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为己有第1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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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为己有第1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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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名:据为己有

    作者:唯其

    备注:

    本书原名《甜性涩爱》因为很神奇地被,所以换成《据为己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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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命运的齿轮

    七月的北京,刚下过雨,潮湿黏腻的空气里有股扑面而来的土腥味。今夏一路狂奔,终于赶上最后一班公交,车上只有稀疏的几个乘客,她捡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止不住喘息。

    稍微平静之后,她拉开已经泛白的蓝色帆布包,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十点半,跟客户约定的时间是十一点,现在交通顺畅,应该来得及。

    刚才奔跑时,她不小心踏进一个水洼,踩了一脚泥水。抽出张纸巾,她埋下身子,仔细地擦着脚面,平底凉鞋进了不少水,脚底也湿了,不过现在不方便脱鞋,就只能凑合擦干表面。

    本来她用不着这么匆忙,只是临下班前王明朗又交代了一个任务要她赶在明早之前做完,她不敢拒绝,只好硬着头皮接了,一干就干到现在。这份工作来之不易,她很珍惜,不想惹任何一个人不高兴。

    擦好以后,她站起来,慢慢走到公交车后门的垃圾篓,把那团脏了的纸巾扔了进去,跟着坐回刚才那个座位,趴在窗沿上长长地出了口气。车窗敞开着,灌进来的风里闻得到雨后的湿意,街上已经看不见什么路人,地面湿乎乎的,水洼里映着街灯的微光,今夏仰起头,视线顺着街灯往上看去,是夏夜明朗清晰的星空。

    曾经她的家乡,能看见比这还干净的夜空,那时风是甜的,夜晚的溪水旁,听得到洪亮的蛙声。小时候调皮,总是和玩伴漫山遍野地跑,爬到树上偷人桔子,或者钻到草丛里抓蛐蛐,天黑透了也不想回家。

    隔天上学,天刚透着青,父亲就叫她起床,她觉得困倦,想再多睡,但是要走很远的山路去学校,再睡又怕迟到,所以总是哭着起来。到学校后,拿着破旧的语文课本,摇头晃脑地念上几个字,就一头扎倒在课桌上睡着。日日如此。

    公交车忽然熄了火,停在大马路中间,今夏回过神,朝前望去,司机开门下车,猫着腰检查什么,一会儿后回来对乘客说:“车子坏了,不能继续开,你们下车吧。”

    性急的乘客忍不住咒骂了几句真他妈倒霉,跟着飞快地去拦出租了。今夏安静地走下公交车,到马路对面的人行道上掏出手机,十点五十五分,此处离她租住的地方还有三个公交站,打车回去也不见得赶得上,更何况她舍不得浪费那个钱。

    找出一串号码,她拨过去:“刘姐,我现在还在外面,待会儿客户来电帮我转接到手机上吧。”

    那头嗯了声,很快把电话挂了。今夏四处张望,看见前面不远处有条巷子,她几步跑到巷子口,里面半撒着月光,乱七八糟地堆了些杂物,似乎没有人在。她一脚深一脚浅地踏进去,鼻尖隐约闻到一股青苔味,小时候,她家砖房的墙上就有青苔,也是一样的味道。

    找了个隐蔽的位置,她靠近墙面站好,盯着掌中的手机,那是很老的款,直板,没有彩屏,更不是触摸操控,她用了几年了,没出过问题,也不舍得换。

    十一点电话准时响起,她深吸口气,按下接听键,那头传来一个上了点年纪的男人声音:“我的小甜心,想我了没有?”

    今夏嗓音一下子变得甜腻:“你讨厌,好几天不打电话给人家,人家都想死你了。”

    那头呵呵地笑起来,似乎对她的回答很是满意:“小甜心,你现在在做什么呢?”

    “人家寂寞又无聊,所以就打算去洗澡睡觉咯。”

    那头呼吸急切了些:“你现在穿的什么?”

    今夏娇俏:“你猜呢?”

    “你只穿了白色蕾丝胸罩,白色低腰内裤,粉色毛绒拖鞋。”

    今夏咯咯地笑了两声:“你怎么那么聪明,不过啊,我还穿了一件衣服。”

    “是什么?”

