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让他怎么放下?孙铨闭了闭酸涩的双眼,伸手打开日记本黑色的牛皮封面,米白色的纸上,他当年略显青涩稚嫩的笔迹,一笔一划认认真真地写着,女友,李新城;妻子,李新城;孩子的妈妈,李新城……他的未来没有了她的参与,还有什么意义?
在获知李新城结婚的那一刻,孙铨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知道,自己是个固执古板的男人。做什么都喜欢做个规划,就好像他的人生,都被他用纸笔划在一个圈圈里。考什么中学、上什么大学、去哪里留学、做什么工作都在他的人生规划中,而现在,他人生规划里最重要,不可缺少的一环脱离了他设定好的未来轨迹。
孙铨迷茫了,他的未来被打乱了,他的人生规划从听到李新城结婚的瞬间成了一张废纸,一个笑话。究竟哪一步走错了?李新城为什么会突然跟肖长林登记结婚?以他对李新城的了解,她不会爱上肖长林,从俩人相处的一言一行都表明,他们最多是朋友的关系。
然而现在,最不可能成为夫妻的俩人却结婚了。
这实在是太荒谬了!
输给高武德简洛他们,他还心甘情愿点;输给肖长林,孙铨心里难受,说不出的难受。脑子里更是生出一种我得不到,那大家都别想得到的疯狂想法。
他想,李新城可以一辈子不结婚,可以跟人同居,可以未婚生子,就是不能嫁人。他就是看重那张纸,那张可以证明她属于谁的纸。
“表哥,感情不能用付出多少来比较潜规则教皇最新章节。你是为李新城做了很多,你又怎么知道肖长林在私底下没付出过。也许,他付出的比你只多不少。”
“肖长林那家伙,不是个爱说的。”
“还有,”
“表哥,肖长林快死了,他活不过一年。”
“表哥,放下吧。”
快死了,肖长林只剩下一年不到的命了。他怎么没查到这个消息!也对,他从来都没把肖长林放在心上,也没对他重点关注过,只当他是李新城生命中无足轻重的过客。他花在韦政举身上的精力和时间都要比他多。
孙铨惊愕地抬头看向苦口婆心劝慰他,唯恐他一时激愤做出傻事来的表弟魏叔玉,原本疯狂的情绪迅速冷却下来。忽然间,他感到自己的未来出现了一线光明。
觉察到自家表哥灰□绪中表现出来的乐观,魏叔玉懊恼不已,觉得自己不该把这个消息告诉孙铨。想了想,他斟酌了下语气,“表哥,我想就算一年后肖长林死了,李新城也不会改嫁的。”
“叔玉,”孙铨难掩好情绪,挑眉反问,“叔玉,你真的了解我吗?”
魏叔玉惊住,双眼疑惑地来回打量看上心情来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自家表哥,该不会是疯了吧?他在肚子里腹诽。
“我没疯,”孙铨扭过头,极其坦然地说出内心的真实想法,“既然我跟她不可能在一起,那我希望她永远都是一个人。”
“表哥,”魏叔玉目瞪口呆,“你该不会想她当一辈子的寡妇!这也太残忍了。她才二十多岁,人生才刚开始,你要她为肖长林守一辈子。现在又不是古代,喜欢竖贞节牌坊,强迫人守节。”
“表哥,我不同意,这太过分了。”
“表哥,你该不会是因爱生恨,想要报复她吧。”
“这想法太疯狂了,我要冷静下,冷静下。表哥,你最好也冷静下,不要这么极端。一个李新城而已,不值得,不值得的……我要出去走走,表哥,你先休息,我一会再进来陪你。”
一个不留神,神情恍惚的魏叔玉狠狠撞在门框上,痛得他直揉撞疼的鼻子,恨恨地踢了几脚病房门,“这年头,连扇门都欺负我!该死的。”
孙铨无语地看着自家表弟对病房门拳打脚踢,心道,别人都是年纪越大做事越稳重,他家表弟是年纪越大,心智越小。
突然,门口传来一阵刺耳的尖叫,“啊?”
