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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上的曹砚笑容比阳光灿烂,他的单人照基本都是对镜头在做鬼脸,还有大量他和刘真的自拍大头照。刘真戴着一顶白色遮阳帽,有时候把帽子拿在手上,一直对着镜头甜美微笑,眼神充满爱意。还有一张,是踩在沙滩上的两双脚的特写。看得出来,他们真的非常幸福。
周一一想,他们真是般配,简直王子公主,羡煞旁人。只可惜,王子公主有时候也逃不过分手的命运。爱情到底是什么?
周一一合上电脑,想想还是去找尤医生打针灸吧,一定坚持下去啊,不然那些苦不都白吃了。对,还可以把刚才那包薯片针灸掉。
到诊所的时候是下午,非常意外,居然没有人。“大家都有自己的安排,星期天有很多事可以做。”尤医生一边向她解释着,一边给她扎针。
周一一看着天花板:“尤医生,对不起啊,我还是没瘦。”
“保持就好了,不必苛求自己。”尤医生淡淡地说,“一个人生下来是什么样子都是注定的,能改变固然好,不能改变也不要懊恼,因为还有很多事情比胖瘦几斤更重要。”
周一一笑着扭头去看她:“尤医生,你真的很另类,很少有医生会像你这样。”
尤医生笑笑。
这时候,有一个年轻女孩儿撩起帘子走了进来,尤医生打招呼:“来啦?我马上好,你先躺下吧。”
那个女孩看了一眼周一一,问:“尤医生,里面那间有人吗?”
周一一知道,她一定也是介意在人前袒露身体。
“没人,你进去吧。”尤医生说。
尤医生的诊所一共大概150个平方,一个办公室,一大一小两间诊疗室。诊疗室虽然有一些帘子隔着,但很多大婶扎针的时候都不拉,喜欢敞开着和同伴叽叽喳喳聊天,张家长李家短。反正大家都是女的,大有一副潇洒扎一回的架势。但年轻女孩儿总是矜持的,在陌生人面前脱成那样总归别扭。
周一一决定斗胆向尤医生提这个建议:“尤医生。”
“嗯?”
“我能给你提个建议吗?”
“好呀,你说。”
“你这里什么都好,就是不够私密。”
“怎么说?”
“现在有很多美容院都是隔成一个一个小的单间,我觉得你也可以效仿一下。”
尤医生停下来:“现在这样有问题吗?”
“没有问题,但是可以更好。我觉得,如果能保持私密性,我不介意来扎针的时候稍微等一会。你还可以像美容院那样建立预约制度,这样也可以把人错开,省得大家扎堆。”
“唔。”尤医生沉思着。
“我随便说说啦。”
尤医生抬起头,打量自己的诊所:“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正好我也觉得该重新装修一下了。你看,天花板有好几处石灰脱落了,墙的颜色也发黄了。”尤医生拍拍一一的脸,“你的建议非常及时,立了一功,为了感谢你,尤医生今天帮你加两针。”
隔壁房间,那个年轻女孩儿正躺在床上翻杂志,只听周一一的惨叫声排山倒海传过来:“啊——啊——啊——”
82--(82)租房
新天地y+瑜伽会所,刘真正在认真地做高温瑜伽。热浪滚滚,刘真浑身汗湿。不过流汗真的让人很上瘾,刘真自从爱上高温瑜伽后就不能自拔,一个星期最少来上三节课。下了课,冲好澡,她浑身清清爽爽,整个人都好像变轻盈了。
她走出会所,韩尧在车里等她,正在接电话,看她来了伸出一只手为她推开车门。“大概就在4点到6点之间吧,好吗?我们到了打你电话。”
韩尧挂了电话,对刘真说:“中介一共推荐了4个房源,你想先去看哪个?”
