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任水花冲洒在自己身上,胸口那些红色的小印子,此刻格外鲜明。
陆川从身后抱住她,两具身体紧密地贴合在一起,他凑到她耳边,喃喃:“真想再来一次。”
今夏瞬间慌神,跟着镇定,柔媚:“陆局长,再来就要另收费哦。”
陆川手向下移:“钱不是问题,问题是,你这里还很疼吧。”他不想在今天重创她,反正来日方长,他还有的是机会。今夏也怕再来一次自己吃不消,而且新鲜肉体带来的快感,不是上一次床就可以完全消化,陆川必然会再找她,也不急在这一刻,就温顺地点了点头:“是很疼。”
陆川在她耳垂上吻了下:“第一次是这样,以后就不会疼了,你会喜欢上这种感觉。”说着挤了些沐浴液,替她擦洗身体。今夏也没有再说什么,任凭陆川洗遍了她的全身,跟着他取下喷头,细细地冲掉她身上的白色泡沫,再扯过毛巾给她擦干。
洗完之后,今夏系好浴巾出来,去捡地上的衣服,陆川跟在她身后,奇怪:“你要回去?”
今夏点头,她本来也没打算在这里过夜,陆川挑眉:“怎么,这么不愿意待在我身边?”
今夏忙堆起笑容:“没有,我是怕打扰陆局长休息。”
“没有就好。”陆川扯过她手里的衣服,命令:“今晚就在这里睡。”
今夏不敢不从,况且只是纯睡觉的话,对自己也没有损失,她可不想就因为这点惹怒他。乖乖地爬上床,她钻进被子躺好,陆川也钻了进来,顺手关了灯。
黑暗中,今夏下意识地翻过身背对他,身子蜷缩起来,似乎这样能圈出一个属于自己的空间。她没有爱谁,所以不必为谁守贞,她也不恨陆川,自己和他是公平交易,一个愿卖一个愿买,她只是有些感慨,如果她的第一次,能和她爱的人做,那该有多好。
陆川也翻过身,注视着今夏在黑暗里的轮廓,她的长发就在他枕边,似乎有股暗香。她是,如此矛盾的一个女人,初见她时妖媚无骨,再见她却清纯无辜,他初以为她必定经历无数,才能练就那销魂蚀骨的娇柔,却没料到她竟然还是处子之身,在酒宴上他又觉她涉世未深,内敛质朴,没想到她却能看透利害,步步为营。
只是,她在他眼前娇媚圆滑,似乎滴水不漏,但他看得出,她并非心甘情愿,其实不想在自己身边多待半刻,这还是生平头一遭,自己在一个女人眼里,如此没有魅力。陆川勾了勾嘴角,蹭到今夏身后,大手勾在她腰上,把她抱进怀里,今夏也没挣扎,安静地由他自身后抱着,没多久,便传来陆川均匀的呼吸,她强撑了半晌,也忍不住了,在确定他睡熟之后,也稍微放心地睡去。
浴室传来的水声让今夏从睡梦中醒来,厚重的深色窗帘边缘隐隐泛着白,已经天亮了。她猛然想起昨夜的事,回头,身边没有人在,听见哗哗的水声,才意识到陆川在卫生间。趁着这个空隙,她赶紧跳起来,七手八脚地穿好衣服,省得待会儿又被他白吃豆腐。
陆川洗漱好出来,今夏已经穿戴整齐,坐在床边等他,他手一挥:“去刷牙,我叫了早餐。”
今夏微愣,她本来打算拿了钱就走人,不过这样也好,自己昨天被他折腾惨了,现在肚子正饿着呢,不用跟他客气,想到这里,她干脆地起身,去卫生间洗漱。
等她洗好,早餐已经送到,她在陆川对面坐下,也没打算说话,只顾低着头吃饭。
陆川喝了口橙汁,慢悠悠地问:“你既然是处,为什么电话里叫床叫得那么好?”
今夏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件事,而且问得这么直白,一口火腿差点哽在喉咙。端起橙汁喝了口,她浅笑:“大概我有天赋。”
陆川也笑,这天赋他倒是喜欢:“你们王总说你没有男朋友,那巷子里,你在跟谁打电话?”
