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主的新娘第2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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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主的新娘第2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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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躯,她很快就醒了。当她环顾屋内四周,都看不到他的身影时,她的心脏差点停止跳动,亘到屋外传来他的声音,这才放下心来。

    “少爷,她是谁?”

    谁在说话?她转过头,看到白天曾出现过的灰衣人竟站在木屋旁,顿时紧张地搂着玄子寒的腰,生怕他会被带离她的身边。

    玄子寒发觉她瘦小的身躯不住的颤抖,以为她受凉了,立刻脱下身上的外衣,为她被上,再把她揽进怀里,叮嘱道:“秋夜天寒,小心着凉。”

    程叔捕捉到玄子寒眼中那抹掩不住的关心,冷声道:“她就是少爷放心不下的恩人?”语气里有着深深的不以为然。

    显然,他不相信一个小女孩会是玄子寒的救命恩人,认为玄子寒所说的话只是在溢自己找借口。

    玄子寒抿紧嘴唇,正色回道:“程叔,她就是我的‘救命恩人’。”他特别强调“救命恩人”几个字。两双眼睛对视良久,程叔终于点点头,别开脸,选择相信玄子寒。

    玄子寒抱起上官羽梦,柔声介绍道:“梦儿,这位是程叔,人很好的。”

    人很好?上官羽梦眨眨眼,不敢相信刚刚凶神恶煞般的大叔,会是很好的人,应该是很凶才对吧?尤其看他的样子已是更年期的年纪,正值暴躁易怒时期,她还是小心点好了。

    “程叔好。”她小小声地问好。

    程叔呼了一声,僵硬地点点头。虽然他相信了她是玄子寒的救命恩人,但依然不满于玄子寒为了照顾她而要暂缓报仇的事。

    “少爷想照顾她到几时?少爷准备几年后再为老爷和夫人报仇吗?”

    他果然很凶!上官羽梦拍拍胸脯,吐吐舌头。

    “起码要等她及笄以后。”玄子寒沉声回答,这是他唯一的坚持。

    程叔闻言,怒气更炽。“如果老爷和夫人在天有灵,知道少爷居然不为他们报仇,一定会死不瞑目的!”他祭出了玄子寒爹娘这顶大帽子。

    玄子寒的身体蓦地变得强硬,但面色仍十分镇静,平声道:“如果爹娘在世,知道这其中的原委,也必然会支持我的,报仇只是时间早晚而已。”

    她不想他们这样!上官羽梦摇摇头。虽然程叔很凶,但她仍不想让玄子寒因为她,而和程叔弄得不愉快。

    如何化解两人间浓浓的火药味呢?解铃还须系铃人吧。

    “玄哥哥。”她拉拉玄子寒的衣袖,轻声唤他。“可不可以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梦儿,我带你回屋睡觉,好吗?”玄子寒显然不想让她知道太多,宁愿她保有现在的纯真。

    “我,不……”她摇头。

    “少爷,既然她问了,如果你不想说,就由我来说吧!”程叔没有玄子寒的顾忌。

    “程叔!”玄子寒皱眉。

    “玄哥哥,我想听。”上官羽梦伸出小手,抚平他紧皱的眉心。

    玄子寒冷硬的表情因为她的坚持,而有些软化,下巴抵着她的额头,轻声道:“我来说吧!梦儿,你就把它当个故事来听就好。”

    上官羽梦没有想到武侠小说里的情节,竟然会发生在她的身边。

    玄子寒出身镖局,他的父亲是总镖头。在一次押货途中,玄子寒救了一名即将饿死的乞丐,并让那名乞丐随押镖的队伍同行。

    谁知,他的善心之举,竟给镖局三十余口带来了灾难。

    那名乞丐是土匪的同伙,在他们的饭菜下了无色无味的毒药,使他们功力尽失,再和土匪里应外合,杀害他的父母和同行三十余口人。

    而他被敌人砍伤,昏倒在地上,因而逃过一劫。

    醒来后,他面对的是一地的死尸,强忍着心痛埋了亲人的尸首,他欲和留在镖局的程叔联系,却在逃亡中被敌人发现,一番恶斗之后,躲到了上官府,幸亏被上官羽梦所救,才留下了这条性命。