    “我身上还披了件透明的薄纱,现在正躺在宽大的双人床上,一个人好空虚。”

    “不要怕,有我陪你。”那头吞了下口水:“我现在就躺在你旁边。”

    今夏轻声:“嗯。”

    “我压到了你身上,扯掉那件薄纱,你皮肤雪白,像鸡蛋一样嫩。”

    今夏故作羞赧:“你不要那样盯着人家看,人家会不好意思,而且,你下面顶得我好疼。”

    那头呼吸明显重了:“小甜心,不要害羞,放开你护住胸部的手。”

    “不要啦,人家是第一次,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呢,要不你先亲亲我,我刚吃了薄荷糖哦。”

    “唔,你嘴里好甜,有股清凉的味道,舌头也粉嫩嫩的,真软。”

    “嗯,你讨厌,吻得人家好舒服,人家都忍不住抱着你的脖子了。”

    “我现在一边吻你,一边隔着胸罩揉你34d的胸部,手感很好,紧实有弹性。”

    今夏故意加快了呼吸:“你把手伸进去,人家想要感受你的抚摸。”

    “我伸进去了,把胸罩扒到一边,你的胸部真美,顶端竟然是漂亮的粉红色。”

    “那是因为人家从来没被别的男人碰过。”

    “你看,我才含了两下,你就硬了,这么想要我?”

    今夏不好意思地:“嗯,你讨厌,明知道人家害羞,就不要逼人家承认嘛。”

    那头笑了两声:“我把你另一边也扒开了,你胸部有股奶香,吃起来真舒服。”

    今夏故意嗯哼两声:“你吃久一点,人家喜欢。”

    那头发出舔舐吸吮的声音:“你这个小妖精,伸手摸摸我下面。”

    “哇!”今夏故作惊奇:“你好大啊,全都硬了耶。”

    “小妖精,你要不停地抚摸它,待会儿它才会给你带来前所未有的快感。”

    “嗯,人家手很软啦,就轻轻地摩挲好了,怎么样,舒服吗?”

    “舒服。我已经脱掉了内裤,你继续摸。”

    “你那里好热,手都摸得到肿胀感。”

    “我想要你,已经脱掉了你的内裤,我要伸手指进去了。”

    “唔,好疼,你轻一点。”

    “我的天,你下面真紧,果然是没被开发过,我要换枪进去了。”

    “唔,好痛,你太大了,慢一点,求求你慢一点。”

    “小妖精,我已经到极限了,管不了那么多。”那头呼吸加快,发出嗯嗯的声音,今夏知道他已经在自己撸管,故意配合:“嗯,啊,你好厉害,弄得人家好舒服,人家腿都夹上你腰了。”

    “我知道,你现在的胸部正上下剧烈晃动,我抬着你臀部在猛烈冲刺,就快到了!”

    一阵剧烈的喘息之后,那头慢慢安静了下来,今夏知道对方已经高潮过了,就安静地等待。不一会儿,那头开口:“有需要会再找你。”跟着就挂断了电话。

    接这种活是今夏的兼职。她从镇上考到城里的大学,读的是数学系,那时她不知道这个系找工作困难,也没仔细想过将来的事。

    她天生了一副好嗓子,念大学时为了挣生活费,替有声辣文录过小说,老板告诉她听众最喜欢的,都是带颜色的,所以她就顺理成章地录过些情色小说。

    后来那个网站被查了,罪名是传播滛秽物品。老板跑路之前,把她介绍给刘姐,做起了这份兼职。她不用跟客户见面,不用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所有来电要么在网上进行,要么通过软件转接,对方不会知道她的号码,她唯一需要做的,就是令客户感到愉悦,下次还会光顾她的生意。

    她并不为这份兼职感到自豪,她知道这不好,只不过赚钱对她这样一个刚毕业,又是冷门专业的大学生来说,要比想象中困难得多。自尊这种东西,不过是给吃饱喝足的人穿的一件遮羞蔽体的花衣裳,没有钱却硬要空谈自尊,只会让她活得更加悲惨。

    把手机放进帆布包,她朝巷子外走去,没几步,眼角余光就瞥见一个红色的火星,她下意识扭头,发现那是一根点燃的香烟,一个高大的男人正叼着它倚在墙边,好整以暇地望着她。

    这里怎么会有人呢?今夏有些慌乱,不自觉地抓紧了自己的帆布包。不知道他从什么时候开始站在那儿的,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见刚才那个电话。