今夏柳眉轻扬:“陆局长怎么关心起这个来了?”
“只是单纯地好奇而已。”
“王总他贵人事忙,怎么会清楚我的感情状况。”
她的意思是,她有男朋友?陆川讥笑:“除非他ed,否则你不会到现在还是完璧。”
今夏轻笑:“陆局长不信就算了。”
陆川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她不想说,自己逼问出来的,也不会是实话。虽然他不确定她到底在跟谁打电话,但是他相信电话那头,绝对不是她男朋友。
吃过早饭,他给王明朗打了个电话,告诉他可以往回走了,随后拿起桌上那五沓钱递给今夏,顺手又多加了两沓。
今夏明白,因为她是第一次,所以又值钱了些。如同陆川所说,钱不是问题,他心情那么一好,手里漏下来的钱她存一年都存不下,要想挣钱,果然要待在离钱近的,钱多的地方。
等陆川换好衣服,两人一起出去,王明朗的车早就在大门口候着了,他殷勤地跑过去:“陆局长,昨天休息得可好?”
陆川意味深长地看了今夏一眼,颔首:“王总手下果然人才济济。”
王明朗会意:“那就好那就好,陆局长满意就好啊。”他还真担心今夏伺候不好陆川。
米娜款款地迎上来:“时候不早了,陆局长请上车吧。”昨天他把她给拒了,没想到要了今夏这样的货色,口味还真不是一般怪。
陆川缓步上车,今夏绕到副驾驶坐了进去,米娜依旧在后排,王明朗先把陆川送了回去,再把米娜放下,最后车上只剩他和今夏两人。
“陆川昨天说什么没有?”
今夏温顺地答:“没有,关系还没到位,项目的事他不会跟我说。”虽然昨晚她威胁过王明朗,也知道他知道她没有表面那么简单,但是他依旧是她老板,听话总是好的。
王明朗点头:“陆川有多重要我不想再强调,大家都是想挣钱,你只要把他伺候好,多给他说说我们项目的好话,到时候哥不会忘记你的好。”
今夏微笑:“王总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办的。”
王明朗破天荒地把今夏送到家门口,临走前还不忘再嘱咐她几句。
今夏等他的车走远,先去银行把包里的七万块钱存了,跟着回到家,拿出记账的小本,对着上面的账目一笔一笔地把欠账还清,之后便琢磨着什么时候回一次家,好把爸的事安排一下。
最近没有长假,周末两天时间又太短,掐头去尾,统共在家待的时间也就一天,为这一天,要花那么多车票钱,她又有些心疼。看来,还是得借着自己得陆川宠的时候,算计一下王明朗。
陆川,陆川。
想到他,她又觉着身下疼痛。待在房地产行业,天天听见的,都是别人口中几百万甚至上千万的房子,她也不是没幻想过,自己有天也能在这行里赚钱。只可惜她是个小宣传,没有多少出头机会,若是要学米娜做公关,她又没做好心理准备,一来是不想,二来也是不确定她这样清汤白水的长相,会不会有市场。
可以说陆川的出现,直接替她下了决心。毕竟自己还没有施展浑身解数去勾引,他就已经对她有了兴趣,这对她来说,是占了上风,就像陆川说的,机会是多,也要会把握才行。这样的机会如果她再不把握,下一次就不知道还会不会有了。
