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办法的,你也别太着急!”
到底出了什么事?周晓京心念电闪间,转过了无数个念头,难道程曦辰患了不孕症?才度完蜜月,就是没怀上孩子也用不着着急呀!再说这事儿得请医生和你老公帮忙,对吧!难道是婆媳不和?这事儿由来已久了,而且好像这里是侦探事务所,不是家长里短事务所
作者有话要说:案件中间,插播一点宅斗,下一章就是另一个大案了,也是偶花了许多心思去写的,求亲们支持~
第48章陆家闹鬼了
周晓京忽然想到,明镜事务所其实也是处理许多法律事务,难道是陆家出了豪门纠纷,要争财产?可惜庄杰晖那个打官司的奇才去广东打豪门争产的官司了,不然倒是可以请他出手的,周晓京问道:“难道是昊然家有什么事?”
程曦辰一双清澈的眸子望着周晓京,郑而重之地点点头,道:“晓京,你太聪明了!你不知道,陆家闹鬼啊!”
周晓京差点绷不住笑起来,她从来不相信这世上有鬼,但联想到陆昊然的郁闷和程曦辰的苦恼,她还是忍住了,蓦地里想到他们两个都不是怕鬼的,如果被吓成这样来明镜求助,只怕这一次麻烦真是不小!
真正的鬼周晓京暂时还没见过,不过装神弄鬼的就很多了,陆家这种矛盾迭起的世家大族,要没有几个装神弄鬼的人,还不正常了。
从血缘关系上来说,陆昊然其实是这家的外甥,当初陆老爷子一连生了三位千金,死活生不出儿子,当然,按照陆老爷子的想法,纳妾不失为一个两全其美的好办法,既享了艳福又可以生儿子,但显然陆太太可不是这么想的,最后,在接受姨娘狐狸精和接纳继子之间,陆太太选择了后者,也算两害相权择其轻吧!
岂知陆老爷子的无子命太硬,过继儿子的事竟也一波三折,想要从本族过继一个吧,谁知陆氏家族人丁稀少,五服之内竟没有合适的近支子弟可以过继的,最后,陆老爷子想到了自己的妹妹,妹妹和妹夫一共生了四个儿子,匀出一个来给他这个舅舅延续香火想必不成问题,何况妹夫家道中落,而陆老爷子家里有田有房有钱,血缘上还亲近。
经过一番考量,最终陆昊然被舅舅舅母养为寄子,成了陆家的儿子,陆老爷子对这个聪明好学的外甥倒也真心满意,当成亲生儿子来对待的,陆昊然从小到大,接受的都是最好的教育,后来还出洋留学,看着丈夫这样宠爱外甥,陆太太这些年不知喝了多少醋,陆老爷子活着的时候,她就总是嫌陆老爷子疼爱外人,反而冷落了自家女儿,陆老爷子去世后,陆太太更是毫无顾忌,生怕陆昊然把属于她女儿的遗产都抢了去。
陆昊然是个有志气的,在舅舅去世后,决意不再倚仗陆家,与妻子程曦辰在浦江独立置了房子,找了工作生活。不过作为寄子,他结婚这样的大事是一定要陆家人参与的,就比如你入股了某家公司,你可以平时不来上班,但年终开董事会时你总要去露个脸儿吧!
周晓京在陆昊然和程曦辰的茶杯里续上热水,道:“你慢慢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程曦辰喝了一口茶水,定了定神,说道:“这事儿也怪我,不该为了面子,还陪她们家老太太去郊游!其实都闹到这个份上了,就算老死不相往来又能如何?前几日不是她们家老太太的生日吗?我和昊然就去给婆婆拜寿,拜完寿,老太太说总闷在家里没意思,想要出去走走,说哪家哪家的媳妇又是如何出去旅行,一路上伺候婆婆如何尽心尽力,我呸!她也好意思说!旁人家的婆婆都是怎么对待儿子媳妇的,她呢?不见面还好,一见面儿就想尽法子的摆布我!她还以为如今是前清呢,要我在她这个便宜婆婆面前站规矩!”
陆昊然知道程曦辰自从进了他们家,受了不少委屈,但媳妇儿正在吐苦水,又不好意思打断,霍云帆却是向来最怕听这些七大姑八大姨的家长里短,他笑着对程曦辰道:“现在最重要还是解决陆家闹鬼的事,你先说说闹鬼是怎么回事!”