“你决定吧。”刘真低低地说了一句,便不再说话。她一直闷闷不乐的,韩尧踩动油门。刘真这段时间一直住在酒店,现在想在上海租一个房子,一来花销小点,二来也有个安定感,这几天韩尧都在帮她找中介。
“本来想帮你租一间老房子的,一看价格,不得了,能看得上眼的都要2000美金起,老房子一旦装修过了就身价倍增。你经常去外地演出,租那么贵的空着也是浪费,咱们还是要实惠点,主要看市中心的公寓,7000到8000价位的。”
刘真没说话,看着窗外。
“啊,刚才大廖打电话来,他有一哥们儿是央视《同一首歌》的导演,托到他那儿去了,要联系你上《同一首歌》,去吗?”
刘真还是不说话。
“去吗?”韩尧看她一眼。
“帮我推了吧。”
“好。”对于刘真的决定,韩尧从来不多说什么,只要是刘真不愿意去做的,韩尧也从不勉强她。但刘真最近明显减少了自己的工作量,对什么都意兴阑珊的,提不起精神。
他们来到新华路的一个高级公寓,中介公司的人已经在等他们。韩尧跟中介去看房,刘真一个人站在阳台上抽烟。大廖,看房,中介,这些都让她想起了两年前那一天。
那天,曹砚跟她本来要去打网球,中途曹砚突然对她说,他差点忘了,大廖有个房子要出租,中介今天要带人来看房,可他自己又有事去了外地,所以把钥匙留给曹砚,托他去照应一下。
房子在北外滩,装修品味不俗,是刘真喜欢的那种全白的色调,北欧简约,刘真一进去就不停夸赞:“这房子真棒。”
曹砚从后面抱住她问:“喜欢吗?”“喜欢呀!”
曹砚掏出手机:“我跟大廖说说,把房子借给咱俩住一阵。”
刘真赶紧去拦他:“不用。”
“没关系,反正他到处投资房产,不差这一套。”
“真不用。”刘真想,又不是没住的地方,他们现在的寓所也不错,没什么可挑剔的。
“没事。”曹砚坚持着,电话已经通了,刘真也不好再说什么。
“喂,大廖,刘真看上你这套房子了,你别租出去了,借给我们吧……你要跟刘真说话啊,等着。”
曹砚把手机递给刘真,刘真接起:“喂,大廖,你别听他的,我没这么说……”
大廖在那头打断她:“刘真,有人托我捎句话给你,他说他爱你。唉哟,我都快肉麻死了,他非逼我说的。”
刘真笑起来:“谁呀?”
“还有谁呀?曹砚。”
刘真本能地去看曹砚,曹砚掌心上托着一个首饰盒,微笑着看着她身后。刘真瞬间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她缓缓放下电话,惊讶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曹砚打开首饰盒,里面是一枚钻戒。
“嫁给我。”他说。
刘真很想说“好的”,但她犹豫了一会儿,咬着牙对曹砚说:“对不起。”
曹砚一定为这一刻精心准备了很久,他居然能瞒着自己把房子买了,装了,就是为了给她一个惊喜。刘真也觉得自己很残忍,但是,她必须要去北京,她需要更大的舞台和天地,这是她的梦想。曹砚脸上受伤的表情她到现在都记得,她求他跟自己一起去北京,这样,就算不结婚两人也能在一起。
“对不起。”这同样也是他的回答。
最后的结果是冷静的分手。他们都是成年人,异地恋意味着什么他们都很清楚。两个人只要一分开,很多事情都会变。两年了,她在北京事业发展得比她当初预想的还要好,顺利签了公司,出了唱片。她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一切,却失去了曹砚,每当她想起这个就心如刀割。
韩尧走过来问她:“你觉得还行吗?”
“你定吧。”
“就它了。”韩尧拍板。
83--(83)抢气口
周一一从诊所出来,一个人在大街上溜达。周末的大街,到处是甜蜜的情侣,空气中都是恋爱的味道,一个人走在街上是种耻辱。擦肩而过的那些女孩儿,男友帮她们拎着小坤包,她们的脸上写满骄傲。
周一一受到了强烈的刺激,为了安慰自己,她在百盛旁边的麦当劳买了一个冰激淋,坐在百盛前面啃了起来。
不知为什么,周一一脑海里闪过昨天和曹砚在一起的片断,忽然,她有点理解曹砚了。就算你自我感觉再好,一个人都难免孤单。他们都是一个人,当然,曹砚是主动选择一个人,而自己是被迫成为一个人。啃完了这个冰激凌,她作出结论,那就是,一个人不如两个人。哪怕是搭个伴吧,也总比没有强。
晚上,上官燕把一堆购物袋往沙发上一扔,从包里掏出一张卡递给周一一。
“什么东东?”
