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户上传之内容开始--------------------------------
《都市苍龙》
作者:左岸
第一卷穷山恶水出悍匪第001章事出反常必有‘妖’
“嘿嘿,要帮忙吗?”
看看远处的羊群,看看脚下的人,再看看那群把他们困在树上一个小时之久的饿狼,众人傻眼了。
如果不是考虑到在一个多小时之前它们差点没有把众人给吃了的情景,恐怕所有人都会认为这群龇牙咧嘴的畜生,是一种貌似狼的食草动物。
沈钟毓百思不得其解地看着有史以来最大胆的放羊人,禁不住地问道:“它们怎么不咬你?”
“嘿嘿,要帮忙吗?”
笑的有些放肆,声音有些得意,除了那身泛白的青衣之外,从这个放羊男的身上,沈钟毓根本看不到山里人的质朴,更多的是那种长期游走在钱与权之间的人才会有的狡黠与阴损。
在别人看来,叶初九完全无视了沈钟毓的存在,实际上叶初九正用那双眯成一条缝的双眼打量着她。
迷彩服并没有完全遮盖住她那玲珑的曲线和那白嫩的肌肤,叶初九敢确定,只要这个女人摘去那副大蛤蟆镜,露出来的绝对会是一张祸国殃民的脸。
叶初九使劲咽了口唾沫,暗暗嘀咕道:“,这城里的女人就是漂亮,一个比一个漂亮。杨寡妇和这个一比,那就是个蛋啊!”
“老乡,麻烦你叫人把狼赶走吧,我们这腿都快站麻了。”张岩苦声说道。
“一把枪、两把弩,这群家伙的油水貌似很厚啊。嗯,快要进入雨季了,敲完这一笔恐怕小半年内没啥活了。”想到这里,叶初九朝着张岩伸出了四根手指,笑嘻嘻地说道:“没问题,没问题。一人一千块,你不用给了,总更是四千块。”
被叶初九指着的沈钟毓先是一愣,而后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草,你小子想钱想疯了吧?你怎么不去抢!”赵红军愤怒地叫道。
叶初九摇了摇头,笑眯眯地说道:“这可比抢来钱快多了。”
“你……”
“红军,算了,别跟他呛了,先让他找人来救我们吧。老乡,好的,我们答应了,你快去叫人吧。”张岩朝赵红军使了个眼色,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咻……”
张岩的话音刚落,叶初九就打了个尖锐的指哨。
听到哨声的狼群,就如同逃命一般,眨眼之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狼群一走,沈钟毓就从树上爬了下来。
叶初九见沈钟毓欲下树,连忙就是上前搭把手。
不过,他并没有接触女神的机会。
那个刚刚在树上就站在沈钟毓旁边的男人,抢他一步的伸手把沈钟毓给接了下来,叶初九识趣地站到了一旁。
“谢谢你。”沈钟毓一落地,就客气地向叶初九道谢。
叶初九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憨笑着说道:“不用谢,他们出钱,我出力,应该的。”
“给钱,小爷不给你吃枪子就不错了。知道你这叫什么行为吗?你这叫敲诈勒索、趁火打劫,是犯法的。要不是看在你刚刚帮了我们的份上,小爷现在就把你送到警察局里边去。”拿着枪的赵红军,一从树上蹦下来,就面目狰狞地朝着叶初九咆哮起来。
“谁要给我哥吃枪子?”
低沉有力的声音突然响起,众人不自觉的将视线移到了那个慢慢从一旁树后走出来的家伙。
叶惊林一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除了沈钟毓身边那个家伙外,其他四人均是倒抽了一口凉气。
身高直逼两米,体重少说也有一百公斤,左手握着一条折了两次尚有米半之长的鞭子,右手拎着一把比消防斧还要长上半米的斧子,怒目圆瞪的他看上去像极了那千年古刹里的金刚像,令人望而生畏。
“是你要给我哥吃枪子吗?”叶惊林面无表情地看着赵红军问道。
“哥?”叶惊林的话,令众人惊讶不已。
也难怪他们会感到不可思议,这弟兄俩,无论是身型还是长相,认谁都会觉着那个满脸络腮胡的叶惊林是脸色泛黄的叶初九的哥。
“我问是你要给我哥吃枪子吗?”叶惊林并不理会众人那惊讶的眼神,继续逼视着赵红军问道。
赵红军嚣张地举起手枪对着叶惊林叫道:“是小爷怎么样?”