程曦辰这才言归正传,周晓京察觉到陆昊然轻轻松了口气,暗自好笑。
程曦辰道:“一大家子人就去月桂湖划船,结果一连几日,有好吃的东西就是这母女几个去吃,我忙前忙后的招呼,有好山好水时就是她们母女几个去看了,派我在那里看包看衣服。”
周晓京问道:“不是有丫头吗?还要把你当老妈子使?”
程曦辰气鼓鼓道:“就是这一点最气人!这个老太太就是成心想摆布媳妇,好显显她的婆婆威风!”
周晓京想起自己二婶是怎么苛待顾可贞的,立刻就理解了,这些旧式家庭出来的妇人,本身没有见过多大的世面,个人价值的全部就在于怎样在一亩三分地里当女王,而且她们年轻的时候在婆婆面前循规蹈矩,如今自己也做了婆婆,便一心一意要摆布媳妇,才可多少补偿自己年轻时所受的压迫!
程曦辰又说道:“若是只伺候她也罢了,偏偏还有那几个大姑子小姑子,她的大姐丰仪是寄父亡妻所生,自幼丧母,人还算和顺,三姐令仪是庶出,如今又寡居,带着儿子依附娘家生活,也没什么架子,二姐嘉仪和四妹美仪却是婆婆亲生,跟我那个婆婆,模样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脾气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个个帮着他家老太太一起欺负我!”
程曦辰说到这一切,泪珠就不由滚下来,她娘家家境虽然不能跟陆家相比,但程曦辰是独女,千娇万宠的养了几十年,哪里受过这等委屈?
周晓京忙拿过绢子来帮她拭泪安慰她,陆昊然脸上也充满怜惜,不过当着霍云帆和周晓京,不好将娇柔妻搂在怀里哄罢了,程曦辰道:“月桂湖边有几十亩的花圃,那一日大家去赏花,总算我那大姑子终于看不过眼了,就笑着说每次总让我看包看衣服,这一回让丫头看着就行了,谁知小姑子美仪却坚决不同意,说她换下的那条苔绿开司米披肩是从法国买来的,走遍全中国都没得卖,别说丢了,就是叫丫头不小心弄脏弄破了,都没处织补,大姑子是好言相劝,美仪不好再耍泼,只好自己留下来亲自盯着,谁知道这丫头可真是颗灾星,我看了那么多回东西,都没招过贼,她头一回看东西,就把贼招来了,弄丢了东西!”
周晓京问道:“你什么东西丢了?”
程曦辰撇撇嘴,道:“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大姑子丢了一颗玛瑙胸针,他二姐嘉仪丢了一对碎钻耳环,我的玉色软缎网袋丢了,里面也什么东西,就有一只发夹,两条手绢,另有一盒香粉,我的钱和首饰都装在昊然的包里呢!”
周晓京狡黠的眨眨眼,笑道:“你该告诉陆美仪,你娘家陪送的整套‘鸽血红’宝石首饰都在里头呢,这些东西找是找不回来的,只是该借着这一桩事,叫陆美仪欠你一个大大的人情,看她以后还怎么好意思帮着你婆婆摆布你!”
程曦辰双眼一亮,拊掌赞叹,周晓京见她露出这种表情,就知道新科陆少夫人已经这么做了!
陆昊然却指着周晓京哭笑不得,道:“我现在算是明白了,怪不得你们两个是闺蜜兼死党呢!这样刁钻的主意也想得出!”
周晓京笑道:“你别见怪,昊然,难道你忍心看着曦辰受委屈!”
陆昊然的心其实是偏向妻子的,但另一边是抚养他长大的舅舅一家,他这个夹心饼做得实在为难,他又殊乏应变之才,对这些女人间的鸡皮蒜皮实在束手无策,便笑道:“我自然不会见怪,就只是怕她这种主意出多了,以后用在我的身上怎么办!”
霍云帆这时开口笑道:“看起来娶老婆之前还要去专门修习一下女性心理学,怪道人家都说‘女人心,海底针’!”
周晓京笑吟吟地转过头去,不理睬他,问程曦辰道:“后来呢,你那小姑子装神弄鬼想要过关不成?”
