丐妻妖娆第6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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丐妻妖娆第6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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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点儿血,于我不值一文!”

    南宫峙礼的脸阴郁起来,眼中邪光更加闪烁,字字切齿地道:“你的底限,敢是为他而留的?”

    第十八章要有敢性,才能性感

    薛浅芜看他邪火又起,真不知该实话实说激怒他,还是违背意志讨好他。索性不开口了,倔强昂头立在那儿。

    南宫峙礼把她越圈越紧,最后几乎成了环抱。他的气息急剧起伏,如风一样在她耳边汹涌。

    气氛降到冰点以下,两人对持很久,南宫峙礼挤出话来:“本尊不怕你鬼迷心窍,一时分辨不出自己的念。今天我脱了你,你恨我也好恼我也罢,总有一天你会明白,谁才是最适合你的人。那时你也未必,会如现在这般怨我。”

    薛浅芜睁眼看着他的剑尖,即将挑破她的衣服,但是全身的力气好像被封禁了一般,一丝半毫使将不出。

    “你对我做了些什么?”薛浅芜急得涨红了脸,忿然问道。

    南宫峙礼嘲弄她道:“本尊无需对你作甚。就你这点只会拼蛮力的本事,本尊用自身的气场,便可震慑得你魂气全失。”

    “这是妖术,摄魂/大/法?”薛浅芜骇白了脸,惊声叫道。

    南宫峙礼嗤之以鼻:“不要用你那点智商来估量我。下三滥的糟粕武学,本尊还真不愿放在眼里。本尊若是摄了你的魂,你焉能有理性存在?没有理性的人,好比行尸走肉,本尊就算控制住了,也没什么意思。”

    薛浅芜道:“那你用的什么?”

    “笨猪,蠢得无可救药。本尊已经说过一遍,你还让重复吗?”南宫峙礼不用正眼看她。

    薛浅芜不再理他,笨的究竟是谁?有他说这么多字的功夫,与重复了一遍,区别何在?

    南宫峙礼被她打了个浑,一时忘了主题。这会反应过来,冷冷哼了一声,噙起一抹邪恶的笑,把剑一扔,双手停在了薛浅芜的扣子位置。

    他是捉弄她的!薛浅芜明显处于劣势,什么也不能做,气得脖子上的青筋绽出。

    南宫峙礼像猫戏鼠那般,揪揪她里面的衣领,摸摸她耳边的散发,十足的色狼痞子样儿。

    薛浅芜饱受煎熬,忍不住吼:“要杀要剐由你,快些动手!”