赵红军的话刚说完,叶惊林的手就猛然一抖,手中那条长鞭夹着呼啸的风响直接抽在了赵红军手上。
“嗖!”
“啪!”
“啊!”
赵红军的手登时就皮开肉绽,手枪也应声掉落。
在手枪离开赵红军手的那一瞬间,叶初九的身子猛然前倾,他的右手如同毒蛇吐信一般将手枪粘在了手中,在身体即将趴在地上的时候,左手“噗”的一拍地面,身子再次回归到了站立的姿势。
从动到收,根本就不像是意外发生的事件,完全就是早已演练过千百变的动作一样,一气呵成。
“唰唰!”
“把枪放下!”
张岩和徐刚如临大敌的将手中的弩箭对准了叶初九,沈钟毓旁边的男人也在第一时间就站到了她的身前。
叶初九不屑地瞥了两人一眼,扬手就将枪扔了出去。
“咻……”
枪扔掉的同时,叶初九打了一个尖锐的指哨。
哨声一响起,林子里边就传出了“唰唰”的声响。
数目比刚刚还要多上两倍的狼群,在眨眼之间就将众人围了起来。
叶惊林慢慢挽着鞭子,面无表情地看着四人说道:“出来找食吃的狼,你们打两枪、放两箭还能吓跑。我哥唤来的狼,只要你不把他们杀干净,哪怕只剩一头,你们五个,今儿也得死在这!”
傻眼了,所有人都傻眼了,就连那血流如注的赵红军都忘记了那火辣辣的生痛,面带惧色地看向了两人。这得是什么娘才能养出这样的怪胎来?
“九叔,九叔,你家来人了,太姥姥让你们赶快回去!”
正在场面有些焦灼之际,一个十一二岁的小男孩朝这边跑了过来。
叶初九怀疑地问道:“三尺,你没搞错吧?你确定是我家来人了?”
三尺使劲点了点头,道:“当然确定,是太姥姥让我出来找的你们,半个杨家村的人都被太姥姥派出来找你们了,说家里来客人了,让你们快点回去。”
叶初九有些犹豫地皱了皱眉,抬手指着沈钟毓说道:“三尺,除了她之外,一人欠咱一千块钱,一会你把钱收了,要是他们痛痛快快地给钱,那你就告诉他们下山的路,要是不给,你知道该怎么做。”
“九叔,你放心,一分也少不了!”小男孩信心满满地拍了拍胸脯。
叶初九扭头看着站在沈钟毓身前那个身材和叶惊林差不了多少的男人,有些担心地对叶惊林说道:“惊林,要是有人敢乱来,你就卸了包袱!”
“知道了。”叶惊林平静地说道。
都安排好之后,叶初九这才扭头朝着杨三尺来时的路窜了过去。
无论是爆发力还是速度,都让沈钟毓惊讶不已。看了看眼前那个已经做好了出手准备的大个子,她最终还是扭头看向了小男孩问道:“小朋友,你们是杨家村的人?”
“谁是小朋友?我杨三尺是头顶青天脚踏黑土的汉子!”杨三尺一脸不服气地冲着沈钟毓挥了挥黑呼呼的拳头。
沈钟毓被他那副小大人的模样给逗的忍俊不禁,笑眯眯地说道:“好好好,你是顶天立地的汉子,那杨大男子汉,我问你,你们是不是杨家村的人?”
杨三尺挺直了小身子板,底气十足地叫道:“不怕告诉你,我们就是杨家村的人。不要想着报复我们,我们要是怕你们报复,也就不在这里赚你们的钱了。废话少说,除了这个九叔看上的女人之外,其他人赶紧掏钱!”
沈钟毓婉然一笑,轻声说道:“杨家村?那你们村里是不是有个叫杨妖的人?”
杨三尺一头雾水地看向了叶惊林。
叶惊林警惕地看着沈钟毓:“你是谁?找杨妖干嘛?”