程曦辰叹道:“要真是美仪装神弄鬼,我才不怕呢,可怕的是后来发生的事,真是叫人心惊胆寒!那‘鸽血红’剔透澄净,是红宝石中的极品,人们常说‘十宝九裂’,没有瑕疵,没有杂质的红宝石是极少的,我那一套首饰,少说也值几十万元。陆美仪欠下我这样大一个人情,便想死马当活马医,在报上登了寻物启事,竟然想万一有谁捡到了东西会还回来!我开始也没在意,只觉得这寻物启事登了也是白登,东西是别想找回的了!可是”程曦辰突然睁大了眼睛,说道,“晓京,你能猜到后来发生了什么吗?”
周晓京隐隐感觉到不妙,如果程曦辰的首饰真的丢了,而恰好捡到的人又是颜渊和陶渊明之类千古难遇的大好人,那么首饰还有一线希望被送回来,但是程曦辰的首饰明明没丢,只是想吓吓陆美仪,那么就算颜渊和陶渊明重生,也是无用的,可程曦辰却这样惊恐,难道
周晓京道:“难道还有人将失物送还?”
程曦辰一拍大腿,道:“可不是将失物送回来了嘛!”
周晓京不能相信,问道:“连你的‘鸽血红’也给送回来了?”
“正是把‘鸽血红’给送回来了!”
周晓京说什么也不能相信,问道:“你有没有看清楚,是不是一套假道饰,只是有人知道陆家势大,想借着这件事来跟陆家交好?”
程曦辰摇头道:“昊然替我去珠宝行鉴定过了,那确确实实是一套如假包换的‘鸽血红’!而且,那人也并不是要攀附陆家!”
作者有话要说:不用说,曦辰和昊然在这个案子中要鲤鱼大翻身啦~
第49章陆家出人命了
周晓京道:“你确定?”
程曦辰重重点了点头,周晓京道:“那可真是闹了鬼了!”
程曦辰细瘦的肩头紧了一紧,悚然道:“真正闹鬼的事还在后头呢,我我可不敢说了!”
陆昊然温柔地望望妻子,道:“那个来还失物的人是个年轻男子,我记得那天他是傍晚时分找到陆家来的,他随身带着一个湖色红绸里子的包裹,打开来时,的确是我大姐和二姐丢的东西,还有曦辰的网袋,网袋里除了曦辰随身带的零碎物事外,还有那套‘鸽血红’!旁人不知道曦辰的鬼主意,还直赞那人是路不拾遗的君子,我和曦辰却越看越心惊,但是,更让人匪夷所思的还在后面。我们在陆家在正堂霁华堂里,留他吃了晚饭,那人却要告辞,天色已晚,也不好留人家,就叫了霁华堂的一个当值的丫头送她出门,谁知那丫头出去了半日,回来竟说客人不见了!一家人诧异不已,从霁华堂到陆家大门,并没有多少路,听那丫头说,是客人走到半路,忽然说口渴,央求丫头给她端碗水来喝,本来那丫头要请他回来喝茶的,那人说既已告辞,岂有再叨扰之理,便叫那丫头去端水,他站在原地等着!”
霍云帆却越听越有兴味,悠悠地摸着下巴,笑道:“不用说,丫头倒了水回来,一定已经找不到那人了!”
程曦辰眼睛里盛满了恐惧,轻轻地点了点头,陆昊然道:“不但人影不见,后来家里人以为他迷路了,到处找寻,结果竟在红叶轩发现了一串足迹!”
周晓京迷惑道:“红叶轩是什么地方?”程曦辰一听到“红叶轩”,禁不住又打了个哆嗦,仿佛听到了一个最恐怖最骇人的名字。
陆昊然道:“这事说来话长,陆家的祖上在前清是皇帝御封的侯爷,这种家庭里,妻妾成群是常有的事,据说三四辈子之前,陆家一位老祖爷爷很宠爱他的妾室倩姨娘,这位姨娘因而遭到正妻嫉妒,后来就被逼死了,倩姨娘生前住在红叶轩,后来也是在那里一根白绫上了吊,从那之后,红叶轩周遭的仆妇就经常听到里面传出哭声来,那里也再没人敢住,因这座小院子又在整座陆宅的东北角上,后来就直接废弃了,旁边盖了给仆人用的茅厕,荒凉得很!”
霍云帆的神色凝重起来,问道:“姨娘上吊的事距今有多少年了?”
陆昊然眉头轻蹙,道:“多说有百来年,少说也有七八十年了吧!”
霍云帆点点头,又问道:“那串足印是什么样的?”