    程叔留守镖局,得知总镖头出事,已是半个月后的事了,要找玄子寒却无从找起。

    直到前些天,程叔才发现玄子寒留下的暗号,找到这里,准备接他前往他父亲的好友韩义山那里,积聚力量,为父母报仇血恨。可是玄子寒放心不下上官羽梦,不肯离开,才和程叔僵持不下。

    玄子寒说的云淡风清,不愿上官羽梦听到太多血腥暴力的东西,来到上官府之前的那些,多是由程叔补充说明。

    “老爷和夫人一直待我不薄,想到他们惨死,仇人却依旧逍遥,我就寝食难安啊!”程叔悲愤地说道,流下两行老泪。

    “这仇要报!”上官羽梦抬起头望向玄子寒。“玄哥哥,我知道你是顾虑到我,才延迟报仇的事,但你爹娘的仇一日不报,你心中的自责便一日不能停止吧?”

    “梦儿……”玄子寒深深地望着她,没想到她竟如此了解他的心情。在他心底,他其实比程叔更想亲手为爹娘报仇雪恨。

    她很快下了一个决定。

    “玄哥哥,你曾答应过我,永远不离开我,所以带我一起走,好吗?我会小心,不成为你的包袱。”“丫头,你要跟我们走?”程叔惊叫。

    玄子寒也愣住了,她……知道她在说什么吗?

    上官羽梦微微一笑,似是成竹在胸,神情不像七岁的女孩。

    “在这里,我有爹等于无爹,除了玄哥哥,再没有其他关心我的人;而玄哥哥欲报仇,又对我放心不下,带我离开,是最好的选择。”她认真分析给他们听。

    “梦儿,这一去,路途艰险,你不怕吃苦?”玄子寒弯下身子,柔声问。

    她露出灿烂的笑容。“能跟在玄哥哥身边,再苦我也不怕。”

    玄子寒把她搂在怀里,应允了。“那就和我们一起走吧。”

    程叔淡淡一笑,没有开口,只对玄子寒点点头,便转身离开,为去韩月山庄之行作准备。

    这时远方传来公鸡啼鸣,不知不觉,已是黎明。

    上官羽梦简单收拾了一个小包袱。次日夜晚,三人便出发了。

    上官羽梦得知他们即将前往的韩月山庄,位于黄山附近,心中异常兴奋。

    在二十一世纪,她曾去黄山游览,很为黄山的险峻景色着迷。此次前往黄山,她正好可以看看相隔了一千多年,黄山有了哪些变化。

    不过,从洛阳走到黄山要多长的时间呀?她皱皱眉头,努力地办着手指头算。

    而玄子寒怕她辛苦,为她雇了马车。

    坐马车到黄山要多久呢?她回想起现代化的交通工具,坐飞机和火车都很快,现在只能一颠一簸坐着慢悠悠的马车,真是很不安全呢!

    像这样走在山路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如果出来几个强盗,他们双拳难敌四手,怎么办呢?恐怕给了银子,也难逃被杀人灭口的厄运吧?

    她正这么想着,马车突然停下来,然后就听外面传来大喝。

    “站住!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从此路过,留下买路财!”

    咦,这台词怎么这么耳熟?上官羽梦想起了曾看过的电视剧……

    不、会、这、么、巧、吧!

    呜……他们出门是不是忘了看黄历了?她只是“想”曹操,曹操就到了。她把布帘拉开一条缝,偷偷望去——

    唉,真的是不幸被她给“想”中了,他们被一群操着浓重口音的强盗挡住了去路。

    “梦儿,拉上布帘,一会儿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探头出来!”玄子寒的坐骑就在她的马车旁,见她拉开布帘,他严肃地低声叮嘱道。

