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便将邵轻捞入怀中,满足的轻叹了一声。
“方才在路上,我想到了一个方子,不过药材有些难寻。”邵轻突然道,“我想着未来这段时间反正我也是没事做,趁着明日便出发去寻那药材吧。”
“嗯,我陪你去。”夜岚笙揉了揉邵轻的发顶,散去了黑雾的紫眸中盈满了宠溺之色。
邵轻有些担心,“你和小零儿不回去真的没事吗?”
“别担心。”夜岚笙轻声道,“这些时日最好不要离我太远,我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我不放心你。”
两人有一搭没有搭的聊着,似乎谁都没有困意,不知不觉,窗外的天微微亮了,一声声鸡啼声从远处传来。
“困不困?”
“不困。ww”邵轻摇了摇头,轻蹭着夜岚笙的胸膛,忽然想起了什么,闷笑了两声,仰起脑袋看着夜岚笙,“是谁说的孤男寡女就不能盖着被子纯聊天的,瞧咱的城主大人就有这个定力。”
夜岚笙挑着眉梢,眸中有流光闪过,深深的看了邵轻一眼,没有接她的话,只是抬手抚上邵轻的脸颊,柔声问道:“为何总是戴着人皮面具?”
邵轻一愣,旋即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将两年多前那件事与夜岚笙简单的说了说,反正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几乎整个龙门的人都知道邵轻曾经被薄魇毁过容。
夜岚笙的指尖不知何时搭在了邵轻的耳边,轻轻一拨,人皮面具小小的一角便被挑起。邵轻连忙按住他的手,道:“说实话,我有些担心你看了会睡不着。”
“无碍,你就是再丑,我也能亲下去。”夜岚笙勾唇笑着,那妖孽般的笑容立即炫花了邵轻的眼。就邵轻这么一个晃神间,她脸上的人皮面具已经稳稳当当的落入了夜岚笙的掌心。
夜岚笙眸光微暗,哑声道:“果真很丑。”
什么?邵轻睁开眼睛用力的瞪了夜岚笙一下,却见夜岚笙突然靠近,带着清冷的呼吸,将那冰凉的唇贴上她刀疤纵横的脸,带着极尽的深情,一点点轻柔的吻着,就如那日他几乎吻遍了她身上的伤痕一般。
邵轻眼珠轻转,只觉得脸颊被夜岚笙的呼吸喷得痒痒的,忍不住伸手推开他的脸,故意恶声道:“登徒子,老子岂是你想亲就能亲的。”
夜岚笙失笑,轻轻的在邵轻的唇上啄了一下,捧住邵轻的脸,眼底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声音却依旧温润,“现在你该与我说说,这易颜膏又是怎么回事?”
“什么易颜膏?”邵轻眨巴着眼睛,不明所以的看着夜岚笙。
夜岚笙没有再开口,目光一寸寸的扫过邵轻的脸,虽有疤痕遍布,却不难看出原本的面貌。这一张脸,比起很多年前的那张面容,少了青涩,多了几丝已然长开的成熟美感。
他从未怀疑过自己的感觉,她就是她,即便今日没有见到这张脸,他依然对自己的感觉深信不疑。他从不否认他爱上了邵轻,无关于她是谁,即便她不是萧轻悦,他依旧爱她。
夜岚笙轻叹,目光复杂的看着指尖下的面容,“倘若可以,我倒是不希望这张脸现世。”
邵轻挑眉,“真巧,我也是这么想的。”
“不过私底下,只我一人看看还是可以的。”
“……”
“易颜膏用的时间长对身子不好,寻个时间,洗了吧。”
“……”邵轻一脸鄙夷的看着夜岚笙,很想说其实是你自己想享受福利吧。哼,男人果然都是一个德行,都只爱看美人的。
吃过早饭,夜岚笙便去雇了辆马车,打算与邵轻一同出发去寻找给魏月零治病的药材。
魏月零得知此事后,并没有露出愉悦的表情,依旧一脸幽怨的看着这两人,心中对昨夜他们二人丢下自己又去过二人世界的事情耿耿于怀。
“你们两个在这里等着。”夜岚笙不知看到了什么,将包袱递给邵轻,便飞身朝某处走了过去。
邵轻随手将包袱丢进马车里,就去想去抱魏月零,魏月零冷哼一声,躲开邵轻的手,手脚并用的爬上了马车,留给邵轻一个屁股。
邵轻嘴角抽了抽,挥掌拍了一下,“德行!”