“y+的瑜伽次卡,给你吧。”上官燕还是对刚买的高跟鞋比较有兴趣,拿在手上看了又看,心满意足的样子。
“哇!”周一一如获至宝把瑜伽卡捧在手上,“他们家很贵的,你哪儿来的?”
“他们会所有个销售追我,这是他送的。”
“那你自己留着吧。人家给你的,我拿了多不好。”
“我没兴趣,成天上班累也累死了,要是送我张按摩卡还差不多。”上官燕把鞋穿在脚上去照镜子:“这点小恩小惠就想打倒我,一点眼力劲儿没有,我压根就没打算再见他,他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fire的悲惨命运。”
“你不喜欢那个人啊?”
上官燕坐回她身边,脱下鞋:“如果我说不喜欢,你肯定又要说我,如果我说喜欢,那就是违心。洗澡去了!”说完,她朝卫生间走去。
周一一有时候很羡慕上官燕,她虽然同样是人类,但她是上帝用一种稀有的叫“不伤心材料”制作的人类。周一一很想模仿那种生活态度,不过自己资质太差。
新的一周又开始了,战斗的号角再次吹响!周一一同学从礼拜一就开始期待周四的到来,因为周四是宣布收听率的日子。周一一同学好久没有对一件事情这么上心了,这种期待的心情既甜蜜又折磨。
晚上和马路一起走进直播间的时候,他们已经像一对熟练的搭档那样各司其职了。
周一一负责把稿子放在主播台,拿两瓶矿泉水进直播室,并藏在摄像头看不见的死角,比如cd机侧面,主播台脚下。还要打开电脑,输入《路一十三》的节目通行密码,打开短信平台。
而马路呢,马路的右手边还有一台电脑,那是专门用来播放cd的系统,程序是:他需要进入999的节目系统,进入自己的个人库,里面保存着他需要用的各种大片头小片头,以及整点和半点的各种广告,这部分是台里的统一安排,节目无权过问。
另外,他还把需要的碟提前放进cd机,然后对着手中的歌名目录小抄,按顺序放歌。因为是自己刻碟的原因,可怜的马路,没有一天不放错。周一一渐渐学会理解他,要是放的都是正版碟,序号井然,那是铁定不会出错的,可是他们没有。
每天,他们就以顽强的小作坊做法为一小部分人炮制娱乐。不过,只要有人听,有人欣赏,周一一觉得他们做的事就是有意义的。
马路做完了这些准备工作,突然抬头叫了起来:“啊呀,窗帘差点忘记关了。”然后他就跑过去拉上窗帘。
马路曾经告诉过周一一,他每次做节目的时候一定要拉上窗帘,他认为这样有安全感。在周一一看来,这是强迫症。
“外面反正是黑漆漆的,拉跟不拉有什么区别?”
马路眼睛瞪起来:“快点试耳机!已经放整点广告了!”
他们频率的耳机经常会坏,一只耳朵响,或者两只都不响,所以每天试耳机的工作是非常重要的。如果发生这种情况,就需要赶在节目播出前呼唤技术中心来调换。周一一很怀疑,技术中心总是把最好的耳机送往1088,把1088淘汰的耳机直接送往999。
周一一对电台的陌生感消除后,做节目也越来越放松了。马路讲话仍然是一坨一坨的,不过人总要呼吸吧?行话说那叫气口。
周一一现在学会了抢气口,每当马路说完一坨要换气的时候,周一一就准确无误地插播,把话头抢走。可怜的马路,通常换好一口气之后就被晾在一边了。
抢气口与反抢气口,成了他们最大的乐趣,每当周一一成功抢过话头,娃娃就在外面的导播室掩嘴偷笑。
84--(84)啧啧
整点广告,周一一跑去窗台边吃牛肉干,顺手拉开窗帘。马路说:“待会儿不要忘了拉起来!”