陆昊然道:“就是那串足印才奇怪呢!红叶轩久不住人,地下的灰尘没有一寸厚也差不多了,所以足印非常清晰,可以看出是一双女子所穿的绣花鞋的足印,而且更为蹊跷的是,那足印只有进来的,没有出去的,且走到屋子的一半就莫名其妙地消失了,你想,无论任何人,只要踏进一间厚积灰尘的屋子再出去,总会印下来回的足印,不然,难道还能飘出屋子不成?”
程曦辰苦着脸道:“你别说了!这本事本来就够让人毛骨悚然的了,没承想到了夜里,更吓人的事发生了,我们睡得院子下面,总听到有人在哭,而且清清楚楚,就是从地底下传出来的,吓得我直到清晨都没再睡着!”
陆昊然道:“没错,我也听见了,好像一边哭,还一边在叫‘救命’!”
程曦辰一头钻进陆昊然怀里,呻吟道:“一定是倩姨娘!”
屋里顿时弥漫着森森的冷意,霍云帆与周晓京面面相觑,瞧着程曦辰眼圈周围有隐隐地青黑,果然是几宿没睡好了,这件事的确处处透着古怪。
霍云帆突然很体贴地问陆昊然道:“你们还没吃早饭吧!”
陆昊然点头道:“我喝了一点儿稀粥,曦辰就什么都没吃!”
程曦辰哭丧着脸道:“想起那么可怕的事,简直连水都咽不下去!”
霍云帆突然有点高兴起来,殷勤道:“这个好办,来到明镜,我岂能让老同学饿肚子的!”立刻抓起电话摇了摇,吩咐沈四喜去甜井巷买灌汤包和八宝粥,去青叶街买三鲜面,去六芳斋买酱菜和麻酱馒头,再去
周晓京听得头晕眼花,霍云帆这是要开早点展览会吗?
陆昊然和程曦辰都不好意思了,一起说道:“不过一顿早点,用不着这么麻烦的!”
霍云帆却满脸含笑地摆手道:“要的,要的,你们平时又没给我机会请吃饭,今儿碰巧了,就是早点也马虎不得的,只是遗憾得很,我和晓京都吃过了,没法儿陪你们一起吃!”
周晓京微微瞪了瞪眼,心想,你怎么知道我吃过了?
程曦辰立时会意,扯了扯陆昊然的袖子,笑道:“咱们下楼去等着吧,别让人家沈小姐买好早饭还要来请咱们!”
霍云帆笑而不语,屋子立时就只剩下他和周晓京两个了。
周晓京别有意味地斜眼瞧着他,霍云帆却假作浑然不觉,他不想再问周晓京考虑的结果,在周晓京休假的这段时间里,他也反复思考过,让周晓京跟家庭决裂,马上去跟他注册结婚也是不现实的,家庭是一个人生命的根基,爱情是生命的花朵,花朵枯萎了,生命会成为一片荒漠,根基没有了,生命会成为孤魂野鬼。从刚才周晓京走进来时的神情看,她大概原本打算向他辞职的,尽管是怀着纠结痛楚的心情辞职,幸好关键时刻,陆昊然和程曦辰这俩救星降临,至少在一段时间内,周晓京又走不了了。
对霍云帆来说,这就足够了,哪怕能与她在一起多呆一天,他都认为是上天赐给他的无上福分,所以他完全不再提及个人私情,只是郑重地谈起案情,说道:“我是不相信这件事是鬼魅作祟的。”
“当然,肯定是有人在暗中捣鬼!”周晓京道,“那位倩姨娘死了快一百年了,只怕投胎也投了不止一回了,不过是有人借着倩姨娘这桩事装神弄鬼罢了!”
周晓京想了想,又笑道:“多半是那个路不拾遗的客人捣的鬼,不过也奇怪了,这个人也真是大手笔,为了跑去给陆家添堵,不惜付出那么大代价——曦辰那套‘鸽血红’首饰我见过,没有个十几万是拿不下来的!”
霍云帆摸着下巴道:“再大的代价,一定大不过最终想得到的,所谓‘放长线钓大鱼’,那个人绝对不是想给陆家添堵那么简单,一定是想达到更大的目的!”
周晓京最了解霍云帆,心思一沉,已然有了猜测,问道:“难道你已经知道了什么事?”