魏月零哀嚎了一声,回过身瞪了邵轻一眼,扁着嘴放下帘子,一眼都不想看到邵轻了。这到底是什么女人啊,他虽然人很小,可好歹心里也算是个成年男子,她怎么可以随便打他屁股呢!等会儿夜岚笙回来,他一定要好好告上她一状。
客栈对面的巷子里,夜岚笙双脚刚刚落地,一丈外立即“噗咚”的跪下三个人。这三人,正是前段时间被夜岚笙派出去寻找骊歌的云漠和云寒,以及被夜岚笙丢在城里的楚风。
“拜见大人。”楚风单膝跪着,他的身旁一左一右的半扶着受伤的云漠和云寒。
夜岚笙目光沉下,“究竟是怎么回事?”
云漠看了云寒一眼,道:“两个多月前,属下与云寒二人一路追寻骊歌到了秦城外,不料骊歌竟不肯随我二人回去,甚至……使计将我二人药倒,欲将我二人献给一个浑身黑衣的诡异婆子当药人。幸好我二人遇到了楚风,如若不然……”
云漠没有说下去,楚风接口道:“属下本受前祭司大人之命带人出来寻找小殿下,为救云漠和云寒,属下带出来的人已经……全部被杀了。”
夜岚笙微眯着眼睛,问道:“可知那黑衣婆子的身份?”
“属下不知,只是那婆子会用蛊,属下猜测,应是来自苗疆。”
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而无聊的,邵轻毫无形象的坐在马车上啃着瓜子,百 ...
(无聊赖的等着,地上是一大堆瓜子壳,来往的百姓见此,不由得频频摇头指手画脚的讨论起邵轻来。
“不要以为一把瓜子就能让本宫消气。”魏月零吐了壳,一脸嫌弃的看着邵轻,“你瞧你,这是一个女子该做的动作吗?本宫的脸都快被你丢光了。”
邵轻翻了翻白眼,“怕丢脸就进去,没人拦着你。”
魏月零大眼睛一瞪,还想说什么,眼睛的余光瞥见夜岚笙走了回来,便讪讪的闭了口。
夜岚笙走回来时,正好看见了邵轻穿着衣裙蹲在马车上啃瓜子的姿势,嘴角抽了抽。
“你回来啦。”邵轻吐了一口瓜子壳,歪着脑袋看向夜岚笙身后的三人,楚风她是认识的,不过另外两个半死不活的,她没见过。
楚风认出了邵轻,顿时瞪大了眼睛,“你,你竟然是女子?”
“呸,”邵轻又吐了一口瓜子,不悦的看着楚风,“你才是女子。”
楚风:“……”
夜岚笙颇为无奈的看着邵轻,“如今我倒是有些后悔让你着女装了。”话音一落,魏月零立即朝夜岚笙投去一个“你才知道”的表情。
邵轻啃完最后一粒瓜子,起身拂了拂衣服,跳了下来,又瞅了眼楚风扶着的那两个人,问道:“那两只毒瓜也是你的属下?”
153此章 无题(3000+)第二更
(邵轻啃完最后一粒瓜子,起身拂了拂衣服,跳了下来,又瞅了眼楚风扶着的那两个人,问道:“那两只毒瓜也是你的属下?”
毒瓜?云漠和云寒互望一眼,随后齐齐将目光投向夜岚笙。ww夜岚笙却没理他们,只是目光柔和的看着邵轻,轻声问道:“他二人身上的毒可能解?旆”
邵轻蹦过去绕着那两人转了一圈,又蹦回夜岚笙身边,“我们不走了?”
“自然要走。”魏月零的病同样不能等太久了,况且邵轻说那个方子未必行,早些试试,才能有时间去试别的方子,“他们两个的毒,很难办?”
“苗疆黑衣寡妇的毒,自然不好解。”邵轻从魏月零手中夺过一把瓜子,“凤珠可还在你身上?窠”
夜岚笙从袖中将凤珠拿出,递给邵轻。邵轻接过,那凤珠落在邵轻手中忽闪了两下,邵轻轻点了两下凤珠,笑道:“没想到这东西竟有灵性。”
“那便多留两日吧。”邵轻收好凤珠,转而对楚风道:“先带他们好生歇着,切记不要动用内力。”
楚风询问的目光看向夜岚笙,夜岚笙轻轻的点了点头,对魏月零道:“他们三人便交给你了。”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也要去。”魏月零炸毛,这臭小子近日真是越来越不把他放在眼里了,竟然又要丢下他和别的女人快活。
邵轻拍了拍魏月零的脑袋,道:“那你们两个去吧,我回去守着他们,也正好先替他们看看。”
夜岚笙无法,只好点头应了,“我不在,你切记不要随意动用灵力,时刻记得不要放松压制。”
“知道了知道了,你真是越来越啰嗦了。”邵轻颇为不耐的摆了摆手,将所需的药材告知了夜岚笙,便回客栈去了。
还是要回了原来那两间房,邵轻一上楼便看见了正要出门找他们的楚风。未等楚风开口询问,邵轻便道:“你们家大人带着小零儿抓药去了,我来这儿守着你们。”
自家主子信任的人,楚风自然也信任,当即侧了身子,让邵轻进去,“那就有劳邵姑娘了。”
“邵姑娘?”邵轻愣了愣,旋即笑道,“还是第一次被人称呼为‘邵姑娘’,乍一听委实有些不习惯。『』”
楚风嘴角轻抽,暗道:你是被人叫习惯了“公子”,自然不习惯。
屋内,云漠和云寒一人平躺在床榻上,一人在软榻上,两人相隔着一扇屏风。邵轻扭头问楚风,“为何不将他们二人放在一起?”
