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为己有第13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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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为己有第13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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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他想起她的手握在他掌中的感觉,小小的,柔若无骨。

    这双手,不知道以后他还有没有机会牵?

    就这样开到整座城市都睡着了,他才回到原来的住处,几乎要忘了自己家的门牌号码。

    进屋以后,漆黑一片,他摁下开关,屋子里冷冷清清,连家具上都蒙了一层薄灰。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回来过这里,跟今夏住在一起之后,他忘记了这儿才是他的家。

    只是,为什么现在这个家,他一点都不想住进来。

    扭头就走了出去,他把车开回了半岛城邦,屋子里灯亮着,他心中瞬间闪过期待,随即便想起,是自己走的时候忘记了关。

    她把家门钥匙都还给他了,还怎么回得来。

    不过二百多平的房子,少了一个人,就变得那么空旷。

    他站在客厅里,似乎到处都残留着她的影子,或坐或笑,定睛一看,却又什么都没有。

    反复而固执地再检查了一遍所有房间,确实没有人,连个苍蝇都看不见。

    他这才意识到,她是真的走了,是不会再回来的那种走了。

    他一直自负地以为,他一定是这场游戏里,率先抽身的那一个;他也一直笃定地相信,她不敢离开他,不能离开她。

    却不曾想,世事难料。

    倒在床上,冰冷一片,旁边是她睡过的枕头,他拿过来抱进怀里,头埋进去,使劲嗅了嗅,那是许多晚上,他从身后抱住她,埋在她颈窝时闻到的味道,洗发水混合着体香,残留在枕头上。

    忽然他就怒了,从床上跳起,把枕套和床单都胡乱地扯下来,抱成一团扔进洗衣机。

    摁电源开关时,他却犹豫了,手指就那么悬在半空,良久又收了回来,把枕套床单拿回卧室,慢慢地套好,铺上,枕在上面睡着。

    随着时间推移,酒精的效力逐渐退去,快到清晨时,眠浅,他开始做起梦来,一个比一个更加光怪陆离,梦里他始终在奔跑,焦躁不安,像是在追逐着什么,他觉得那是个很重要的东西,但自己快要追不上了。

    忽然前面逃走的那个东西停了下来,像在等他,他终于没那么焦虑,一鼓作气地跑过去,就在他指尖快要触到那个东西时,脚下的地面突然轰隆隆地裂开了,裂缝比东非大峡谷还要深,他踩着的石头一松,整个人就掉进了那个裂缝,然后他从梦中惊醒过来,冷汗涟涟。

    依稀记得,他坠落入深渊时,岸上那个模糊的身影。

    ☆、31

    仁恒在香格里拉准备了一场慈善拍卖会,邀请各界政商名流前来参加,向南的秘书瑞贝卡给今夏发了封邮件,让她下午四点去找她,外出办事。

    今夏掐准时间,忐忑地出现在向南办公室前:“瑞姐,不知道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办什么事呢?”

    瑞贝卡合上笔记本:“跟我来就是了。”

    坐上车之后,她才说:“你知道我们晚上要办慈善拍卖会吧?”

    “知道。”今夏系好安全带,恍然:“原来我们是去帮忙。”

    瑞贝卡没再多说,驱车把今夏带到长期合作的服装店:“挑身礼服。”

    今夏错愕:“我们不是去帮忙吗?穿礼服会行动不便。”

    “晚上来的都是名流,作为接待,着装上必须慎重。”

    接待?今夏顿时有点懵,她还以为是要她去布置会场:“我,我没做过,怕做不好。”

    瑞贝卡推了推金丝边眼镜,香奈儿套装和一丝不乱的盘发此刻在今夏眼里,显得特别有压迫感:“没做过不要紧,跟着我就行。”

    今夏只好点头,在架子上选起衣服来:“瑞姐,怎么会找我去做接待呢?”

    瑞贝卡选中一件,从架上抽出:“聪明女人不问问题。”

    今夏微愣,随后笑起来。自从离开陆川,她的神经就不再紧绷,有时会像现在这样,问出些答案显而易见的问题。瑞贝卡是向南的专属秘书,除了向南,还有谁能指挥得动她?