霍云帆道:“只是刚才昊然提起的,说陆家先祖在前清是侯爷,‘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况且陆家祖上还做过江南盐政,积聚了无数财富,只是藏在什么地方,如今却不知道了,但据说陆昊然的祖父是前清时就曾出过洋,对西洋机械很是着迷,所以我猜他很有可能修筑了密道把财富藏起来也说不定!当初民国初立的时候,政府在全国各地都查抄了很多前清官员,家里世代积蓄的万贯家财都被起了底,陆家在当时却没被抄检出多少金银财宝,我总觉得这不大合理!”
照这样说,陆昊然祖父把财富藏起来的可能性极大,不过周晓京只关心程曦辰,听到这里却已经兴味不大,她端起杯子,喝了口锡兰红茶,说道:“这样说来,多半那财宝的入口就在红叶轩喽,所以有人才会不惜代价的去陆家‘探宝’!那串足印也就有了解释”她顿了顿,释然道,“横竖不关曦辰的事,你把这个解释告诉她,曦辰就不会害怕了,其实我今天来,是想”
霍云帆蓦地站起来,拉住周晓京的手腕,道:“别呀!这事儿跟曦辰的关系可大了,陆昊然是陆家嫡亲的外孙,也是陆老爷的过继子,无论在伦理上还是法律上,她和昊然都是陆家的正式继承人,而且会继承份额最大的那一份,我恐怕陆家人一碰到钱财的事,会六亲不认!”
周晓京道:“他们就是‘八亲不认’,跟曦辰有一毛钱关系吗?陆老爷子去世后,陆昊然就跟分家独过差不多了!他们夫妇不去搅和争产的事,就是陆家闹个天翻地覆,跟她们也没关系!”
霍云帆微笑道:“你难道不知‘人无伤虎意,虎有害人心’,你可不能保证陆家人个个都跟你一样的想法?‘人为财死’的事,可是哪里都有的”
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推开了,陆昊然脸色惨白,双手瑟瑟发抖,道:“陆家出人命了,美美仪死了!”
尽管有一定的心理预期,霍云帆还是一震,喃喃道:“来得好快呀!”
周晓京连忙过去安慰程曦辰,又问事情经过。
陆昊然道:“我们在餐室等早点,突然沈小姐就过来了,说陆家出事了,四小姐的贴身丫头早上起来伺候,不见了小姐,就禀了陆太太,大家满园子去找,最后在红叶轩发现了美仪的尸身,陆太太恸哭得昏了过去,幸亏二小姐镇定,一面报案,一面张罗请浦江最好的私家侦探,最后就把电话打到了明镜事务所来,恰好我们在这儿,竟在第一时间得知了这个不幸的消息!”
周晓京望着霍云帆道:“又是红叶轩!”
作者有话要说:紧锣密鼓!
第50章陆家众生相
霍云帆心领神会,向站在陆昊然夫妇身后的沈四喜道:“你去照顾他们二位先吃早饭,”又对昊然和曦辰道,“不必担心,现在居然闹出了人命,足以说明陆家根本没闹什么‘鬼’,只是有人在作祟!”
程曦辰方才说起鬼时心胆俱丧,此时听到出了人命,反而镇定下来,那些疑窦丛生的怪事,果然就是有恶人从中作梗,有霍云帆这个神探在,不怕恶人不现原形!
陆昊然和程曦辰离去之后,霍云帆却敛容道:“陆家这回这个‘鬼’来头不小,咱们不替曦辰解决这件事,以后还有她受的,你作为她的闺蜜兼死党,也不忍心看着不管,不是吗?”
周晓京只得乖乖投降,心想这也许是天意罢,旁的事情,她都可以不理,现在最好的朋友竟面临生死危险,她焉能袖手旁观?
周晓京道:“昨天去陆家的那个神秘人,会不会跟美仪之死有关系吗?”
霍云帆摇摇头,道:“现在还很难说,因为陆家肯定不止一人知道这个宝藏的事情,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那天那个的神秘人,今天美仪之死,背后的主谋都是陆家人!”
周晓京惊异道:“你怎么知道?”
霍云帆道:“我跟昊然是最要好的兄弟,昊然也不过今天早上才告诉我这件事,这样牵连重大的事,陆家人是不会轻易向外说的,外头人来寻宝的可能性几乎没有,更何况,你还记得吗,根据昊然估算的时间,那个神秘的客人找到红叶轩根本没费什么工夫,陆家那种路径繁复的大庭院,没有内鬼通气,外人怎么能轻而易举地找到目的地?”