    玄子寒暗暗评估形势,见一个个强盗面色不善,知道今日就算双手奉上银两,恐怕也不能善了,唯今之计只有伺机突围。

    他和程叔都有武功防身,最担心的就是马车内的上官羽梦,一旦强盗找上她,他不敢想象后果。

    他和驱赶马车的程叔四目相视,微微颔首。在镖局中多年形成的默契,使他们稍使眼色,便能心意相通。

    “把银子拿出来!”一名强盗对程叔大喝。

    “好,好……”程叔掩住眼中的精芒,垂下头,作势从怀中摸出钱袋,冷不防,给了面前的强盗一刀。

    强盗应声倒地,立时毙命。

    同一时刻,玄子寒抽出剑,向马车旁的强盗刺去,掩护程叔驱车离开。

    这帮强盗也非泛泛之辈,见状,几个强盗向马车扑去,用大刀砍断了马车与马匹之间的绳子,阻止马车继续前进。

    玄子寒立即回身,用剑劈开马车侧面,猿臂一伸,将里面的上官羽梦救出。

    而程叔这时也来到玄子寒身边,共同对付圉攻的强盗。

    程叔开路,玄子寒护着上官羽梦。上官羽梦不甘以弱者的姿态躲在一旁,拾起地上的石头,一块块投向强盗们。“上辈子”她投铅球曾拿了满分,如今虽然人小力单,但准头可不差。

    不过,他们虽然灭了几个强盗,但一个强盗倒下了,一群强盗又立即扑上来。程叔受了几处伤,玄子寒毕竟也只是个十七岁的少年,内力有限,渐渐落于下风。

    危急时刻,只见远处策马急奔而来一群人影。

    程叔大喜,“少爷,是韩老爷子派人来了!”

    上官羽梦也笑了,总算来救兵了,她的手都要酸死了。

    喜悦使她忽略了身后有个强盗正悄悄向她走来,意图抓住她,以威胁玄子家。

    猛地,那强盗向她扑来,其他强盗也配合地纷纷缠住玄子寒和程叔,使他们无暇他顾。

    就在这时,只见迎面凌空飞来一位白发老人。白发老人发出暗器,那个强盗人止即倒在地上。在众人的惊愕中,白发老头手一伸,掠走了上官羽梦。

    “啊——”被抓走的上官羽梦失声大叫,双手紧紧抓住白发老人的脖子。

    老天,如果他把她扔下去,她一定会摔成肉酱!

    玄子寒不及反应,又有几个强盗围攻上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上官羽梦和白发老人的身影越来越远。

    “梦儿!”玄子寒俊脸惨白,感到一阵彷若撕裂般的心痛。

    远远的,传来白发老人痛苦的笑声。因为上官羽梦紧紧抓着他的脖子,他快被勒死了。

    第三章

    宋朝至道二年,夏日炎炎,街上少有人影,只有路边几朵野花静静地展露身姿,大地一片平静祥和。

    距雍熙三年,已过近十年了。十年,可以改变很多事。

    酒馆,龙蛇混杂,聚集了三教九流的人物,是个打探消息的好地方。素不相识的人聚在一桌喝着酒,拼凑着最新的消息,然后再一传十、十传百。

    酒馆一隅,长桌上坐着几个壮汉和一名老者,皆是佩带刀剑,面露凶相。

    “天底下没有人不知道天下第一大庄——玄梦山庄,正如江湖中没有人不知道天下第一大庄的庄主——玄子寒。”蓝衣老者神气地扇着扇子,啜了一口酒,开始说书。

    “玄子寒武功高深莫测,为人冷硬无情。他在短短时间内,创立玄梦山庄。山庄拥有最严密的防守,和连皇宫大内都难以比拟的精良护卫。玄梦山庄的买卖遍及全国,无数的江湖侠女、大家闺秀,都对玄子寒芳心暗许,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皆被他冷冷地拒绝了。”说到此处,蓝衣老者顿了顿,端起酒杯。

    “为什么?”同桌的高个子大汉赶忙问。

    蓝衣老者见有人感兴趣,不禁面露得意之情,续道:“这个有几种传言。最可靠的一种是说玄子寒英雄志高,爱江山不爱美人。”

    “有可能。”高个子大汉点头赞同。“咱们江湖中人,英雄豪杰,自然不该被女人所累。”

    同桌一名身材瘦小的男子斜睨了高个子一眼,缓缓说道:“也有些人说,玄子寒是另有所爱,只是人海茫茫,分隔两地,所以他才会拒绝其她美人,苦苦等候那名女子的归来。”

    “怎么会?不可能!”高个子大汉挺不高兴心目中的大侠,被人说成一副儿女情长的德行。“大丈夫何患无妻?玄子寒乃天下第一大庄的庄主,要什么女人没有?痴情?那是在女人堆打滚的没用书生才会做的事。”

    “还有一种说法。”蓝衣老者不理会他们的争执,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玄子寒迟迟未娶妻,是因为他心目中早已有了人选,就是韩月山庄的韩三小姐。韩三小姐秀外慧中、美艳无双,再加上玄子寒欠韩老爷子一份情,他会迎娶韩三小姐似乎是理所当然。”