“高佳丽,你什么时候来w市的?你怎么知道我表哥在这里住院?啊,啊,你,你,”魏叔玉震惊地盯着手里拎着一个果篮,笑盈盈站在病房前的高佳丽,语无伦次地说,“你想做什么?”他双手一摊,长臂一展,撑住两边的门框,把病房门挡了个严严实实,“我表哥不想见你,你走,快点走。”
前女友,表哥外表柔弱美丽好似白莲花,武力值堪比破坏王的前女友打上门来了!
魏叔玉可没忘记,他钱包里李新城的那张照片是怎么来的?高佳丽那次和他表哥惊天动地,差点把整间公寓毁得面目全非的争吵。他看着强壮的表哥在高佳丽爆表的战斗力下,直让人掬一把同情眼泪。
也正因为此,孙铨和高佳丽分手后,柳月娟对这个一开始满意的未来儿媳妇,一点都没生出挽留的心思,反而庆幸儿子跟她断绝了关系。俩人要是不分手,柳月娟真怕,哪天俩人吵架,高佳丽把她儿子打得住院。
听说,高佳丽从小就是在部队里长大的,实力媲美国家特殊部队的战斗人员。
第59章59
“没想到,你就这么认输了。”瞅着半靠在病床上的孙铨,高佳丽墨玉般纯净的眼眸里划过一丝淡淡的讥嘲,“这可不太像你孙铨。”
“不过,”她语锋突然一转,笑盈盈坐到病房里待客的沙发上,“谁叫你遇到的人是李新城呢?栽在她手上也不算你输。哎呀呀,真是没法子,就算你情深似海,把整颗心从胸膛里挖出来送到人家面前,人家仍然不稀罕那。”
“所以说,这就是生活,不是小说,也不是舞台剧。罗密欧和朱丽叶的故事,也就能当故事听听,真要放在现实生活中,那男女主角的脑子一定是被狗吃了,被猪啃了。你看看,即便你对李新城一往情深,然而就冲你们俩家的恩怨。”
“啧啧,我说错了,是你妈跟李家单方面的深仇大恨,你们俩也不可能在一起。说真的,孙铨,我之前的提议一直有效。”
“你需要一个放得上台面,让你没有后顾之忧的妻子,而我也需要一个各方面都优秀的丈夫来帮衬我。既然你跟李新城已经彻底不可能了,你为什么不考虑下我?别的不说,至少在工作上,我们会是最好的生活搭档。”
“孙铨,你想想,你再也找不到比我更合适的人选了。你早晚都要结婚的,你又不可能不结婚,与其找一个陌生不理解你的女人,为什么不找我!我会是一个标准的好妻子。”
“因为我不爱你,我知道你爱的是谁,更不会阻拦你去爱她,接近她。”
“至于孩子,现在要孩子的手段很多,我们可以做试管婴儿,也可以找人代孕。孙铨,你心里也清楚,我是最好的选择。我跟李新城目前也算是同盟,合作关系。并且,我对她一丝恶感都没有。”
也许是怕遭到拒绝,高佳丽一鼓作气地把自己的来意道出来。
她早晚都要为高家的未来去和别的家族联姻,那她何不先下手为强,挑一个高家拒绝不了的男人无尽兽魂最新章节。把身边这些年出现的男人扒拉一下,高佳丽发现她能选择的余地并不多,而孙铨是其中条件最好的。
孙家明面上不属于高派也不属于过派,私底下谁都清楚,它是亲过派,也就是强硬的鹰派,在国际事务上,主张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绝不委曲求全。
这些年,高家为拉拢孙家,做过不少事。只可惜,孙家的老爷子,半点不吃这套。孙老爷子说了,他最瞧不起只会在国人面前耍横,在外国人面前奴颜婢膝的狗杂种。他这话虽然没指名道姓,但知晓其中内幕的人都明白,他这话指的是谁!