周晓京深以为然,她去参加程曦辰婚礼的时候,就差点在陆家迷了路,想必是因为祖上出过机械迷的缘故,陆家的山亭楼阁修得犹如迷宫一般,不是自家人走,非得迷路不可。
霍云帆道:“咱们这就去看看案发现场,对了,陆家人不认得你吧!”
周晓京想了想,在程曦辰的婚礼上,她只是挤在程曦辰的娘家人中间送嫁罢了,夹在一大群莺莺燕燕里,连程家人都没弄清爽她是谁,更不会知道她是周家的二小姐,周晓京幼时大部分时间跟随父母在北京,浦江人认识她的极少!
周晓京道:“没关系,他们顶多知道我是曦辰的同学,没人知道我是周家人——不过,是不是陆家人认识我,我就可以不用参加这个案子了呢?”
霍云帆双眉一轩,道:“当然不是,不过我可以请人给你改装易容,那化装技术,啧啧,保管周家人见了你都认不出!我以前到有可能认出我的地方去办案,就是用这个方法的!”
周晓京扑哧笑了,这个家伙,歪主意倒真多!
陆家坐落在浦江市郊的绿羽山脚下,依山傍水,环境清幽,陆宅是典型的中西合璧式的住宅。后园的主体是原先的侯府,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前园则是陆昊然的祖父依据自己的心思建造的欧式宅邸,只一进大门一座哥特式的钟楼,就有四五层楼高,听说这座大钟是陆昊然的祖父亲手设计的。
大门是乌黑的铁花门,透过镂空的铁花,可以看到挑高的门厅和气派的大门,圆形的拱窗和转角的石砌,尽显雍容华贵。清新不落俗套,白色灰泥墙结合浅红屋瓦,连续的拱门和回廊,挑高大面窗的客厅,让人心神荡漾。文雅精巧不乏舒适,门廊、门厅向南北舒展,充满浪漫与庄严的气质。
走进室内,目及所见皆是璀璨绚烂的珐琅彩绘窗棂和栩栩如生的大理石浮雕,似罗丹的手,似米开罗的魂,似达芬奇的灵气,似拉斐尔的洒脱。
陆太太知晓幼女身亡,早就卧床不起了,况且她不见男客,于是陆家的二女婿蔡子浚和陆昊然亲自把霍云帆和周晓京迎了进去,吩咐丫环沏茶。
周晓京暗暗打量,整个房间都挂满了用金花点缀的深红色织锦。在房间的凹处,有一样长沙发模样的东西,上面放着几把流转着淡淡光晕的宝剑,剑鞘是镀金的,剑柄镶嵌着一颗颗晶莹夺目的宝石;从天花板垂下一盏琉璃灯,外形和色彩都很迷人;脚下踩的是能陷至脚踝的波斯风格地毯;数道门帘垂落在门前,奇异的是,在这样充满了欧式风情的屋子里,丫环的装束却一如前清,翠蓝竹布衫,下面是窄窄的裤脚管,脑后拖着长长的油松大辫子。
周晓京先前在程曦辰的唠叨中,已经把陆家的情况听了个七七八八。陆家四个女儿,大女儿丰仪是陆老爷亡妻所生,因为没有同母的哥哥兄弟,这位嫡出小姐在家里地位一直不如何好,陆太太自从接管了这位继女之后,名义上是把她娇养在深闺,其实却不许她读书识字,不教她管家理事,幸而陆丰仪天生悟性好些,虽然目不识丁,但人情世故却还算通达,在继母和妹妹们集中精力给她找茬儿的恶劣环境里,竟没有落下什么话柄子。
不过其时已是民国,社会上择妻的标准已悄然发生了变化,丰仪小姐既没读过书,嫁人这方面不免还是要吃亏的,最后由陆太太作主,嫁到了李家,李家是没落世族,家资早就在清末改民国时流荡的差不多了,李姑爷没有背景,只能靠自己打拼,最近几年去南洋做生意,听说收入还不错,但其间辛苦自不必说,况且下南洋终究是有风险的,李姑爷的身份地位都不能与二小姐所嫁的蔡姑爷相比。
