心裂肺的哭叫着,在看到胭止时更是叫的凄厉,一遍一遍的呼喊:“救我,救我……”
胭止这才明白这不是一个好看的故事,阡陌轶就这样禽兽般的强j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她不禁朝阡陌轶望去:男子放肆而狂野的在女孩小小娇柔的躯体上驰骋,即使是这样动的时刻亦是面无表,只是一双修长凤目露出迷离的星光,呼吸微微有些急促,偶尔低头不经意扫过女孩痛苦扭曲的面容时,眼里呈现出的是对一个死人的漠视。
在他眼里,这个女子只是个单纯的泄欲工具。
多么熟悉的场景,多么熟悉的感觉,那个在男人身下痛苦扭曲女孩像不像四年前的自己,愤怒、绝望,再然后便是妥协……
她在向自己求救,可她为什么要救?她像她那样无助时,谁又帮过她?她向自己最信赖最依恋的人救助时,他又何曾救过自己?
对不起,你看错人了。这个站在的面前的女人是个丑陋肮脏的女人,她有着人类最为自私冷漠的本性,并且在你如今绝望的境地还疯狂的庆幸,庆幸这世上有人跟她一样掉入漆黑绝望的深渊!
女孩的嘶鸣越来越虚弱,胭止将一双眼死死的睁大,十指尖利的指甲狠狠刺入掌心,好防止自己疯一样的大哭。她想,恨我吧,尽的憎恶我吧,疯狂的报复我吧,我不害怕,你也不要害怕……
大概过了一个时辰后阡陌轶才射了一次,大量浊白的精液涌入道女孩的子|宫里,那原本已昏厥过去的人立时捂着肚子胡乱翻滚起来,口里出一声更比一声锐利痛苦的哭叫。片刻之后,那小姑娘的肚皮突然一声脆响,随即浑身关节都出脆响,皮肤一已肉眼可见的速度烧焦,女孩躺着的身体弹跳几下,终是睁着干涸的眼,死了!
阡陌轶对于这样的状况见怪不怪,面无表的穿好衣物,连看都不曾看那女孩一眼。转过身后微皱着眉看向站在树后的胭止。
女人也在看着他,美丽的容颜里透着一股病态的苍白,上方的枝叶在她面上投出昏暗斑驳的阴影,她的眼睛在阴影里藏的很深,平静的怕人。
阡陌轶心里忽然窜出很多东西,尴尬、羞恼、甚至是委屈……他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以前就算再被十几个人看到他做这事,他也丝毫不觉得有什么。在他接受的教育里,人类的血统是卑贱肮脏的,能为作为神人的自己献身是他们的荣幸。
他已经在她面前很收敛了,神族的子民性|欲极其旺盛。要是以往,他每隔天便要找一个女人,哪怕他并不愿意去碰这些血统低贱的人。
“你怎么在这里,为什么这样看着我?”阡陌轶问,耳根子却很奇妙的红了。
胭止不说话。
阡陌轶也恼了,紧咬了下唇,竟露出几分孩子气。他也开始不说话,不甘示弱的看着她,僵硬的站着。
两人就这样隔着一方小小天地相望。女子的眼里仍是毫无波澜,神思仿佛飘走无踪,只剩一具空壳;男子倔强的抿着唇,眼里是沉默冰凉的哀伤。
夕阳西去,两人竟就这样站到了天黑。阡陌轶终是忍不住,一阵烟似的来到她身边,紧扣着她的双肩:“告诉我,你究竟在想什么?”
胭止回了神,眨眨眼,有些恍惚道:“额……我突然想起我曾和一个朋友有约,说三个月后临京醉仙楼见,如今三月之期将至,我……”
阡陌轶立刻打断她:“你哪儿都不许去,你现在是我的人,必须跟着我!”
第五十二章噬心蛊发
胭止哦了一声,也不再语,挣脱他的双手,自顾自的走了。
阡陌轶忽然觉得心里很不舒服,他想,应该是肚子饿了。
月上高空,山里的星星尤其明亮,胭止一边嘴里扯着干饼,一边抬头仰望着。脸上的神麻木而空洞。
阡陌轶看着她满嘴的饼渣子,又看了看面前架子上烤的金黄香脆的野兔。他想了想,撕下野兔上最肥的一条腿,向她坐的方向伸了伸手:“吃这个吧!”