“马路,你要突破心结,窗帘开或关对你的节目没有影响。”
“你这个女人,不要随便破坏别人的习惯好吧?”马路急急忙忙过来拉窗帘。
周一一“哗”地拉开:“真正的安全感应该在你心里。”
马路“哗”地拉上:“不要烦了。”
周一一“哗”地拉开:“啊呀,关着太憋闷了……”
话音刚落,中年方脸女技术员推开门走了进来。在两个小时的直播过程中,技术员们通常会不定时地进来检查设备,周一一早已见怪不怪。
可是,老天呀!这会儿她手上正拿着牛肉干呢!这下死定了,人赃俱获。就在她发愣的当口,马路“哗”地把窗帘又拉上,把她整个人包在里面。
技术员狐疑地走过来,看着马路:“侬做啥啦?”
马路笑笑。饶是他这么聪明伶俐,一时紧张得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哗”,技术员拉开窗帘,周一一两手空空对着她笑笑:“老师,我们——在捉迷藏。”
技术员警惕地朝窗台上看了又看,又看看周一一,这个技术中心的黑名单人物。她抓不出什么把柄,在直播间转了一圈,看了两眼机器走了。
她走出了门,周一一哈哈大笑,从腰后面拔出牛肉干。
马路愤恨地说:“跟你这个女人在一起,我迟早要崩溃。”
“行了马路姐,我现在知道了,原来你很脆弱。”“哗”,周一一关上了窗帘。
礼拜二,离周四还有两天,周一一像小猫挠心那样想知道新的收听率是多少,等待真是漫长啊。
如果涨了就应该去庆功,这次去哪里吃好呢?小鹭鹭?还是保罗?要不去去吃火锅?好久没吃火锅了,火锅哪里比较好呢?来福楼?要不还是小肥羊吧。上个礼拜的收听率应该能破2吧?一定能!要有信心,要向宇宙发出信息,我们要破2!
晚上,周一一在家坐在电脑前绞尽脑汁写广播剧的时候,周一一还收到一条诊所发来的短信:敬告各位,本诊所自今日起歇业半月进行内部装修,重新开张时间另行通知。
周一一惊讶,这个尤医生,办事真是效率极高,星期天刚聊到装修的事,周二就已经着手了。
上官燕本来敷着面膜躺在沙发上在看《美容圣经》,她听到短信的声音马上追问:“是不是路虎先生的?”
“不是。”
“他怎么也不给你打电话或者短信什么的?”
不是上官燕提醒,周一一还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她说:“那也很正常吧?他本来就不在我的生活里,何况这几天我为了节目的事忙得屁滚尿流,他要真的打来,我也无暇接待。”
“嘴硬吧你?”上官燕把书拿开,用目光逼视周一一。
“跟你说不清了,别烦我,我明天要交稿子。”周一一不再理睬她,准备继续奋笔疾书。不过她转念一想,又转过身很八卦地对上官燕勾了勾手指:“上官同学,给你看样东西!”
“什么东西这么神秘?艳照门吗?我都看过了。”上官燕放下厚厚的书,扭着腰走了过来。
周一一打开电脑里曹砚和刘真的合影,上官燕立刻撕下脸上的面膜,好看得更清楚点,她发出惊叹:“哇!这女孩是谁啊?气质好好,像明星一样!”
“她本来就是明星,歌星,叫刘真。”
“她是曹砚的女朋友啊?”
“前女友。”
“啧啧。”
“你现在没话说了吧?”
“什么意思?”
“你现在知道曹砚喜欢什么类型了,你觉得我有一丁点的可能性吗?”
“没有。”
“那就对了。他找我,只是出于礼貌,或者是为了让他妈妈高兴。他也明确跟我表示我们只是朋友。现在你死心了?我可以继续写东西了吗?”