二小姐嘉仪与之相比,就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了,嫁了浦江财名两望的世家蔡家,姑爷蔡子浚虽是姨太太生的,却是蔡家的独子,蔡家一份家产,早晚都是蔡姑爷夫妇的。只是有一样,听说蔡姑爷既是锦绣堆中长成的,不免性子风流浪荡些,外头不免惹出些风流债,听说陆嘉仪为了此事,还在婆婆面前闹过。只是陆嘉仪虽然娘家势大,无奈肚子不争气,成亲这些年,竟没给蔡姑爷生个一男半女,要不是陆太太暗地里弹压着亲家,蔡姑爷早就纳妾了。
嘉仪小姐自幼好强,与美仪虽然是同母所出,却事事别苗头,姐妹俩不和已久。
三小姐令仪则是陆家唯一的庶出小姐,她生母原是当初陆太太为了对付“狐狸精”,将身边丫头开了脸送到陆老爷屋里的,但姿容平平,并不得宠,令仪小姐的生母早亡,她又老实木讷,才让强势的陆太太容她至今。
可是陆令仪的命道着实不咋地,远嫁到了云南不算,才嫁过去没几年,丈夫就急病身亡,婆家人又苛待她们母子,她不得已带着儿子回归娘家,一边是如狼似虎的婆家,一边是威严厉害的嫡母嫡姐,陆令仪真如日日在炭火上炙烤一般。幸而她那时跟着二姐四妹读了几年书,陆老爷怜惜这个女儿命苦老实,当初还亲自教养过她一阵子,陆令仪如今只窝在自己屋里,独力担承起了家庭教师的重任,教养儿子。
四小姐美仪也是陆太太亲生,而且因为是幼女,从小到大,比她二姐嘉仪还要飞扬跋扈,陆家的婆子丫头不算,陆家的主子里头,除了二小姐嘉仪,没有她不敢欺侮的,但陆美仪读书聪明,人前又伶俐乖觉,老来得女的陆老爷舍不得怪责她,陆太太更是只知溺爱,所以四小姐美仪在陆家拉的仇恨值,可着实不少!程曦辰对这个小姑子,是早就恨得牙根痒了!
蔡子浚与霍云帆寒暄几句,就谈起陆美仪的事,把事情前前后后都说了一遍,甚至连前几天来过的神秘客人也说了,大致情况与程曦辰说得差不多,霍云帆点点头道:“现在还不好下结论,我要先到案发现场去看看再说。”
陆家的后院比起前院别有洞天,是中式园林的模式,人置身其中,仿佛穿越回了前清。绿树成荫,芳草鲜美,枝桠间紫燕呢喃,蜂绕蝶飞。
红叶轩位于园子东北角,周林植着葳蕤茂密的各式芳花香草,花木扶疏,阴阴生凉,这里垂柳飘风,芳菲满地,有一条潺潺的小溪绕园而过,是个冬暖夏凉的好地方,怪不得当初陆家那位先祖把他最宠爱的姨娘安置在这里呢!
周匝环境好虽好,只是搁不住这里被鬼影子缠了百十来年,绿洲也要变成荒漠了,红叶轩附近虽然植被众多,却隐隐透着一股森冷肃杀之气,就算大白天也没人愿意到这个地方来。附近虽然有供下人用的茅厕,但听说婆子丫头们宁可绕个大远去别处,也不愿意到这边来,只有在这附近当值的男仆,胆子大些的才敢白天到这里来。
走过落叶厚积的庭院,蔡子浚亲自引着霍云帆走进屋子,宋士杰带着手下人早就把红叶轩围了个密不透风,一面霍云帆到来,宋士杰如同找到了救星,想必他已经听过事情的来龙去脉,被这样扑朔迷离的案情给弄糊涂了,他脸上期盼的笑容仿佛在说:你来得正好,省得我再三顾茅庐搬你这个救兵了!
作者有话要说:求支持~
第51章初进陆家
陆家几位小姐都还站在这里,家里出了这样的大事,除了陆太太,谁也顾不上见不见男客之类的规矩了,个个翘首等着神探霍朗来一断高低。
长着两弯吊梢眉,穿着葱白素绸旗袍的二小姐嘉仪跑过来哭道:“我妹妹死得冤枉,霍先生一定替我们查个水落石出啊!”
身着淡蓝高丽棉旗袍,鬓边簪着素绒花,始终顺着眼的三小姐令仪跟着说道:“是是啊,一切拜托霍先生了!”
大小姐丰仪是个圆脸,着鹅黄轻纱旗袍镶滚琥珀色花边,低着头温吞吞道:“请霍先生一定要揪出害死美仪的凶手!”
宋士杰过来安慰三位小姐道:“请各位放心,有我和霍侦探在,一定不会让真凶逍遥法外的!”