    今夏还未选好礼服,瑞贝卡已经从试衣间出来,盘发放下,犹如黑色瀑布,长裙像藤蔓一样紧紧缠绕在她身上,胸前深v的设计毫不遮掩地展示着那傲人的沟壑,让今夏有些不敢直视,忙低头从架上选了件只露胳膊的裙子,准备躲进试衣间。

    瑞贝卡一把揪住她,伸出根食指在她眼前左右晃了晃:“no,no,no!”跟着嫌弃地把她手里那条裙子扔在架上,快速浏览了下其他的款式,从中选出一件塞到她手里:“去试试这件,应该适合你。”

    今夏感到特别为难,这裙子都没有肩带,万一不小心掉下来怎么办?但在瑞贝卡相信我没错的压迫眼神下,她只好硬着头皮走进试衣间。黑色倒是她可以接受的颜色,显得沉稳庄重,只不过肩头,锁骨以及后背的肩胛骨整个露在外面,让她多少有些尴尬。

    更致命的是,裙子的胸口有一个小v的设计,事业线在其中若隐若现。她从没穿过这样暴露的衣服,之前跟陆川在一起,他也没要求过她这样穿。一想到晚上她要穿成这样去接待宾客,就感到头皮发麻。

    瑞贝卡倒是很满意眼前看到的,她皮肤白皙细腻,搭配黑色小礼服,像是黑绸缎上,放着颗灼灼生辉的深海珍珠,腰肢极纤细,盈盈一握,胸前一道蜿蜒,显然也是有料:“行了,衣服就定这件。鞋子我也替你选好了,先化妆吧。”

    踩着八厘米高的细跟鞋,今夏站在香格里拉,慈善拍卖会场的入口处,像踩在悬崖边的细钢丝上一样,战战兢兢,浑身没有一处不紧绷。她以前的高跟鞋,最高也就四五厘米,而且不常穿,现在一下穿这样的恨天高,她非常不能适应,反倒是瑞贝卡在她前面,鞋跟比她还高两厘米,走起来却稳稳当当,如履平地。

    她的工作其实很简单,场面话都由瑞贝卡来说,她只需为来宾的女伴别上鲜花胸针,男宾归瑞贝卡负责。最开始她紧张得手都有些发抖,但好在那些富贵的女人面上都客客气气的,穿着也是有些暴露,仿佛在这种场合,不小露一下||乳||沟,就是不尊重社交礼仪。

    时间久了,精神有些乏,她盯着软绵绵的地毯,不免走神,瑞贝卡忽然退到她身边,用胳膊肘撞了她一下,压低声音:“陆局长来了,你去把胸花给他戴上,我负责他未婚妻。”

    今夏心里一惊,猛然抬头,陆川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她面前,正上下打量着她,眼神有些意外,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抬手挡住自己的胸口,嘴唇嗫嚅了两下,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走的那天,他后来一直没有说话,一定是,气狠了。

    陆川盯着面前的女人,若有所思。她走以后,他克制着不去找她,不信自己过不了她这关,却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与其说是意外,不如说是,惊喜。

    之前她总是素颜,不料化了小烟熏以后,竟如此性感,长发高高盘起,露出白皙的颈项,和修长的蝴蝶骨,再往下,是隐约可见的浅沟,那是他曾经无数次吻过的地方,现在却暴露在大庭广众,任人欣赏……

    “好丑。”陆川忽然说:“平胸,腿又粗,还穿这种裙子,也不怕人笑话。”

    今夏真气一个不稳,脚差点软下去,她本来还有些愧疚,毕竟他对她动过情,而她没能用相同的感情回报,但现在,这点歉意已经彻底没了。她伸手拿过托盘上的一枚鲜花胸针,走近几步,握住他西服侧领的边缘,轻轻夹了上去:“玷污了陆局长的视线,真是不好意思。”

    陆川心思一动,就势握住她搁在自己西服上的左手,目光死死地锁在她身上。她一定不知道,自己想她想得都快要发疯了,她不在他身边,他就难以入眠,可是她看起来,好像过得很好的样子。

    今夏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试图抽回手来,但他握得极紧,她根本挣脱不了,只好抬眼与他对视,小声央求:“你别这样,这儿这么多人,你未婚妻也在。”