高佳丽的二叔高瑞之当年为了讨好在他辖区内投资的外国人,公然无视他们所犯下的罪行,并出面警告负责办案的刑警,命令他们销毁证据,粉饰太平。不想,遇到个性格耿直忠义不怕死的警察,搜集好证据,捅到中央。最后由国家最高领导人直接出手干预这事,下令彻查,严查。
一大批官员在这次高过两家,鹰派鸽派的博弈中牵连落马。为了保住高家绝大多数人的利益,她二叔成了弃子,看在高老爷子的面子上,没有判死刑,判了无期,住进c国位于帝都郊外专门供国家重要领导人服刑的第一监狱。
高家迫切需要一门好的姻亲来改善目前的处境,向鹰派示好,孙家无疑是最好的选择。她是高家三代最出色的女孩,孙铨是铁板钉钉的孙家下一代掌门人,他们俩的结合,亦代表着两个家族的联合,鹰派和鸽派的妥协。
说到底,她还要感谢李新城,如果不是她突然结婚,她也不会有勇气找孙铨一搏。高佳丽搏得不止是她个人的命运,更多的是高家的命运。只要孙铨答应她的请求,那即便将来高老爷子过世,高家也不会立即成为一盘散沙,她和她哥哥还有机会重返帝都核心圈子。
高家不能倒,它必须存在。
高佳丽深吸一口气,将眼底的阴霾尽数抹去,笑容明媚地注视仍在考虑中的孙铨。
这是一次赌博,她没有必胜的把握。她能求的是孙权的认同。像他们这种生活在家族中,尽家族资源培养出来的后代,对于家族的凝聚感,认同感,是一般人无法理解的。在他们心中,有家族才有他们;没有家族,他们什么都不是。
这也是简洛被简家放弃后,却依然生不出半点怨怼的事实。
所以,即使跟高武德结成暂时的盟友,她依旧不相信高武德。一个对高家没有认同感,充满怨恨的高家私生子,不在高家落难的时候,趁机踩上几脚,已经算他仁义了。
高佳丽不无恶意地猜测,要是有能力,高武德会第一个把高家这个庞然大物掀翻在地。她忘不了高武德被带回高家时,恨不得与之同归于尽的憎恨眼神。
“你必须得到爷爷的认同。”孙铨给出严苛的条件。
要联姻可以,只要你们高家,你高佳丽拿出诚意来。他是不在乎谁做他的妻子,高佳丽给出的承诺也很让人动心,而他也确实需要一个互不干涉,用来当摆设的妻子。
前提是,这个妻子的人选不会遭到家人的反对,尤其孙老爷子。
孙老爷子能接受李新城,不代表他能接受政敌的孙女,跟政敌做儿女亲家,亲亲热热的坐同一张桌吃饭。
面对高佳丽脸上一瞬间流露出来的难色,孙铨就好像没看到,嘴角反而勾出一抹轻嘲。他在事关李新城的问题上,的确容易情绪激动。可这也不表示高佳丽能轻易利用他的弱点。何况,这个弱点在听到李新城结婚的时候,就不再算是了。
他今后的唯一目标是,努力跟李新城身边的男人达成共识,把意图娶她的男人全部消灭在萌芽状态。孙铨确信,简洛会是一个很好的盟友。
“这是条件吗?”高佳丽定定心神,双眼死死盯住孙铨,有些沉不住气地问,“孙铨,这是你唯一的条件?”
孙铨不温不火地回视,“高佳丽,你若不相信,我们可以订个合同大生化时代。就像上次合作,我很满意。”
单从个人的角度,他挺欣赏高佳丽柔弱外表下掩藏的毫不逊于男人的意志力。孙铨深信,假如高佳丽不是女人,是男人,那她现在绝对是高家第三代继承人的有力候选者。比起她的两个哥哥高文成和高武德,高佳丽唯一不如他们的就是性别。
别跟他说男女平等,这世界上,永远都不可能有真正的男女平等。一个女人要想走到权利的顶峰,她所要付出的会比男人多无数倍。
他能看穿高佳丽深埋在心底里的野心和不服,她想往上爬,想通过身边的男人,借助他们的力量,青云直上。
孙铨不认为高佳丽想要往上爬的念头有什么不对,也不认可女人必须待在家里干家务照顾孩子的主流思想。就同他喜欢李新城,如果她是一个菟丝花般依附男人生活的女人,那他绝对不会爱上她。
魏叔玉说,因为得不到,所以他把李新城给美化了。可他不懂,爱一个人,会连她的优缺点一块爱。是的,李新城并不出色,脾气也让李爸爸宠得十分娇惯,但他就喜欢她这副真实的模样。
高佳丽咬咬牙,仔细地观察了会孙铨脸部表情的变化,觉得他并不是在骗她,才微微的放下心来,思考片刻,抬眼直视孙铨的双眼,破釜沉舟道:“我信你。”
“不用太相信我,这只是一场交易。”孙铨冷静异常。
高佳丽只觉一股酸气从胸口升起,深深吸口气,暗自告诫自己无须在意,今后这样伤人的情况只会更多,若连这点都忍受不住,那还谈什么家族存亡。她僵硬地扯扯嘴角,尽量语气平静笑道:“是的,这只是一场不需要签书面合同的交易。”
“时间不早了,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见此行的目的达成,急着回去研究孙老爷子资料的高佳丽起身道别。
“哦,对了,李新城失踪了,跟她一块失踪的还有韦政举的儿子以及她的弟弟。”
丢下一个惊人的消息,也不等孙铨反应,高佳丽急匆匆地离开病房。
就这前脚后跟的功夫,借口出去买宵夜的魏叔玉拎着几个白色塑料袋走进来。他环顾一周,没瞧见高佳丽的影子,故作惊讶地冲靠在病床上沉思不语的孙铨嚷嚷,“我说,你也太不会怜香惜玉了吧。怎么说人家也是你的前女友!”