上官燕低下头,恭顺地伸出一只手:“请!”
“谢谢。”周一一又把有限的生命投入到无限的写作中去。皇宫里,东宫西宫已经开始着手选秀女,宫廷争斗又开始了。
周一一满脑子都是宫廷场景,编台词的时候,她一会儿把自己假想成阴险的东宫,一会又把自己假想成恶毒的西宫,一不留神“穿越”了一把。
85--(85)4057
到了周三截稿日,马路像黄世仁逼债一样问她要稿子,还有1000字没写好,马路法外开恩,把原本定的2点推迟到4点录。实在不行的话,他们今天可以先录半集,先保证周四的播出就可以了。
周三上午例会,没什么新鲜的,都是老一套。不过晚上做节目的时候,倒是发生了一个小插曲。
直播中,本来正在滔滔不绝的马路突然看着短信平台兴奋得不得了:“同志们,这里有一条短信,是尾号4057的朋友发来的。他说,我是一名出租车司机,自从你们《路一十三》播出以来,我就是你们的忠实听众。我有个小小的请求,我想问问一一,你有男朋友了吗?如果没有的话我可以追求你吗?我已经通过你的声音爱上你了。”
马路唯恐天下不乱地喊起来,“周一一,你快点表态!你不是天天哭着喊着说没人追吗?现在有人了!你要把握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周一一尴尬地清清嗓子:“这个,呃,这个……”
“关键时候不要吞吞吐吐的,人家4057还在等你的答复呢?”
“你跟着瞎起什么哄啊!你不也没有女朋友吗?”周一一反击。
“哈!”马路朝天花板仰仰脖子,“像我们这种80后急什么?”
“你又来冒充80后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娃娃告诉我,你是79年的!”
马路被揭穿老底,他眼珠子转了转,在还没想好怎么回答之前他已经开始张口说话了,说话已经成为他的自觉行为,已经不需要经过大脑:“你不要岔开话题,现在在讨论你的问题。你到底要不要答应4057的追求?”
周一一被逼上梁山,只好通过电波对4057好言相劝道:“4057,谢谢你的厚爱,其实呢,我没你想的那么好,我平凡的不能再平凡——”
“你不是说你长得像周惠敏吗?”马路成功抢走了气口。
“我长得是像周惠敏没错,”周一一边说便朝马路瞪起眼睛,一边还要再圆下去,“但是我……”
“但是你现在没有男朋友。”
“私人事情,不回应。”周一一搬出了香港明星们的口头禅做挡箭牌,她扭过头去,再怎么为节目做牺牲,也不想拿自己的感情说事儿。
“哎呀,你不是老想蹭我的顺风车吗?你只要答应了4057的追求,你就每天都有专车坐了,再也不怕刮风下雨打不到车了,哈哈哈!”
周一一沉下脸,正要跟马路翻脸的时候,马路又有新发现:“等一下,4057又发来短信了,一一,今天晚上节目结束,我会开着车在电台门口等你。哇哈哈哈!”马路笑得极度幸灾乐祸。
周一一叫了起来:“快换话题!快放歌!”
马路手一抬,一首歌送了出去。
晚上9点,他们准时下了直播。两人从2楼直播室出来,等电梯回13楼的办公室。周一一抱着一堆用过的稿子愁眉不展:“马路,你说,那个4057会不会真的在台门口等着我呢?”
“你希望他等还是不等?”
周一一拿起手上的稿子就朝马路拍过去。
晚上9点15分,周一一和马路走出广播大厦。周一一真的很害怕,看她六神无主的样子马路好笑:“你那么害怕干什么?他开玩笑的。”
“万一他真的来呢?都怪你在节目里煽风点火,我要是有个什么闪失,我就让我爸妈来找你。”
“不要这么耸人听闻吧!”马路说归说,心里也打起了小鼓,“要么,你坐我的车出去吧!”
“你干脆把我送回家嘛!”