    “嗯,有道理。”高个子再次点头赞同。

    邻桌的青衣少女听到此处,眉心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她放下酒杯,离开了酒馆。

    和青衣少女同桌的白衣男子叹了口气,付了两人的酒钱,追了出去。

    灵雾山以云雾着称,山势雄奇,峰峦叠翠,云雾常年笼罩。每当云起之时,半山腰以上尽在云雾中,云雾变幻莫测,故游山者常困于半山腰处,难以达至顶峰。

    山顶“玉皇峰”上,有三间不大不小的木屋,屋旁一棵参天老树,上面架着秋千。青衣少女坐在秋千上,轻轻摇荡,低头沉思。

    “我决定了!”她抬起头,突然开口。

    距青衣少女五步之遥的白衣男子挑起眉,投出无声的疑问。

    青衣少女盈盈浅笑,轻声但坚定地说道:“我要下山,我要去找他!”

    闻言,白衣男子再不能维持优雅的笑容,“师妹,你真的决定要这么做?师父说过,你十七岁时有一大劫,唯有留在山上,方能躲过此劫。何况关于他和韩月山庄的三小姐之说,只是人们的臆测,未必属实。”

    “他当初虽然曾对我许下诺言,但相隔十年,若他以写我已不在人间,为报恩而迎娶韩三小姐呢?”青衣少女摇摇头。“我不要这样,我不想就这样错过!十七之劫会不会灵验还不确定,如果灵验,我躲在山中,或许也逃不过大劫。与其如此,我宁愿下山找他。”

    当年她路遇强盗、命在日歹时,那名她在酒馆遇见的白发老人出手相救,把她带回灵雾山,但也造成了她和“他”的分离。

    而那白发老人正是她的师父——江湖九大高手之一的“神算”司空昭昭。

    司空昭昭对她颇觉投缘,于是收她为徒。同时他算出她命中逢“七”遇劫,而“十七”更是本命中的大劫,所以“前世”她才会在即满十七岁之时,遇难而“亡”,“今生”在七岁时险些丧命于强盗刀下。于是他将她留在山中,希望能助她逃过“今生”十七岁时的劫难。

    三个月前,司空昭昭寿终归天,临终前仍惦念着她的十七之劫,叮嘱她未满十七岁之前,绝不可私自下山。

    “师妹……”

    青衣少女摆摆手,阻止白衣男子欲出口的话语。

    “师兄,不用劝我了,为了他,就算是死,也无所谓。”她偏着头,顽皮一笑。“何况还有你会保护我,不是吗?”

    白衣男子知道无论他如何规劝,她都不会改变主意,遂无奈地点头,有几分后悔当初禁不住她的哀求,而带她到山下的酒馆打探消息,才使她萌生提前离山的打算。

    “你有什么打算?”

    “我准备三日后启程,去玄梦山庄找他。这三日,我想搜集近几年来关于他的一切,希望师兄能帮我。”

    白衣男子有独特的消息管道,搜集资料是他的专长。

    “没问题,只是……他会认你吗?”时间相隔太久了,他不由得为她担忧。

    青衣少女轻笑。“我们有‘契约’的。”回想起往事,她的脸上不禁露出甜蜜的笑容。

    “别忘了带走‘乖乖’。需要帮忙时,让‘乖乖’带信儿给我。”白衣男子望向不远处绕着木屋飞转的白鸽。

    “乖乖”是青衣少女精心培育出来的一只稀有品种的鸽子,学名喜鹊鸽,亦称喜鹊花。它的体态具有淑女的风采,美丽而匀称,她对它十分喜爱。此次离开,用它来互通消息,是再好不过了。

    青衣少女招招手,白鸽听话地飞落在她的手上,咕咕叫着。

    “师兄,如果有机会,我希望能把他介绍给你认识,你们一定会成为好友的。”

    白衣男子潇洒地笑着,掩住眼中的不舍之情!不愿让离愁笼罩在两人之间。

    “我也想看看他有什么不凡,让你牵挂多年。嫁给他后,别忘了把他带回山上,我请他喝猴儿酒。”

    “好。”青衣少女笑着点头,跳下秋千,向远方望去,喃喃道:“玄哥哥,我就要回来了。”