    男人的脸半掩在月光里,显得更加深邃和难以捉摸,他没有说话,只是吸了口烟,悠悠地吐出一个烟圈,视线不加遮掩,毫无回避地锁在她身上。

    今夏直觉,他必定是听到了刚才那通色情电话,顿时羞赧得想扭头就跑。但是转念一想,反正谁也不认识谁,每天她都和许多陌生人相遇,还不是下一秒就忘记,所以没必要慌张,更没必要落跑,只要安静从容地离开就好。

    于是她镇定地移开视线,继续朝巷子外走去,刚才那班公车是最后一班,现在要回去她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打车,要么走回去。

    咬了咬牙,她还是决定走回去,山路走惯了,她也不怕城市的水泥路,顶多是费点时间。

    她什么也没有,就只有时间。也许这对别人来说很宝贵,但对今夏来说,却是最廉价的东西。

    男人把香烟摁灭在墙上,扔到一边,从阴影里走出几步,注视着今夏慢慢离开的背影,下腹微热。他有些玩味地勾起嘴角,自己只不过是到后门抽根烟,就碰上了如此有趣的事,而且这女人的呻吟尤其销魂蚀骨,他只是听而已,就已开始蠢蠢欲动。

    今夏在一家刚起步的地产公司做宣传,公司规模不大,老板也不愿花钱请太多人,所以她也兼做办公室助理,平时写点宣传稿,给领导复印文件,端茶送水就是她的主要工作。

    由于她刚毕业,没有社会经验,加上话又少,显得有些沉闷和木讷,和她一起工作的同事都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多年,嗅到她身上软柿子的味道,所以总是欺负她,自己不想干的活就找各种理由推给她做。

    今夏不好意思拒绝别人的请求,当初自己找工作百般碰壁,好不容易这家公司收留了自己,不管有多少委屈,她都要老老实实地受着,不能轻易得罪人,否则弄丢了饭碗,自己连生存都有问题,什么委屈不委屈,那时都要靠边站。

    打完一份稿件,今夏抻了个懒腰,准备去倒杯水喝。米娜从王明朗办公室出来,径直来到她桌前,放下一张便签和五百块钱:“今夏,待会儿去超市帮我买单子上的东西,买好之后放在我桌上,记得把小票也放里面。我最近太忙,实在没有时间去购物。”

    今夏温顺地点头:“好。”米娜是公司的公关,王明朗无论去哪里谈事情,都会带上她。她并不特别年轻,今年三十了,但是一张脸长得美艳绝伦,身段也十分婀娜,走起路来摇曳生姿,更重要的是,她特别懂男人的心。

    现在她脸上化着精致的妆,身上穿着件宝蓝色的紧身礼服,大概是又要出去应酬吧。

    果然片刻之后,王明朗从办公室走了出来,叫了声米娜,她便转身跟他走了。今夏拿起桌上的便签和钱,拎着包也走了出去。王明朗为了省钱,租了一个住宅小区的一楼做办公室,小区附近就有一家沃尔玛,买东西倒是方便。

    米娜的购物单子相当长,看来是有段时间没有采买生活用品。今夏大致给物品分了下类,生鲜和速冻食品她打算放在最后买,免得时间太长,搁化了。

    她没怎么来过这家沃尔玛,对物品的摆放不熟悉,所以找东西花了些时间。一提卫生纸,几大包卫生巾和两提抽纸就塞满了半个购物车,米娜还需要洗衣液和衣物柔顺剂,这又占去了小半空间,今夏努力把剩下的零食和杂物往车里塞,勉勉强强一车正好装下。

    她又绕到生鲜区,按单子买了三文鱼,基围虾,两只猪蹄,接着到速冻区买了水饺,再从旁边冷藏区拿了一大盒酸奶,堆在车子的最上层,跟着就去柜台结账。快排到她时,手机响了,她这电话虽然功能不高级,但好在铃声响亮,即便在超市这么吵杂的地方,她也可以听得见。

    来电是王明朗,今夏有些奇怪,他们不是出去谈事情了吗,怎么会在这么一个饭点给她打电话:“喂,王总?”