“不行,今天不下雨,只能送到车站!”马路斩钉截铁。
86--(86)最新收听率
广播大厦门口的横杆升起,周一一坐着马路的车离开了广播大厦。她紧张地朝马路东南西北全方位扫视着,视力范围内没有看见停着的出租车,周一一好歹松了口气。
“瞧,我就说吧,自作多情。”马路把方向盘打左,在100米开外的公车站把周一一放了下去。
周一一很不情愿:“你太小气了,一点风度没有,好人做到底嘛!”“你省省力气,还是接着求雨吧!”马路说完扬长而去,周一一也只好在夜色中等待末班911。
忙忙乱乱之中,周四终于到来了。这天,周一一早早来到办公室打开电脑,点开收999的听率表,满怀期待从上至下搜索《路一十三》的名字。越往下,心越沉,因为收听率都是从高至低排列顺序的。
终于看见了,周一一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只有05!
为什么?这是为什么?周一一整个人被钉在椅子上动弹不得。她怀疑自己老眼昏花看错,又看了好几遍一再确认,没错,真的是05!
事实上,她和马路对上周的收听率非常期待,总认为比前面做得更好。但事实摆在眼前,毫无疑问给周一一当头泼了一盆冷水。
马路得知这个消息后还显得相对平静一点。中午食堂,一个史上最低落周一一坐在他对面,有气无力用筷子拨拉米粒,拨了又拨,一副受到重挫的样子。
“好啦,别难过啦,没什么大不了。”
“你当然不难过,05比起鸭蛋来还是有进步。”
“你别太在乎这些了。”
周一一盯着他:“你不在乎吗?”
“无所谓喽,就是一个收听率而已喽。”
“我想不通,我们增加了新的单元,还增加了广播剧,听众短信也明显多了很多,为什么收听率反而会下降了呢?”
“它只是一个数据,不代表事实。”
“事实就是我们退步了。”
“哎,可怜的孩子,钻牛角尖了。”马路摇摇头,“你知道参与收听率调查的是些什么人吗?”
“不知道。”
“所以说啊,你怎么知道就没人听我们节目呢?只不过正巧他们没有参与收听率调查罢了。”
“嘿,我发现你还真挺乐观的。”周一一笑起来,“你觉得陈老师会接受你的说法吗?”
马路很认真地回答:“我才不管她接受不接受,我不是为她做广播的,我是为我自己。”
周一一突然脸色一变,视线看着马路的脑勺后方:“陈老师好!”
马路吓得差点没从椅子上摔下去,他回头,什么也没有。他知道上当了,周一一哈哈笑起来。
“你这个女人!吓得我心脏病都出来了!”马路也笑了。
无论如何,经过马路的劝慰,周一一很快从收听率的阴影中走出来了。马路说的对,收听率并不是评判一个电台节目好坏的唯一标准。比起虚无缥缈的收听率来,每天晚上涌进短信平台的听众短信更实在,他们热情洋溢的鼓励让周一一觉得温暖。
晚上,万众期待的宫廷大戏《东宫西宫》又粉墨登场了。这集说的是,秀女进宫的前一晚,两宫娘娘进行了密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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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白:秀女进宫的前一夜,两宫都失眠了,失眠的原因是相同的,她们都在想,怎么才能在皇上离开的这短短几天里,争取有利形势击败对手?第二天一早,皇上就出了宫。东宫刚起床,就听见外面报——西宫娘娘驾到。
西宫:皇后娘娘吉祥,妹妹给姐姐请安。
东宫:哟。今儿是什么日子呀,妹妹居然来给我请安,可惜皇上不在宫里,妹妹花这么大力气作秀,想来也是白费力气。
西宫:听得出来,姐姐对妹妹有意见,这点妹妹也是理解的。以前有许多不懂事的地方,请姐姐见谅。
东宫:哼,不敢当。
西宫:姐姐,妹妹今天是来诚心向姐姐道歉的。为了表示一点心意,特地为姐姐带来了我的宫廷秘制再青春牌眼霜。我入宫多年,受皇上宠爱多年,以至于生了小格格后美貌都丝毫无损,全是因为我有独家秘制的眼霜,本来这个高科技产品我是绝不与人分享,绝不外传的,但今天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特向姐姐奉上眼霜一瓶。宝婵!