楚风轻咳一声,没有回答。
邵轻叹了一口气,“将屏风移开,把软榻拉近一些。”
楚风没有多问什么,照着邵轻的话去做了。榻上的两人自邵轻进来便睁开而来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邵轻,上下打量着她。邵轻也不闪不躲,大大方方的由他们看着,只当做不知道。
“过程有些危险,你等替我看着。”邵轻一脸严肃道,“千万留意,不要让人打扰到我。”
楚风下意识问,“若是被打扰到了会如何?”
邵轻阴森森的笑了一下,“你会死的很惨。”
楚风只觉背脊一凉,立即端正了表情,打醒十二分精神注意着周围的动静,连一只蚊子的动作他都探得一清二楚。
邵轻深呼吸了一口气,走到两人中间,将袖中的凤珠拿了出来,稍稍施以灵力,那凤珠便浮在了半空中。邵轻立即注入更多的灵力,正欲进行下一步动作,突然问道:“若让你们全身有一个地方动弹不得,你们觉得哪个地方好?”
“左手。”
“左手。”
几乎是同一时间的,两人不约而同的回答。
邵轻翻了翻白眼,开始专心将两人体内的毒素统一先暂时逼回左手。
站在一旁的楚风看着邵轻,瞪大了眼睛。那个,他没有看错吧,那是邵家原色的灵力,还有那额头上的三色堇,也是邵家的标志没错吧。难道说,邵芸当年除了萧轻悦,还生了另外一个孩子?
不可能,邵芸若有别的孩子,他们不可能不知道的,这么说来,眼前的这个人,难道邵轻就是那位据说已经死了的凤阁第四任阁主,萧轻悦?
这世界,太神奇了吧?
夜岚笙回来的时候,邵轻还没有收手,原色的灵力中隐隐还有一丝红色的雾气缭绕。夜岚笙目光一凛,随手将药丢给楚风,闪身到邵轻身后,临空画了一道符咒,重重的击落在邵轻的背后。
邵轻一个踉跄,灵力散去,凤珠直直的掉落下来。夜岚笙迅速伸手勾住邵轻的腰,邵轻才没有真的摔下去。
“好险好险。”邵轻抹了把虚汗,下意识拍了拍胸口——那儿没动静。邵轻顿时满头黑线。
夜岚笙目光微冷,眼底微愠,“我不是说了,我不在的时候,不要乱用灵力吗?”
“你这不是回来了么。”邵轻小声嘀咕了一句。
夜岚笙甚至邵轻性子,只得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温声道:“阿轻,不要这般不爱惜自己。”
“知道了知道了。”
一旁的几人看着夜岚笙和邵轻,冷汗连连。特别是躺在榻上抱着左臂不停的冒着虚汗的云漠和云寒,看着面前的两人,一时间都忘了疼痛了。
魏月零眼角抽了抽,幽怨的瞅了那两人一眼,嘀咕着走了出去:“光天化日大庭广众之下还要不要脸了。”
“就是。”豌豆儿不放过时机的附和,“还要不要脸了在大庭广众光天……”
夜岚笙凉飕飕的一个眼尾儿抛过去,豌豆儿立马住了嘴,瞪大了眼睛咕噜噜的看着夜岚笙,一副委屈得不行的模样。
邵轻有些疲惫的捏了捏眉心,走过去接过楚风手中的药,正欲开口说什么,眼角的余光不经意瞥见了那榻上两人奇怪的动作,“咦”了一声,又走到两人的中间。这回是看清了,忍不住嘴角抽了几抽。
云漠和云寒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邵轻,一直到房门关上,都还回味着她离开前那诡异的一眼。
不过,由不得两人胡思乱想,凑过来看的楚风已经一脸抽搐的告诉了两人答案,“你们二人,这一人捂着左臂一人抱着右臂的,真是……”
云寒:“……”抱着的是左臂。
云漠:“……吓,我的右手!”