    陆川没有松手,只是望着她沉默,她就在离他这么近的地方,近到可以闻见她身上的脂粉香,只要他一伸手,就能揽她入怀,就能吻上她闪着光泽的双唇,她身上的礼服,再好脱不过,一把就能扯下来,他想马上把她带离这里,去到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好好地疼爱她一番。

    今夏沐浴在他慑人的视线里,总感觉跟没穿衣服一样,他脸上骇人的神情,让她胆战心惊,只得小心翼翼地提醒:“陆局长?您和您太太可以进入会场了。”

    太太?陆川闻言,缓缓地松开了她,神色复杂,今夏抽回手来,下意识地看了看不远处,那里,站着他的未婚妻。

    以前她读过一首诗,其中写道: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此刻她深深地觉得,这就是用来形容这个女人的,陆川的未婚妻,林夕。

    米娜是冶艳的美,瑞贝卡是属于精英的漂亮,但林夕,却有种独特的气质,她只需站在那里,便光华自生,如果非要给她冠上一个代名词,大概就是,女神吧。

    林夕也看见了她,报以一个浅浅的微笑,今夏只好硬着脖子点了点头,心虚得紧,虽然素不相识,但她莫名地觉得,对这个女人,她有些亏欠。

    陆川绕过她身侧,没再看她,径直走入会场,林夕随在他身边,两人并未亲密地挽在一起,只是并肩走着,今夏回头看了他们一眼,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受。

    拍卖会是立式酒会,竞拍物品也并不凤毛麟角价值连城,筹得的资金将全部用于慈善事业,今夏站在会场的最后方,靠着窗户,看着前面不断有人举牌加价,时间久了,多少因为没有参与感而有些无聊。

    刚掩面打了个呵欠,身旁就响起一声轻咳,她扭头望去,意外道:“是你?”

    陈之城笑了笑,左右打量了她一番,视线有点不好意思地飘向别处:“你今天好漂亮。”

    今夏这才意识到自己是第一次在他面前打扮成这样,赶忙尴尬地捂住胸口,纳闷:“你怎么会在这儿?”

    陈之城挠挠头:“仁恒要报道这次拍卖,但不想太多媒体到场,就给了我师父独家,拍得的善款有部分会用在之前我们跟进的一个扶贫项目上。”

    “原来是这样。”今夏看了陈之城一眼,这也是她第一次看见他正经八百地穿西装的模样,不知为何,有点想笑。

    陈之城察觉:“在笑什么?”

    今夏抿唇:“说了你可不许生气。”

    “绝不生气。”

    “我觉得吧,西装不适合你。”他还是偏青涩,阳光了些,相比较之下,陆川才适合穿西装,无论是身板儿还是气场。

    陈之城笑得有些腼腆,低头看了看脚尖:“其实我也觉得这样西装皮鞋的打扮不适合我,不过师父说这样的场合,必须正装出席。”

    今夏想起什么:“对了,我刚才一直在入口处迎宾,怎么没看见你?”

    “我们采访完向主席,跟他一起从边门进来的。你呢,怎么在这里?我记得你现在是建造师助理吧。”

    今夏觉得这事儿不大好认真解释,就敷衍道:“协办的人手不够,我这不是被抓壮丁了么。”

    陈之城想起一事,犹豫了片刻才问:“听我妈说,你爸后来没在老家医院做透析了,出什么事了吗?”

    今夏摇头:“没什么事,我把他们接到北京了。”

    陈之城诧异:“接到这儿了啊?那你负担可够重的。”

    今夏假装不在意地笑笑,不深讲:“凑合过呗。”

    “那拍卖会结束你有安排吗?”陈之城冲她眨眼:“我在这儿放不开,都没怎么吃东西,你应该也是吧,待会儿我们找个馆子吃饭,你觉得咋样?”

    跟他单独出去?今夏有点犹豫,不过仔细想想,也没什么,不就是吃一顿饭,又不是要怎样,就答应了:“好,我渴了,去拿杯喝的。”

    刚迈动步子,高跟鞋没走好,就崴了一下,身子朝一旁倾去,陈之城眼疾手快,赶紧捞住她,今夏整个人跌进他怀里,背靠着他胸膛,胸口因为挤压,出现一道深且长的沟壑,陈之城连忙别开眼:“你怎么样,脚没事吧?”