男子的语调一如既往的平静冷漠,但细心探究之下就会明白,他已经在向她示好了。
胭止转脸看了一眼兔腿,淡淡道:“我不饿,抱歉!”
阡陌轶拿着兔腿的手不禁僵硬。这是他第一次向一个凡人示弱,便是当今圣上也没这个荣幸。他觉得自己很可笑,很丢人,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做这样可笑又丢人的事,更何况她还是七星楼的人。
七星楼……
阡陌轶把那条兔腿扔了。别人不要的东西,他也不会要。
胭止突然起身坐到了他身边,说:“我想喝酒!”
阡陌轶心里忽地有了一丝雀跃,但他只是拿着酒壶,装作没听到一般慢悠悠的把酒往自己嘴里倒。
胭止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然后在他喝得最欢的时候狠狠把酒抢过来,害他呛得直咳嗽。
胭止把他之前扔了的兔腿捡了起来,将上面粘的突粒灰尘都理掉。然后安安静静的喝酒吃肉。
缓过神来的阡陌轶难以置信的看着她:“你什么疯!”
胭止将嘴里的肉咽下去,转脸与他对视,两只眼睛里像是裹了一层冰,她微笑:“这便是疯了?阡陌轶,那是你过的太好了。这个兔腿弃之可惜,我舍不得。”
阡陌轶沉默了。他想告诉她,他从来就过的不好,他只是习惯了对自己好。
但他终究没有告诉她。
他想,她沉浸在自己的沼泽里,她必须学会自救。
阡陌轶把她手里的酒壶抢了回来:“你还敢喝这个,那次你的丑样我可不想再见到第二次。”本是关心的话硬生生让他说出轻蔑之意。
胭止安静的垂着手,将那条兔腿上的最后一口肉咬尽。然后低着头的眼里落下大滴大滴的泪水。她说:“阡陌轶,我冷的很,心里又难受的要命,我想抱你。”
抱他?对于阡陌轶而,抱就跟做|爱的意思差不多。他整个耳朵都红了起来,泛着孔雀蓝的眼珠惶恐的乱转着,面上却努力维持着平常的冷静高傲:“你算什么东西,我是你想抱就能抱的男人吗?”
胭止却恍若未闻,只是低低的重复一遍:“阡陌轶,我想抱你!”
阡陌轶这次红的就不只是耳朵了,连秀丽修长的脖子也开始迅速蹿红起来。他立刻将黑色衣领翻起,声音变成了颤抖的冰寒:“你、你再胡说,我便打死你。”
胭止轻笑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出几分柔媚妖娆。她不顾男子的威胁,钻进男子怀里,张开手臂紧紧抱住他。仰着脸对他认真赞美:“阡陌轶,你长得真好看!”
阡陌轶瞪大了眼,胸腔里的心疯狂的跳动起来,微微吐气的粉润双唇竟连掩饰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他这个样子真是可爱。胭止脸上绽放出灿烂明媚的笑容,将他的身子按在身后的树上,然后将唇紧紧的贴向他,放肆而狂野吻起来,一只手在他身上四处揉捏,一只手伸进衣襟里安抚他两颗红豆。
阡陌轶俊美的脸庞终于全面爆红,女子的技艺十分高超,被她摸过的地方极致的舒服,又极致的难受,不一会儿将他撩拨的不能自已,窄腰开始往上弓起,一双长腿更是不受自己控制的紧紧扣着女子纤柔的腰肢。
胭止忽然停了下来,阡陌轶正自动,身上更是烫的厉害,只盼望她能不停的抚摸,不停的亲吻。他不爽的皱眉,有苦也说不出。
胭止捻起他一缕墨绿的长,眼神温柔娇媚的能滴出水来:“大人不是风月场上的老手吗,怎如此青涩?”
阡陌轶的脸更红了。他跟女人做|爱从来都只关注她腰以下的部位,直接撕开裙子直接了事,连那人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又怎会吻她?
他道她嫌弃自己,于是冷着脸道:“关你什么事?还不滚下去,非逼的我现在就将你弄死吗?”