    “我怎么舍得杀剐你呢?我就是爱看你气呼呼的模样。”南宫峙礼呵一口气,不愠不火地道。

    薛浅芜闭上眼睛,随他去吧。他若真的过分凌辱于我,我就拉他跳进这无底崖中,跟他同归于尽。

    南宫峙礼面无表情,指尖却在轻颤,薛浅芜没注意到,他的嘴唇也微颤着。他在内心承受着多大的矛盾,也许只有身临其境的人才能体会。

    薛浅芜的那件褐栗色外套被他解开,淡蓝的棉袍露了出来。再解一步,就是内层的衬衣了。

    薛浅芜来到这个世上,从冰水里爬出之后,最常受的莫过于寒冷了,时隔几日就要重感一下,那种漫无边际的彻骨。

    这次是在冰室。因为身旁的南宫峙礼,已让她心冷至极限,身上的冷倒不很明显了。

    只剩一件白色单衫的时候,她的脸上显出整片无可适从的迷茫。南宫峙礼本是灵巧之人,动作却沉重缓慢了。这时的他,已然不知到底在做什么。

    毫无任何预兆,一袭胭红如血的绸带,又宽又长,如同展开的大旗,遮挡在了两人的面门之间。

    南宫峙礼一凛,顿时恢复一贯的警惕。以防有毒,他迅速取出一块黑帕,包着了手,紧紧捞住绸带的尾端。

    让他惊惑的是,他并不占上风。这场无硝烟的拔河对抗,彼端的力量与他相当,甚至不弱于他。

    不再被南宫峙礼的气场笼罩,薛浅芜的力量复原过来。当她看到这般奇异的景象,直觉天外有天,碰见隐居清修的高人了。

    绸带从南宫峙礼的手里,一寸一寸的减。南宫峙礼从未见过如此对手,竟也不肯服输,不肯撒手,眼看再有半步就要越过门槛,掉入深渊中了。

    薛浅芜心惊胆战,说不清是哪种力量的驱使,一把拦抱住了南宫峙礼的腰,以防他踏空了脚。

    南宫峙礼刚才的凶险,在于他所处的地势不佳。此时有了薛浅芜这稳固的大后方,他又拼出一分内力,那条绸带两端的力量就平衡了,纹丝不再移动。

    那边在加着劲,南宫峙礼亦然。功力使出七八成时,绸带才断裂了。

    南宫峙礼拿着半截绸带,眉间乌云紧锁。普通的布料,他根本不需耗费任何真气,就能让它化为粉碎。敌人的武器可真特殊。

    薛浅芜探出头来,不知天高地厚的样子,好奇地抓着绸带,咂舌称赞:“真结实啊,要是用它做成吊床,就算我和东方爷同时躺在里面,一准不会跌到地上摔着屁股!”

    南宫峙礼也不顾得和她理论,喝骂一声“死女人”,右手一扯左臂一勾,把她固定在了身后。敌暗我明,凶吉未卜,她怎就如此的缺一根筋?半吊子的女人!

    责怪终归责怪,南宫峙礼只是闷在了肚子里,并没骂出口去。不然薛浅芜又跟他吹胡子瞪眼起来,还有木有完结?

    薛浅芜看他凝神静待,自己也只好安生了。

    辛苦憋着气儿,时间过得真慢。薛浅芜觉得再憋下去,非得憋出内伤,尿一裤子不可。

    南宫峙礼按住了她的身,还能管制她的嘴吗?薛浅芜义愤填膺,直抒胸臆喊道:“鬼祟的东西,一看绸带就知你是女的!你是不是长的太丑,没脸出来见人啊?我敢打赌,怡园的柳老鹁柳大妈,都比你长得俊!长得丑不是你的错,不敢出来吓人就是你的错了!来世一遭实在不易,虽然丑了点吧,但是要有敢性,才能活出性感!”

    南宫峙礼想要捂她的嘴,可惜来不及了,她已珠溅玉迸,乱糟糟的说了一堆。

    “好个‘要有敢性,才能性感’!”清扬的笑声响起,一波一波萦绕在山涧中,长久不散,绵远不绝。

    薛浅芜惊讶道:“这个女人,怎么这种笑法?莫非她半辈子都没笑过了,一发不可收拾?”

    正在猜测,半谷间的悬棺里,不知何时立起了位烈焰般的女子。她身穿着火红如血的衣裙,满头雪白的长发,垂到了腿弯处,好似披着一背银色的瀑布。

    冰天寒涧,空谷阵风猎猎,飘的是衣是发,是人是魂?全然辨不出了,唯有永恒不灭的影像。

    薛浅芜呆住了,她从未想过,红和白的搭配,竟可产生如此意想不到的效果,恣意中带了几许沧桑,热闹中流出一抹孤寂。

    “你们是何许人?”漠情的声音不含任何纷扰。

    南宫峙礼遥遥望着那个红衣女人,神情沉悟似有所思。

    薛浅芜以为他玩遍天下女子,却未见过奇特如斯的佳丽,一定是丢魂了,在遗憾着那种“她生我未生,我生她已勘破尘”的错过。

    人家都问话了,不答多没礼貌啊!薛浅芜虽爱美色,但对女人的美,除了欣赏之外,还是有着很强抵御力的。

    薛浅芜朝下看,傻傻的反问道:“你是何方仙女?是神仙还是魔仙?”

    红衣女子的清冷轮廓,淡出若隐若现的柔和,幽谷天籁的遗世脱俗之中,言语恬恬地道:“你这丫头,灵异志怪小说看多了吧?”

    薛浅芜愣了半晌,这个时代已经有这类小说了?

    “我是这儿的守墓者,一晃十好几年,都没见过人了,更别提说笑了。”红衣女子淡然说道。

    薛浅芜看了南宫峙礼一眼,悄声问道:“她是薛将军的亲戚吗?估计她才是薛家女的正宗传人啊!”

    南宫峙礼依旧不语。红衣女子听了薛浅芜的话,说了一句:“你是个有趣的人,不然我是不会出来见你们的。”

    薛浅芜瞧着无处立脚的悬崖峭壁,又起疑问:“你在哪儿住的?你就不睡觉吗?”

    红衣女子一指悬棺,说道:“我在棺里住啊!你没看到棺盖开着的吗?”

    南宫峙礼和薛浅芜同时变了脸色,她会开棺?那个冰盘机关呢?薛大将军的尸体呢?

    红衣女子矮下身子,静静没入棺中。他们看得仔细,冰盘仍在棺盖正中央的位置!