    今夏借着他手臂的力站好,刚要作答,就被一股力量拉得朝旁倒去,撞进一个坚实的胸膛,她抬眼,陆川正搂着她,用一种要吃人的眼神盯着陈之城,皮笑肉不笑:“你哪位?”

    ☆、32

    陈之城有点不能理解眼前的状况,诧异道:“我是她朋友。你是?”

    陆川占有性地搂着今夏的腰,嘴角在笑,盯着陈之城的眼神却是冰凉:“我是她男朋友。”他记得这人,不就是上次火车站,她喜欢的那个?

    朋友,男朋友,不过一字的差异,关系就落了一大截,陈之城一愣,稍点个头:“你好。”

    今夏挣扎着推开陆川,向陈之城解释:“没有,他不是我男朋友,你别听他瞎说。”

    陈之城又是一愣,将信将疑地点头,不明白眼前两人到底唱的哪出。

    陆川见她急着澄清,脸色顿时沉了下来,用力握住她纤细的手腕,将她带向自己,温柔地笑着:“哦?我不是你男朋友?那我们天天睡在一起算什么?”

    陈之城闻言僵了片刻,胸口某个地方,开始闷得难受。他只知她有男朋友,却不知已经进展到同居的程度了。

    今夏没想到他会当着外人的面说出这些话来,有点气急地甩开他手:“我们已经分了好吗?”

    陆川对她的话置若罔闻,反倒是凌厉地盯着陈之城,自然也没放过他脸上一闪而过的僵硬,原来这小子对她也有兴趣,看来是情敌。若是自己放任他们不管,一个郎情,一个妾意,用不了多久就会搞在一块儿。

    复又抓住今夏的手腕,他硬拉她入怀,从身后环住她,对陈之城说:“我们吵架了,她正跟我玩儿离家出走呢,这丫头,脾气一直都这么倔。”

    今夏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一时无从解释,感觉会越描越黑,就挣扎道:“你放开我,你先放开我再说。”

    陆川两只手臂像钢筋一样紧紧地勒住她,继续跟陈之城聊:“她以前念书的时候,脾气有这么差么?”

    陈之城笑了笑:“没有,她以前人很好,从不使小性子。”

    “是吗?”陆川挑眉:“看来都是让我惯的。”

    今夏还在挣扎,无奈脚上踩着八厘米的高跟鞋,完全不得劲,挣了半天都挣不开,又不敢高声喧哗,怕引起前面来宾的注意。

    陆川抱着她,跟没事儿人一样地接着侃:“对了,还没请教你贵姓?我叫陆川,陆地的陆,山川的川。”

    “陈之城。耳东陈,之乎者也的之,城池的城。”

    “听我们家小夏说,你是她同学是吧,以后有空上我们家吃饭啊,老同学就该多聚聚。”

    陈之城只是笑了笑,没有接话。陆川一口一个我们,听得今夏浑身不舒服,就又挣扎起来:“你到底来干什么的?”

    陆川一脸正直:“我来找你啊,顺便认识下你朋友。”

    今夏觉得当着陈之陈的面,和陆川根本扯不清楚,又不方便在这里跟他争执,只好退了一步:“有什么话我们出去说好吧,这儿这么多人呢。”

    陆川思虑片刻,放开了桎梏住她腰的手,改为牵着她,今夏又扭头对陈之城道:“我跟他出去说点事儿,待会儿回来找你。”

    陈之城点头:“行。”他留意到陆川胸前别着鲜花,那是有竞价资格的人才能佩戴的,这说明,他并不是今夏公司的同事,而是来参与拍卖的,某个有身份地位的人。

    陆川也没有放过,挂在陈之城胸前的那张媒体记者通行证,他笑里藏刀地警告了陈之城一眼,这才拉着今夏朝场外走去。

    尽管是从会场后方穿行,还是有几个近处的来宾察觉异动,转过头来打量他们,今夏余光瞥见,赶紧把脸扭向另一边遮起来,匆匆跟着陆川的脚步。她知道流言传播的速度,此刻只想着赶紧离开会场了事。

    一出大门,今夏就甩开他手:“找我什么事?”