    被称为“天下第一大庄”的玄梦山庄,的确名副其实。占地方圆百里,拥有茶馆、酒楼、客栈、银楼、船运、钱庄、布庄、米粮商行等。

    清晨,天刚蒙蒙亮,街上的人还不是很多。

    一名青衣少女出现在玄梦山庄门口,她脸上未着脂粉,素净清雅。一只通体雪白的鸽子围着她飞转,格外引人注目。

    青衣少女对白鸽招招手,白鸽飞到她手上,她温柔地把鸽子抱进怀中。

    打量了一下门口的两名守门护卫,她挑眉轻笑,走了过去。

    “姑娘,你有事吗?”守卫甲皱眉,尽责地拦住她。

    “我找人,可否请大哥为我传个话?”青衣少女对他露出个纯真无邪的笑容,似天真、似羞涩,惹人心生爱怜。

    “姑娘,你想传话给谁呢?”守卫甲口气缓和了很多。

    青衣少女又是轻轻一笑,道:“我想找你们庄主玄子寒,可否帮我传个话呢?”

    “你想见庄主?”守卫甲谨慎起来。

    实在是平日冒充玄子寒朋友的人太多,且多心怀不轨,因此即使眼前的女子看来清纯良善,也不可不防。

    “是啊。”青衣少女微笑着从怀中拿出一张泛黄的纸,上面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难以辨认,由纸的颜色可以看出时间久远,但保存良好。

    她把纸递上,笑咪咪地问道:“可否把这个交给玄庄主?”

    守卫甲瞪着那张纸,仿佛它是烫手芋头般,心中猜测着青衣少女的意图,迟迟不肯接过来。

    青衣少女看出他的犹豫,天真烂漫地一笑,道:“这位大哥请放心,我是为玄庄主送礼来的,他看了这个一定会很开心的。”

    守卫甲脸上浮出一个大大的问号,充满怀疑。天下第一大庄里要什么没有,身溢庄主的玄子寒会在意这么一张纸吗?虽然心有疑虑,他仍抵不过青衣少女脸上灿烂的笑容,接过她手中的纸,送了进去。

    不一会儿工夫,只听里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守卫乙张着大嘴,双手托着下巴,看着一向冷静稳重的庄主竟神情激动地跑了出来。

    玄子寒在门柱旁停下,目不转睛地盯着青衣少女,脸上的表情由惊讶又不敢置信变为狂喜,向来紧抿的唇角泛起柔和的笑意。

    青衣少女眨了眨眼睛,清亮晶莹的泪珠在她眼眶中盈盈转动,她放开白鸽,快步上前,投入他的怀抱。

    “梦儿,我好想你!”他激动地将她紧紧搂进怀里,但很快他又把她推开,热切地看着她,像是怎么瞧也瞧不够似的,脸上闪着狂喜的光采。

    在小木屋中和她共同度过的那些日子,是他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光。十年的分离,他已计算不出自己对她的思念有多深!这些年来,他一直没有放弃搜寻她,不管希望是多么地渺茫。

    有时他忍不住猜想,她和他是否真的已阴阳相隔?每每这样想时,他就感到莫名的痛苦。

    如今,他脑海中片刻不曾忘记的小女孩已经长大了,变得如此美丽动人,而且再次回到了他的身边!

    周围的奴仆看呆了,从没见过严肃、冷酷的庄主,露出如此温柔的笑容,事实上,他们还以为庄主是石人,不会笑哩!

    “玄哥哥,我也好想、好想你哦!”上官羽梦靠在他肩上,低声喃喃,喜悦的泪水轻轻滑落粉颊。

    对他深深的思念,一直埋藏在她心灵的最深处,在心中留下一道缺口。尽管身边有师父的关爱、师兄的友情,但那道缺口依然存在,直到现在……

    她在他怀里低低抽噎,瘦弱的肩膀微微颤抖。

    “乖,别哭了。”玄子寒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温柔地拭去她面颊上纵横交错的泪痕,怜惜地安抚。上官羽梦吸吸鼻子,抬起头,小手捧起他的脸,轻轻地抚摸他的五官,在他双眼中清楚地看到盈满的心疼。

    不想他为她担忧,她故作轻快地说道:“玄哥哥,多年不见,你变得更帅了!”不知不觉间,她用上了二十一世纪的词语。

    “帅?”玄子寒挑了挑眉。这是什么意思?

    她俏皮地吐吐舌头,不怎么清楚地解释:“就是很好看的意思啦。”

    “你这丫头!”玄子寒微微一笑,柔声道。“形容男人长得好看,是指带脂粉气,算是一种侮辱。”

    “嘻嘻。”上官羽梦揉揉小鼻子,撒着娇。“怎么会呢?玄哥哥很有男子气概呢!”