    “今夏,你还没离开公司吧?”

    “没有,我在沃尔玛帮娜姐买东西。”

    “你赶紧回去一趟,到我办公室,看一下地上有没有落下的一页文件。”

    “好。”今夏挂上电话,付完钱之后,拎起四个大包的东西就往回跑。

    夕阳西下,塑料袋勒手,东西又太沉,今夏觉得自己胳膊都快拉脱臼了,疼得实在受不了时,她只能把塑料袋暂时搁地上,喘息着休息一下手臂和勒红的手指,跟着再继续拎起来朝前走。

    等她回到办公室,她已经累得满身是汗,胡乱地抹了抹额头,她把生鲜和速冻食品从塑料袋里捡出来,放进冰箱冻好,跟着把剩下的东西放在米娜桌上,小票和找零用便签平整地压在她电脑上。

    做完这些,她才折到王明朗办公室,推开门,并没有发现地上有什么文件,她想了想,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后,蹲下去一看,果然在桌子底下发现了一页a4纸。她捡起来,给王明朗回了个电话:“王总,我在桌下找到了一页文件,是不是围村项目的?”

    “是。那个,今夏,你赶紧打个车把文件送过来,我们在金壁王朝的銮驾包间。”

    王明朗的声音听起来十万火急,今夏也不敢迟疑,急忙拿着那页文件冲了出去。赶到会所门口时,她被门口的接待拦住了:“小姐,请问你去哪个包间?”

    接待的脸上虽然笑盈盈的,但眼神里却藏着一丝轻蔑的怀疑。今夏虽然在外人眼里看起来有些木讷,但心思是细腻的,很多事情她选择沉默,不是因为不懂,仅仅只是不愿说而已。

    她明白接待为什么怀疑她。金壁王朝的大厅不摆任何就餐的桌椅,全是包间制,最低消费一万起,一般人没事不会来这种地方吃饭。而她自己穿着普通的t恤衫和短裤,既没有化妆也没有弄头发,任何人看了都会觉得她和这个地方不搭。

    “你好。”今夏淡淡地笑了笑:“我去銮驾包间。”

    接待微微弯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小姐,请跟我来。”

    今夏第一次踏进金壁王朝,她以为自己来到了王宫,光是大厅中央悬着的那盏巨型水晶灯,就已让她看晕了眼。接待领着她乘电梯上楼,轻轻推开銮驾的门:“小姐请进。”

    今夏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包间里坐着三个人,王明朗,米娜,还有一个不认识的男人,看起来三十出头,五官精致深邃,衬衣的领口随意敞着,米娜正给他倒酒,应该是个重要人物。她没敢再多看,赶紧走到王明朗身边,把那页文件递了过去。

    王明朗接过来:“辛苦了今夏,你先回去吧。”

    今夏点点头,安静地准备退出去,就听见那个陌生的男人说:“来都来了,不如坐下一起吃。”

    ☆、2引线

    此话一出,三人均是一愣。

    王明朗见惯场面,一叶知秋,马上朝今夏招手,笑呵呵地:“今夏,来,坐下。陆局长都发话了,你今天可得留下来吃饭。”

    米娜端着酒杯,探究地看着今夏,又看了看陆川,不明白她身上哪点让他看对了眼,竟然主动开口留她吃饭。

    今夏站在原地,疑惑地看了陆川一眼。她本来打算送完文件就回去,没想到中间会出这个岔子,觥筹交错的场面她不喜欢,本能地想拒绝,但是眼下这情势,容不得她说不,只好顺从地点了点头,在离门口最近的那个位置坐下。

    “给陆局长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公司的宣传,叫今夏。”王明朗接着又看向今夏:“这位是我们国土局分局的陆川陆局长。”

    今夏轻轻点了下头,礼貌地叫了声:“陆局长。”视线只在他领口处稍作停留,没有再往上看。

    陆川盯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女人,微微眯了眯眼。她好像,是真的不记得他了。

    上次在巷子里惊鸿一瞥,虽然光线不算充足,但已足够让他记下她的样子。为官多年,他练就了一身速记的本领,尤其是对人脸的记忆,那是相当清晰和深刻。

    敞亮的光线下,她的脸在他眼里,更加生动,虽然算不上美女,不过五官倒是小巧精致,嫩白的皮肤看起来细嫩有弹性,墨黑长发,不施粉黛,垂眉低眼的模样,透着一股子的清纯内敛,再联想那天听见的电话性爱,让他忽然很好奇,她呻吟时,脸上是什么表情。