    “怎么,生气了?”陆川勾起薄唇:“你就这么怕他知道我是你男朋友啊?”

    “什么男朋友?”今夏无语:“我跟你是那种关系吗?”

    “不然你要我怎么说?我包养你?”

    “你……!”今夏气不过:“本来以你的立场,就没有说三道四的权利,这不关你的事。”都已经终止关系了,他还跑来胡搅蛮缠地做啥?!

    陆川见她真在生气,也有些恼:“怎么,你还真打算跟他交往?”

    今夏不想跟他多解释:“我说了,我跟谁,要怎么样,不关你的事。”

    陆川一口怒气憋在胸口,眼睛里要腾出火来,这小丫头离了他以后,不仅说话的口气变得冰冷,还一口一个不关他的事,到底他和她关系是有多远。

    冷哼一声,他挑眉:“你觉得他要是知道你和我的真相,还能喜欢你?”

    今夏沉默片刻:“也许不会了。”

    顿了顿,她又说:“人要得到什么,总归是要失去些什么,所以就算他不喜欢我,我也认了,你要想说就去说罢。”

    那口气冷淡如青烟,这下反而轮到陆川沉默,今夏等了会儿,不见他出声,便说:“你要没事儿的话,我就先进去了。”

    陆川一愣,下意识地拉住她胳膊:“有事儿。”在会场里,他本来只打算远远地看她一眼,没想到却看见她和陈之城在有说有笑,他实在憋不住才现身,根本没有想起准备一个见面的借口,现在各种说辞在他脑海飞速闪过,他直觉选了一个:“你爸他们什么时候搬走?”然后说完就后悔了。

    今夏微滞,面露难色,她最近上班忙碌,没有时间去看房子:“对不起,我这周末才有空去租房,争取下周末搬走。如果你着急用房子的话,我让他们先住旅馆好了。”

    陆川摇头:“没事儿,就在那儿住着吧。”

    “你放心,我一定会尽快让他们搬出去,不会耽误你太久。”

    “我没有催你的意思。”陆川微顿:“其实,你们不搬也可以,反正我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不会租给别人。”

    今夏思量片刻,还是轻轻摇头:“谢谢你的好意,不过平白无故的,我总觉得不大方便。再说,要是你太太知道,心里也膈应不是。”

    “她不会管我。”

    今夏淡淡一笑:“那你就当是我怕她膈应吧。”

    陆川无言以对,一个话题结束,一时又想不到更好的话题,两人之间就陷入了沉默。

    今夏忽地想起个事儿:“对了,我爸以后透析也不去干部楼了,之前谢谢你帮我安排。”

    陆川看了她一眼,感觉特复杂:“好。”他以前说狠话,都只是威胁,从没真正地想过要把她赶尽杀绝,但她似乎打定主意要急速从他生命里撤退。

    今夏再想了想,也没有别的可以说:“那我就先进去了。”

    转身时,陆川一把拉住她:“等一下,你有东西落家了,跟我回去拿。”他不想让她再跟刚那个记者在一起。

    今夏琢磨片刻,不觉得她有遗漏下啥:“什么东西?”

    “你跟我回去就知道了。”

    今夏考虑片刻,推开了他的手:“如果我落下了,那一定是不重要的东西,你替我扔了吧。”

    陆川身子一僵,跟着一个箭步拦在她身前:“你跟我,就没有别的可说了吗?”

    今夏沉思片刻,抬头微笑:“那我预祝你新婚快乐。”

    陆川只觉喉咙一紧,有什么话想说,却说不出来,今夏已绕过他身侧,轻轻推开了会场的大门。

    陈之城远远看见今夏进来,立即朝她挥手,陆川随后走入,眼睁睁看着她走向陈之城,却无力阻止。威逼对她已不具震慑力,金钱也丧失了诱惑性,现在就连想跟她好好说句话,都成了比登天还难的事,他这才意识到,他对她来说,成了什么都不是,以前还能勉强算个雇主,现在仅仅是,认识的人。

    今夏回到陈之城身边,有些尴尬:“不好意思,刚让你看笑话了。”