他笑嘻嘻地从袋子里取出打包好的香菇红枣鸡丝粥,打开盒盖,放好调羹,递给坐正身体的孙铨,“走了两条街才找到这家店。我吃过,味道不错,料够足。”说着,他又打开另外几个塑料袋,取出一堆烧烤,打开一罐啤酒,有滋有味地吃起来。
喝了两口粥,孙铨故作不经意地问,“李新城失踪的事,你知道吗?”
“啊?”
魏叔玉一惊,吃的东西梗在脖子里,塞得他连忙拿起啤酒罐往嘴巴里猛灌啤酒。看着他一脸心虚,手忙脚乱的样子,孙铨的脸色慢慢沉下来,“这么说,是真的了。”
“咳,咳,”好不容易缓过气来的魏叔玉赶紧为自己辩解,“表哥,我也才刚刚收到消息。打算一会再跟你说的。”
他心里暗恼,都怪高佳丽那个死女人,害得他想瞒也瞒不住。
默然一会,孙铨低头喝粥,“要变天了。”
魏叔玉怔然。
第60章60
“我不能确定。”强行忍住胃里的汹涌翻腾,肖长林掩住鼻子,面色微白地摇头,“从身形上看,很像李毅。但,”他皱紧眉头,眯眼细看躺在停尸台上,烧得面目全非,散发着一股子恶臭味的男性尸体,“但我总感觉不是他。”
“这么说吧,他的,”肖长林语气突然一顿,脑子里猛地想起一件事,“我想起来了,李毅的屁股上,”他速度极快地揭开盖在尸体上的白布,看着焦黑的尸体,眉头不觉皱起,“就是在他的屁股中间,肛/门那里有一个指甲大小的青黑色胎记。”
“凸起的,比皮肤要高点。”
“现在身体烧成这样,也不知道能不能看到?”
“我也是一块洗澡帮忙搓背的时候,无意间看到的。”知道自己所指的地方很敏感,唯恐被人误会,肖长林连忙补充一句。
不等他话音落地,一旁的刑侦人员赵平立即上前把尸体翻了个,露出背面,低头仔细查看肖长林所指的位置,没一会,他眼睛发亮地抬头,“头,没有。”
沈俭安闻言,也凑了过去,“都被烧的差不多了,你能确定。”他的视线扫过肖长林所指的位置时,身体微微一僵。暗道,肖长林的眼神可真好,这地的胎记都能看到。不过,这也说明,李毅跟他的关系确实好。
“头,你太看得起我了!”赵平有点苦恼地挠挠头,抓了一会,才恍然自己的手刚在尸体上摸过,尴尬地笑了笑,手指点着黒焦的两股之间,“头,你看,这里虽然都烧焦了,但依然可以看出原先的皮肤很光滑平整,并无色差凸起兽宠天下,全能召唤师全文阅读。”
“你说得也对。”沈俭安盯着研究了会,脸上的表情渐渐严肃起来,“现在就等dn结果了。只要那边结果一出来,证明这具尸体不是李毅,”
“不,我们不能等那边的结果。等他们那边的结果出来,我们这边的线索就全断了。”
“去,小赵给我通知小李他们开会,立刻调出全市范围内的监控录像,尤其尸体所在小区周围的监控,全给我加班看录像找线索去。”
“头,你忘了,小李他们去调查那起失踪案,”赵平愁眉苦脸地汇报,“队里根本没人。局长也说了,先把这案子放一放,等把失踪案了结了,再集中人手破它。”
沈俭安一愣,随即回头看向站在身后的肖长林,俩人相互对视一眼,心底冒出同一个念头,“这事也太巧了。”
略一思考,沈俭安板起脸,“把两个案子并在一起。”