    “悬棺分为两室,那位女子居在其中一室,薛将军的那室并没打开。”南宫峙礼缓缓说道。

    “好聪明的娃儿,一眼就看破了关键!”红衣女子平躺着,把那棺盖从里推上。两半棺盖重新契合,好似不可分割的整体。自始至终,冰盘坚固冻结在原位置,不随半扇棺的开合而有丝毫滑动迹象。

    红衣女子最后的逐客令,化成余音消散:“你们走吧,以后不要再来了。”

    薛浅芜“喂”了一声,急忙喊道:“你不出来么?终年在里面闷着,会发霉的!你和我们一起走吧!薛大将军没了,我养活得起你!”

    寂然没有回应,红衣女子仿若一朵云彩,从哪里来,又归哪里去了。

    南宫峙礼拉着薛浅芜,平静说道:“我们去吧,不要打扰她了。也许,这是她自愿的选择。”

    薛浅芜睁大眸子,他转念了?费煞心思寻至此处,他竟这么容易的放弃?

    南宫峙礼淡定如常,只叹息道:“不是半途而废,而是时机未到。我需要揭密的还有太多,包括那个女子的身份。”

    薛浅芜闻听此言,急切地道:“不管以后发生什么,请你不要杀那女子。”

    “她的生死,与你有干系吗?”南宫峙礼回转过身,满含深意地道:“你说仅凭本尊现在的实力,有胜算杀得她吗?”

    薛浅芜想起他们较量的那幕,摇了摇头。想了一会儿,复又求道:“她的年龄大了,武学已到了瓶颈期,而你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应该会超越她……但我还是要说,念在今天我救你的份上,请放过了她吧。”

    南宫峙礼停住脚步,眉梢桀骜皱着,半笑不笑问道:“是啊,你为何要救我呢?如果我死掉了,你为世间除却一大祸害,功劳甚大啊!”

    薛浅芜道:“没有缘由,本心使然。就像我不想你杀那女子一样,其实你们的生死,于我并没什么利害,但我既然遇到了一些人,心里曾产生过一种难言的感情,就不忍看到有谁在我面前消逝。”

    “仅仅是如此吗?对我也是一样?”南宫峙礼踱了几步,忖思说道:“看情况吧,只要她别挡我的道儿……并且那个女子,我总觉得在哪见过。”

    薛浅芜大笑道:“你别往脸上贴金啦!那位守墓女子,一二十年未入尘世,那时的你就算打娘胎里坠地,也不过是个没长牙齿的娃娃,怎会记得她呢?”

    南宫峙礼无声蹙眉,似被什么断节的思绪困扰,沉默背起薛浅芜,遁水出了冰棱潭。

    第十九章娇嫩新妇,感情遂愿

    薛浅芜在胭山经历此番离奇之后,并没退缩,她对这片神秘的地方,仍然存着深入骨髓的妄念。

    据传薛大将军葬身的墓地,乃是一位隐世高人所选,世间并没几人知道具体位置,不想竟在胭山。难不成在此建寨,是早已注定了的,以让她这名义上的“女儿”,实际上的“孙女”,为他尽孝守灵吗?

    冥冥自有天意。不过一切还早着呢,先把仙寨的事务弄好再说。

    南宫峙礼似乎很忙,自从把薛浅芜从冰棱潭带出来后,就又玩起了失踪。他的神出鬼没,渐渐让薛浅芜习以为常。

    一晃数日过去,烟岚城亦发生了一些异样。小道消息,满耳乱钻,皆说那高府衙没有享到义子的福,不到三天就死翘翘了。

    薛浅芜觉得这很正常,却又隐约透着诡怪。高府衙痛失爱女,诚然脏腑悲摧,但总不致于随女而去啊。

    烟岚城没了官首,人心惶惶。薛浅芜总想着为高府衙送程,顺便打探一下事情的原委。

    来到高府,一片萧条,丫鬟小厮全是一副嫩生生的面孔,似乎都是新人。高家偌大的祖业,也是挥霍惯了的奢侈,想必原来奴仆成群,怎就连一张老脸都找不到呢?

    正在东张西望,苏喜儿听到报信,笑盈盈地出来迎接。

    才多久的光景,苏喜儿的变化直让薛浅芜眼馋。她梳起了高耸入云的妇人髻,脸庞红润丰腻很多,一身锦绣绫罗裹着窈窕身段,款款之间尽显主妇的派头。

    看来女子在爱情的滋润下,变成女人之后,真的会有脱胎换骨之变,那肌肤,仿佛用针一扎,就能涌出水来。

    薛浅芜打趣道:“变了变了,遂了感情夙愿的女人,恰似盛开的花,就是漂亮得不同凡响啊!那是任何涂脂抹粉,都比拟不了的娇艳!”