胭止脸上妩媚娇俏的笑敛去,站起身拍拍自己的衣服,竟真的离开了。
眼睁睁看她又回到她之前坐的地方,静静的闭着眼,倚树而眠。阡陌轶一张俊容气的煞白,他这个晚上是睡不着了,她怎么可以睡!手里捻起一颗石子飞速向她的手臂击去。
胭止果然就不睡了,捂着受伤流血的左臂,眼里带笑的瞧他:“大人是想要了吗?你只消将自己衣服除尽,好好躺下。那么即使知道自己的身体会化为焦炭,我也会尽心尽力的将大人伺候好。”
这样轻蔑的笑,这样轻蔑的眼神,如他无数次看她时一样。他立刻明白这是她的一场玩笑,他还以为,他还以为……
阡陌轶身影冲到胭止面前,高扬的手掌蕴含的劲气叫两人长起舞,胭止毫无畏惧的仰脸看他,眼里漫开不经意的笑容。
她说:“你真自私。”
她又说:“我也一样!”
阡陌轶扬起都手慢慢放下,脸上一瞬间恢复了平常的波澜无痕。他看了看天上的月,声音凉薄:“早点睡吧,我们都累了。”
每个人都不喜欢别人看到他心里的阴暗。他方才的确是想将她强|暴,贪那一时之欢,即使她会死去,即使她是七星楼的人。
他差一点,忘了自己的家族,忘记了身上背负的仇恨。当他想到这一点时,他想毁了她,以此来掩饰对神的背叛。
天已经很黑很黑了,夜已经很深很深了。他没有睡着,她却被活活痛醒了。
胭止疼的整个身子佝偻起来,额上不停冒出豆子样大的冷汗,她双手紧紧捂着自己的心脏:“阡陌轶……快救我,我心口疼的厉害……”
阡陌轶睁开了假装闭上的眼,一脸的漠不关心:“我不是傻子,不会在同一条阴沟里翻两次船。”
胭止慌忙摇头,如黑绸般的长散开,衬得一张桃心小脸楚楚动人,而眼里的期盼更是让人心酸:“我真的没有骗你……心真的绞得好痛……我……”她话未尽,口里竟‘噗’的一声吐出一滩猩红的血来。
阡陌轶这才明白她不是作戏,走到她身边居高临下的看她:“怎么回事?”
胭止的身上不停冒汗,脸色白的跟雪一般,紧咬的下唇淌出血来,依稀可见翻起的皮肉,身子不停的摇晃着,竟是连话也说不出了。
阡陌轶不禁皱眉,低下身子将她揽进怀里,在她‘内关、神阙’两|岤飞速点下。胭止的痛疼稍作缓和,艰难开口道:“我夫君曾给我下了一种毒,想来如今是这毒给作了。”
阡陌轶:“那你就去找你夫君啊,指望我做什么?”
胭止摇头:“我夫君已被我杀死了,我也正是因此才承认他是我夫君。”
阡陌轶冷笑:“你们夫妻倒是般配,杀人都礼尚往来。”
胭止叹了口气,不愿搭话。
阡陌轶见她如此,口气略缓:“你当初既知他已给你下毒,为何还要杀了他,你是不是恨他恨的连自己都不顾了?”
胭止听后觉得讽刺:“当真是重,我只是觉得墨煜神通广大,自有法子替我解毒。”话一完便又开始疼的厉害,十指几乎就要掐进自己的心里。
阡陌轶连忙将她的手扳开,撕下衣襟将其缚在身后。胭止疼的身子在他怀里打滚儿,桃花眼里蕴满泪光,口里不断出咿咿呀呀的痛呼。
本该是惨厉痛苦的叫声,经由她娇糯柔婉的嗓子传出,立时便似床笫之间的婉转媚娆,阡陌轶身子一热,一下子觉得给她下药的男人有可原,摊上这样一个千娇百媚的老婆,能不弄点手段制服?
“啊!”阡陌轶痛呼出声,该死!这女人居然咬他。他使劲将她的牙齿从他肩上卸下来,想要狠狠责骂她一顿,可看着她不停落泪的美丽眼睛,看着她越来越嫣红的双颊,终是恢复原本的一片沉默。
她神思恍惚,她对他喊道:“穆涵,你怎么不去死?”