“我确定,这两案子的幕后,也许是同一伙人。”为了给手下一个合适的借口,沈俭安尽量把两个案件,三个案件扯到一块去,“就算不是同一伙人,它们之间也一定有关联。”
“小赵你想,李新城跟李毅是认识的,李毅的前女友,就是那个还没侦破的碎尸案的女主角,是李新城的婆婆在河里发现的。我们之前不是怀疑李毅是最重要的嫌疑犯,一直都在跟踪布控他,虽然一直都没能找到他犯罪的证据,但你看,只要证明这具尸体不是他,结合下现实,我们就可以断定他畏罪潜逃了。”
“头,这个推理似乎不太符合常理。”
赵平可没被他忽悠晕,稍微一分析,立即找出其中的不合理处,“要按你这么说,李毅还有可能是受害者呢。他女朋友被人杀人分尸,他成了主要嫌疑人,而且一直以来他都没能洗脱杀人的嫌疑,这些给他的生活带来极大的困扰和麻烦。现在他本来要结婚的新房里死了人,留下一具烧黑的疑似他的男性尸体。当然,我们也可以怀疑是他杀人焚尸后潜逃,但证据呢?他跟这个男人有什么仇怨,以至于他要杀人焚尸。”
“头,如果按照之前的碎尸案,李毅杀人善后的手段似乎一次不如一次。前面他还能想到杀人碎尸沉尸河底,要没那场暴雨导致河水泛滥,那具女尸不知何时才能重见天日。”
“所以我推测,李毅也有可能是受害者。”
“不然,他完全可以参照上次的手段,把这具男尸也肢解了,沉尸河里。然而他没有,只用浇汽油,放火的粗暴手段。”
“不过,李毅是碎尸案主要嫌疑人的设定,只是我们的猜测,并不能确定。所以我们也能做出完全相反的推理。碎尸案不是他做的,所以他这次杀人才会显得简单粗暴。至于他为什么要杀害这个男人?在没调查出确凿证据之前,头,你和我的推理都有可能是错误的。”
“我觉得,你们现在首先要做的是找出这具尸体的真实身份。”肖长林在一旁建议,“只有确定他是谁,你们才能从他身上调查出其他与之相关的线索。”
“哦,”他犹豫一会,“我听我妈说,李毅家前段时间把新房挂到中介去了,说是打算租或卖。”
“我也是听说,并不能肯定。”
“这情报太重要了。不管是不是真的,我们都要去查一查。”赵平惊喜地叫道:“那个,”他瞅瞅肖长林,再看看沈俭安,干巴巴地问,“头,你朋友怎么称呼?”
“我姓肖,生肖的肖。”肖长林露出礼貌的微笑。
“那个肖同志,”赵平一脸讨好地巴上去,“你能不能问问你妈,那家中介在哪里?”
“可以总裁前夫,复婚请排队。”肖长林点头,拿起手机走到外面,拨通郭阿姨的电话,听着他妈疲惫沙哑的声音,他眼底微暗。问清关于中介的事,肖长林叮嘱安抚郭阿姨几句,转过身,刚好与走出来的沈俭安碰到一起。
愣了愣,肖长林把中介的地址告诉情绪高涨的赵平,看着他一个人脚步飞地跑去调查线索,肖长林疑惑的目光不禁落在近在咫尺的沈俭安身上,“你不去?”
“我要坐镇。”沈俭安抬头看看蔚蓝的天空,长长叹息一声,“曹莉莉定的是今晚的飞机票。”
听出他叹息里似乎流露出一丝别的意思,肖长林禁不住感到莫名其妙,“你们就没办法留住她?”