    苏喜儿羞嗔道:“你再胡说,看我不拧你的嘴!隔墙有耳,仔细被丫鬟们听了去,背后又该嚼舌根了!”

    “谁还敢嚼你的舌根?”薛浅芜道:“妹夫若敢饶她,我还不饶她呢!”

    两人笑着闹着,正撞上那贾语博。

    薛浅芜讪讪的,有些不好意思。贾语博略显尴尬,却也打招呼道:“正想派人接你来坐坐呢,这下倒省了烦!”

    薛浅芜干笑道:“是啊是啊,我来看看喜儿!对了,高府衙的精神……好些了吗?”

    贾语博没有吭声,只看了看苏喜儿。苏喜儿的脸色沉黯,低低地道:“他回来后,极不配合医生的治疗,还一个劲地嚷着要杀了我,疯子一般,谁都劝他不住,最后声嘶力竭,喊破喉咙累出了血,就死去了……”

    薛浅芜半晌才道:“下葬了吗?我能否看看他的尸身?”

    苏喜儿的泪滴下来,用绢帕擦拭道:“不知哪个奴才,可能平时对高义父不满,连他死了都不放过,竟一把火烧了他的屋子!我问不出结果,气急之下,全赶走了那些仆人!如今我的心里愧疚得很,失手杀了他的爱女不说,连义父的全尸都没留得,我该怎生对东方大人交待啊?”

    薛浅芜默了很久,安慰她道:“这事不能怪你,你也不是有意为之。等东方爷回来吧,一切都会有结果的。”

    苏喜儿“嗯”了一声,戚戚不再言语。贾语博看她们聊,也没什么可插话的,找个借口,就离开了。

    薛浅芜闲坐了半晌,要告辞了。苏喜儿拉住她的手,跪了下来:“我早把你当成了姐姐,你得帮我一把……我从未遇过这么多事儿,心里七上八下,实在无措极了!姐姐要在东方大人跟前,替我说些好话!”

    “起来起来!”薛浅芜扶起她,笑道:“我都说了这不怪你,你担怕个什么!”

    ————————————————

    夜色悠寂如水,薛浅芜扳着手指,根据赵太子来京城所花费的时间,测算着东方碧仁何时归返。如果她的数学没有倒退,就该是明天了。

    一旦盼想起某个人,漫漫长夜,分分秒秒,可就分外难熬。薛浅芜脱掉鞋子,然后很快穿上,走几圈儿,又脱掉,再穿上。如此瞎折腾到了半夜,猛然看到窗外有个影子。

    “南宫峙礼!”薛浅芜凭着以往的经验,轻声喊了出来。

    窗外的人似乎一颤,并不回话。薛浅芜打开房门,跑出去看。

    与月色混为一体的,不是东方碧仁是谁!薛浅芜愣在当场,神仙哥哥也会深更半夜走|岤?

    对视很久,薛浅芜才找回自己的呼吸,欢快问道:“怎么连夜就赶回了?”

    东方碧仁的声音,有些淡淡的失落:“你是不是约了别人?”

    薛浅芜怔了片刻,悟出了他话里的意思,慌张对天指誓:“绝对没有!你好像是那孙悟空,用一根猴毛造出了很多自己,全装进了我的心里,你不停的晃啊晃啊,满心都是你的影子!哪有罅隙容得别人?”

    东方碧仁的笑容轻轻绽开,走进屋道:“刚才你喊的人是谁?”

    “哦,那个人啊……”薛浅芜恍然道:“他是一个贼头,总自称为纸啊礼的,还爱爬墙吓唬我,我当又是他来了呢!”

    东方碧仁泰然轻松下来,温文尔雅笑道:“我还以为那是一个偷心的贼头呢!”

    薛浅芜望着他,傻乐着不说话。东方碧仁握着她的手,眉峰蹙起:“怎么如此冰凉?要多加衣,记住了吗?”

    薛浅芜狠狠点头:“神仙哥哥说的每一句话,我都照做不误。”

    东方碧仁刮了一下她的鼻子,笑着嗔她:“你就只会对我甜言蜜语卖乖,弄得我的心里都是怜惜!”

    薛浅芜仍是瞧着他笑。东方碧仁大惑不解,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你看什么?我风尘仆仆,赶来得匆忙,难道脸上沾上灰了?”