楚风指了指脑袋朝南躺着的云寒,又指了指朝北卧着的云漠,有些幸灾乐祸的窃笑了起来。
彼时,拿着药下楼的邵轻向掌柜的借了个小炉子,便蹲在院子里一处空地熬起要来。突然想起好像忘了写什么,随手拽过一个路过的店小二,道:“替我准备两桶……”顿了顿,恶作剧的笑了笑,“替我准备一桶水到天字二号房,切记,要热一些。”
“好咧。”店小二接过邵轻递过来的银子,掂了掂重量,笑得见牙不见眼,当即先放下手头别的事,先替邵轻办事去了。
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 ...
(,此话当真没错。
夜岚笙替魏月零叫了饭菜在到后院里来时,见到的便是邵轻蹲在炉子前笑得一副十分猥.琐的模样,那伸手长长的裙摆也不知道撩起,就这么平铺在地面上。
夜岚笙几不可闻的轻叹,缓步走了过去,悄无声息的站在了邵轻的身后,也不做声,只是含了宠溺的双眸静静的凝视着邵轻左摇右晃的脑袋瓜子。
**
偏僻的院子里一片寂静,往时偶尔有鸟儿从上空飞过,许是贪着院子里安静,便会听留个一时半响。只是今日,那从院子上空飞过的鸟儿正要落下时,却如受了惊恐一般,逃跑似的飞开了,鸟嘴里还不停的咕叫着一些人类所听不到的话语。
拿着弹弓潜伏在墙头正准备打鸟儿的孩子愣了愣,目光落在那座略显破败的屋子,不知为何,他察觉到了一丝诡异的气氛,脑海中有一个声音告诉他,不要接近,只是好奇心有怎是这般好满足的。
那孩子丢了弹弓,手脚并用的爬到了邻家的院子里,蹑手蹑脚的走到一扇窗户底下,脏兮兮的手指放在舌尖下轻轻的舔了舔,再朝那纸窗户上轻轻一戳,便破开了一个洞。
那孩子好奇的睁大了眼睛朝里面一看,却瞬间褪了面色,缓缓的张开了嘴,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像是被人扼住了脖子,令人窒息的感觉伴随着黑暗一点一点的朝他侵蚀而来。
154可愿嫁我(3000+)
(那孩子好奇的睁大了眼睛朝里面一看,却瞬间褪了面色,缓缓的张开了嘴,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像是被人扼住了脖子,令人窒息的感觉伴随着黑暗一点一点的朝他侵蚀而来。『』
黑漆漆的屋子里,一双森绿的眼睛直直的将窗外的孩子望着,那目光就像是在看着已经到了嘴边的鲜美食物。满屋子诡异的嫩绿色花朵,散发着糜烂的气息,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那些花朵张合着花瓣纷纷朝窗户的方向看了过去旆。
顿时,满屋子的绿色花朵雀跃起来,带着嗜血意味的兴奋。它们不知道什么的抑制,它们只知道,躺在那里的是新鲜甜美的食物。
“好孩子,别急,那美味的食物,很快就是你们的了。”
话音一落,窗户突然被打开,一直手毫不怜惜的抓住了那孩子的头顶,力气只大,好似要将五指掐入头皮之中似的。那孩子瞳孔急剧收缩,想要尖叫,却发现喉咙里好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似的,竟是一个音节都发布出来,无边的绝望逐渐的吞噬了那孩子眼底的最后一丝清明。
“砰”的一声,窗户被关上,再次带走了房中的最后一丝光亮窠。
那人随手将目光空洞的孩子丢在地上,厌恶的拍了拍手,冷声道:“处理干净,我回来之后,不想看到任何血迹。”
端坐在主座上的女子整好以暇的把玩着修理的极好的指甲,闻声也只是懒懒的抬起头,绝美的面容上挂着一抹讥笑,与她森绿色的眸子相辉交映,甚是渗人。
男子离开后,满屋子的绿色花朵立即兴奋了,却并没有立即扑过去,齐齐扭头看着女子,似在询问。
女子起身,缓步走到那已然失了一半生气的孩子面前,蹲下身子,短短的指甲竟一下子变得长而锋利,直接划破了孩子粉嫩嫩的脸颊。
将沾了血迹的指尖放到唇边,轻轻的舔了一下,唇边依旧是倾城的笑意,疯狂而肆意,“原来,鲜血竟是这种味道。”
“哈哈,我可爱的朱蛇花们,本宫将他赐予你们,尽情将他啃食干净吧。”
屋内笑声张扬,屋外去一片寂静,半分动静都探寻不得。
安静的站在院子的男子突然蹙起了眉头,抬起手,一只白鸽便落在了他的手上。『』男子极快的拆开绑在白鸽腿上的纸条,粗粗扫了一眼。