“没证据,怎么留人!”沈俭安耸耸肩,双手放进裤袋里,懒洋洋地说,“除非有失踪人员出现指证她就是绑架犯。”
“你知道,这不可能。”
“男色误人那!”他突然感叹道:“我说肖长林,你就从没想过,曹莉莉会暗恋你。一直以来她之所以处处针对李新城,就是因为她喜欢你。”
“说真的,”沈俭安回过头,将肖长林从头到脚仔仔细细打量一遍,“你说你身上到底哪点好?曹莉莉那么个国色天香的大美人,至于一根筋地吊在你这个不解风情的榆木疙瘩身上吗?”
“肖长林,你就真的一点都不动心,对曹莉莉这样一个大美人。”
肖长林语气冷硬地瞪视摆明了要看戏的沈俭安,“沈俭安,外面爱慕你的女人不少,也没见你照单全收。她喜欢是她的事,与我何干。我只要喜欢我喜欢的人,我喜欢的人喜欢我就好。”
“像她这样打着喜欢的名义伤害别人的女人,我这辈子都不会喜欢……”
这时,沈俭安的手机铃声忽然响起,“等等,接个电话。”他冲肖长林歉意地摆摆手,拿起手机按下通话键,听着对面传来的惊喜,他喜出望外地朝肖长林大叫,“肖长林,两个孩子找到了。”
“那公主呢?”肖长林强自镇定。
“没回来。”沈俭安面色阴沉,“三儿说,是沈一涵,是沈一涵抓了他们。还说,沈一涵扣着公主,要拿她当人质。”
“他终于出现了。”肖长林若有所思地呢喃,别人或许不清楚沈一涵当年在始皇墓获得的东西,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太子,沈一涵手里拥有的太子遗失的一部分程序。只有当它们融合的时候,太子才是真正的人工智能体,才能解开始皇墓之谜。
“听你的语气,就好像知道沈一涵会出现一样。”沈俭安目露怀疑,试探着询问道:“李新城的这次失踪,该不会是你们的将计就计吧。”
“这怎么可能?”肖长林警觉,收敛住外露的情绪,貌似恼怒地回敬,“沈俭安,沈一涵活着消息,连你这个沈家人都不清楚。我们这些外人又怎么能知道!”
“你们有简洛,有沈三。”沈俭安语气尖锐地一一点名。
“沈俭安,你似乎忘了,简洛是简家人这件事了。你脑子傻了吗?不知道简家在寻找沈一涵下落的事上,比谁都积极了。”肖长林毫不示弱地反击,“沈三,你要能从他口里挖出半个字,我就免费送你一只蜘蛛。”
“你说真的。”沈俭安露出欣喜的表情,故意曲解肖长林说话的内容,“说话算数啊,只要我能让沈三说出半个字。你就送一只小蜘蛛给我。”
“美得你。”肖长林白了他一眼,按下告诉他小蜘蛛本来就要送给他,他白算计一回的真相。
第61章61
不到二十四小时的功夫,失踪的一大两小就回来了两小,w市警方庆幸的同时又有种被绑匪愚弄的感觉,尤其在听到毛毛跟沈三的吵架内容后,在场的警察个个嘴角抽搐,一种苦笑不得的郁闷感霎时涌上胸膛。敢情他们都白忙活一晚上了,这两小祖宗在绑匪那住得好好的,根本就没想过要回来。
“沈三,我警告你,你以后给我滚得远远的,越远越好,不准你这扫把星再跟在妈妈身边,不然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毛毛一拳头砸在沈三瘦弱的肩膀上,瞪大眼睛,恶狠狠地扬拳头警告,“妈妈被那个男人留下来都是因为你。”
“怪你,都怪你。我们会被抓,是因为你。妈妈被留下来,也都怪你。”
“像你这样的扫把星,废物,干嘛还活着,活着都嫌多余。你为什么不死,你死了多好,妈妈也不会因为你被那个男人威胁了。”
“你为什么不留下来,为什么要死皮赖脸地留在妈妈身边,那个男人都说了,只要你肯留下来,他就让你当他唯一的继承人……”
“三儿,三儿,”
门口传来郭阿姨心急火燎地嘶哑叫声,眨眼的时间,她推开挡在会议室门口的警察,冲进来,看到揪着沈三领挥小拳头恐吓的毛毛,压了一个晚上的怒气当场爆发出来,大声嚷嚷道:“你这死孩子怎么回事?你们这些警察眼睛都瞎了吗?没看见这死孩子在欺负我们家孩子。”
“我告你们,我一会就带着孩子去验伤,找律师告你们这帮眼睛里只看得见有钱人,瞧不见我这平头百姓的警察。一伙大老爷们帮着一孩子打另一孩子,脸皮比城墙还厚……”
郭阿姨一步冲到沈三跟前,胳膊一抬,轻飘飘地揪起毛毛背后的衣服,将他甩到一边地上,指着毛毛的鼻子破口大骂,“死孩子,老娘可不管你爸是谁!下回再让我看见你欺负我家三儿,老娘打到你爸公司门口去。”
骂完,她蹲□子,一把将坐在地上默不作声的沈三搂进怀里,两只手把他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摸了几遍,看他没什么事,悬在胸口的心顿时落了下来,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哭诉,“三儿,吓死阿姨了,吓死阿姨了。下次可不准这么晚出门了,也,”
她厌恶地看了眼满地打滚哭闹的毛毛,“不准你跟这死孩子玩。”
“这死孩子的老爸是大公司的老板,我听说他心可黑了,得罪过不少人,很多人都想找他报仇权色冲天。你跟这死孩子在一起,说不定哪天就被他连累了。”
“你要真出什么事,你让阿姨我和你叔叔怎么活啊!”