    薛浅芜哈哈笑着,开心极了:“真不愧是蓝颜祸水,你的这张脸啊,就算沾了灰蒙了尘,还是不改俊俏本色!我一看见你啊,就忘了饿忘了冷,反正所有与苦难有关的,全被我忘到了九霄云外!”

    东方碧仁暖暖笑着,不知何时竟爱上了听她瞎掰。看她花痴犯傻,听她毫不掩饰的赞美,都是一件顶快乐的事,在她身边他可无尽的轻松惬意。

    “你把太子送到京城了吗?”薛浅芜有一搭没一搭道。

    东方碧仁像是累坏了,躺在她那张小床上,迷迷糊糊地回应:“也算到了。临近城门的时候,折了回来;不然若被母亲知道,就有得耽搁了。”

    “你的母亲对你管教很严?看着你就是个忠臣孝子啊……”薛浅芜真心道。

    “人生在世,为人臣为人子,所求的不就是这些?我从没有为自己而活过。”东方碧仁轻轻地道,仿佛梦呓一般。

    薛浅芜俯首静看着他,伸出手指,试图抚平他的眉毛。

    他抓住了她的手,放在胸前,眉峰渐渐舒展开来,睡得酣实而恬淡。薛浅芜一动也不敢动,生怕惊醒了他。现实的烦心事一桩一桩朝他卷来,白天操劳,夜里再睡不好,她该多心疼啊。

    一坐一卧,不知不觉天色苍亮起来。东方碧仁闻鸡而醒,看到薛浅芜耷拉着头点来点去,小鸡啄米一般,不禁低低叹了一声。

    悄悄下来,把她整个抱在床上,紧紧掖好了被褥,他方去了。

    薛浅芜睡到日中,一摸身侧,感觉少了什么重要的东西,猛地想起昨夜东方碧仁来过!那是梦吗?为何醒来之后怅然若失?

    原来她不知道,爱一个人会很快乐,可是当他离去,哪怕只是短暂的小别,亦会非常的辛酸失落。怪不得鸳鸯眷侣,总是成双成对,一只死了,另一只也活不过多久,其中的种种不可思议,都在今日得到了些印证。

    丐帮的兄弟姐妹们见她睡得沉沉,不敢叫她。他们对这寨主,存有神秘的敬畏。他们从不敢问她的行踪,或许昨晚,她又为了水浒仙寨的发展大计,登堂入室夜游去了。

    他们先按她的食量,盛了热饭出来,然后放在锅里温着,以免寨主起来叫饿。

    太多的相思牵挂,薛浅芜匆匆扒了几口,放下筷子,径往东方碧仁的驿馆赶去。

    来到驿馆,里面传来男女说话的声音。薛浅芜止步一听,是苏喜儿和贾语博!这小两口,消息倒是灵通,东方爷的屁股才刚挨着驿馆的椅子,你们就赶来了。

    薛浅芜不想打搅他们汇报丧事,准备悄悄退出,却听东方碧仁问道:“喜儿姑娘,你就因为找不出那放火的人,就把高府百数十位仆妇都赶走了?他们无以糊口,怎去维持生计?”

    苏喜儿颤声道:“东方大人,民女实在有苦衷啊!高府衙是这烟岚城的父母官,不管政绩如何,总算是有俸禄的!他养那么多的奴仆,自然不在话下!但是我和语博,倚仗义子儿媳的身份居在高府,唯恐他们不服,再加语博尚无官爵,整个家里只出不进,怎么也养不起这些人啊!”

    东方碧仁沉吟了会儿,淡淡说道:“先起来吧,这事放放再说。”

    苏喜儿道了谢,和贾语博一起出来,看到薛浅芜,亲亲热热叫道:“姐姐,你也来了……”

    薛浅芜看她这般热络,跟先前怡园里的病怏子判若两人,也为她高兴道:“喜儿妹妹早啊!”

    苏喜儿拉着她的手道:“数日难见一面,真是想得慌!不如姐姐,去高府和我一起住吧?义父刚刚去了,家里总笼罩着伤悲,没有一点生机,我又是个胆小的人,姐姐去了给我壮壮胆嘛!”

    薛浅芜听她说得在理,却放不下仙寨,为难地望了望东方碧仁,对苏喜儿道:“有个会疼人的丈夫,还用我壮啥胆?放心去吧,人死如灯灭,灭而精气尽,喜儿妹妹只要养好身子,就不会想这些混乱的了!”

    东方碧仁移步出来,站到薛浅芜的身边,面容平静道:“是啊,喜儿姑娘太善思了!”