    “今夏小姐,没想到我们又见面了。”陆川勾起唇角,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轻描淡写的口气。

    此话一出,三人又是一愣。

    今夏终于抬起眼,茫然地直视陆川,他生了一副好皮相,五官立体深邃,器宇轩昂,虽然脸上带着笑,但眉眼间暗藏霸气,她确定在她的圈子里,并不存在这样的人。

    王明朗压抑住自己的欣喜,问:“怎么,陆局长认识我们今夏?”

    陆川微微颔首:“巧合。她跟男朋友打电话,我正好从旁边经过,想必把她吓了一跳。”

    今夏没有男朋友,所以对陆川这番莫名其妙的话感到困惑。打电话,经过,吓一跳,今夏猛然想起了什么,诧异地看向陆川,陆川正笑眯眯地望着她,眼角眉梢染了些许戏谑,那样的表情肯定了她的怀疑,他就是那天巷子里的那个人。

    今夏顿时紧张起来,仓惶地收回视线,头埋得更低,脸颊烧得火辣辣的。她怎么会这么倒霉,竟然在这里遇见他。他会不会把她兼职的事说出去呢?不对,他不知道自己是兼职,他以为那是她和男朋友在打电话。

    陆川见她飞快地垂下眉眼,知道她现在正思量着什么,到底是女孩子,虽然有胆子在外面打性爱电话,终究还是不敢让自己的同事知道,否则她在这个公司就没脸混下去了。

    王明朗观察着今夏的表情,确定她和陆川的确是见过,而且从两人的互动看来,显然是陆川记得她,她不记得陆川,而且陆川主动留她吃饭,这明显是个好兆头。

    清了清嗓子,他说:“据我所知,今夏没有男朋友吧。”如果陆川想对今夏有什么行动,他就要主动为他扫清障碍。

    “哦?”陆川眉毛挑了起来,若有所思地望向今夏:“看来是我误会了。”

    今夏嘴唇动了动,那句我有男朋友却说不出口。昨天在办公室,米娜开她玩笑来着,说要给她介绍相亲对象,她很认真地拒绝,表明自己不想交男朋友。现在如果说谎,岂不是让人怀疑。

    米娜受不了从今夏进来以后,话题就一直围绕着她转,便举起酒杯对陆川说:“陆局长,我敬您一杯,以后还请多关照关照我们。”

    陆川举起酒杯,微笑着跟米娜干了一杯:“咱吃饭不谈公事啊,影响胃口。”

    虽然他语气温和,可在场的都听得明白,这位陆局长现在还不买他们的帐,还需要更加卖力地取悦。王明朗立刻笑呵呵地对今夏说:“今夏,快,给陆局长倒酒。”

    今夏瞥了陆川一眼,如果他想把自己的事说出来,应该早就说了,而且抹黑她这种小人物对他也没有任何好处,这么损人不利己的事他没必要做。

    这么想着,心态就放松了些,她端起桌上的茅台,给陆川满上一杯。

    在今夏给他倒酒时,陆川抬眼看了看她,她只是专注地盯着酒杯,并未和他视线相交。

    王明朗观察着两人的互动,笑问:“不知道陆局长业余时间怎么休闲呢?”

    陆川微笑:“平时工作忙,休闲的时间倒是不多。”

    米娜给陆川夹了一口菜,放进他面前的瓷碟里:“听说云泉会馆是有名的避暑胜地,不知道陆局长周末肯不肯赏脸?”

    “这个……”陆川顿了顿:“我要回去查一下时间,不知道有没有空。”

    米娜笑颜嫣然:“那明天我给您电话,陆局长要是有空,周末我们去接您。”

    陆川点了点头,又看了今夏一眼。她安静地坐在那里,没有动过筷子,只是看着桌面出神。王明朗察觉陆川的这个小动作,确定他多少对今夏有点意思,便问:“今夏,这个周末你有空吗?”