“据说杨妖在八岁的时候,为了救一个四岁的孩子咬死了一头狼,我不太相信,所以亲自来看看。我叫沈钟毓,算是杨妖的未婚妻吧。”
第002章未婚妻
杨家村,除了穷之外别无长处。
就是这么一个以“穷”闻名于四里八乡的村子,却有着整个白杨山唯一一座小学。
一进杨家村就能看到,那为了防止在雨季时节被滚落的山石砸毁,而建在村中高地的“红花小学”。
只要是白天经过高地的人,都能看到那宽敞明亮的教室,紧接着便是会看到那与教室形成鲜明对比的三间土坯房。看到那身型已经有些佝偻,头发也早已斑白,抽着大烟枪的老太太。
谁能想到,这个抽着大烟枪、磨着棒子粒的老太太,会是曾经的青市第一夫人?
杨红花,青市曾经的第一夫人,在丈夫落马之后,不顾一双儿女的阻拦,带着尚在襁褓中的外孙回到了杨家村,建起了红花小学,也盖起了叶初九的家。
“嘿嘿,姥姥,我回来了。”语气还是那个语气,声音还是那个声音,不过从叶初九的脸上却是看不到他在面对沈钟毓等人的狡黠,只有那外孙在面对姥姥时的调皮。
杨老太太抬头瞅了瞅叶初九的身后,轻声问道:“惊林呢,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叶初九故作惊讶地瞪大眼睛说:“他还没回来吗?那兴许他又上山砍树去了吧。”
“砍树?我看你是又带他上山讹人去了吧?”杨老太太怒哼道。
“姥姥,没有,这个真的没有。不信你翻我口袋!”叶初九一脸无辜地上前,主动把褂子的口袋翻了出来。
杨老太太瞅了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少来这套,你那点心眼我还不知道?惊林和三尺都没跟着你回来,你肯定是让他们在那里收钱呢。”
“呃……这个真没有,三尺在那跟黑头玩呢。”叶初九苦笑着说道。
“初九,不是我说你,你这个当大哥的,怎么就不教你弟弟点好呢?”杨老太太用烟杆使劲捅着叶初九的胸膛。
老太太貌似捅的很用力,但实际上叶初九的身子连动都没有动一下。
“姥姥,我知道了,咱先不说这个了,三尺不是说家里来人了吗?”叶初九连忙岔开了话题,听小老太太的教训倒是无所谓,万一再把老太太给气个够呛,那他叶初九的罪过可就大了。
“你不说我差点忘了,快,快进屋!”杨老太太慌忙起身,叶初九连忙上前搀扶着杨老太太进屋。
一进门,看到那正盘腿坐在炕桌前狼吞虎咽身上还缠着绷带的陌生男人,叶初九的眉头就紧皱了起来,“你是谁?”
“人家马超是特意赶回来报信的,对人家客气点。马超,这是我大外孙,叶初九,你把鸿轻的事,给他说说。”杨老太太瞪了叶初九一眼,直接就脱鞋上了炕。
马超将嘴里边的饭菜使劲咽了下去,看着面色不善的叶初九林紧张地说道:“我叫马超,是杨鸿轻的工友。我和鸿轻在一个工地上干活,干了半年总更才发了不到一千块钱的工资。俺俩商量着这么耗下去不是个不法,就想着去找经理要钱,然后就不在那干了。俺们都说了只给三个月的工资也行,可是经理就是说没钱,鸿轻气不过,骂了经理两句,看工地的那帮家伙就动起手来。”
说着说着,马超眼里边的紧张就被那咬牙切齿的愤恨所取代,他腮线都鼓了起来。“我当过武警,鸿轻也练过,那几个王八蛋根本不能把我们俩怎么样。可后来起到的那几个混蛋,上来就拎刀砍。鸿轻为了救我,把他们堵在了屋里,我这才有机会跑出去报了警。等警察赶到的时候,鸿轻已经被砍成了血人。到现在,还生死未卜地躺在医院里。这事,都他娘的懒我,我要是不去报警,而是冲进去和他们干,鸿轻也不至于……”
“闭嘴!”叶初九冷声呵斥住了眼泪在眼睛里边打转的马超。
盘腿坐到炕上,眉头紧皱地从烟盒里边拿了根烟卷叨在嘴里,一边歪脸点烟一边说道:“接着说。”
马超使劲搓了把脸,拖着沙哑地噪音说道:“医院说鸿轻有可能挺不过去,让我赶紧找他的家人。鸿轻昏迷不醒,我就按照他身份证上的地址找了过来。来的时候还找错了村子,跑到了白杨山东头的杨家村里边了,那边的人认识杨鸿轻,这才又把我领到了这里。”
叶初九使劲抽了口烟,待那辛辣的烟雾在肚子里边走了一圈后,他才神情凝重地看着杨老太太问道:“姥姥,现在怎么办?”