    贾语博经过那场变故,言语少了很多。一切都是苏喜儿在撑场子,她强笑道:“我是看着姐姐在丐窝里受苦,想我多次为姐姐所救,姐妹情深早如一家人了,心里不愿不忍姐姐遭罪……可能一时突然相邀,姐姐暂且难以接受,即是如此,我和语博就先回了。”

    待那才子佳人走远之后,东方碧仁叹道:“你啊,有时太善良了。一片赤心是好,可是很多时候易被蒙骗。”

    “为何这样说呢?”薛浅芜仰着脸,迷糊不解地道:“你就跟我透彻的说!”

    东方碧仁踱了几步,摸着她的头道:“你没必要懂得世俗里的学问,我要让你远离这些人心浊淖。”

    薛浅芜一听,撅起小嘴不依了。她紧抱着东方碧仁一条手臂,怕他跑了;却又背对着他,装作怄气不说话。

    东方碧仁没辙,笑着点点她的额头叹道:“你没听出,喜儿姑娘是在为贾语博讨官。”

    第二十章神仙哥哥流鼻血了

    薛浅芜有些明白过来,似懂非懂点了点头。不过她与苏喜儿相交至今,实在不能接受她是一个急功私利的人。

    东方碧仁又补充道:“根据朝纲,子孙如果不是j邪丑恶之辈,那么父死之后,子承父爵,无可厚非。但那贾语博先前的作为太滥,义子身份也不能够服众,还有高府衙的死因,尚存很多疑点。现在喜儿姑娘趁着官职空缺,提起这个问题,虽在意料之外也是情理之中,毕竟她一直是维护着贾语博的。”

    薛浅芜想想苏喜儿的艰辛流落,并不舍得责她什么。坐了很久,轻轻问了一句:“高府衙的死,你打算怎样公布?”

    东方碧仁说道:“我先找到那些被驱逐的奴仆,了解部分情况。”

    薛浅芜听了这话,脑中却想起了另外一桩事,脱口又问道:“那天梅妍朵给你的镯子呢?”

    “我让素蔻妹妹捎回去了,她会向我母亲转述当天的详情。如果她是我的小姨,我猜母亲会给我些暗示。”

    “如果她真是你的小姨,贾语博不就是你的表兄弟了?”把贾语博与东方爷联系一起,薛浅芜总觉别扭,拗不过来这个弯儿。

    东方碧仁笑道:“那又如何?不会因为我有一个品行不好的亲戚,你就厌屋及乌,连我也厌起来了吧?”

    “怎么会呢?”薛浅芜急辩道:“龙生九种,还各有不同呢,这叫变异!何况你们只是表亲!”

    东方碧仁听得皱眉,却又满是忍俊不禁的笑意。捧起她的小手,脉脉地道:“我再求你一事……”

    薛浅芜辣文听这句了。在她眼里,东方碧仁是个万能的神,神仙有求于她,这是多么虚荣和快乐的事啊。

    “你说你说,我舍了命也会帮君子的!”薛浅芜拍拍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

    东方碧仁低低说道:“我不想住驿馆了,自从昨晚睡得香甜之后,我就很难接受别处!以后晚上我还去你那儿,你肯收留我吗?”

    薛浅芜的双眸,瞪成了圆滚状。他说什么?神仙哥哥要在我的床上安巢?

    “这……这太好了……不对不对,这不好啊……”薛浅芜的脸发烫,结结巴巴地道。

    “又好又不好的,我当真不明白了,你想说好还是不好?怎么个好法儿,怎么个不好法?”东方碧仁笑着跟她绕圈。

    她头蒙眩眩的,屁股就跟扎上蒺藜似的,忽而站了起来,热锅蚂蚁一般乱转着,却不小心绊到了椅子,跌进了东方碧仁的怀里。

    她心跳无措了,猛地抬起头来,鼻子正碰上了他的鼻子。两人都觉火辣辣的,拿手一抹,竟是鼻血流出来了。

    “你的还是我的?”相同的话同时出口,紧接着又做出了相同的动作,他们分别拿手向对方的鼻孔擦去。

    越擦越多,手停在了半空,抑制不住笑了起来。然后找清水洗。

    薛浅芜拍打着温温的水,溅得东方碧仁的头发都湿了,水珠滴答滴答地落,分外俊秀性感。

    薛浅芜打量着他,上气不接下气笑道:“你这样子迷人死了,我恨不得把你咬进肚里!你就是那得道神仙唐三藏,我吃了你就能长生不老!”