半响,森冷的笑意自唇边绽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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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邵轻开的这个房子,药材可不少,当然不尽然是用来煮成药汁喝的,有一些,是要放在浴桶里,让那两人泡进去逼毒的。
要两个大男人脱光了身子同缩在一个浴桶里,委实有些怪异。楚风在一旁憋笑憋红了脸,那头的两个毒瓜还在面面相觑,一副抵死不从对方的模样。
邵轻心中自是打着捉弄一番这些人的算盘,遂道:“这药呢,只有一份,况且我也没那么多的内力为你们消耗,你们知道的,危险无处不在,若你们硬要僵着,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们,死了哪个我可不负责。”
说罢,懒懒的打了个哈欠,边往外面走边头也不回道:“方正药我已经放下去了,你们早些纠结好了告诉我,我想去睡个回笼觉。”
这灵力耗费过度,总归是有些疲惫的,且不说方才煎药时又与体内的血剑互掐了一顿。
夜岚笙冷冷的扫了两人一眼,没有说什么,只是朝楚风递了一个眼神,便随在邵轻身后走了出去。
都到了自家主子暗示的楚风欲哭无泪,颇为哀怨的看了云漠和云寒一眼,咬牙道:“我说你们两个,到底还要不要命了。”
“要,只是不想和他一起洗。”
两人竟是一口同声道。
楚风皮笑肉不笑,“往日在澡堂里也没见你们这般别扭,今个儿都是特地找茬的是吧?”
云寒抿着唇没有说话,倒是云漠沉默了半响,道:“澡池大,能跟这小小的浴桶相比么,若我二人要是坐了下去……”
云漠的话没有说下去,楚风倒是先笑了,语气怎么听怎么欠揍,“那便抱着吧,好兄弟。”
回到房中,邵轻倒了杯凉茶,一饮而尽。身后有关门声响起,邵轻恍若未闻,又饮了一杯凉茶水,便放了杯子,径直往床榻走去,胡乱踢掉鞋袜,钻进了被子里。
夜岚笙随后便坐在了榻边,颇觉好笑的看着邵轻的睡姿,没有出言让她改正,只是双手放在了邵轻瘦弱的肩膀上,不重不轻的揉捏着。
“嗯,再用点儿力。”邵轻闭着眼睛,舒适的享受着城主大人的特殊服务,丝毫不觉半分不妥。
趁着邵轻还未完全入眠,夜岚笙轻声问道:“等会儿他们纠结出个结果了,接下来你会怎么做?”
“自然是用内力替他们逼毒,只不过着浴桶我还是觉得大了些,恐怕要费不少力气。”
夜岚笙沉吟,“你看,不如你教我如何做,由我来替他们逼毒吧。”
“你?”邵轻懒懒的掀开一只眼皮,抽了夜岚笙一眼。
夜岚笙笑得柔和,声音里带着丝丝诱.惑,“今日是祈福节,听闻入了夜街上便能看见带着鬼怪面具的百姓们绕着大街小巷哼唱,你就不去饱饱眼福?”
邵轻用最后一丝清醒想了想,便应了下来,嘀咕着和夜岚笙说了方法和注意事项,便翻了个身,抱着夜岚笙的手,沉沉的睡了过去。
夜岚笙看着邵轻恬静的眉眼,心神一动,忍不住弯下了身子,唇轻轻的落在了邵轻的额头,再是鼻尖,最后是唇,辗转流连。
“阿轻,你这般,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毫无保留的依赖我了?”
回答他的,只有那声声清浅平稳的呼吸声。
邵轻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了,感觉脑袋下枕了一个什么硬邦邦的东西,侧脸一看,是夜岚笙熟睡的容颜,她的脑袋下面,是夜岚笙的手臂。
邵轻盯着帐顶望了半响,眨巴了两下眼睛,突然坐起身来,“啊,糟了,好像睡过头了。”
身侧的夜岚笙被吵醒,双目微微睁开一条缝隙,扭头朝窗外看了一眼,长臂压住邵轻的肩膀让她躺了下来,更凑近了一下,贴着邵轻的耳鬓,轻声道:“那两人我已经处理好了,再睡一会儿吧。”
于是邵轻才慢半拍的回想起熟睡前的场景,将夜岚笙放在自己脑袋下面的手臂拉了下来,抱在怀中有一下没一下的揉捏着,“你好像说今夜街上会有好玩的东西?”
传说每年一度的祈福日,城里的百姓将整座城每个阴暗的角落都点上一盏烛灯,再由百姓带着辟邪的鬼怪面具哼着奇怪的曲儿在城里兜上一圈,往后的一年里,城中之人便可免受鬼神滋扰,平平安安。
只是这祈福节,并没有特定的日期,而是由当地请回来的有名气的祭司卜算出来的日子,只是今年恰好,就跟在了灯会后面。
“好玩未必有,看是能瞧上一瞧。”夜岚笙如是说着,眸光不知不觉变得幽深, ...