人的一生,就如同房市一样,几年前房价低的时候,如果把握住机会,购入几套,现在很多人的生活,恐怕是另一番光景。陆川对她来说,也是这样,时运是一列不停站的火车,跳上去了,走向的,就是另一种世界。
隔天上班,今夏依旧早到,王明朗没有请专人打扫卫生,清洁都是员工自己做,所谓员工,其实就只有资历最浅的她,其他人断然是不会主动做这些。
今夏先把地扫干净,再把冰箱里过期的食物清理出来,和上周残余的垃圾一起倒在一个大黑塑料袋里,拎出去扔掉,回头再把厨房的料理台擦干净,虽然平时没有人烧菜,但是员工用微波炉热过饭之后,就着料理台吃,总会留下些残渣和油渍。
打扫完,今夏回到工位开始干活,不一会儿财务陈姐拿着一摞材料过来了:“小今,帮我去复印一下。”
今夏谦恭地点头:“好的陈姐。”说着接过材料就要往复印机走,王明朗来上班,碰巧看到,就说:“以后复印这种事儿自己干啊,又不是没手。”
陈姐是老江湖,一见苗头不对,赶紧从今夏手里拿回材料:“算了,也没多少页,我自己印。”
王明朗对陈姐说:“你印好来我办公室一趟。”
陈姐忙点头:“好的王总。”在私人老板手下干活,最重要的就是让老板高兴,不像大公司,开除个人,还非得要个由头。
☆、6独占欲
中午去外面桂林米粉吃饭,之后大家按老习惯,在附近散会儿步,消化消化再回去。陈姐故意拉着今夏,两人慢慢地走,不一会儿就掉了队,陈姐悄声问:“王总给你涨工资了,为什么呀?”早上王明朗把她叫到办公室,就是为了说这事儿。
今夏沉吟,如果推说自己不知道涨工资的事,怕是说不过去,王总绝不是主动给员工加薪的老板,便微微一笑:“王总生意上的一个朋友,正好我也认识,算是有点交情。”
陈姐立刻明白,王总之所以加薪,是为了套牢今夏的人脉:“那人是谁啊?”她平时看着一声不响的,也没想到能认识什么大人物啊。
今夏故意露出为难的神色:“陈姐,不是我不想告诉你,主要是王总特别交代过了,这事儿得保密。你知道跟我们竞争的有很多家公司,这种商业机密,不好随便说出去的,万一泄了密,你跟我都不用在这里干了。”
陈姐知道房地产这行水深,有些事确实不好刨根问底,按今夏这口气,都搬王总出来压了,肯定不会告诉她实情,也罢,反正跟自己没什么关系,不问就不问吧:“小今,之前姐有时让你帮帮忙做些事儿,确实是我太忙,你别放在心上啊。”
今夏见她识趣,知道什么时候该闭嘴,也谦恭地笑笑:“陈姐哪里话,我资历浅,帮你做事是应该的,以后你要是忙不过来,就找我啊。”
陈姐见她虽然有王总在后边撑腰,但是态度没有骄傲,还和以前一样好说话,对她也就没有生出反感:“那我就先谢谢你了。”
回公司后,陈姐也没有张扬这事儿,各人自扫门前雪,哪管他人瓦上霜,这是职场的规则。除了她之外,其他人不明就里,依旧指使今夏做事,米娜不一样,她纯粹是气不过,在想法子泄愤。
今夏照单全收,自己不过是被陆川看上,但谁又知道他能看上自己多久,所以她必须还像以前一样任劳任怨,不可以在此时给人留下话柄。
隔天王明朗给陆川打电话,想问问标书的事,上次把草稿给他之后,就一直没有回音:“陆局长,在忙呢吧?”
陆川解开衬衫的第一颗扣子:“没有,刚开完会,有什么事?”
王明朗嘿嘿地笑:“也没什么大事儿,我就随便问问,我那标书不知道写得合不合要求?”