    她攀着他的手臂,视而不见玄子寒身后某道朝她投来的恶毒眼光,如果眼光能杀人,就算她是九命怪猫,大概也死掉上百次了吧?

    玄子寒享受着这份难得的亲昵感觉。以前她总是喜欢赖在他怀中撒娇,而他总是笼溺着她。

    “小女孩也长大了。”他打量着她,称赞道。

    “是咩,很漂亮吧?”上官羽梦非常厚脸皮地回答,转了个圈圈,让他能好好看看她。

    角落里,某人恶狠狠的目光更灼热了。

    “是吗?”玄子寒似笑非笑地反问道。他的小丫头长大了,脸皮似乎也变厚了。

    “哼,玄哥哥一点都不疼人家。”她假装生气地擦着腰,气鼓鼓地道。“这些年来都把我给忘了吧?”

    “说起这个……”玄子寒顿了顿,紧盯着她的眼睛,问出藏在心里的疑问。“为什么这么多年你都不来找我?”语气有几分埋怨。

    幸好她有所准备!上官羽梦垂下长长的睫毛,小心地掩住黑眸中心虚的光芒。

    “因为我住在一个小村子里,从没听过玄梦山庄的大名啊!直到前些日子,我去城里买布,听人谈起玄哥哥,才知道原来玄哥哥住在这里。”

    她流利地说出早已准备好的借口,不打算告诉他关于她的十七大劫而惹他担心。

    “哦?”玄子寒那双彷佛能洞悉一切的黝黑瞳眸直视着她,想看出隐藏在她背后的秘密。

    “玄哥哥,咱们先进去,好不好?人家站得腿都酸了。”上官羽梦机灵地岔开话题。不过这也有一半是实话,他身后那道灼热喷火的目光都快把她给盯穿了。

    “好,”玄子寒爽快地答应,又补充道:“咱们进去再谈。”

    说着,他就拉她向里面走去。

    进去再谈?天啊,看来玄哥哥很精明、不好骗呢!上官羽梦偷偷吐吐舌头,暗地里做个鬼脸,正好被转身回头的他逮个正着。

    玄子寒无奈地叹了口气,摇摇头。

    由于他沉浸于久别重逢的喜悦中,竟然没有发现一旁站着两个特别的“观众”。

    “少爷,韩表小姐已在这里等候多时了。”旁边的灰衣老者恭敬地道。

    瞬间,玄子家恢复了众人熟悉的冷硬神情。他先对站在旁边、双目喷火的韩表小姐微微颔首,然后转而对程叔吩咐道:“程叔,你让人把寻梦阁打扫干净,梦儿要去住。”

    “少爷,此举恐引人非议。”程叔口气僵硬地劝道。

    寻梦阁在玄子寒的玄冰室旁边,一直未曾有人居住,玄子寒把上官羽梦安排在那里,表示她的地位非同一般。

    “寻梦阁本来就是依梦儿的名字甚她建造的,梦儿住在那里又有什么不对?”玄子寒顿了顿,口气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叫人下去准备吧!”

    她的玄哥哥从没有忘记过她呢!听到玄子寒的话,上官羽梦立刻心花朵朵开,唇角向上扬起。她打量着灰衣老者,十年不见,程叔也老了很多,双鬓都有些白了,不过他还是和当年一样地严肃、有着一副坏脾气。奇怪,难道他更年期还没过完吗?

    一阵骇人的沉默后,程叔终于转身离开了。

    一个走了,她可以集中全力对付另一个了。上官羽梦望向那位对她射出恶毒目光的韩表小姐,回想着搜集到的所有有关韩月山庄的资料。

    这位应该是韩三小姐的表姊———韩媚如,长久以来对玄子寒有着非分的“肖想”。

    俗话说得好,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情敌的底细是弄清楚了,接下来就要看看这位韩表小姐实力如何了。

    上官羽梦挑剔地打量着韩媚如,啧啧……即便是身为情敌的她,也不由得被韩媚如所吸引。

    瞧瞧那心型脸蛋、水汪汪的媚眼儿、樱唇不点而红、纤细的身段凹凸有致,真可谓是极品呀!