    今夏听见有人叫她名字,这才回过神,轻轻摇了摇头,撒了个谎:“这个周末我要回家。”她周末兼职有业务,不想把时间花在应酬上,而且她也不认为自己能帮上王明朗什么忙。

    王明朗笑说:“这样吧,你明后两天休带薪假,趁这个机会回家看看。”

    王明朗这话只说了一半,米娜却听得明白,这是要让今夏候着,万一陆川有空,好跟着一起去云泉会馆。

    陆川吃了口菜,扫了王明朗一眼,这人虽然生得五大三粗,但是观察力却很强,他察觉到自己对今夏有过多的关注,故意要安排她跟着,好取悦自己。

    今夏虽然不愿意,却不敢和王明朗犟嘴,只好点头:“是。”晚上回去得让刘姐调一下班,周末的活可能接不了,要改成明后天。

    随后王明朗敬了陆川一杯酒,向他请教北京未来的发展方向,两人就这个话题聊了很久,再没有理过今夏。今夏看着眼前这桌华美的食物,心里想吃,肚子也饿,却始终不敢动筷子,现在陆川和王明朗在聊天,她贸然去夹菜,总是不好。

    陆川看出今夏的拘谨,在谈话间隙,他主动伸筷子,笑说:“金壁王朝的菜贵,可确实贵得有道理,我们别只顾着聊天,大家动筷子,这么好一桌菜,不要浪费。”

    王明朗和米娜闻言,都笑着举起筷子,王明朗还连连点头:“是是,大家吃菜,别浪费了。”

    今夏见他们三人都在吃,这才小心翼翼地拿起筷子,就着离她最近的菜夹了一小点,也不知道是什么,能垫一下肚子就行。

    饭局到了尾声,王明朗叫来服务员买单,米娜妩媚地笑着对陆川说:“那陆局长,明天上午我给您电话,确认您周末有没有空,好提前安排行程。”

    陆川望着今夏点了点头:“好。”她今天的表现,和那天电话里的豪放,完全是相反的两种类型。勾了勾嘴角,他有些好奇,到底哪一种,才是真的她?

    和陆川分手后,王明朗主动提出载今夏到公交车站,米娜坐他车的副驾驶位,今夏坐后排。王明朗打探:“今夏,你怎么跟陆川认识的?”

    今夏猜到他会打听这个问题,沉着:“在街上偶遇的,那时我并不知道他是国土局的局长。”

    米娜轻笑:“偶遇就能让他记得你?想必你是做了什么让他印象深刻的事吧。”

    今夏稳住呼吸:“那时我在打电话,不小心被他撞到,吓了一跳,手机就掉在地上了,他帮我捡起来的,所以才会记得我吧。”

    米娜哼了声:“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今夏没再解释,米娜他们信不信是他们的事,她要说的就是这些,不可能再多。

    王明朗觉得没有再细问下去的必要,以今夏的背景,不可能跟陆川有私交,应该如他们所说,只是一面之缘。他扭头看着米娜:“娜娜,你觉得陆川的态度是怎样?”

    米娜沉思片刻:“以目前的状态来说,他似乎没有要和我们公司深入接触的打算。”

    王明朗点头:“我也是同样的判断。在我们之前,应该有其他地产商接触过他,搞不好他已经有了意向。”

    米娜摇头:“应该还不至于,如果有了意向,他就不会来吃今天这顿饭,还收了我们的材料。按我的理解,他应该还在判断中,今天只是先试探一下我们,后续能不能达成合作,还是要看我们的诚意。”

    “嗯,围村这块地是香饽饽,我们一定要拿下。”王明朗往左打了一下方向盘:“而且陆川这个人背景硬,以后总局局长的位置八成是他的,所以我们从现在起,就要跟他打好关系。”

    米娜娇笑:“这还用你提醒么?业内谁不知道,陆川就是国土局的储君,只等着年纪到了往上提。”

    王明朗笑了笑,缓缓把车停在路边:“今夏,你是在这里坐车吧?”