    陈之城有点好奇陆川的身份,但是直接向她打听,又多少显得有些八婆,还是决定找个机会问师父:“没什么,谈恋爱吵架,很平常。”

    “不是吵架,真不在一起了。”今夏叹口气:“不说他了,想想待会儿去哪儿吃饭吧。”

    陈之城摸出手机:“我查查大众点评,看有什么推荐。”

    今夏凑过去看他的屏幕,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小声讨论着菜品,还没商议出个结果,旁边又响起一个声音:“今夏。”

    两人一齐抬头,瑞贝卡站在他们跟前,朝她勾手:“拍卖会等会儿就要结束了,你跟我来。”

    今夏不知道竟然还有工作,忙对陈之城说:“那个,我得先走开会儿,回来再说。”

    陈之城理解地点头:“好,你先去忙。”

    瑞贝卡领着今夏到向南身边,向南视线落在某个方向,微微侧脸:“等会儿你跟着我,多认识点人,对你有好处。”

    今夏站在他侧后方,颇有些意外,但仍是点头答应:“好。”

    拍卖会最后的总结陈词由向南亲自做。下台之后,他走到今夏身边,微微屈起右臂,眼神示意她挽上去。

    猜不透他的用意,今夏内心深感惶恐,会场内宾客云集,香衣鬓影,哪一个不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而向南作为慈善拍卖会的主办者,更是焦点中的焦点,若在此刻挽上他,陪他周旋于宾客之间,她无疑会成为众人视线的标靶,将被刺得体无完肤。

    对向南此举,她并没理解为对她的好意,不知为何,她反而隐隐觉得他在下一盘棋,自己是攥在他手心的一颗棋子,被他随意掌控操弄,她却半分反抗不得。

    无奈地深吸口气,再缓缓吐出,她轻轻抬起左手,礼貌性地搭在向南的臂弯,他领起她,稳步走入场中,与那些对她来说陌生的脸孔进行交谈。

    她没经历过这么大的阵仗。能来协助拍卖会,已经超出她的想象,如同粗布陋衣的女仆,从透着光的门缝里,偷窥其中豪华奢靡的宫廷舞会。但现在大门已打开,她被强行推入其中,尽管已经换上世界级名牌服饰,依旧支撑不起她未经历练的心。

    她感到无所适从。

    只能强撑着脸上的微笑,试图保持礼貌和风度。

    陆川远远地看见向南领着今夏在和各路政商周旋,薄唇渐渐抿出一条紧绷的弧线。他明知道今夏是他的女人,还刻意高调地带在身边,此举何意?

    略加思索,他便快步走了过去,挡在两人身前:“向主席倒是好兴致,还带自己的员工出来见世面。”员工二字他刻意加重。

    今夏看见陆川,脚步略微停顿,视线扫过他身侧,并未看见林夕的踪迹,向南微笑着没有接招:“不知道陆局长拍中什么物品没有?”

    陆川视线锁在今夏身上:“我是陪未婚妻来的,拍没拍到我不清楚。”

    他眼神有些灼热,今夏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就稍微垂下头,避免和他视线交汇。陆川察觉她的躲闪,勾起唇角,将视线移到向南身上:“不知道向主席有没有时间跟我喝两杯?”

    “陆局长肯邀约,我自然是有时间。”向南见鱼儿上钩,便轻抚上今夏搭在他臂弯的手,侧身凑到她耳边说话:“我跟陆局长有事要谈,你回避一下。”

    从陆川的角度看,两人耳语的姿态极为暧昧,尤其向南的手还覆盖在她手上,让他看得牙根直紧,想冲过去拉开他们。

    今夏待向南说完,便收回手臂,没看陆川,直接转身朝瑞贝卡的方向走去。向南对陆川做了个请的手势,两人一齐到了隔壁。

    关上门,向南问:“不知道陆局长有什么指教?”

    没有外人在场,陆川也犯不着兜圈子:“你明知道今夏是我的女人,这么做什么意思?”他向南有多少女人可以带,却偏偏带她?

    向南略微沉吟,决定开门见山:“我希望陆局长能放弃政治联姻。”

    ☆、33

    作者有话要说:前情提要:

    陆川和今夏在拍卖晚宴重遇。向南带今夏应酬,陆川上前质问。

    要他放弃联姻?陆川微怔,倒是有了几分好奇:“为什么?”