“你那标书我看了,有些问题,你先拿回去,回头有时间我们碰碰。”
“哎好。”王明朗忙不迭地点头,也忘了陆川根本看不见:“我马上过来拿。”
“让今夏来吧。”
王明朗一愣,马上回过神:“好的好的,我马上让她过来。”
挂上电话,他把今夏喊到办公室,把地址给她:“你马上去陆川那儿,把我们的标书拿回来。”
今夏点头:“好。”
王明朗抽出几张购物卡递给今夏:“把这个送给他,聪明点儿。”
“王总放心。”今夏接过卡:“要没有别的事儿,我先出去了。”
王明朗挥手,今夏转身走了几步,跟着像想起什么似地回头:“王总,我有件事儿想跟您说。”
“说吧。”
“这周四周五我想请两天年假,不知道可不可以。”
王明朗一听,年假?他们这样的小公司里可没有年假这一说,只有事假病假,事假无薪,病假半薪,需提供病假条,这些人事规则,今夏是清楚的,可她故意这么说,想来应该是,想休假又不想扣工资:“可以,待会儿填张出差表,到财务那儿报备一下。”陆川还惦记着她,自己就先退一步。
“谢谢王总。”今夏走出办公室,拿了个a4大小的牛皮纸信封,将那几张购物卡塞了进去,跟着打了个车到王明朗给的地址。她第一次到国土局,眼前是气势宏伟的办公大楼,不由有点发怵。
向门口站岗的保安说明来意,保安示意她去大厅前台登记,她小心翼翼地抱着牛皮纸袋走了进去,在大厅里登记了自己的姓名,身份证号,和被访人姓名,前台服务人员先给陆川打了个电话确认,然后告诉她去三楼。
找到陆川的办公室,今夏轻轻敲了两下门,听见里面说:“进来。”她推门走入,陆川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正笑盈盈地望着她。
“陆局长。”今夏脸上挂着不浓不淡的笑,走过去几步,把牛皮纸信封递上前:“王总让我来给您送这个,顺便拿一下标书。”
这个?陆川立时明白,她故意说得含糊,信封里肯定不是文件,就接过来,放在一旁:“你先坐。”
今夏依言在陆川对面坐下,把帆布包放在腿上:“请问陆局长有什么吩咐?”无论表情还是语气,都十分公事化,仿佛那火辣的一夜,从来没有发生。
陆川见她一副稳如泰山的模样,视线交汇也没有丝毫退避,倒是武装得完备:“把你手机给我。”她越是不迎合也不拒绝,就越是让他感到有趣。在所有颜色里,他最喜欢灰色,黑和白都太分明,只有灰色,有最多的维度,最值得探索。
今夏略微迟疑,还是掏出手机递了过去。按陆川的性格,如果像米娜那样太主动太具攻击性,肯定讨不到巧,虽然在大多数场合米娜都吃得开,但是陆川在这点上有些怪异。
不过,如果太清高太刚烈,又容易让他失去兴趣,毕竟在官场的意识体系里,每个人都有价,没有纯洁的圣人,太拿架子的人,会被认为是装b。
所以要维持陆川对自己的兴趣,她必须在迎拒之间找到一个平衡点,就像杂技一样,一旦找对点,就不会摔下来。只是目前困难的是,她并不了解陆川,只能靠直觉摸索。
陆川接过她手机,眉峰蹙了起来。现在还有人用这种古董么?看起来就跟山寨货似的。他本来打算在上面输入自己的号码,想了想,还是还给她了。
今夏见他拿着自己手机,只是看了看,什么都没做就还了回来,心下正奇怪,就见他站起身,走到旁边柜子里翻着什么,片刻之后,抽出一个盒子递给她:“你那手机扔了吧,以后用这个。”
今夏接过来,盒子表面是苹果的标志,打开,里面躺着一台白色的ipone4s,和联通的合约书,想来话费都已经充在手机里了。莞尔一笑,她也不假惺惺地推拒:“谢谢陆局长。”这应该是以前谁送他的,一直放着没有用。
陆川半倚在桌边,从她手上的盒子里拿出手机,插入电源,开机后输入了自己的号码,存储,跟着拨出,直到他手机响铃后才还给她。
今夏把盒子收进帆布包,微笑地望着陆川:“陆局长,您工作忙,那我就不打扰了。”
陆川唇角微勾,似是没听见她的话,伸手轻抚她的脸颊:“你身子,还好吧。”
意味深长的一句话,今夏盈盈一笑:“还在恢复中,不过谢谢陆局长关心。”
陆川凑近,轻轻在她唇角啄了一下,跟着将她散落耳边的发丝顺到耳后:“手机保持开机,等我电话。”
今夏乖巧地点头:“是。”
陆川将桌上的标书递给她:“去吧。”
今夏接过来,站起身:“陆局长再见。”
走出国土局,她打了个车回公司,把标书交给王明朗,等到下班之后,回到家她才把ipone拿出来充电。只是这东西再好,始终不如现金来得实在。
第二天快下班时,王明朗走到今夏桌前,在桌上叩了两下:“晚上有个饭局,你一起去。”
今夏抬眼,要她一起,大概是请陆川吃饭吧:“好。”
“待会儿要走了我叫你。”王明朗丢下这句就回了办公室,片刻之后米娜从外边进来,装束打扮看起来似乎没有之前用心。
今夏暗自奇怪,依米娜的性格,不是轻言放弃的类型,像陆川这样的黄金单身汉,她没那么简单放手,怎么今天这么不隆重。
不一会儿王明朗拿着个大手包匆匆出来:“走吧。”
今夏马上站起来,跟在王明朗身后,米娜见今夏也去,挑眉:“今夏,我们去谈生意,你跟着干什么?”