(声音也不知何时变得喑哑,“阿轻,你是料定我不会对你来真格,对吗?”所以才这么肆无忌惮的……
邵轻微愣,“什么什么?”
旋即对上夜岚笙好看的双眸,望清了那里头的隐忍,嘴角忍不住抽了抽,松开夜岚笙的手,做乌龟状。
只不过一会儿,邵轻便觉不对劲了。这般缩头缩脑可不像她的风格,她应当是那种想扑就扑,必要时脸皮能比城墙厚的人!
回想起早些时日任笑当着她的面儿调.戏门中弟子的场景,于是邵轻又挪着身子凑进了一些,满意的看着夜岚笙紧绷的身子,单手托着脑袋,垂眸看着夜岚笙面无表情的脸,暗暗嗤笑他假正经,随后伸出食指,轻.挑的吹了声口哨,在他如鬼斧神工般的轮廓上细细描画。
“来真格?”随后邵轻更加努力的回想着任笑说过的话,“有本事,你倒是给老子来……”
话没说完,邵轻便招了一顿狼吻。
果然,有些话是不能够随便说的。特别是从任笑嘴里出来的话,更加不能对夜岚笙说。
某人轻呼着气,似乎还不满足,却也没有下一步更深入的动作,只是拉过邵轻紧紧的拥在怀中,耳鬓相贴,久久不语。
毕竟男儿的胸膛并不如女儿家的柔软,没一会儿邵轻便不乐意了,扭捏着想要起身,背后那双手臂却搂得更紧了一些,邵轻正欲开口,却耳边有人低低的问她:“邵轻,若是没有婚礼,没有祝福,什么……都没有,你可还愿,嫁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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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许我牵挂(3000+)
(他说,邵轻,若是没有婚礼,没有祝福,什么……都没有,你可还愿,嫁给我旆?
邵轻沉默了半响,没有回答夜岚笙的问题,目光里依旧是平日的狡黠和灵动,只是道:“天黑了,我们出去街上走走吧。ww就我们两个。”
夜岚笙眼底的光芒黯淡下去,唇边的笑清浅宠溺,轻轻的揉了揉邵轻的发顶,应道:“好。”
稍稍整理一番后,邵轻踏出房门,便见楚风站在云寒云漠的房门口,看着魏月零的房间一副纠结得不行得样子。而那厢,那扇紧闭的房门后面,不停的传出魏月零将东西砸得霹雳乓啷的声音,还时不时骂上一两句,隐隐带着委屈得不行的哭腔。
看见两人出来,楚风眉头舒展开,正欲开口,邵轻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楚风不解,看向夜岚笙,夜岚笙什么都没有说,朝那扇房门看了一眼,目光柔和且无奈,最终,却只是牵起邵轻的手,轻步走下了楼。
楚风目瞪口呆,这,这是什么意思?有了女人就不要殿下了?霎时间,楚风对邵轻的好感降了一分窠。
今晚就和昨天一样,很多人,不同的是,昨夜笑声张扬,今夜却温声细语。邵轻并不是第一次见到这种节日,就在很久很久以前,大概有多久邵轻已经记不清了,又或许并没有多久。
邵轻饶有兴致的看着那些排着长队脸上戴着獠牙面具的百姓,嘴里哼唱着她听不懂的歌儿,一边走一边抖洒着瓷碗里所谓的驱邪圣水。
祈福的开头,总是要先驱邪的,据说只有先驱除了邪魔,神才会降临此地聆听百姓们的祷告。邵轻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没有身,却是在想,百姓心中这个神,约莫是有些洁癖的。
邵轻指着祈福台上那名年轻祭司,压低了声音问身旁的夜岚笙,“台上的年轻祭司,他衣袍上绣的是什么花儿?”
“地涌金莲,佛教的五树六花之一。”顿了顿,夜岚笙又道:“很久以前,不夜城的标记,甚至是我们祭司时所穿袍子的花纹,都是这地涌金莲。”
邵轻回想了一下夜岚笙在她面前所穿次数不多的那件紫边黑袍,“那为何,后来变成了……”原谅她不够博识,认不出那种花,只能看出并不是和上面那个祭司袍子上一样的地涌金莲。
“那是优昙婆罗。ww”夜岚笙不知想起了什么,语气淡了许多。
等了半响没有听到身边的人再度开口,夜岚笙抬眸,不料对上了邵轻直勾勾的眸子,那眼底的清澈和洞悉,仿佛要将他看穿。夜岚笙脸颊浮上两抹淡淡的红晕,有些不自然的轻咳一声,撇过头去。
邵轻却笑,眼底流光浮动,牵起夜岚笙的手,拉着他朝对街走去,“我觉得这祈福日,其实也挺好玩的,不如我们也去买张面具,跟在那些人的队伍后面走走看看。”
卖面具的小伙听到了邵轻的话,有些奇怪的瞅了邵轻一眼,旋即绽开了笑,问道:“客官,看上哪张了?”