周晓京好笑地想,刚才宋士杰还是一脸晦色,才看见霍云帆,立即就对受害者家属拍胸脯打保票了,看来霍云帆还真是一剂壮胆的良药!
几人鱼贯走进红叶轩的屋子,这间曾经住过宠冠后宅的倩姨娘的屋子,可以想见当初是多么珠光宝气,流光溢彩,如今却是萧索冷凄,荒疏破败,屋里的家具历经岁月的风尘,几乎都是一碰即碎的感觉,况且也没人去碰,因为上面积蓄着一寸来厚的灰尘,霍云帆仔细观察了一圈,发现屋里除了足印,没有一丝人迹。
美仪趴卧在当地,胸口下面一滩血蔓延出来,初步尸检的结果是尖刀伤及心脏而死。她的身子把大半应有的足印都遮盖住了,即使勘察完毕挪开尸身,被覆盖在身下的足印也会磨灭,触目可见的足印只有美仪身边的几个,但显然凶手早有防备,早已将残留在美仪身边的几枚足印特意毁掉了。
戡察了半日,霍云帆只提取到三枚清晰的足印,其中还有一枚只残留着半个脚掌,明镜事务所专管痕迹鉴定的职员小于和宋士杰手下的一位警员把足印提取出来,以待与陆府上下主仆进行比对。
霍云帆向周晓京打个眼色,周晓京会意,立即跟了他走到遍地野草的院子里。
霍云帆离陆家人远了,才附在周晓京耳边悄悄说道:“咱们打个赌,我敢说最后陆家上下主仆,没有一个人的足印可以比对得上这三枚足印!”
周晓京暗暗吃了一惊,心想,霍云帆这话说得未免太大了吧!就算他是眼力过于常人的名侦探,对人脚的大小和走路姿势都有几近于专业的了解,但今天她们来到这里,不过只见到了陆家的主子(除了躺在床上呻吟的陆太太)和仅有的几个丫头,程曦辰说过,陆太太和女儿们都喜欢轰轰烈烈,家里光仆人就有一百多个,就算挨个地瞟一眼他们长什么模样儿,还得费老大一番工夫呢,霍云帆怎么就能在瞬间就把他们从足印的主人中排除掉!
周晓京诧异道:“你之前不是也说过,陆家的一系列怪事凶案,很可能就是内鬼作祟吗?怎么”
能在心爱的女人面前展示自己的能力,霍云帆更有成就感,他得意地眨眨眼,笑道:“我提示你一下,刚才能提取到的三枚足印都是同一个人的!”
虽然周晓京修过犯罪心理学,但一时之间还真没反应过来,霍云帆却毫不在意,又笑道:“好了,反正这也不影响咱们下边的工作,我就给你一天的时间,如果你没猜出来,那么请我吃饭,我就在饭桌上公布答案!”
周晓京知道霍云帆才没那么好打发,笑道:“我跟你要答案,恐怕就不是一顿饭那么简单吧!”
霍云帆先是一怔,随即挑起大拇指,赞叹道:“聪明!不愧是”其实他很想说,不愧是我霍云帆看中的女人,但害怕把周晓京惹毛了,只得中途改口道,“不愧是我一眼就相中的侦探助理!”
周晓京斜睨他一眼,撇嘴笑道:“怎么样?直说吧!是不是要像上次宰曦辰那样,也宰我一顿法式大餐!”
“那怎么会呢?”霍云帆抱着胳膊,煞有介事地说道,“我怎么舍得宰你!我只是想吃你亲手煮的饭而已!”
周晓京瞪着他道:“煮饭!我在公寓吃的饭从来不自己煮,邵妈妈的厨艺你是听说过的吧!”其实周晓京就是想暗示她,邵妈妈现在贴身伺候她,如果周晓京把霍家人公然领到公寓来,只怕不妥!
霍云帆笑道:“我当然不会让你为难,望海路的厨房里鸡鸭鱼肉油盐酱醋一应俱全,咱们去那里做!”
周晓京了然地笑道:“哦——我明白了,如果我猜不出答案,我就去望海路做饭给你吃,可如果我猜出来了,是不是你就会请我吃饭,然后地点还是望海路!”
霍云帆就是这么想的,自从上次与周晓京在那里度过了美丽而浪漫的大半天之后,他就像丢了魂一样,只觉得那样的时刻过于美好,美好到产生了一种倏忽而逝的错觉,而这种倏忽而逝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