第五十三章末路逢春
女子的口里又呕出血来,原本冰冷的身子渐渐火热起来,淌着的冷汗也变成了热汗,眼神涣散迷离。
阡陌轶摸摸她的额头,竟倏忽间就起高烧来,唯一庆幸的就是她的心口终于不疼了。他将她手上的布条解了下来,看她满头大汗,终是见不过的用衣袖轻轻擦拭着。
女子的身上散出一股馥雅醉人的香气,随着她出汗越多,那香味便越盛。他看着这张比桃花还要艳丽三分的倾城面容,双手揽着她妖娆玲珑的身躯,心想,这世上当真有所谓的天生尤物。
他想,他对她的不同,是因为欲。
他这样想着,心里的郁闷轻松了几分,看着她的眼神却是难得一见的温柔眷恋,他有些迷醉般的喊她的名字:“慕容深。”
一直半昏半醒的胭止忽然将他拭汗的手紧紧握住,想把自己脸靠近,却又不敢,依恋而又推拒着他的温柔。她的泪又开始落了下来:“穆涵,不要再这样假惺惺的对我好,不要再用温柔来诱惑我。算我求你,我其实比你想象的更加脆弱。”
阡陌轶愣住,被她握着的手刹那僵硬。
她将他的手放开,双手推着他的胸膛,与他拉开距离。她的眼神沧桑疲软:“是你逼我的,我其实……其实我杀了你叫我很难过。可你实在是太自私太自私了。从小到大,不管是做什么,从来都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你将我当作自己的私有物,反复的要求我变得优秀,然后理所当然的把我当作可以炫耀的一件东西,就像你身上漂亮昂贵的匕一样。”
“可你不知,一个自卑的人往往比一个平常人拥有更强大的自尊心,我不愿别人看轻我,尤其是我依赖信任的人。”
胭止呼出一口气,眼里也不再掉出泪水。她面向着虚无的远方,脸上浮起一抹讽刺悲凉的笑:“还有阿诺,阿诺……”
“我每这样唤他一声,心就疼上一分。也许是我将他理解的太美好,所以一旦被辜负就如此不能忍受。可我怎么也想不到,他会命人追杀我!”
“他要我死,并不是因为我害他或是负他,他只是把我视作他完美人生的一个污点,如今非得硬生生用血将我抹去。”她忽然转过脸对着阡陌轶轻轻笑了起来:“你们这些世家贵族,都是没有心的魔鬼,都应该被我打下万劫不复的深渊。”
阡陌轶将她从自己怀里推开,声音冷淡:“我不是穆涵!更不是沈诺,我阡陌轶这一生只做我自己。”
三天时间过去了,两人自那晚以后再不曾说过半句话。越往前走树就越多,渐渐都荒无人烟,倒是老虎豹子这样的凶猛野兽出现不少,搞的胭止一路上都心惊胆颤的,而阡陌轶却是处变不惊,凤眸里的光芒黯淡却沉稳。
又一只老虎毙命于阡陌轶箭下了,而胭止也看到了鲜血喷涌那一刻他眼里疯狂的快意,她想起他曾说的话:“我带你去我的地狱。我将在那里放干你的鲜血,为我的族人祭奠。”
胭止的心颤了一下,这个人……这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他的地狱又是什么呢?
她靠近他。
阡陌轶正在擦拭刚从老虎身上拔下的箭,那箭是钢铁制作,面上光滑如镜,其实半点血也不曾沾,可他仍然极认真的擦着,珍重的仿佛它是易碎的宝贝。
她想,这箭是他的伙伴,这些年,他一定很寂寞。
她心里微微泛酸,将他擦箭的手握住:“阡陌轶,你冷吗?”
他将她的手拂开,将擦好的箭收好,平静淡漠的向前走去。
“阡陌轶,如果有一天我非死不可,我欢喜那个杀我的人是你。”胭止眼神殷切在他身后喊道。
男子的脚步停顿下来,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本来就是带着你走向死亡的。”
胭止笑出了声。
阡陌轶不解:“你又疯了?”
胭止敛了笑,目色柔和:“阡陌轶,我心疼你。”女子的声音极轻极微,很难叫人听了去。
阡陌轶转过身来,墨绿的长温柔垂在耳畔,长身玉立的样子像一座不倒的秀丽山峰,孔雀蓝的眼里蒙着一层凉薄却温柔的星光。
胭止一下子被迷得心神皆醉,真是俊美的像天神一般的男子啊!
阡陌轶不悦:“愣着做什么,莫非你要我抽你才肯走!”