杨老太太啪嗒了两口烟枪,平静地说道:“鸿轻他爹死的早,是他娘一个人把他拉扯大的。你小时候喝过鸿轻他娘的奶,算起来,她也算是你半个娘,鸿轻也算是你兄弟。你舅姥爷给鸿轻起名的时候就说过,鸿轻那小子虽然命贱,但是硬,没有个三灾六难根本死不了。所以,这事不能让你桂婶知道,省着再急出个好歹来。你替你桂婶跑一趟青市,能治好就想办法治,要是治不了人死了,那以后你就替鸿轻给你桂婶养老送终!”
叶初九点了点头,道:“嗯,我知道了。”
“到了青市,你先去找你大舅,让你大舅给鸿轻找个好医院和好医生。等把鸿轻安排好了,你就去找你小姨,让你小姨夫和你一起去找那群畜生算帐。该要的,一分也不能少。该治的,一个也不能跑……咳咳……”
叶初九连忙把茶缸递到老太太手合法的,轻轻捋着她的后背说道:“慢点说,别着急,你这要是再急出个好歹来,我和惊林咋办?”
“你放心,不剐了负了你娘的那个王八蛋,不替惊林找到亲生父母,你姥姥我死不了,心事未了的人,阎王爷不敢收!”杨老太太笑呵呵地说道。
“我这辈子只认姥姥你和我哥,谁也不认!”
叶惊林那如同炸雷般的吼声突然在门外响起,看着如同一座小山般的叶惊林,马超直吓的倒抽了口凉气。
本想安慰叶惊林几句的老太太,看到叶惊林身旁的沈钟毓时,不由就是开口问道:“这位姑娘是?”
叶初九看到沈钟毓的时候,整个人都傻在了那里,并不是因为她的突然造访,而是被她那张妖孽般的脸庞,活了二十三年的叶初九,今天才明白什么叫“闭月羞花之色,倾国倾城之貌。”
沈钟毓礼貌地看着杨老太太,微笑着说:“姥姥,您好。我是林致远的外孙女,我叫沈钟毓。”
杨老太太眉头轻皱地看着沈钟毓,有些糊涂地问道:“林致远?”
“就是当年被杨孽杨爷爷吊起来抽了八鞭子的逃兵。”沈钟毓轻笑着说道。
“哦,小林子的外孙啊。快快快,上炕坐,上炕坐。”杨老太太恍然大悟地连忙上前,开心地把沈钟毓拉到了炕上。
沈钟毓朝着目瞪口呆地叶初九做了个鬼脸后,就握着杨老太太的手说道:“杨姥姥,我外公天天念叨你和杨孽爷爷呢。天天都说‘当年要不是姓叶的下手快,那杨红花早就是我的压寨夫人了’,就为这句话,我姥姥和他吵了大半辈子。”
“这个小林子,都这把岁数了,嘴上还是没个把门的,什么话也往外吐露。他身体挺好的?”杨老太太不好意思地笑道。
沈钟毓点了点头,道:“嗯,挺好的。这趟本来他也要跟着来的,我没让他来。”
“哦,那就好,那就好,挺好的就行。嗨,你看我这脑子,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介绍,这是我大外孙叶初九,这是小外孙叶惊林。”杨老太太一把就将叶初九从炕桌前拉到了炕沿处。
“你好。”沈钟毓笑眯眯地看着叶初九。
她这一笑,叶初九的心直打哆嗦,苦笑着说道:“你……你好。”
“钟毓啊,你今年多大了啊?有对像了没有?”杨老太太笑呵呵地看着沈钟毓问道。
她这一开口,屋里边没人不明白她的意思。叶初九连忙拉了杨老太太一把,不悦地说道:“姥姥,你问这干嘛,人家就是代表你的老朋友来看看你。”嘴上虽然是这么说,但是叶初九的耳朵却是竖了起来,静等着沈钟毓的答案。
沈钟毓笑着说:“姥姥,许了,我姥爷给我应了门亲事。”
杨老太太脸上的笑容不由就是一僵,不悦地嘀咕道:“真是的,小林子也真是的,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这一套。”
有些失望的叶初九,并没有像杨老太太表现的那么直接,脸上依然挂着那客气的笑容。
“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我姥爷说‘钟毓,我告诉你,你同意也好,你不同意也罢,你这辈子,都得给杨妖当媳妇’。”
“啥?”沈钟毓的话音一落,叶初九蹭的一下子就跳了起来。
沈钟毓笑眯眯地看着他,用他那种特有的包含得意与挑逗的声音说道:“怎么,有问题?”