今夏低眉:“是王总让我去的。”
王明朗回头对米娜解释:“我让她跟的,多个人热闹点。”
米娜没再说什么,款款地走在前面,今夏已心里有数,今晚的饭局不是请陆川,如果是,米娜就不会问她跟着干什么,但是王明朗为什么要叫上她呢?
要是早知道要应酬,她就该打扮一下,化个妆,再换身衣服,现在这样去,除非对方眼光和陆川一样另类,否则很难看上她。
饭局在银杏酒店的包间,今夏他们等了一会儿,要招待的人才缓缓而至。来人约莫四十出头,五官端正,面相敦厚,体型略微发福,肚子有点隆起。
王明朗马上站了起来:“周总,好久不见了,听说你最近发展迅猛啊,什么时候也关照关照小弟。”
来人跟他握了个手:“什么发展迅猛,不过是略有起色而已,倒是老弟你,听说准备在京城干大生意。”
王明朗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没有没有没有,我这都是小生意,上不得台面。”说着看向米娜和今夏:“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永发建材的周广福周总。”跟着又看向周广福:“这两位是我们公司的公关,这是米娜,这是今夏。”周广福喜欢热闹,年轻漂亮的女人越多,他越容易喝高。
周广福就近先和今夏握了个手:“你好。”
今夏微笑回应:“周总好。”手交握的瞬间,她留意到他左手无名指上戴着戒指。
周广福跟着向米娜伸出手:“你好。”
米娜巧笑倩兮:“久闻周总大名,如雷贯耳。”
周广福笑:“哪里哪里,米娜小姐可真会说话。”
米娜做了个请的手势,指向她身边的位置:“周总请这边坐。”
周广福点头落座,王明朗坐在他另一侧,叫来服务员点菜。
酒菜上桌之后,王明朗和米娜主要陪聊,今夏不懂建材,只能做些倒酒,递纸巾的杂活。
席间王明朗不光自己不停敬酒,也拉着米娜和今夏陪周广福喝,今夏没有经过这种历练,酒量一般,没几杯就喝得微醺。
周广福几杯黄汤下肚之后,言谈之间不时伸手拍拍米娜大腿,今夏看在眼里,多少有些同情米娜,同时也庆幸坐在那里的,不是自己。
她正想着,周广福就举起酒杯站了起来:“那个今夏,我敬你一杯啊,感谢你晚上还牺牲自己的时间,出来陪我们这种老头子喝酒。”
今夏心想,这还真是什么敬酒的借口都想得出,也端着酒杯站了起来,感到头有些晕,百会|岤似乎在往外蒸腾热气:“周总您言重了,能来这里是我的荣幸。”
两只酒杯快碰到一起时,周广福忽然伸手握住了今夏的手,还在她手背上摩挲了几下:“你这酒,没倒满啊。”
今夏一愣,沉着地抽出手来,抱歉一笑:“哎呀,是我没注意,我这就满上,周总别介意啊。”
倒上酒,今夏战战兢兢地跟周广福喝完这一杯,坐下时她长长地舒了口气,跟陆川喝酒她没有这么大负担,可周广福是已婚的人,万一有什么进一步要求,她是断然不从的。
帆布包隐约传来手机铃声,她掏出来一看,来电人是陆川,而且已经有一通未接来电。她握着手机,走到包间外才摁下接听键,那头说:“你在哪儿,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
“我在外面。你有事?”
