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苏紫犹豫了一下,站着不动。
“我下午还要上班。”
“没事,很快!”
柯景拉着满脸困惑的苏紫上了顶楼,苏紫不明就里,只得一路跟着他。
这天的天气很好,风虽然有点大,但阳光明媚,天空一片蔚蓝万里无云。这样的美景苏紫却无心欣赏,只低着头,踩着自己绻缩在脚下的那团影子,默不作声地跟在柯景身后在天台上绕圈。
柯景领着苏紫走到一个方形的池子边停下,眼前有个极不起眼且隐蔽的小洞,柯景当着苏紫的面把锦盒拿出来塞了进去。
弄完,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对苏紫说道。
“苏苏,这条项链当天送了出去,我就不可能收回来。既然你不要,我就把它放在这里。如果有一天,你觉得其实还是蛮喜欢它的,你随时来这里取回它。好吗?”
苏紫咬着唇仰起头不敢看柯景,冬天的太阳,原来也是有些刺眼的,苏紫抬手盖在眼上。
心道,柯景你能再体贴一些吗?
你,能再傻一些吗?
你把你的心放在这里,如果我一直不来拿,你是准备要一直耗着么?
……
回到杂志社,苏紫的精神明显有些萎靡不振心神恍惚,抱着一叠资料进了复印室,出来时数数,本该各印五十份,却只印了五份。
能干的苏编辑居然会犯这种糊涂实习生才会犯的低级错误,真是杂志社的一大奇闻。
幸好,现在肖明安已经不会再像初时那样总对她的工作鸡蛋里挑骨头,不然,让他看见,准得挨一顿臭骂。
直到快下班的时候,接到苏豪的电话,苏紫的思绪,才总算从柯景身上彻底抽离出来。
“丫头,今晚我来吃饭,七点准时到。”
苏豪爽朗的声音让苏紫的精神稍微振作了些,“爸,我搬家了,新家地址呆会我发给你。”
“不用,凌萧都跟我说了,晚上见。”
苏紫听着电话传来嘟嘟声,才想起,忘了提醒老爸,别把凌萧那小尾巴一起带来。
只是这世界往往就这样,你求神拜佛祈祷他发生的事,他偏偏死都不发生。你发着毒誓保佑他不要发生的事,他却偏就发生了。
还差一刻到七点,门铃响起,做好一桌饭菜正把汤端出来的苏紫转身冲去开门。
“爸,你是怎么进来的?”
大门那边,认卡不认人,老爸莫非是飞进来的?
苏紫正在胡思乱想,夹着电子门卡的手递到她眼前,紧接着,凌萧的俊脸闪了出来。
“妞,我们可是光明正大地进来的。”
苏紫只当他用了什么龌龊手段去弄了张电子卡,瞪他一眼,“凌萧你够了!又打谁了?”
凌萧变戏法般瞬间手里多了串钥匙,朝苏紫摇了几下,得瑟地道。
“想要电子卡还不容易?妞,我现在跟你是邻居了。”
凌萧指头朝身后的单元指了指,苏紫身体摇了下,瞬间有了卷席搬家的冲动。
“你租了对面单元?”
凌萧摇头,苏紫大喜,却又听见凌萧说,“不是租的,买的!”
苏紫的脸顿时垮了,“我要搬家!”
夹着两人中间的苏豪,被这两个年轻人弄得哭笑不得,伸手揉揉女儿的头,无奈地道。
“丫头啊,你要搬家爸没意见,但能不能让你老爸先吃了晚饭再折腾?!”
苏紫这才赶紧挪了挪,把老爸和他身后那条讨人厌的尾巴请进了门。
吃完饭,两个大老爷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吃水果,苏紫在厨房里洗碗,心里越想越不服气,探头出去朝凌萧吼道。
“臭小子,来洗碗!”