    向南倚到墙边,沉沉地笑:“放弃联姻,对陆局长您和我都有好处。”

    “哦?”陆川眉梢轻挑,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愿闻其详。”

    “对我来说,如果您放弃联姻,我的好处是林夕。”

    陆川意外地扬眉,露出个有意思的表情,像是发现了什么趣事,原来他跟林夕……

    “但是,你为什么不去找她谈,请她不要嫁给我?”

    向南表情是难得一见的苦涩:“她不肯见我,也不会再听我的话。”

    “……”难怪林夕后来肯答应联姻,原来是跟向南闹了矛盾。

    陆川双手抱起,薄唇微勾:“那我能有什么好处?你该知道,我和林夕的请柬已经送出,现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向南从他话里多少听出些被迫的意味,不是想结,而是被眼下的情势所逼,骑虎难下:“我明白陆局长的处境,但是解除婚约这件事,只是难办,并非办不到。”

    “这点我同意。”陆川修长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有节奏地轻叩着:“说说我的好处,看看值不值。”

    “好处之一,是我有求于您,自然不会让您白白做出牺牲。无论房产,还是仁恒股票,抑或是现金,只要陆局长肯开口,我都可以满足。”向南微顿:“况且,只是政治联姻的话,并不一定非要是林夕,四九城里,等着和陆家强强联手的,只怕不在少数。”

    “但林夕是最佳人选。”陆川嘴角弯出一个细微的弧度:“好处之二呢?”

    向南抬起手臂,整理了下袖口的纽扣,表情变幻莫测起来:“陆局长不是问我为什么把今夏带在身边吗?现在我可以回答您,我只是想试探一下,今夏在您心中的地位。如果您不在乎她,断然不会来质问我带她的原因。”

    陆川一怔,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在别人眼里,解读出来是这个样子。

    但在当时,他真没有深思熟虑,凭直觉就这么做了,要是换做平时,他不会这么不冷静。

    原本他是打算忍一忍,将她这一页翻过去的,谁知道会在晚上的拍卖会重遇。直到视线和她交汇的一刹那,他才知道思念之疯狂。

    那种在胸口横冲直撞,即将爆裂一样的情绪,几乎要将他克制的神经尽数压断,他真是差一点点,就要拖着她的手带她走。

    而现在最让他感到心慌的,是那个叫陈之城的男人,明明只是一个小破记者,却能让她那样展颜。

    而她,从未那般轻松地在自己面前笑过。

    思及此处,陆川不禁有些愤怒,难道自己就那么让她感到负担吗?!

    向南见他沉默了半晌,便清了清嗓子:“所以,好处之二,就是您有机会,可以让今夏重新回到您身边。”

    陆川收回思绪,上下打量了向南片刻,神色恢复如常:“既然向主席是冲着林夕来的,想必谋划此事也不是一天两天,晚上今夏会出现在这里,必定不是偶然。”

    向南微微一笑:“的确是我故意的安排。”

    陆川瞳孔微缩,眼神尖锐:“那我是否可以合理怀疑,导致今夏离开我的原因,也是向主席一手包办的?”

    向南并不否认:“她离开你,对你是好事。”

    “我不喜欢这么被人暗中利用。”陆川在笑,却眼神冰凉。

    “对不起,我迫不得已。如果她不离开你,我就少了一个跟你谈合作的筹码。”向南温润地笑着,像不带杂质的和田暖玉:“假如陆局长单身,今夏又失去了工作,我想她会愿意回到您身边。”

    陆川视线有所松动,随即又想起什么,向南就是一条吐着信子的蛇,如果他计划此事已久,必定有全盘考虑:“如果我拒绝你的提议呢?”