陆川对她这种疏离的态度十分不满,口气重了些:“说地点,我过来接你。”
今夏为难:“我现在在陪王总应酬,走不开。”
应酬?陆川眉头皱了起来:“在哪里?”
“银杏。”
陆川挂了电话,跟着翻出王明朗的号码,拨了过去。
王明朗捧着电话出来接时,正好和今夏擦身,他看了今夏一眼,接起来:“陆局长,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有什么事儿您尽管开口啊,我一定赴汤蹈火。”
陆川不知哪里来的火气:“王明朗,平时看你挺机灵的,怎么会犯这种糊涂?!”
王明朗一愣,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这位太岁爷了:“陆局长,不是,您,您这突然一说,我还真没想起是什么,您给点儿提示成吗?”
陆川沉声:“今夏不是你们公司的宣传吗?什么时候成了公关了?!”
王明朗顿时明白过来,刚才给今夏打电话的是陆川,看来他是不想让她陪其他男人:“陆局长,不是,今夏她确实是宣传,我也没让她当公关,今天带她出来吃饭,不是应酬,就是见个生意上的朋友,让她长点见识,陆局长要是介意,我这就让她走了。”
陆川见他还算识时务,口气也松了些:“今夏她就只是宣传,不需要长什么见识。”
王明朗连连点头:“是是,我知道该怎么做了,陆局长放心。”
挂上电话,他回到包间,找个借口支走了今夏。
今夏明白刚肯定是陆川给王明朗打的电话,不过自己本来也不想在这里多待,周广福这种已婚人士她没兴趣争取,留在这里也是浪费时间。
拎着包走出银杏,她站在街边等陆川。他说要过来接她,待会儿怕是要去酒店。
约莫二十分钟后,一辆路虎在她跟前停下,车窗摇低,她看清来人是陆川,就拉开车门跳了进去。
陆川闻到她身上卷进来的酒味,皱眉:“喝了不少嘛。”
今夏扣好安全带:“没办法,老板要求的。”
陆川踩下油门:“王明朗今儿请的谁?”
“永发建材的老板,周广福。”
对这人他有些耳闻,尤其偏爱二十来岁的年轻女孩,要是今天他没找今夏,这结局还真说不好。
冷哼了声,他说:“周广福的年纪,都可以当你爹了。”
今夏好笑:“所以你觉得问题在年龄?”
“不然呢?”
“他已经结婚了。”
“很正常,这个圈子就这样。”陆川说完看了她一眼,所以对她来说,年龄不是问题,结没结婚才是问题,这倒是个奇怪的底线。
不过对他来说,她怎么想不重要,只要在自己对她感兴趣的期间,她只属于自己就可以,就像是一盘好菜,他刚吃了第一口,就沾上别人的口水,让他怎么再继续吃下去。
今夏有些头晕,靠在椅背上休息。诚然如陆川所说,这个圈子就这样,见怪不怪,不过幸好她不需要很多钱,所以也没必要折煞那么多自尊。
车子开了一会儿,拐进一个小区,今夏坐直了身子,有些诧异,她以为他会带她上酒店。
小区名字是半岛城邦,欧式建筑风格,车子开进大门时,门口有个巨大的雕塑喷泉,一看这架势,就知道肯定便宜不了。
☆、7包养
从地下车库乘电梯上楼,陆川领着今夏进门,摁下玄关的灯具开关,映入今夏眼帘的,是宽阔的客厅,纯欧式风格,漂亮得跟杂志一样。
陆川从鞋柜拿出两双拖鞋,扔给今夏一双,自己换好鞋之后,从玄关柜子上一个琉璃碗里摸出套钥匙递给她。
今夏正埋头换鞋,眼前忽然多了串钥匙,她接过来握在手心,眼波轻轻流转,心下了然:“您这是,要包养我吗?”也好,伺候他一个,总比伺候周广福那样的男人强。
陆川解开衬衣袖口的扣子:“我已经跟王明朗说过了,以后应酬这种事,你不用参与。从现在起,你就跟我,住在这里方便,省得来回跑。”
今夏换好拖鞋,踏进客厅:“不知道在陆局长眼中,我价值多少?”这套房子装修精致,家具家电似乎也齐全,就是感觉空了些时日了,没有人气。
陆川沉沉一笑:“月结,每月五万,直到我终止关系。”
今夏见他这么快就报价,肯定是已经提前想好,妩媚一笑,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原来我在您眼中,就只值这个价啊。”
陆川在侧面的单人沙发坐下,早料到她不满足:“你想要多少?”