“没,没,没问题,一点问题都没有!嘿嘿,嘿嘿嘿……”喜出望外的叶初九,站在炕上,傻呵呵地露出了一口白牙。
第003章小孽大妖
“你笑什么?”沈钟毓故作糊涂地看着叶初九。
叶初九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傻呵呵地说:“嘿嘿,这个……我就是杨妖。”
看着叶初九那副憨样,沈钟毓也笑了,满意地笑了。坐了八个小时的车,走了一个小时的山路,她来这里,就是为了看看这个被“东北第一响马”林致远称赞了十五年的男人。
杨老太太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这是怎么回事,脸上的皱纹虽然已经开了花,但她并没有像叶初九那样兴奋,而是着急地拉着沈钟毓问道:“钟毓,你快给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叶初九也傻笑着凑上前来,静等着沈钟毓地答案。
沈钟毓礼貌地看着杨老太太,轻声说道:“十五年前,孽爷爷给我姥爷写了一封只有八个字的信,‘小孽大妖,女孩留下’,您也知道,我爷爷对他的老连长杨孽爷爷有多么崇拜。他在信里边都自成小孽了,我爷爷自然就对那个大妖起了兴趣,便是亲自带人来了杨家村。不过他并没有机会走进杨家村,因为他和手下像我们一样,被狼群困在了树上。被孽爷爷和一个小孩勒索了八百块钱后,我爷爷就走了。回去之后,便是对我说了那句‘这辈子,除了杨妖之外,你谁也不准嫁’的话。”
叶初九惊讶地张大了嘴巴,一脸不可思议地说:“那个老八路,是你的姥爷?”
沈钟毓幸灾乐祸地笑了笑,道:“没错,那个被你勒索走了八百块钱、一块海鸥手表、一个军工刀的老八路,就是我姥爷!我姥爷现在还天天念叨着,有机会要找你算帐呢。”
“初九,这事我怎么不知道?”杨老太太惊讶地看着叶初九问道。
“呃……这个……”叶初九吱吱唔唔的不知说何是好。
他总不能说,这雁过拔毛的事情,是舅姥爷教他干的吧?
十五年前的事,叶初九大多都记不清楚了,印象深刻的,只有两件事。
一件是那年春天,在树林里边,把四岁的叶惊林从狼嘴里边夺了出来。
这第二件,就是在那年冬天,在狼头坡上拦住了一个穿着补的不能再补的八爷灰的老八路。
老爷子的嚣张程度,一点不比赵红军差。当年的叶初九还没有叶惊林这个强力后援,不过却有比叶惊林更变态的舅姥爷,杨孽!
之所以对这件事印象深刻,并不是因为那个老八路,而是那天是他唯一一次见到杨孽出手。“疾如风,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动如山,难知如阴,动如雷震!”这句话,完全就是为那个玩了一辈子女人、却打了一辈子光棍的老怪物准备的。
“初九,到底是怎么回事?”杨老太太推了出神的叶初九一把。
回过神的叶初九,尴尬地笑了笑,道:“姥姥,以前的事,我都记不清了。”
杨老太太怒瞪着他,道:“少来这套,你是不是忘了,我还看不出来吗?快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姥姥,都这么多年了,兴许他真忘了也说不定。姥姥,他明明叫叶初九,为什么我姥爷叫他杨妖呢?”沈钟毓很是婉转的帮叶初九解了围。在说话的时候,她还略带挑逗地看了叶初九一眼,正是这一眼,让叶初九的心花一下子怒放。
“这名啊,是我大哥给起的。抗过日、援过朝的他对象倒是谈了不少,但是到最后没一个成的,这末了就成了孤家寡人一个,连个后代都没有。我带初九回到杨家村之后,他就非逼着初九叫他爷爷,这么叫不是乱了辈份了吗?这不后来,初九就还是叫他舅姥爷,不过他就是叫初九杨妖了。也没别的意思,就是临了了安慰安慰自己。”老太太不以为然的话语,在任何人听来都是那么的伤感。
杨孽,在那个时代,只要是来东山打过仗的,只要是到朝鲜抗过美的,没有人不知道他的名字。
那是英雄,大英雄!