想到这些年来的苦楚,郭阿姨一时间悲从心来,死死抱住怀里的沈三,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我的孩子啊,阿姨好苦啊,阿姨这些年过得好苦啊……现在你奶奶走了,留下你阿姨一个人,你让阿姨今后怎么办啊。你大哥他又得了治不好的病,你姐,新城她,呜呜,阿姨对不住你奶奶,对不起你叔,对不起你大哥,也对不起你姐姐……”
沈三低垂着头,双手死死搂住郭阿姨胖胖的身躯,小脸紧紧贴在她的胸口上,用他沙哑的声音小声地安慰,“不哭,不哭,阿姨,我们不哭。”
听到他几乎听不见的安抚,郭阿姨也不避讳什么了,哭得越发大声,那架势堪比孟姜女哭长城,恨不能用泪水把警察局给淹了。她哭得越伤心,旁边的毛毛也跟着撕心裂肺地大喊大闹。这一大一小就好像在较劲,你哭我哭,就看谁最后哭不下去,主动停住。
“这怎么了?”
没等急匆匆赶来的沈俭安和肖长林靠近会议室,就听到一阵此起彼伏的哭闹声,紧走几步上前一看。只见一群警察站在里面,手足无措地看着郭阿姨抱着沈三坐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毛毛在另一边地上满地打滚着哭喊。
沈俭安的鼻子差点气歪了,怒吼着呵斥,“都没事干吗!一个个挤在这里想干嘛?老子忙得连觉都没得睡,你们一个个倒好,全挤在这里看热闹。出去,全给我出去找线索,去查案子。”
“老子可是在人前拍着胸口保证了,一个礼拜的时间就破掉昨天的杀人焚尸案。你们要不想局里的面子里子都丢了,就给老子打起精神来,好好干。”
“从今天到下个礼拜,大家都不准回家,每天加班,直到案子破了。”
“哎,头你太狠了。我妈明天喊我去相亲呢。”
“头,你是饱汉不知饿汉饥,不知道单身汉子逢年过节的苦啊。我好不容易约到一个对刑警没偏见的妞,打算礼拜天一块去看恐怖片来着。”
“头,我要讨不到老婆,你一定要给负责。”
在场没结婚的警察一个个鬼哭狼嚎抱怨,自打几年前w市发生一起犯罪分子为报复办案的刑警,入室把负责案子刑警妻子和刚生下不到三个月大的孩子残忍杀死以后,w市干刑警这行小伙子的婚事就成了老大难。有不少刑警顶不住来自家庭方面的重重压力,申请转为文职。
没哪个年轻的女孩子愿意结婚后时时刻刻担惊受怕,担心老公的命不说,还得担心自己和孩子。
沈俭安听了,忍不住摇摇头,哭笑不得地赶人,“好了,好了,我会让我妈在年底给安排一场相亲聚会,到时只要局子里没结婚的,都可以参加。”
“滚,不要在这里磨磨蹭蹭了,再磨叽下去,我让你们未来的老婆都成煮熟的鸭子。全给我滚去查案子,不准再磨叽了。”他大吼一声。
“头,告诉你妈,我们条件都不高,只要能忍受我们工作的危险性和时不时的加班就好。”
“头,我美好的未来可全都包在你和你妈身上了。”
“真是的!一个个想老婆都想疯了。”沈俭安笑着啐了口,转身走到趴在地上呜咽哭泣的毛毛跟前,盯着瞅了会,无奈地伸出手拍拍他的肩膀,“我说,哭够了没?哭够了,就起来吧。一会,你爸和你爷爷就要过来了。”