凌萧吃人的嘴软,平时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凌老大,倒也没敢摆什么架子,“哦”地应了一声,放下水果匆匆跑了过来。
苏紫把脱了的围裙朝他脖子上一套,使劲把他推到洗碗盘前。
凌萧看一下堆着的碗筷,对他来说,眼下这摊东西无异于造火箭一样难,有点,无从入手。
“妞,怎么洗?”抬头茫然地问她。
脱了外套的凌萧穿着黑色毛衣,套上苏紫粉色的围裙再配上他那张硬朗的俊脸,居然毫无违和感,还意外地有种强烈反差的蠢萌感!
苏紫把洗碗布朝他手里一塞,“蠢材!”,咬牙骂着,握着他的手伸到瓶子上挤了一团洗洁精在布上。
“你说你这猪脑袋装的都是什么?”苏紫忍不住又奚落他一句,挪到他身后探出手,手把着手教他捏起碗。
凌萧被她骂着,也不恼,反倒咧嘴应她,“脑浆!”
苏紫无力吐槽,手把着手示范了一番,完全没察觉自己跟他的姿势十分暧昧,凌萧倒是早就知晓了,手被动地洗着碗,脸却是悄悄往她头顶上凑,鼻子轻轻吸了几下。
唔……这妞用的是什么牌子的洗发剂?味道真好闻!
坐在客厅里的苏豪听女儿吼完,凌萧屁颠屁颠地跑了去,接下来,就没什么动静了,便走过来看过究竟。
在门口一眼瞥见宝贝女儿搂着凌萧的腰,两人正手把着手在玩泡泡,立即别转脸,转身回去没事人般吃水果。
啧,这两个小家伙,什么时候暗渡陈仓了?
两人这姿势若是换回来,换凌萧站在苏紫身后搂着她,苏豪断不会有这样的误会,只会认为是凌萧那臭小子使了什么手段强迫宝贝女儿就范。
但刚才他看到那姿势,分明是女儿主动,既然她喜欢,他这当爸的,也没有反对的权利了。
于是,等苏紫教完凌萧,洗干净手出来在苏豪身边坐下,拿了个苹果咯吱啃了一口,便听见老爸问了个没头没尾的问题。
“玩耍完了?”
苏紫愣了一下,嘴里还有含着半块苹果,“啊?玩耍什么?”
苏豪只当女儿脸皮薄,不好意思了,于是摆摆手,“诶,算了算了,你喜欢就好!爸不管你!”
怪不得刚才进门的时候,两个小家伙楞是没把他这老家伙看在眼里,敢情,是嫌他这大灯泡太亮太不识趣?
诶,以后还是少来蹭饭的好!
苏豪这边暗自反省,苏紫却是一头雾水,以为老爸在气她搬家也没事先通知他,现在,在实施秋后算帐。
三几下把苹果啃完,苏紫走去储物柜翻找了一下,折回来,递给苏豪一串钥匙和一张电子门卡。
“爸,这是你的。当时搬得太急,没来得及通知你,就想着给你个惊喜。”苏紫解释着。
苏豪接了过去,想了一下,又说。“丫头,爸不是老古董,你若不想老爸来打扰,直说,爸没关系。”
说到这,苏豪第一次有了晚境凄凉之感。女儿大了,终归有她的世界,他一个老家伙,总来打扰两个小朋友谈情说爱,算什么事呢?!
“爸!你想到哪去了?我怎会觉得你打扰呢?”
说着,站起来走到客房前,打开门,招手示意苏豪过去。
“呐,客房我都收拾好了,明天我再去买些床上用品,你就可以住进来了。你喜欢天天住在这也行,偶尔来住一两天也行。”
苏豪探头看看里面,果然收拾得干干净净,看来,女儿还是有孝心的,即使跟那臭小子谈恋爱了,也没有抛弃自己这个老爸的意思!
苏豪顿感老怀安慰,刚才的晚境凄凉,现在变成了夕阳无限好!
“爸,大厦的车位是租的,我租了两个,号码在电子卡背面。”
苏紫又给苏豪解释了一下,这才坐回沙发,打开电视,调到娱乐频道看娱乐八卦。
苏豪不爱看电视,对电视上那一张张漂亮的脸蛋,看来看去都觉得是一个样。
“爸,你这是脸肓症。你看姚筠,多漂亮多有气质,怎么会都是一个样呢?”