在东山,凭着一把单刀,夜袭日军驻东山指挥部,砍了六十三名日军军官的脑袋。
在朝鲜,带着一个连队,敢挡装备精良的步兵团,硬是把美军困了一个半月之久。
“当兵的,就是为了打仗。发展国家的事,得靠他们文化人!”
每每酒醉,年近九旬的林致远还是会铿锵有力地重复着这句话,这句曾经杨孽在选择退伍时所说的话。
其声何等威武,其势何等雄壮。到最后,却是落成了一个孤家寡人,靠将别人的孩子硬叫成自己的孙子来安慰自己。一个顶天立地的汉子,为什么这么凄惨?为什么这么悲凉?
沉默,就连马超这个不知道杨孽是何许人的外人都被屋里的气氛给感染了。
看着屋里众人凝重地神情,杨老太太有些自责地说道:“你看看,我这越老越糊涂,你这来了半天了,光拉着你说话了。惊林,你赶紧进山打两只野鸡弄点山货。”
“姥姥,不用了,我一会就得走了。”沈钟毓握着杨老太太的手说道。
“走?怎么刚来就走?不行,不能走,怎么着也得吃完晚上饭再走!”杨老太太态度坚决地说道。
“是啊,都来了,就吃完饭再走吧。”叶初九傻笑着说道。
沈钟毓无奈地说道:“姥姥,真不是我不想留下,而是我非走不行。明天周一了,我得回学校上课了。从这回北京,得开个小时的车呢,我要是晚上走的话,明天的课就上不了了。”
“哦……这样啊,那倒是,这学业可不能耽误了。”杨老太太有些失望地说道。
叶初九脸上虽然还挂着笑容,不过现在早已经从开心的傻笑变成了无奈的苦笑。
沈钟毓看出了杨老太太和叶初九的心思,不以为然地说道:“姥姥,没事的,以后我有空了,就经常来看您就是了?”
“对对对,有空了就常来玩,让初九带你进山打猎!我们初九,除了学历低之外,什么都不低!”杨老太太很是自豪地拍着叶初九的肩膀说道。
“呵呵,这个……我已经知道了。”沈钟毓若有所指地笑道。
叶初九尴尬地挠了挠头,道:“嘿嘿,你还没有全知道呢。”
“刚刚听你们说要去青市,我是开车来的,要不要我送你们一程?”沈钟毓一双杏眼一眨不眨地看着叶初九问道。
被她那温柔的眼神看着,叶初九直觉双腿发虚,说话的底气都有些不太足了,声音有些孱弱地说道:“好……好啊。”
看着两人的样子,杨老太太的眼睛也眯成了一条缝,冲着站在门口的叶惊林叫道:“惊林,去厨房里边把米缸底下的塑料袋拿过来。”
“嗯。”叶惊林闻声之后,扭头就进了厨房。不一会的功夫,就拿回来了一个上面还沾有米粒的红塑料袋。
杨老太太接过塑料袋之后,就从里边掏出了一个小布袋,小心翼翼的把布袋里边那个半透明的翡翠镯子拿了出来,笑眯眯地拉过沈钟毓的手。
沈钟毓一下子就明白了杨老太太的意思,连忙将手抽回。“姥姥,这不行,这个我不能收,太贵重了!”
杨老太太故作生气地看着沈钟毓说道:“怎么?把姥姥当成外人是不是?别说小林子给你和初九定了亲了,就算是没定,我这个当姥姥的,送你个见面礼怎么了?”