胭止:“额……”原来那层温柔的星光是火光,还是愤怒的。
老天注定胭止今天是幸运的,不仅阡陌轶终于开始和她说话,居然还在密林深处见到了南宫玮,真是让人诡异又兴奋啊。
一身华衣锦服的女子骑坐在高峻的白马上,额上的紫水晶泛着神秘高贵的意味,丹凤美目灿若星辰,美丽番茄的脸上绽放着夺目温暖的笑容。
她就这样静静的等待着他们靠近,像那天上的太阳一样扫尽阴霾,整个密林仿佛因为她的到来而明亮欢快起来。胭止当时就在想,要是她不是个女人,自己果断扑倒。
胭止几乎喜极而泣:“玮儿,我该不会是做梦吧,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南宫玮朝她翻了个漂亮的白眼:“还不是因为某人失约,我特地找她算账的。”
胭止红了脸,尴尬的指了指阡陌轶:“我也想跟你算账的,可如今由不得自己做主啊!”
南宫玮看向阡陌轶,眼中带笑:“神捕大人,见到你真叫我意外!”
阡陌轶面无表:“该意外的是我才对,公主殿下知道阡陌家族的位置?”
南宫玮摇头:“我只晓得个大概,大人不必多思。如今想将大人的人犯带走,不知大人意下如何?”
阡陌轶冷笑:“凤后家族的少主亲自要人,我敢不从?”
南宫玮:“大人重了,今日本宫承了你的人,他日定当奉还。”
阡陌轶冷冷哼了一声,神有些讽刺,也不再说话。
胭止不安的扯了扯他的衣袖:“你不要这个样子,玮儿是我最好的朋友,你也是我想倾心而交的朋友,我希望你们……”
“闭嘴!”阡陌轶打断她,一双眼朝她射出冷厉的光。
胭止悻悻不语,一双桃花妙目含着丝丝委屈,拉着他衣袖的手也慢慢松开。
阡陌轶的眼神不禁缓和下来:“你以后不懂就不要瞎说,凡事不要想的太简单,还有、你以为的朋友不一定也你把当朋友。”说完就冷冷的瞥了一眼南宫玮。
见他待玮儿如此怀有成见,胭止心生不悦,抿着唇不愿回话。
阡陌轶不觉有他,只盯着她的眼问:“你老实告诉我,你真正的名字是什么?”
胭止被他微蓝的美丽瞳仁吸引,认真回道:“慕容深,我的名字。”
阡陌轶的脸上浮起一丝微笑,仿若神光初绽,悦目。但这笑很快就消失不见,他准备离开。
胭止还是拉住了他,眉眼间显出为难:“那个,我想问一下,能告诉我皇上为什么要找我吗?”
阡陌轶没想到她最后居然问的是这样风马牛不相干的事,他不知是该失望还是该高兴。不过他还是回答了:“我不知道皇上的目的,但我想你那个所谓的朋友,高高在上的昕晨公主殿下应该会知道。”
第五十四章神之遗民(上)
阡陌轶走了,但他选择的是往回走,离开这座密林。
胭止不解的问南宫玮:“明明家就在眼前,他为什么不回去?”
南宫玮看了看身后仿佛没有尽头的森林微微叹气:“我想,他是因为没有回去的理由。”
胭止面上露出哀伤:“回家还需要理由吗?”
南宫玮轻笑一声:“瞧你这样子,该不会是见人家生的俊美,喜欢上他了?”
胭止摇头:“怎么可能,我是那种以貌取人的人吗?”
南宫玮露出很惊异的神:“你不是吗?”
胭止气红了脸,狠狠瞪了她一眼,决定不在这个话题和她纠缠:“喂!你老实说,你怎么突然出现在这儿,而且你真的知道皇上找我的目的吗?”
南宫玮再次给了她一个白眼:“拜托!我好歹是一国公主,要打听一个人的行踪不难吧,至于皇兄为什么找你,这个答案就更简单了。一个正值盛年的帝王,费心找一个闻名于世的美貌女人,自然是想要得到她了。”
胭止想起墨煜对自己的警告,永世不得入京城。可如今她已两度入了京城,又突然被告知当今圣上派人找她,这两件事会不会有什么联系呢?
南宫玮见她不语,用手肘捅了捅:“是不是突然得知自己被皇上看中,惊喜说不出话来了?我可告诉,我是不赞成你当我嫂子的!”
“为什么?”胭止回过神问道。
“你想想啊,咱们从朋友突然变换成姑嫂,我还要恭敬的叫你娘娘。这形要有多诡异就有多诡异。”她说着倒吸了一口冷气,一脸的不敢想象。
胭止的眼睛紧紧锁住她:“真的只是这样吗?”