“我要加倍,还有,终止关系的时候,不管满没满一个月,都按一个月算。”
“每个月七万,最后一个月同意你的说法。”
“八万。”
“成交。”
今夏浅浅一笑:“那我就谢谢陆局长了。”
陆川双手交握在胸前:“有些丑话,我想先说在前面。”
今夏嫣然:“陆局长请讲。”
“第一:不要问不该问的事。第二:不要做不该做的事。第三:我们之间只谈钱,不谈感情。”
他喜欢今夏直接要钱的态度,也直觉她是个知道自己要什么的女人,但是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必须提醒她,他不想她给他惹麻烦,而且他最怕的就是摊上感情,物质的欲望可以用钱和珠宝填满,情感的黑洞他却满足不了,到时候女人就会像牛皮糖似的甩都甩不掉。
今夏莞尔一笑,他的意思是,自己只做床伴就好,其他的事无需过问,不要爱上他,也不要希望他爱上自己:“我明白,陆局长只适合短期合作,不适合长期投资,况且,我对您工作的事并不关心,我们之间,就只是简单的钱色交易。”
陆川站了起来:“你明白就好,过两天把你的东西收拾过来。”
今夏想起什么,也跟着站了起来:“对了,我明天开始休假,要回趟家,周日才能回来,不知道可不可以?”
陆川微微点头:“去吧。”说着朝卫生间走去。这套房子定期有保洁打扫,倒是干净,不过可能要补充些日用品。
片刻之后他走出来:“跟我去趟……”本来想说便利店,话到嘴边又改了口:“超市,买点东西。”他不想直接就扑倒她,毕竟她算是初经人事,第一次的感受也不怎么好,所以要给她心理准备的时间。
对男人来说,要高潮太容易,一个女人,一个充气娃娃,或者一只手,就能达到目的,可是质量却大有差别,自己撸始终不如怀里的温香软玉来得实在。
甚至同样都是和女人做,不同的女人带来的快感也不尽相同,哪怕是和同一个女人,每次的质量也有不同,所以对他来说,性的质量比数量来得更为重要。
今夏一听可以缓刑,立刻点头说好。她本来就醉着,再加上对上床这件事没有好感,巴不得能拖一刻是一刻。
小区环境清幽,飘散着桂花的暗香,石板路两旁,植被郁郁葱葱,让人觉得连空气都沁凉干净,今夏深吸口气,没想到城市的天空,有一天能比她家乡还明亮。
走出小区,伊藤洋华堂就在街对面不远处,两人一路都没有说话,陆川走在前面,今夏落在后面,不远不近地跟着。
在超市入口,陆川拉了辆手推车,回头对她说:“把这推着。”
今夏赶紧上前几步,握住推车的横杠,陆川一手搭在把手上,和她一起推着小车走进超市。
“你要买什么?”今夏不知道该往哪里走,就问,陆川无所谓地耸肩:“随便,看到什么,想起了就买。”
顺着干道往前,路过小家电区,转了一圈,他似乎也没什么要买,跟着路过厨具区,今夏在一套青花瓷花纹的碗前顿了顿,雪白莹亮的骨瓷,衬着那青色,仿佛水墨画一般。
以前她家也有青色花纹的碗,不过是土瓷,颜色黄暗,没有骨瓷的细腻,是看着糙摸着也糙,她那时调皮,容易打碎碗,父亲就给她换成塑料的了。
陆川察觉到她在出神,顺着她视线看去,是一套碗:“你喜欢?”