    只是,玄子寒是她上官羽梦一个人的,在十年前就决定好了,其他女人请排队,下辈子再说吧!不过她下辈子也会抢先巴住他的人、他的心就是了。

    韩媚如非常了解自己有多么美丽,也非常擅长利用自己的优势。她眼波流转之间流露出媚人风情,以娇素的嗓音说道:“玄大哥,好久不见了,媚如代三妹向玄大哥问好。”

    “嗯。”玄子寒点点头,淡漠地回礼。

    “玄大哥,这位是?”韩媚如的目光落在上官羽梦身上,眼角淡瞥,像是在看奴仆一般。

    “我叫上官羽梦,和玄哥哥很早就认识了,后来和玄哥哥分开,今日才刚刚相认。”上官羽梦主动示好,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

    “旧识?你能拿出凭证吗?”韩媚如讥讽地瞪了上官羽梦一眼,转向玄子寒娇声说道:“玄大哥,常有人冲着天下第一庄的招牌,假冒认亲、骗吃骗喝或有其他什么险恶用心,不可不防啊!”

    上官羽梦没有说话,只是睁着可怜兮兮的眸子望向玄子寒。

    “韩表小姐,不敢劳你费心,这点分辨能力在下还是有的!”玄子寒表情冷得似冰,原本就鲜明的五官此刻更像刀锋般锐利。

    “玄大哥,媚如都是为你着想啊!”韩媚如腻声道,急急为自己辩解。

    上官羽梦脸上闪过一抹狡诈的笑容,之后又变为原来那副人畜无害的天真状,维持缄默。

    真是个没大脑的女人!她忍住打哈欠的欲望,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唉,果然是古人,用这种逊毙的招数打击情敌,害她都不屑与韩媚如斗法了。

    亏韩媚如还长了这么一副天使的面孔、魔鬼的身材,却大脑空空,真是糟蹋了。

    “韩表小姐,承蒙关心,玄某心领了。”玄子寒面无表情地道。“先告辞了。”

    说着,他便拉着上官羽梦转身离开。

    上官羽梦露出一个好快乐、好快乐的笑容,手一招,白鸽“乖乖”听话地跟着飞进玄梦山庄。

    而那不相干的某人,则是气得在原地直跺脚!

    第四章

    很快,上官羽梦就知道自己高兴得太早了。

    因为寻梦阁尚在整理,玄子寒先把她带到书房。白鸽被关在房外,绕着屋檐不停地飞转。

    “梦儿,这十年来,你是怎么过的?为什么没来找我?”玄子寒深邃的黑眸紧盯着她。“我希望你能告诉我实话。”

    上官羽梦在心里重重地叹口气,早该知道他不是那么轻易就会放弃的人。她眨眨眼,硬着头皮重复先前的谎言。

    “当年那个白发老人把我带走,并没有恶意,他还认了我做孙女。其实我也很想玄哥哥,只是在山上与世隔绝,根本没有任何关于玄哥哥的消息。直到上个月,我才从城里人们的闲聊中,得知玄哥哥竟是玄梦山庄的庄主。”

    她仍选择隐瞒“十七之劫”的事情。告诉他,只是让他为她担心罢了。多一个人担心,对事情并不会有任何助益。

    “是吗?”玄子寒淡淡地道,看不出他心里在想什么。

    “玄哥哥,你在怀疑什么?还是……你也认为我是冒充的?”上官羽梦不高兴地噘起小嘴。

    玄子寒叹了口气,揉揉她的头发,无奈地道:“我要是怀疑你,就不会带你进山庄了。梦儿,我关心你这些年来的遭遇,我不逼你,但希望有一天你能主动告诉我。”

    上官羽梦心中感动莫名,但大眼仍佯装无辜地瞅着他,保持缄默。如果她点头,就承认她是在骗他,如果反驳,就是对他的信任的一种伤害。唉……玄哥哥干嘛那么精明呢?

    玄子家转身,幽深的目光投向窗外那只绕着屋檐飞转的白鸽,转移了话题:“很漂亮的鸽子,不是吗?”