南宫玮脸上的表在她认真注视下沉重起来,她握紧她的手,眼神是难得一见的慎重坚毅:“慕容,有些事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知道的越多便越痛苦。你只需记住我的话,我南宫玮这一生、便是害尽天下人,也不会害你。”
胭止的眼里泛起泪意,她朝她浅浅微笑:“我知道了,我信你。”
我信你!南宫玮知道这三个对于面前这个盈盈而笑的女子来说,有多么难得,又蕴含了她多少心酸与苦乐。她明白她的意思,也明白她对自己的珍重。她在说,我信你,虽死无悔。
胭止将手抽了出来,毕竟两个女人面对面拉着手,还‘含脉脉’的看着彼此,这形还是相当惊悚的。
“嗯……”她踌躇了一下:“不过玮儿啊,我还是想问你一些事。什么是凤后家族,什么又是阡陌家族,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还有七星楼为什么会灭了阡陌家族呢?”
南宫玮露出一脸的孺子不可教的模样:“真是不听话啊!不过这些告诉你也无妨。咱们就在路上慢慢说吧。”
南宫玮告诉她,这片浩渺辽阔的苍茫大地上存在着人们常说的神明,但他们并不是真正的神,而是血统并不纯粹能力却又比普通凡人强大太多的特殊物种,他们称自己为‘神的遗民’。
他们的先祖是从天地诞生起就开始和宇宙洪荒一起存在的灵兽,分别为青蟒、翼鸟、灵蝶、鹏宇。这四大神兽分布在这片大陆的四个角落,各自统领着自己的土地生灵。
随着时间的推移,物种的不断进化,四大神兽所占据的地盘也越来越繁华,尤其是有了人类,他们拥有的智慧更是将它们的一切推向了顶峰。这些灵兽开始重视人类,甚至允许自己的子孙和他们通婚,与他们一起繁衍后代。而它们四个则避世修炼,追求更高的意境,能够成为天空上的主宰,并在那里建造起自己的宫殿。
一切都很美好,也很自然。但这只是他们自己所认为的,随着上亿万年的流逝,人类越来越聪慧,越来越厉害,他们脑子的装的那些权谋算计更是叫它们吃尽苦头,他们甚至集结起军队要推翻它们的统治。
四大灵兽决定用自己高强的灵力将这一物种毁灭,然而当它们将自己的子民召集起来后才现它们的子孙居然已在不知不觉中进化的和人类越来越像,头颅、四肢、甚至是血液!
更为恐惧的是它们子孙的能力,那由神兽高贵血液所天生带来的灵力法术,竟也弱的不可思议,大部分兽族甚至和凡人无异!
它们再也无心去管人类的那些阴谋诡计了,保住神兽的血脉才是最重要的。四大神兽开始各自挑选自己族中血统尚算优秀的人,这些人的头和眼睛至少还是原样的,并且也还会一些中等术法。
它们将自己的子民各自带到自己长年修炼的地方居住,并且在那片土地上设置无数障碍结界,喝令自己的子孙潜心修道,休要再踏入凡间半步。
最后这些神兽甚至献出自己的生命和灵魂,向上苍进行了一场高贵惨烈的祭祀,以次来净化它们族人身上的人类血统,同时也不让他们和凡人一般只拥有短短百年的寿命。
这场祭祀果然有用,那些神兽的子民都开始学会高深的术法,拥有凡人没有的高超能力,有资质优秀者甚至能化为半兽形,而它们的寿命也越来越绵长。
这便是四大家族的最远古的历史,在后来的岁月里,它们在传记传说里有了新的称呼。青蟒的后人称之为巫之部落,善使巫术;翼鸟的后人称之为振天家族,善布结界;鹏宇的后人称之为阡陌家族,善御风;灵蝶的后人称之为二十四桥,善使幻术。其中振天家族较为特殊,因为传说它们居住在天空。
胭止曾问过,这些神之遗民如此重视血脉,为何四大家族不互相通婚,繁衍后代,说不定能获得更纯粹高贵的血统。
南宫玮听后一笑,这些自许为神之遗民的四大家族个个都甚是清高,每一族都觉得自己才是最高贵的血统,它们尤其忌讳与外族通婚,尤其是人类,害怕他们玷污自己的血统。不过虽然如此,它们对彼此的术法能力还是很好奇的,多得是神民想办法去修习对方的东西。