“这个……”
“姥姥给你,你就收下吧。”
叶初九笑呵呵地看着沈钟毓说道。
“就是,姥姥给的,你敢不收?这个镯子啊,是我们杨家祖传的,我大哥找了一辈子,也没有找到一个愿意戴它的人。反正一直也没人戴,今天姥姥就给你戴上了!”
“这真是人老精,树老猾啊!”叶初九禁不住的在心里边感叹着,同时还贼兮兮地看着沈钟毓,“听到了吗?杨家祖传的玩意,杨家的传家宝,今儿你可戴上了,咱可不能摘下来!”话虽然没有说出来,但是沈钟毓怎么能不明白他那副小人得志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沈钟毓轻轻点了点头,道:“嗯,姥姥,不管我和杨妖能不能成为夫妻,我这辈子都认您这个姥姥。”
“嗯,这才乖嘛!”杨老太太满意的把镯子戴到了沈钟毓的手腕上。
“好看,真好看。”叶初九由衷地赞叹道。
别说是一件传家宝,就算是一个普通的翡翠镯子,戴在沈钟毓那几近完美的手腕上,也会令人眼前一亮。
把镯子给沈钟毓戴上之后,杨老太太便是松开了她的手,拾起塑料袋,从里边取出了一沓崭新的钞票放到了叶初九的手上。
“你们在狼头坡挣的钱,我全给学生们买书了,那种缺德钱不能自己花,不然会断子绝孙。你大舅和小姨给的钱,我也给学校了,他们的钱咱们不稀罕花。这是你和惊林卖狐狸皮和野山货挣的钱,总更是五千三百七十块,你拿着,到了青市后请钟毓到天海居吃顿海鲜,剩下的钱就是你们兄弟俩在青市的生活费。事,咱得让你大舅和小姨办,但是这钱,咱不能花他们的。还有,走的时候把刀放下。”
第004章女人心海底针
从杨老太太的神情就可以看出来,她刚刚说的话,根本没有的商量。
叶初九苦声说道:“姥姥……”
“把刀放下!”杨老太太再次坚决地说道。
叶初九无奈地笑了笑,从后腰上取出了一把长约三十厘米,大半个刀身都被黑红色麻绳缠着的匕首,任何一个见过血的人都能看出来,那麻绳的本色绝对不是黑红色。尽管大半个刀身都被缠了起来,但是露在外面的那不足五公分的刀尖,还是在阳光下散发出来刺眼的冷光。
杨老太太一把从叶初九手中把刀夺过来,继续说道:“别磨蹭,继续掏!”
叶初九欲哭无泪地看着老太太,可怜巴巴地说道:“姥姥,舅姥爷说过,那把刀不能见光,也不能离身!”
“他说的不算,我说的算,快点,掏出来!”杨老太太态度强硬地说道。
叶初九扭头看了看愣在那里半天的马超,马超见状,很是识趣出了房门。
“你不用走!”叶初九见沈钟毓也有起身出屋的意思,连忙起身止住了她。
沈钟毓欣然接受了叶初九的建议,坐下身去,静等着看看他的第二把刀是什么样子。
叶初九朝着沈钟毓咧了咧嘴,手陡然一挥,一道寒光登时就从他的衣袖中飞了出去。
“噗!”
与其说是刀,倒不如说是镖。
四棱形的短刀总长度不足十公分,厚度最多不超过五毫米,无柄四刃。这种刀,别说是装在衣袖里边,就算是拿在手中,也随时都有被割伤的危险。看着被叶初九甩到墙上的四棱短刀,沈钟毓的眉头不由就是皱了起来。
叶初九本来还觉着这手一露,沈钟毓会用崇拜的眼神看着自己,谁知道她的脸色竟然阴了下来,叶初九不由就是有些紧张地说道:“对不起,吓着你了。”
沈钟毓摇了摇头,有些同情地问道:“多少道疤?”