“不够,”毛毛愤然地扭过头,恨恨地瞪视偎依在郭阿姨怀里的沈三,用力眨眨眼,硬生生逼回淌下来的眼泪,哑着嗓子吼,“有他没我,有我没他抗日之大上海皇帝最新章节。”
宠坏了,这孩子完完全全被他爷爷爸爸宠坏了!这话也能随便说。
沈俭安面色一沉,抓起毛毛的肩膀,把他丢到一旁的沙发上,大手一挥,在他屁股上“啪啪”几下,“韦兆麟,我可不是你爷爷你爸,会无条件的纵容你。做错了,说错了,就得受罚。”
“没错,我没错。”毛毛不服气地仰长颈子,发泄私的指着沈三大嚎,“你让他自己说,我们是不是因为他才会被绑架的?妈妈会被留下来,是不是因为他?那个男人都说了,只要他肯留下来当他的继承人,就会放掉妈妈。”
“你让他说,让他说,是不是他?”
“扫把星,谁沾谁倒霉。”
郭阿姨一听,“噌”地把沈三往肖长林怀里一塞,冲过去揪住毛毛,在他屁股上狠狠地扇了几巴掌,“死孩子,小小年纪嘴巴真可毒!下回再让老娘听到你骂我家三儿,老娘打烂你屁股。”
沈俭安懒得阻止护犊心切的郭阿姨,瞅瞅了哭得脸红脖子粗,一脸蛮横的毛毛,眉头拧起。他没结婚,没养过孩子,所以对孩子的教育并不太懂。
沈俭安总感觉韦政举养孩子的法子不对劲。他究竟是爱孩子还是害孩子?你说他不爱,他为什么把名下全部的财产直接转移到孩子的名下;你说他爱,瞧瞧这孩子一副周围人都得听他的小霸王脾气,这不是在害他吗!
捧杀!
沈俭安真心觉得,韦政举是在对自己儿子玩捧杀这一套。他想把孩子宠成不知天高地厚的废物。他想毁了这孩子。
这个念头一冒出,沈俭安就控制不住自己大脑里的胡思乱想了。越想他就越认为韦政举表面上对孩子百依百顺,实际是为了养废他。
他恨着孩子的母亲,那个伙同他的好友背叛他,出卖他的女人。以韦政举的狠戾,如何会容忍自己后代的体内流着背叛者的血!
与其憎恨厌恶打压孩子,不如宠他顺他依他,让他自我毁灭。
沈俭安的眼底浮起一丝阴影,脸上的表情凝固,干刑警这行久了,他似乎养成了把人心往坏处想的习惯。他不想让心底存在的偏见左右正确的判断,韦政举这人是狠,可要说他想把自己的亲生儿子养废,沈俭安脑子里产生了犹疑。
把自己唯一的继承人养成纨绔废物,韦政举会做这种自掘坟墓的事吗?
“毛毛,毛毛,你这泼妇干嘛打我家孙子,我告你,要在我孙子身上发现一点伤,我就找律师告死你。”心急慌忙赶过来的老韦一看到按着自家孙子打屁股的郭阿姨,立刻怒火冲天扑过去,嚷着要告她。
郭阿姨不甘示弱地回吼,“告啊,有本事你去告啊。老娘好怕你啊!上梁不正下梁歪。就是有你这种不分青红皂白的死老头子,才会把这死孩子养成这种满嘴脏话,只会打架的小瘪三。”
“死老头,我告你。下回再让我看见你家小瘪三打我家三儿,我揍死他。”
“臭婆娘,你看我今儿不教训你下,我老韦这些年算白混了。”老韦一怒之下,撩起袖子,挥着拳头冲郭阿姨砸过去,一拳头打中郭阿姨的左眼眶,痛得她眼泪鼻涕直流,嗷嗷大叫挥舞双手扑到老韦的身上,抓咬挠各种武器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