    今夏点头:“谢谢王总。”跟着抱起自己的帆布包跳下了车。王明朗想要巴结陆川她理解,但是要她把周末空出来,似乎是他误会了,以为自己能对他的事业有所帮助。

    只是就算是他误会了,今夏还是不敢拒绝,反正时间最后会证明他的徒劳,到时候他就不会让她再去应酬了。

    今夏住在一个动迁小区,七层的小板楼,顶层的屋主在楼顶上搭了个简易板房,供一到两人居住,房租比正规的一居室要便宜,但比隔断间贵不少。

    当初租这房子时今夏也犹豫过,但是她的兼职实在不适合跟人合租,所以尽管租这板房比租隔断间贵,不过有兼职带来的补贴,算下来还是比隔断间划算。

    回到住处,她先冲了个澡,今天没少东奔西跑,出了一身大汗,浑身黏糊糊的。洗澡时,她想起陆川来,多少觉得有些神奇,原本以为是扭头就忘的人,没想到竟然见了第二面,不知道他会不会猜到自己是做什么的。

    转念一想,猜到也无所谓,反正对他来说,她是做什么的根本无足轻重,而且说不定人家根本就没去猜测。人有的时候烦恼,就是因为把自己看得太重。

    洗好擦干出来,她打开笔记本电脑,那是大学毕业时,一个师兄贱卖给她的二手货。打开网上银行,她选好收款人,往家里转了六千元钱。每个月她至少要给家里寄八千,但是兼职的收益不稳定,有时候多有时候少,曾经她也想过全职干,但是万一刘姐被查,她的工作就没了,这样的风险她无法承担。

    读中学时,乡长要发展村里的经济,配合国家口号搞gdp,引入了不少工厂的项目,于是务农的人越来越少,田地也越来越少,农民走进工厂,摇身一变,成了工人,收入也逐步有所改善。今夏的父亲和奶奶就是在那时搬到了镇上,他们住的地方离今夏的学校,骑自行车就能到。

    那时父亲在厂里做临时工,每月的收入都要到储蓄所存进一个皱巴巴的折子,后来不兴存折了,都换了at自动柜员机和银行卡,今夏也给父亲办了一个,教了很久才教会他怎么在at上取钱。父亲说这么高科技的东西他用不来,不如去柜台。

    人上了年纪,接受新事物就很困难,改变,也很困难。

    看着屏幕上100038的余额,今夏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这一千块要拿来还助学贷款,给家里的钱还差两千,她现在钱包里只有四百多块,是这个月的生活费,打车去金壁王朝花了48元,下次得去公司让王明朗报销。

    深吸口气,她拿起手机,翻开联系人,给家里的那两千不能拖,只有先想办法借。刘姐那边刚给自己结算了上周的酬劳,她不拖欠就算好的了,要找她借钱是不可能的事,还是先问问看朋友。

    跟她关系最好的孙雪梅已经借过几次钱给她,现在再开口,她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便换了另一个关系还凑合的姚玲。

    “小玲,在干什么呢?”

    “今夏,我跟你说,我太倒霉了,之前那个老板想潜规则我,我一气之下就炒了他鱿鱼,现在在网上投简历找工作呢。”

    今夏心想,这种情况,她怎么好意思再开口提借钱,她们一起毕业的同学,工作都不是太好,一下子借两千也不是个小数目:“你做得对,面对这种老板不能服软,工作有的是,没必要忍气吞声。”

    安抚了姚玲一阵,她挂了电话,又给其他几人打过去,这里五百,那里三百,东拼西凑地总算凑到了两千。掏出记账的小本,她一笔一划地记下人名和对应的借款,不知道为什么,但凡涉及到钱的事,她总要亲手记在本上,才觉得踏实。

    做完这些之后,她戴上耳麦,登录甜心恶魔网站,开始做她的兼职。晚上生意会好一点,明后天反正放假,她也不怕做到半夜。

    第二天她比平时多睡了一个小时,在小区外的早餐店吃了个馒头,跟着去市场买菜。她去的时间不早,被挑剩下的菜小贩贱价出售,她看了看,虽然有些烂叶子,不过摘一摘还能吃。买完菜路过猪肉摊时,她脚步顿了顿,犹豫着要不买点肉末,又想起昨天刚借了别人两千块,现在哪是奢侈吃肉的时候,便转身走了。

    回到家,把米淘好洗净放进电饭煲煮上,她端了个盆子,到房东小花园旁边的水槽洗衣服,暖暖的阳光洒下来,身体每个毛孔都呼吸顺畅,她不自觉地哼起歌来,是小时候村里传唱的童谣,不由有点怀念扎羊角辫,穿花布衣,脸上沾满泥的时代,那个时候,世界那样简单。

    手机搁在房间里,忽然地响起来,顶楼安静,只有微微风的声音,铃声混在里面,显得尤其刺耳。她赶紧放下洗了一半的衣服,双手就着衣襟擦了擦,小跑到板房里接起电话:“喂,王总?”