叶初九先是一愣,而后便是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没多少。”
沈钟毓不太自然地笑了笑,扭头看着杨老太太说道:“姥姥,你看看还有什么事再嘱咐嘱咐他,我先出去等着。”
说罢,沈钟毓便是走了出去。
“姥,她怎么了,是不是被我吓到了?”叶初九紧张地看着杨老太太问道。
杨老太太瞥了他一眼,神情凝重地说道:“林致远的外孙,还不至于被一把刀吓到。初九,其它的事等你回来我再和你说,我只嘱咐你一件事。”
“姥姥您说。”杨老太太那副郑重其事的模样,搞的叶初九的神经也不由自主紧绷了起来。
杨老太太皱了皱眉,低声说道:“初九,你不要觉着玩过几个女人,你就懂女人了。我告诉你,这个沈钟毓,不是村里边那些是男人就行的寡妇,更不是那些因为你那两下子就肯跟你行鱼水之欢的驴友,她是一个有主见的女人,而且是一个很有城府的女人。看你刚刚见着她那副紧张的模样,现在的你,就降不住她。记住姥姥的话,女人能疼,但是不能怕。你什么时候不怕她了,什么时候再去做你想做的事情。”
叶初九没想到老太太会把话说的这么直白,那脸不由就是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姥姥,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明白。”
“我的意思很简单,什么时候你觉着够强大了,能够护住她了,你什么时候再去做想做的事情。林致远是一番好意,但是这丫头不姓林,她姓沈。要是你舅姥爷活着的时候还好说,可现在……除非你有足够的实力保护住她,否则的话,不要轻易开口。不然,你会害了她,也会害了自己,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杨老太太意味深长地拍了拍叶初九,便就是低头往烟锅里边装起了烟叶子。
“姥姥,既然你觉着现在我们俩不合适,你干嘛还要把咱们的传家宝给她?”叶初九不解地问道。
“天机不可泄露。好了别磨蹭了,别让人等太久。这次出山,就让我看看,杨孽到底把你教成了什么样子。”杨老太太不急不慢地说道。
“那姥姥,我走了,你自己在家好好注意,不行就让三尺来陪你。”叶初九不太放心地说道。
杨老太太把头转了过去,轻轻摆了摆手,道:“走吧,别啰嗦了,到了青市,别忘了给你姥爷烧刀纸。”
叶初九知道,再说下去,小老太太肯定会哭。
他什么也没说,跪到地上给杨老太太磕了三个头后,便是转身出了房门。
“九叔,替我好好教训教训那些王八蛋!”一出门,知道真相的杨三尺就怒冲冲地叫了起来。
“放心好了,有你惊林叔,肯定让他们尝尝咱们杨家村的特产。你进屋陪你太奶奶去吧,省着老太太自己一个人再哭坏了身子。惊林、马超咱们走了。”说罢,叶初九就转身,朝着不远处的沈钟毓走了过去。
“都安排好了?”沈钟毓给了叶初九一个甜美的笑脸。
叶初九咧了咧嘴,道:“嗯,都安排好了。”
“既然安排好了,那咱们就走吧,不然的话,到了青市,天都黑了。”沈钟毓笑道。
叶初九点了点头,“好,走!”
叶初九和沈钟毓在前,马超和叶惊林在后。
与美同行,本是美事一件。
但是,想到临行前老太太的话,叶初九就禁不住的偷瞄着那个东拍西拍的沈钟毓。
“怎么,姥姥是不是说我了?”贼头贼脑的叶初九虽然已经很掩饰自己心中的疑问了,但是心细的沈钟毓还是看出了他的心思。
“她怎么知道?”叶初九先是一愣,而后便是傻笑着说道:“嗯,说了,说让我注意点,别惹你生气。”
沈钟毓微微一笑,调整了角度,边拍照边说道:“让你注意点是不假,但是绝对不是让你别惹我生气。十有,是让你跟我保持距离。”
“我次奥!”叶初九惊的直差点没骂出声来。
沈钟毓不以为然地站直身子,继续说道:“如果,姥姥是一个让你别惹我生气的女人的话,那她就不是杨孽的妹妹了,更不会是我姥爷朝思暮想的女人了。姥姥和你说的什么,你不说,我也能猜到。无非就是让你注意一下你现在的身份,在你没有强大之前尽量跟我保持距离之类的话。”
“你偷听我们说话了?”叶初九怀疑地问道。
沈钟毓摇了摇头,道:“偷听?我用的着偷听吗?我是姥姥,也会这么嘱咐自己的外孙的。华夏人,讲究个门当户对,虽然杨孽对我姥爷有恩,但是毕竟我?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