    东方碧仁总被她的比喻,弄得哭笑不得。幸亏他的定力够好,不然孤男寡女闹成一团,有多少事都该出了。

    终于笑得歇了气儿,薛浅芜才找来了毛巾,一边给他擦干,一边唠着嗑儿:“要是再来一场桃花雪,气温骤降,把你的头发结成了冰,我的被窝可就遭秧啦!”

    他僵直的立着,如木头般不敢动弹,就像那天薛浅芜亲他时,生怕自己稍微一挪,就吓退了这个色迷心窍、胆大包天的小土匪花。

    搓擦完毕,薛浅芜晃了晃他。东方碧仁醒来,喃喃地道:“你答应了?”

    “我答应了?我答应你什么了?”薛浅芜一愣一愣,不知他说的是哪件事。

    “你的嘴巴再硬,也瞒不过你的心。刚才你的无意漏嘴,就透出了你的心声……”东方碧仁浅笑,问出一句天理昭昭的话:“我的头发结冰,为何你的被窝遭殃?”

    薛浅芜的脸登时红成了猴屁股,直想把地打个洞儿钻缝里去。眼睛再也不敢看向美男,拔起脚步便溜。

    回到寨里,脸还在烧,一头扑进屋里,把门反锁住了。

    水浒仙寨的大小丐们,悄悄议论起来:“寨主的脸怎么像朵桃花似的?东方大人给她抹胭脂了?”

    薛浅芜的心蹦得厉害,一句也听不得这嗡嗡声,打开门甩出命令道:“谁在说混,自己掌嘴一百下!”

    丐们戛然噤声。可是防民之口甚于防川,他们换成了用眼神互相示意,传递着疑问和密讯。薛浅芜看着他们挤眉作弄的样子,干脆来个眼不见为净,“砰”的一声又闭了门。

    夜晚的星星,从薄薄的云层里探出,月色皎皎,如同水银泻地。

    薛浅芜约摸寨里的人都睡下了,做贼一般,偷偷把门离开一道缝隙。不知名的虫子,在演奏着抑扬起伏的曲儿,薛浅芜的一颗心,也随着这音频上下摆动。

    突然一声窸窣的响,似是暗器袭了过来。薛浅芜伸手接个正着,原来是一团纸!

    打开看看,上面写着:“你是我的女人,当心被他骗去。好女不侍二夫,请管好自己的春心。”

    薛浅芜气恼了,肯定是那南宫峙礼!他已久不出现,为何在这关头搅我好事?玉皇大帝,你派天兵天将收了那妖孽吧,别让他来打诨!

    祈祷的同时,又担心了起来。这俩男人,会不会在半路上碰到?

    若是打起架来,南宫峙礼口不择言,把我说得与他沆瀣一气,神仙哥哥怎会原谅我呢?

    越想越乱,正考虑着要不要出去看看情形,只见白影一闪,东方碧仁翩然而至。薛浅芜抚着心口,姑奶奶啊,吓死我了,半条命都跑到阎罗殿了。

    “怎么才来?”薛浅芜忐忑问道。

    “你这是在埋怨我?”东方碧仁温柔笑道:“我还不是怕来早了,你的那些孩儿还没有睡,你会脸红心虚,不好意思起来,反而责怪我太心急!”

    “不是这个意思!咱俩白天的默契哪儿去了?”薛浅芜又急道:“我是想问,路上你有木有……碰到贼了鼠了夜猫子之类的,被拦着道儿?”

    东方碧仁怪怪地看着她:“你没发烧吧?这些小东西,能耽搁了我的行程吗?”

    “呵呵,哈哈……”薛浅芜干笑道:“我是怕它们横在路的中间,你又不忍杀生,不忍踩踏,避来让去,多走许多弯路,不就来迟了嘛!”

    东方碧仁恍然悟道:“难不成是你怕羞,故意在哪条路上,放了一些蛤蟆蜈蚣之类,想要让我闯关?”

    顿了一顿,又笑着说:“那你就费心了。我是超近道儿来的。”

    薛浅芜稍稍放松,怪不得没有出现搏斗的场景,南宫峙礼虽然腹黑善揣测,但也未必知道神仙哥哥的路径。

    东方碧仁舒舒服服地躺下,然后问道:“这么小的床榻,你睡哪里?”

    薛浅芜张大了嘴,这是说的什么?他要……赶我出巢?