旁白:宝婵赶紧端着盘子走到东宫面前,揭开手中的绸布,露出了一个晶莹剔透的的小琉璃瓶子,光彩夺目。皇后娘娘瞄了一眼,冷笑一声。
东宫:哼,这瓶眼霜用在妹妹脸上,可保娇美容颜,但用在我脸上那可就说不准了,有可能是毁容,说不定还会送上性命呢。
旁白:西宫娘娘听了东宫的这番话,不但没有生气,反倒笑了。
西宫:姐姐,如果你信不过妹妹,这瓶玩意儿你可以立刻扔掉,但是妹妹有一些肺腑之言一定要讲。后宫争斗历来你死我活,你我也是情非得以。但是姐姐可曾想过,我们真正的对手并不是彼此,而是马上要进宫的秀女阿。
旁白:东宫听到这里,心头一动。
西宫:那些秀女年方二八,青春美貌,姐姐你我就算再得皇上宠爱,又能多久?我就算有宫廷秘制再青春眼霜,又怎能抵挡得住霹雳无敌美少女?
旁白;东宫听到这里,终于有所触动。
东宫:那妹妹的意思是?
西宫:只要你我姐妹同心,就一定能事半功倍。
旁白:西宫娘娘让殿内所有的宫女太监们都退下,和东宫娘娘密谋了一阵子。殿外的宫女太监个个觉得莫名其妙,这平时不共戴天的两宫娘娘怎么忽然间就相逢一笑泯恩仇了。只听得殿内东宫娘娘不停的开怀大笑。
东宫:妹妹,这眼霜还真挺好使的!
音乐过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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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87)神秘听众
马路果真如他所说,剪了很多周一一ng的片断在里头,而他自己经过剪辑后却显得出错很少,太过份了。
《东宫西宫》的直播过程中,听众的短信如雪片般飞进来,纷纷表示剧情好玩,出错的花絮更好玩。马路和周一一还有娃娃看着这些可爱的短信不停哈哈大笑。
这时,4057的短信又跳进来了:“一一,我昨天看到你了,你穿着黑色外套,在911车站等车,是马路把你送到车站的。今天我还等你。”
周一一看到这条短信大惊失色,她怒斥马路:“都怪你,你昨天把我丢下,害我被人跟踪,说不定这个人都跟踪我到家了!”
马路也有点吃惊,而且他难辞其咎,但他仍然巧合如簧为自己辩解:“我又不知道的喽。再说了,你现在不是好好的坐在这里吗?听众就是表达一下对你的喜欢之情,你用不着这么草木皆兵吧?”
“要是有个女听众这么跟着你呢?”
马路转转眼珠子:“要是个富婆,我就从了。”
周一一也学他,作势要去摁“播出键”,让全城的听众们听一听,这个男主持想傍富婆。马路吓死了,赶紧用手去捂。
这招厉害就厉害在,谁先用谁狠,虽然对方都知道自己的搭档不会真的摁下去,但如果万一不小心真的摁下去了,这可就不是闹着玩的了,所以这招百试百灵。
电台直播间他们还在嘻嘻哈哈,城郊皮鞋厂车间,王抱递一边在加班加点干活,一边和姐妹们一起在听节目。王抱娣抬起头,忽然,一个深埋于心中的念头迸发出来。旁边的小姐妹看她出神,小声问:“你想家啦?”王抱娣摇摇头,笑笑。
同样在听节目的还有曹砚,只不过,曹砚听的不是直播,而是自己下了直播后回到家听的回放。他最近越来越不愿意在外面混场子,一下节目就安心在家,洗把澡之后就坐在电脑前面打游戏。
今天,打累了之后,突然心血来潮又进入电台资料库把周一一今天晚上的节目调出来听,无意中听到了这两个活宝今天的宫廷戏,脸上也是情不自禁挂着微笑。
这两个活宝,因为在999的缘故,约束少,压力小,倒是把一片小自留地经营得有声有色。很像自己当年刚进台的时候,有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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