    “今夏啊,陆局长刚才确定了他周末有时间,你准备一下,周六早上九点到公司,我们一起去接他。”

    今夏点头:“是。”

    “记得要好好表现,如果成功拿下那块地,我有奖金发。”

    今夏一听奖金,血液有点了:“是王总,我知道了。”

    她不是特别明白王明朗为什么要带上她,大抵是以为她和陆川认识,所以能起个一星半点的作用,虽然她不认为自己能影响大局,但是反正已经逃不掉了,冲着奖金,她只有拼了。

    ☆、3潜规则

    周六早晨。

    今夏换了身之前面试时穿的白衬衣,短包裙和小高跟,把长发束了个高马尾,好显得干练精神。上次穿成那样去金壁王朝纯属意外,她平时的工作不大接触客户,所以就穿得简单朴素,现在既然知道是去招待陆川,就不能在着装上失了分寸。

    她到公司时,米娜已经先到了,正坐在沙发上,悠闲地看着时尚杂志。那翻动书页的细长手指,如葱白一般细嫩光滑,指甲的花式又换了,昨晚新做的美甲,妆是小烟熏,迷离的诱惑中仿若又含了一丝清纯,香水是安娜苏的梦幻魔镜,配上紧身低胸的黑色小礼服和金色高跟鞋,就连同样身为女人的今夏,也要羡慕三分。

    米娜不仅是单纯的美,举手投足间还散发着强大的气场和阅历,那是经由时间打磨,才能沉淀下的东西,今夏走上前去,轻轻唤了声:“娜姐。”

    米娜点了点头,并没有抬眼看她:“坐下等吧,王总还有几分钟才到。”

    王明朗开着辆宝马七系到公司门口,给米娜打了个电话让她们出来。所谓佛靠金装人靠衣装,王明朗的公司可以不体面,但是他的车不能不体面。从项目立项到楼盘出售,领导可能一眼都瞧不见他的公司,可是出去谈生意,是个人就能看见他王明朗开什么车,要是开一吉利或者qq,他都不好意思去跟领导买地。

    米娜拉开车子后门,要坐进去,王明朗叫住她:“娜娜,你坐前面。”他有种直觉,陆川对今夏肯定有点想法,所以他想让今夏坐在后排,待会儿陆川上车,两人就正好坐一起。

    米娜轻笑,不深不浅:“我今天不想坐前面。”也不等王明朗反应,她就侧身坐了进去,心下了然,王明朗以为那天陆川留今夏吃饭是对她有意思,所以想刻意安排两人坐在一起,可是像陆川这样凤毛麟角的单身男人,自己又怎么会放过。

    今夏偶尔搭过王明朗的顺风车,从没有坐过副驾驶位,她总觉得坐在那个位置会有压力,所以下意识地也要钻进后座,被王明朗叫住了:“今夏,你坐前面。”看米娜那个架势,摆明是押定了陆川,现在劝她换位置肯定要伤和气,他犯不着。其实也好,反正这两个女人里,只要有一个能取悦陆川就行。

    车子开到陆川指定的地点,今夏见王明朗推门下车,自己也赶紧跟着跳下来,四周环视一圈,没看见陆川的影子。她心想,做领导的,总归是要摆摆架子,于是就站直了身子等他,丝毫不敢懈怠。

    约莫半小时后,陆川才从小区里出来,穿了件天蓝色的修身衬衣,显得身形愈发挺拔。他远远地就看见了今夏,穿着职业装,平添了几分成熟干练,与那天饭局相比,又是另外一种感觉。

    王明朗赶紧迎了上去,陆川笑说:“王总久等了吧?”

    今夏心想,他迟到半小时是明摆的事,还故意问,真是虚伪。

    王明朗摇头,信誓旦旦:“等陆局长,再久也值得。”不能谎称自己刚到,得让他知道咱等了,并且?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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