    “它叫乖乖,是我养的,这样一只通体雪白的喜鹊鸽,品种很难得呢!”上官羽梦颇为自豪。

    她招招手,白鸽便乖巧地落在她手上。

    玄子寒也看出这只白鸽的不凡,暗自心惊。

    “玄哥哥,我可以养它吗?它很乖的。”她轻抱着白鸽,央求道。

    “当然,只要你高兴。”玄子寒笑着拉起她的手。“走吧,我带你四处走走,熟悉一下环境。”

    “太棒了!”上官羽梦小脸绽出灿烂如花的笑容,抓着他的手臂,冲动地在他的面颊上落下一吻。

    她对天下第一庄充满了好奇,迫不及待地想好好逛逛了。

    玄子寒一愣,大手轻抚着她柔软双唇曾印过的地方,脸上染上一层薄红。

    上官羽梦见他还没跟上来,停下脚步回头望去,正好捕捉到他脸红发呆的模样,明亮的黑眸滴溜溜地转了两转,笑了。

    “玄哥哥,你应该还记得十年前我们订下的‘契约’,对吗?”她看着他有些犹豫的神情,唇边漾出一缕甜甜的笑意,坚定地道:“玄哥哥,你听好,我的心意从来没有改变过,你是一定要履行‘契约’的!如果你还没有喜欢上我,那么请给彼此一段时间,让我们互相适应。”

    玄子寒也笑了,轻轻握住她的小手,温柔地点点头。

    “这样就好!走吧,我等不及要四处看看了。”上官羽梦拉着他,走在前面。

    “梦儿,你知道要往哪儿走吗?”玄子寒看着她迫不及待的样子,不觉莞尔,随着她走了出去。

    接着只听玄梦山庄中不时传来悦耳的银铃般笑声,其间还伴着几声低沉无奈的男声叹息。

    有人欢笑,就有人忧愁,虽然愁苦多是人们自寻烦恼。

    砰——

    韩媚如泄愤地把持女端来的饭菜扫到地上,所有的东西都被摔得粉碎。

    “小姐……”韩媚如的贴身小婢香儿吩咐待女们收拾一地的狼藉,担心地问道。

    香儿自小就跟在韩媚如身边,虽然身为丫环,但很得韩媚如器重,常为韩媚如出主意,是韩媚如不可缺少的左右手。

    “可恶,又冒出个小妖精!”韩媚如把事情一一说给香儿听,希望她能为自己出些主意。

    “小姐,依香儿看,玄庄主对那位上官姑娘只有儿时的兄妹之情,并无男女之爱。小姐目前最主要的敌人是韩三小姐,小姐不如先拉拢上官姑娘,然后再各个击破。以小姐的美貌,还怕玄庄主不对小姐动心吗?”香儿不愧为韩媚如的“军师”,懂得“合纵连横”之道,诡计多端。

    “哼,都是舅爷偏心,韩娟娟是个冷冰冰的木头美人,平日少言寡语,哪里有我知情知趣?玄大哥配她是可惜了!”

    韩媚如想起玄子寒俊逸的面孔、千万身家,语带憧憬、柔情似水地说道:“全天下唯有他能和我相配!论相貌,他是少见的俊逸男子;论才气,他博览群书,纵横南北,创下天下第一庄,是位雄霸一方的大丈夫;论人品,从未听说他流连青楼妓院。难得他又正当少壮,尚未成家。香儿,我一定要坐上天下第一庄庄主夫人的宝座,你要帮我。”

    “小姐,香儿和小姐同体运心,小姐的事,香儿怎能不管?”香儿承诺道。

    “好香儿,我若嫁过来,定给你个姨太做,不会亏待了你的!”韩媚如也懂得拉拢人的手段。

    “小姐!”香儿作出娇羞状,心里则暗自窃喜。

    “只是……若舅爷以恩情相逼,硬要将韩娟娟许配给玄大哥,那该如何是好?”韩媚如担心地问道。

    “所以我们要尽快动手。何况小姐借出游之名暂居这里,名不正言不顺,毕竟不是长久之计。我们要让玄庄主知晓小姐乃大家闺秀、才貌双全,和玄庄主是天造地设、即才女貌的一对,玄庄主需要的正是小姐这样温柔体贴、知书达礼的解语花。玄梦山庄的当家主母,非小姐莫属。”香儿嘴甜地道。

    顿了顿,她又献计道:“如今小姐首先要做的,是先好好拉拢那位上官姑娘,而且上官姑娘的住所离玄庄主处甚近,小姐也可借关心上官姑娘之名,趁机接近玄庄主,一石二鸟。”

    “也只有这样了!等我扬眉吐气的那一天,哈哈哈……”韩媚如想着,一阵娇笑,根本不担心外面的人会听到。

    “呵呵……”躲在窗外的上官羽梦听到这里,也是慧黠一笑。

    这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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