今夏微笑摇头:“没有,就随便看看。”
陆川拿起那套碗放进车里:“如果你要自己做饭,屋里那些厨具可以随便用。”
今夏笑着点头:“谢谢。”他倒是敏锐,也对,混官场的若不能一叶知秋,怎么爬得上去。
路过寝具区,凉席正在打折,今夏停下来看了看,她现在用的是单人凉席,但陆川屋里肯定是双人床,不知道有没有席子。
售货阿姨热情地迎了上来:“姑娘看凉席啊,有这种麻将的,还有竹编的,你要哪一种啊?”
今夏心想,麻将的凉快,但竹编的轻巧,她不知道需不需要,就望向陆川,陆川看了她一会儿,唇角一弯:“你不怕膝盖疼么?”
今夏一怔,马上明白过来,视线往下落了两寸,笑:“那还是不买了。”
售货阿姨也听得明白,马上笑呵呵地推荐:“那看看我们这个天蚕丝的四件套吧,冬暖夏凉,你看有这个大红色的,喜庆,适合要结婚的小情侣儿。”
阿姨的逻辑是清晰的,她看两人推着一个车来买东西,那肯定是一对儿,不过两人又都没戴戒指,那肯定还没结婚,但是一起来买床上用品,那肯定是在同居,估计离结婚也不远了。
今夏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想笑,她才意识到她和陆川两人这样同推一辆车逛超市,在别人眼中看起来是什么样子。
故意伸手接过阿姨递来的四件套,她端详了会儿,抬眼问陆川:“你觉得红色的好不好?”这一套要上千块,不如让他买好了。
陆川一笑:“红色太有张力,还是淡点儿的好。”
阿姨手脚麻利地翻出一套米白色的:“你看这套怎么样?”
陆川摇头:“颜色太浅,容易脏。”
阿姨又翻出一套粉红色的,陆川望向今夏,今夏摇头:“不喜欢。”太恶心。
阿姨再翻出一套浅灰色的,两人异口同声:“这还不错。”说完愣了愣,彼此对看了一眼,陆川扭头说:“就拿这套。”
阿姨马上爽快地给他们装车里了,跟着逛到毛巾区,陆川随手扯了几条,又拿了两条大浴巾。
逛到整理收纳区时,今夏心想,反正这些都是小件,价格不贵,也就不过问陆川了,自己看着往车里捡,拿了些垃圾袋,保鲜膜,衣架之类的东西。
随后又在洗浴区买了沐浴液,洗发露,牙膏牙刷等必备品,下到负二楼食品区后,今夏挑了些保健品,明天要回家,自己也难得稍微有点钱,还是买些像样的礼物吧。
陆川一看,都带着中老年字样,应该是要带回家给父母,也没说什么。
到出口结账,陆川把车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往外拿,捡到保健品时,今夏拦住他:“这些我自己买。”
陆川顿了顿,也没跟她争,就把其它东西都拿了出来,收银员利索地扫着条形码,他递过购物卡结账。
轮到今夏时,他故意说:“不好,忘了买最重要的东西。”然后伸手从架子上拿了一盒避孕套,跟那堆保健品放在一起。
今夏眨巴眨巴眼睛,不知该作何反应。上次在云泉会馆,套子是酒店提供,她自己从来没买过,所以现在有些尴尬。
深吸口气,她扬起微笑,不刻意去回应什么,只对收银说:“就这些,结账吧。”
装袋之后,陆川主动拎了重的,只留了个轻巧的给她。走出超市,不一会儿,一点冰凉滴落在今夏脸颊,她抬眼,街灯的柔光中,飘落起一丝一丝的雨线。
下雨了。
陆川拉起她手腕:“跑!”
今夏一愣,也没法挣扎,只好跟着他跑起来,夏天的雨,说来就来,空气里又泛起潮湿的土腥味儿。奔跑中,她瞄了陆川一眼,这还是第一次,她和一个男人手拉着手跑在雨里。
若不是清楚地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她或许会觉得现在,此刻,其实还不错。只不过她大概能猜到,陆川带她来超市的原因,真正需要买的,应该只是毛巾牙刷等物品,可他们却逛完了整个超市。
他应该是想让自己,至少从心理上不要抗拒他,人有理性,更有感性,对陆川,她说不上讨厌,甚至从某些角度来说,她能遇见他,是幸运的。
既然上床的事逃不掉,那为什么不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