    向南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地说:“那就要看陆局长有多爱护今夏了。”

    闻言,陆川眼神逐渐锋利起来,像透着青光的寒刃,官场上练就闻一知十,他已大约猜到向南的盘算。坚硬的心如果有了一处柔软,那便成了可以攻击的弱点。

    “今夏这小姑娘,倒是十分有趣,我也挺喜欢她,所以不想做任何对她有害的事,但是,我又非林夕不可。”稍微停顿,向南的声音开始变得凉飕飕的:“失去了您这座靠山,在仁恒的工作就是今夏全部的希望,换言之,她是生是死,如今掌握在我手里。您是上位者,应该懂得,手里拥有力量的人,要玩弄一个命如蝼蚁的人,是件多么容易的事。”

    一股寒意沿着脊梁骨,慢慢爬满了陆川的背部:“你想对她做什么?”

    “可以对她做的事情,有很多,这个圈子里的手段,陆局长想必理解得比我更加透彻。何况,像她那样挣扎在生存线上的人,离绝望和崩溃,本身也就只有一步之遥。陆局长既然爱护她,想必不愿意看见她变成那样。”

    “你这是,在威胁我?”

    “不敢,我只是在给陆局长提供选择。如果您能跟我合作,放弃联姻,既可以得到经济上的丰厚回报,亦可以得回您的女人。如果您执意要抓着我的女人不放,那我也只好抓着您的女人不放了。只不过不同的是,我的女人就算没有我做后盾,也有她父亲林市长做后盾,吃不了亏,但您的女人不一样,她什么都没有。”

    陆川神情森寒,如同从地狱回来的厉鬼,阴森地盯着向南:“你胆敢伤她半根汗毛,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向南见激怒了他,自己的意思也已传达到位,语气就随之转软:“陆局长是聪明人,想必也明白,像我这样做生意的,最注重和您这样的政|府部门合作,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出此下策,还希望陆局长能认真考虑一下我的提议。”

    陆川沉默地坐在沙发上,盯着向南。他既然敢这样跟自己说话,显然是豁出去了,看来对林夕是志在必得,那么这些威胁,也就不是说着玩玩,而是来真的。

    想到今夏的处境,他感到十分担忧,房地产这行业,是一将功成万骨枯,向南既然能踩着堆堆白骨站到最顶端,必然有其狠戾的手段,倘若他真心要对付今夏……

    他不敢再继续想下去。

    尽管他痛恨被人威胁,但细细衡量下来,他现在的确处于劣势。今夏在明,向南在暗,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就算自己有心保护她,也始终是向南下手的机会多一些,更何况她现在应该是信任向南,反倒不会听自己的话,如此一来,事情就变得相当棘手。

    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下今夏为他别上的胸花,陆川站起身子,朝门外走去:“等我考虑好,自会联系你。”

    拍卖会结束后,今夏换回便装,租用的礼服瑞贝卡拿了去,扔在她车子的后座上:“你住哪儿,我送你回去。”

    今夏忙摆手:“不用了瑞姐,我跟朋友约了。”

    瑞贝卡坐进驾驶座:“行,那我先走了,今天辛苦你了。”

    今夏目送瑞贝卡的车开走,这才往香格里拉的大门去。

    时值深冬,陈之城站在酒店门口,嘴里呼出的热气,瞬间变成袅袅的白烟,今夏三步并两步地跑过去:“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陈之城无所谓地笑笑:“没事的,也没太久。”

    “那我们走吧,去哪儿坐车?”今夏朝附近张望着,想看哪里有公交站台,视线滑过前面路边,在辆黑色的车子上停顿了下。

    距离稍微有点远,看不清车牌号码,但看那车型,很像陆川平时开的路虎。

    窗户漆黑,也看不见里面有没有人。

    她没再多想,视线很快就移开了,陈之城指了个方向:“我们朝那边走,吃饭的地方不远,就一个站的距离,走着过去吧。”

    今夏紧了紧身上的羽绒服,轻轻嗯了声。

    “冷吗?”陈之城留意到她紧衣服的动作:“要不打个车走,就起步价。”

    今夏摇头,笑了:“哪有那么娇贵,就是酒店里面暖气开太足,到了外面有点不适应。”

    陈之城解下自己的围巾,套在她脖子上,今夏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已经绕了一圈,然后在领口打了个结,也不说话,就盯着她笑。

    那视线笔直,晶亮,分明夹杂着几分炽热,今夏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开始被他的眼神加温,随后想起什么,又急速冷却。

    她不能给他回应,他值得一个清清白白的好女?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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