    “如果你不介意,就挨着我躺下来吧。”东方碧仁腾出一块地方,冠冕堂皇地道。

    薛浅芜算是平板身材,犹豫很久,吞了一口唾液,终抵挡不住诱惑,硬是挤着躺了下来。

    同节拍的心跳响起,仿佛石头投入山谷里的深泉,发出震撼的回音。

    这还能睡着吗?两人不敢贴着拥抱,也不敢挨得太近,就那样机械侧躺着,时而不时睁眼偷看对方,一方有知觉了,另外一方急忙阖目假寐。

    醉翁之意不在眠,时间居然溜得飞快,很快就听到了第一声鸡鸣。薛浅芜想他白天还有公事,她既不是红颜,干嘛要做那位祸水,害得“君王不早朝,日杆高照起”呢?

    思来想去,只得忍着不舍,跳将下床,拍着东方碧仁的背膀:“床太窄了……你先睡吧,我可以在上午补眠。”

    “我都不嫌床窄,你倒害臊起来。”东方碧仁满是笑意,却也不再勉强,任她抓来一张椅子,靠着睡了。只是两人的手,仍在紧紧握着。

    东方碧仁睡起来了,薛浅芜涩着眼,不改花痴本相,惺忪欣赏着美男更衣图。

    东方碧仁把她抱到床上,正要离开,薛浅芜拉住了他:“不要走……”

    东方碧仁附在她耳旁道:“待会醒了,你去驿馆找我。以后晚上我早些来。”

    薛浅芜的脸又红了,明明是正当的拍拖,但是眼前这种状态,就跟在搞地下关系似的。

    东方碧仁看着她笑,薛浅芜抓耳挠腮,突然想起一个重要的问题:“你就不问我叫什么名字?”

    东方碧仁摇了摇头,轻轻柔情地道:“你不说,我就不问。我知道你的艺名是邪暗香,你的江湖号是匪女神丐。我在心里,只把你叫做‘她’;这个‘她’独步无双,世间唯此一人。”

    薛浅芜乐得小脸瑰丽如霞,眼亮亮道:“我是你心中的‘她’,谁也取代不了?”

    东方碧仁看着她的眼睛,稳稳颔首。

    “你比我还会说情话!”薛浅芜羞得连连摆手:“去吧去吧,你去忙你的吧……”

    呵呵,她要留出一些私人空间,耗费半天的光景疯癫着喜,才能消化这句美妙的表白。

    第二一章半夜里的鸡叫

    数个夜晚,都是以相同的模式度过。有情人儿并排躺着,闻得第一声鸡叫的时候,薛浅芜执意下床,让东方碧仁平息静气,睡得余下时段安稳。

    薛浅芜早形成了一套自我调节的生物钟,但奇怪的是,凭着敏锐的时间观念,她总觉得这鸡叫声越来越早。

    一日,趁东方爷熟睡之后,她悄悄地溜出,想要查实一下“半夜鸡叫”,是哪个周扒皮的在搞鬼。

    声音像是从祠堂里传来,不然不可能那么清晰。那南宫峙礼的嫌疑很大,但纵使他的武功再高,如果混进内院,东方爷又不是吃素喝斋的人,怎没发现的道理?

    看来事出有因,必有内贼。薛浅芜蹑手蹑脚,四处寻看。那贼却甚警惕,只叫头声,就藏起了,之后再也没有动静。

    薛浅芜原本,不想让东方爷知道此事。但是那人装鸡叫的时候,东方碧仁还没睡着,薛浅芜不能出来巡视。等东方爷睡着了,她再出来,人已没了影迹。

    那位鸡人恰钻住了这个空子,薛浅芜又能如之奈何?

    是夜,薛浅芜找了个借口,早些把东方爷哄睡了。在第一声鸡叫之前,悄悄在角落里找了个隐蔽处,全神贯注凝神瞧着。

    果然没过多久,祠堂院的大门口,出现了一个形迹诡异的身影。

    待他发完第一声叫,薛浅芜扑身上前,一把扭住了他的胳膊,同时一手捂住了他的嘴。那人一看寨主,顿时瘫了。

    薛浅芜定睛细辨,原来是丐帮的兄弟吴刚。

    “你怎如此负我期望,学什么不好,偏学这些鸡鸣狗盗的事儿?是不是不打算在寨里混了?”

    吴刚也算是个彪悍汉子,此时惧得口齿极不利索,哭着脸道:“小的……小的惭愧!小的是被迷了心啊!”

    薛浅芜一怔,松了他的胳膊,问道:“是谁?谁指使你叫的?”

    吴刚看看四周,惴惴不安地道:“一个带着面具的黑衣男子!他说每晚只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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