邵轻自己挑了张青面獠牙,却给夜岚笙跳了个黑脸粗狂但细看起来面目却是最为温和的,“喏,就这两张。”随后递了个眼神给夜岚笙。
夜岚笙会意,付了银子。
邵轻替夜岚笙戴好面具,又戴好了自己的,牵着他快步追上那已经离两人有些距离的队伍,回头笑问:“若你说今夜我二人没有一同出来买这面具,而是各挑了各的,漫漫人海中你可认得出我?”
两人漫步走在队伍的最后面,夜岚笙笑得温柔无奈,“没有这种假设。”
他没有说的是,即使只是一个眼神,一个背影,他也能认得出她,不为别的,只因他已经将她的灵魂捆绑,将她整个人刻在了骨子里,深入骨髓。
他不说,只是因为,她未必想知道。
月上中空,街道上除了吟唱声,只有那刻意放得轻浅的脚步声。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队伍原来越长,邵轻和夜岚笙却仍旧排在了最后面,仿若要将别的人隔离,只携手存在那只有他们二人的世界里。
邵轻垂头看着那十指相扣的手,旋即抬头,望着前方晕开的灯火,声音避开了众人的耳朵传入了夜岚笙的耳中,“方才在客栈里你说的话,再说一遍。”
被扣住的五指紧了紧,同样无声:“邵轻,若是没有婚礼,没有祝福,什么……都没有,你可还愿,嫁给我?”
“什么都没有吗?”
过了半响,那人才答:“有我。”
恍惚间,前面的人似乎越走越远了。
“其实你挺廉价的。”邵轻无声轻叹。她的人生不长,受过挫折也不算少,只是却没有像现在这般,深深地觉得无奈过。
婚礼祝福什么的,明明是寻常女子就能拥有的东西,他偏偏没有,可谁让她只想跟他在一起呢。
不知不觉两人已经脱离了队伍,四周空静,连浅浅的呼吸都清晰可闻。
身旁声音微哑,像是困兽在做着最后的挣扎,“那这般廉价的我,你要吗?”
邵轻停下脚步,侧头看着夜岚笙,目光柔和,笑道:“这个问题甚是严峻,唔我看这样吧,这里是城门口,正处街头,你背着我走到尽头,我便告诉你答案。”
夜岚笙浅浅的笑着说:“好。”
未等夜岚笙蹲下身子,邵轻直接跳上了他的被,夜岚笙向前踉跄了一步,很快便稳住了身子,勾紧了邵轻的双腿,缓步往前走。
这条街,并不长,路过分岔口时,夜岚笙特地选择了人少的路,他怕,有别的声音扰了她的思考。特地拐着花肠子似的胡同,只为让这条路更长一些。
可是,即便夜岚笙走得再慢,这条街再长,也还是有走到尽头的那一刻。
看清面前的老旧的墙壁,夜岚笙终是叹了一口气,停住了脚步。
此时,他与那面墙,只有一个拳头的距离。
忽然听耳边一声幽幽叹息,“你说你什么都不能给我,可是我现在又有什么能给你呢。这一路走来,我们只有脸上这张一起买的廉价面具罢了。我不知你到底喜欢我什么,只是我却不能不与你说,这辈子我大概都不会爱上谁。而且你说的陪着,我即便应了你可你这么聪明又怎会不知道,没有谁能一辈子陪着谁啊。现在我说的这般清楚了,那你也考虑清楚了吗?”
夜岚笙黯淡的眼底突然有了星星点点的光芒浮动,却逐渐模糊,氤氲了双目,良久,浅浅道:“邵轻,许我牵挂便好。”
有了牵挂,便不再是孑然一身了。
“你倒是很会想。”邵轻笑了,眼中不知何时含了泪光,“这算不算是等价交易?”
“你说算,便是算。”夜岚笙微微仰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墙壁,叹道:“真想背着你一直走下去。”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酸不溜秋了。”邵轻嗤笑,话语间带了尚且不算重的鼻音,从夜岚笙的背上跳了下来,“即便今日我们走的是你们不夜城那条被誉为当今世上 ...