不过凡事都有意外,且总有意外。而凤后家族就是这个意外诞生出来的。凤后家族的创始人就是巫之部落的族长和翼鸟家族的王子私通出来,不过他的血统并没有变得多么纯粹高贵,力量也是靠着自己一步一步踏实修习来的。他的出生被他父族和母族的人视为耻辱,所以理所当然的被抛弃了,还被它们追杀。他走投无路下投靠了大宸国开朝的帝后,其实说到底只投靠恒宸皇后,他可是痴恋了皇后一生啊。
他特地为了她创建了凤后家族,大肆收养那些以前被四大神兽没选中的那些血统劣等子民,他们中间总有几个会些术法,再不济的起码身体比凡人要强健多了。这些人经他挑选训练,竟也成为叫凡人瞠目结舌的存在。他们个个技艺高超,能力惊人,在临宇皇帝和恒宸皇后争夺天下时立了巨大功勋。临宇大帝曾想要封赏与他,但他只是对着恒宸皇后轻轻一笑,说要守护她的后人。然后就挂冠离去,连带着他的凤后家族。从此后人几乎就不知道凤后家族的存在。
第五十五章神之遗民(下)
至于四大家族,它们一向不理人世,人们不晓得就更是再正常不过了!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胭止好奇追问。
“我知道这些全都是靠凤后家族的那个藏百~万#^^小!说,还有一些族人日常聊天。”南宫回道:“至于墨煜为什么会灭了七星楼,又是怎样灭了七星楼?我觉得作为七星楼中人的你,应该问的不是我而是墨煜吧。”
“这个……”胭止为难的皱眉:“还要问墨煜啊,那我还是懒得知道。”
“啧啧啧!”南宫玮看着她摇头:“鄙视你!”
胭止微微红了脸,但仍是不甘示弱的反驳一句:“我本来就懒得知道,都怪阡陌轶勾引我。”
南宫玮对她彻底无语,向前走的脚步迅速加快。
胭止踩着小碎步赶上前去,对她扬起一个谄媚的笑脸:“玮儿啊,你知道我其实特别喜欢听各种各样的传奇故事,你再想想,关于这四大家族还有什么趣事,最好涉及两代人的恩怨。”
南宫玮猛然停住脚步,对她眼珠子一动不动的笑的灿烂:“慕容,你知道我此刻最想做的事是什么吗?”
胭止见她笑得漂亮阳光,立刻心领神会:“我知道,你是不是没说下去的动力了,这样吧,我立刻就说一堆赞美你的话。你今天真是好漂亮啊,倾国倾城也难以……”
“放屁!”南宫玮一声暴喝,随即又低头呢喃:“啊……该死,居然害的老娘说脏话。”
老娘?这应该也算脏话吧。胭止愕然。
“我真的要被你气死了,我讲了那么多你居然只当个故事?我说的历史好不好?还涉及两代人的恩怨!你真当自己在茶肆听书啊,要不要我在给你加点佐料,来段才子佳人矢志不渝的爱故事……!”南宫玮愤怒的朝她指着鼻尖数落,其中的唾液横飞,义愤填膺就不多加赘述,胭止关注的重点是她们的身高差距。
南宫玮堂堂七尺余(一米七多)女儿俯视着她六尺找三寸的身高,让她觉得自己越矮小,但她还是鼓起巨大的勇气问道:“那个……你真的会讲那个才子佳人吗,我最喜欢听那样的故事了……”她说到最后声音越小,因为她现南宫玮眼眶居然红了。
她是要哭吗?难道她准备讲的是个悲故事,看来要准备好手绢了。
“啊!!!!气死我也!”平地一声大吼,胭止只觉一阵阴风刮过,南宫玮的身形瞬时不见。
大概过了十个打哈欠的时间,又一阵阴风刮过,南宫玮出现在她面前,神恬淡:“走吧。”
“哦”胭止茫茫然点头:“不过我觉得你应该理理你的头。”边说还边用手指了指。
“怎么可能?我可是很讲究跑步中的风向、速度的。”南宫玮如临大敌,迅速从身后某处掏出一面镜子……
“呼……”当看到镜子里精致美丽的容颜时,南宫玮长舒一口气,随即眼神犀利的看向胭止。
胭止正憋笑憋的厉害,当南宫玮看过来时立刻就不敢笑了,生生将一张俏脸憋得通红。
南宫玮沉默的将镜子?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