(最长街道长灯街,也总走会到尽头吧。路总会有走完的一日,人生也有走到尽头的那一天,何必奢想。”
“我倒是希望,我们走的是长灯街。”因为长灯街的尽头,是城主府,他的家啊。
他多想带他爱的人回他的家,向他的亲人下属介绍她,慢慢的带着让她融入自己的世界。
生来自由就不属于自己的他,生来便肩负责任的他,为了那满城的百姓,终归是无法完成心愿了。
事情本不该是这样的,只是为了年少时那点儿该死的任性,才造就今日的局面。如果当初他没有下山,如果他没有因为父亲的死怨上邵迟从而怨上她,如果他早一些去找她……这个世界,永远没有如果的事,说到底,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额头滑落一滴冰凉的液体,邵轻用手触了触,随后将指尖放在唇角,咸的。再一抬头,是夜岚笙那双美丽得不可方物的紫眸,一片柔光中承载了许多邵轻看不懂的东西,只能感觉到,太过沉重。
邵轻笑道:“看来话本里男女主人公互诉衷肠然后天就下了雪两人就此白了头的情节都是骗人的,你看,这老天爷它就是下冰雹也好啊,怎的就下了雨了呢,看来……”
看来我们注定不能一起白头啊。
又是短暂的安静,一缕清风过后,只听男子温温润润道:“阿轻,不多不少,许我七年便好。”
邵轻微怔,点头,“好。”
只是男子唇角扬起的弧度尚未完整,只听邵轻又道:“现在礼成了,下一步该洞房了吧?”
【ps此处不计费:感情尚且刚刚开始,便已经步向结束……说好的虐死哪儿去了qaq】
156你在紧张(3000+)
(“现在礼成了,下一步该洞房了吧?”
夜岚笙向来或温润或淡漠的脸,瞬间……狠狠的抽搐了一下,随后面无表情的看了同样面无表情的邵轻半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两人就这般大眼瞪着小眼,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夜岚笙已然想好要说什么的时候,邵轻却先他一步开口了,“唔你觉得男上女下好,还是女上男下好呢?”
夜岚笙愣住,没反应过来,只见邵轻从怀里摸出一个小本子,饶有兴致的翻阅起来,随后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将小本子反过来面向夜岚笙,问道:“这个看起来不错。窠”
“……”夜岚笙双目圆睁,两颊飞上两抹红晕,盈光流转的眼底除了羞涩还有无奈,“你,这东西你哪儿来的?”
邵轻笑意盈盈的眼中促狭一闪即逝,伸手捏上夜岚笙的脸颊,“若让人知道我夫人这么纯情,那该怎么办才好?”
瞧眼前的男子,面泛桃花眸若秋水,真真是越开越招人喜爱呀。
夜岚笙自然是看见了邵轻眼底的促狭,缓缓的闭上了眼睛,掩住眼底的羞意。
邵轻眼底的笑意却渐渐的消散了,看着的眼前男子,唇边的弧度都变得悲凉不已。
血剑啊血剑,若是我能多活几年多好。
血剑只是冷冷的哼了一声,继续沉睡。白日夜岚笙的那一招,可让它没少吃苦头。
良久,邵轻轻声道:“背我回去吧。”
夜岚笙缓缓的睁开眼睛,浅浅的笑着,应道:“好。”
夜已经深了,祈福大典已经完成,大街上此时空无一人,那高台上鼎炉的香火不知何时已经燃烧到了尽头,空气中早已闻不到一丝味道。
夜岚笙背着邵轻走在大街上,脚步如来时一般,放得很慢,很慢,似乎再一次想要将这段路延长。
迎面走来了一群人,为首的女子略微疑惑的看着对面那位走得极慢的男子,眼底极快的划过一抹惊艳之色。
然而这一抹惊艳,逐渐变得苦涩。『』
那样温柔的神情,那人面对她时从未有过。
夜岚笙感觉到背上的人身子僵住,圈在自己颈间的手臂倏地收紧。眉目微动,目光淡然的看了前面那行人一眼,依旧用他极慢的步子继续前进。
邵轻将半张脸埋在手臂间,双眸直勾勾的看着那女子,沉冷之下恨意翻涌,胸腔似有什么东西喷涌而出,膨胀并尖锐的疼痛着。
两方即将擦肩而过之时,萧重燕突然蹙起了眉头,转身看着那趴在男子背上的女子,扬声道:“公子,请等一下。”
夜岚笙停下了脚步,却并未回头,隐藏在黑雾之下的瞳孔森寒淡漠。
萧重燕走到夜岚笙面前,目光紧盯着邵轻,笑道:“公子,你可知恒西湖往哪个方向走?”
夜岚笙没有开口,也没有去看萧重燕。萧重燕面上的笑容逐渐僵硬,阴狠之色自眸中划过。跟在萧重燕身后的人见此,立即上前来将夜岚笙和邵轻团团围住,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