苏紫用遥控指着屏幕上那张脸孔说道,这姚筠,刚在不久前拿了最佳配角奖,苏紫蛮喜欢看她演戏的,角色走心不做作。
苏豪瞟一眼屏幕,正想反驳,看到那张脸孔,却是愣了一下。
“丫头,你说她叫什么?”
“姚筠啊!”
苏紫奇怪地看苏豪一眼,“爸,你该不会是看上她了吧?”
苏豪伸手拍拍她的头,“丫头,想到哪去了?”
苏紫顺了顺头发,朝沙发上一靠。
“爸,你喜欢就去追呗,我没所谓。”
在这个问题上,苏紫从来没干涉过老爸。
老妈离开都快二十年了,就算老爸要给她找个后妈,她也没意见,虽然,老夫少妻配有点哪个,但若老爸喜欢,她也没差。
“混这行的女人,哪个不是看在钱份上的,哪有真心可言?”
苏豪看到的重点,却跟苏紫全然不同。
苏紫对这个姚筠颇有好感,不自觉地帮她说起好话来。
“这倒未必,别的我不敢说,这姚筠,我敢担保,她不是你嘴里说的那种女人!”
苏豪可不想为一个毫不相干的女人跟女儿吵,见女儿就差没举手掌发毒誓,自觉地拿了颗葡萄塞进嘴里,挂上休战牌。
终于把碗洗完的凌老大,走出来便听见苏紫后半截话,于是好奇地问。“谁不是那种女人?”
“我说姚筠。”苏紫指指屏幕上还在播着的专访。
凌萧先是看一眼电视,再看一眼苏豪,不置可否。
“哦……”
凌萧在苏紫身边坐下,抬手把自己的包包拿过来,拿出平板电脑,开了,递到苏紫面前。
“嗯?”
苏紫的注意力还放在电视上,看都不看凌萧一眼。
“妞,你看看这些家具那些合适?我准备买了放在新家那边,新家五房两厅,你要不要……”
凌萧喋喋不休地说着,苏紫抬脚踹了他一下做了嘘的手势,示意他收声别吵着她看电视。
凌萧委屈地眨眼,那边,苏豪却把手递过来。
“小子,给我看看。”
女儿说那间客房是自己的,反正这小子要买家具,正好,让他顺便把自己的床上用品一起买了送过来。
凌萧在厨房里洗碗,完全不知道刚才两父女还发生了那样的插曲,把平板电脑递过去。
“豪叔,你要不要先看看房间再挑?”
两人想的,显然是两回事。
“不用,我刚看过了!”苏豪接过电脑,手指在屏幕上比划。
“诶?你什么时候看过,我也是才拿到钥匙啊!”
苏豪指指客房,“就刚才啊,虽是小了点,但座向不错。”
对于住惯了大宅的苏豪来说,这里的客房就跟巴掌般大,不过,能跟女儿住一块,大小不是问题。
凌萧嘴角抽了抽,“你是说,你要住在这?”
凌萧一下子忘了,人苏豪是苏紫老爸,凭什么不能住在这里?而自己又是苏紫的谁,凭什么要住在这里?
“对啊!呐,丫头把门卡和钥匙都给我了!”
苏豪自认绝对没有炫耀卖弄的意思,但那门卡和钥匙包括客房,都是凌萧极之想要却又求而不得的东西,这下,便也跟苏豪吃起醋来了。
脸立马黑了,抬脚踹了苏紫一脚,“妞,为什么豪叔有门卡钥匙,我就没有。”
苏紫被他一而再地马蚤扰,极度不耐烦,扭头瞪他一眼,“你发什么神经?他是我爸,你是谁?”
骂完,“哼”了一声,又扭头去看专访。
凌萧那个伤啊!心里那个苦啊!
在外人面前,他敢大声说苏紫是他老婆。但当着她本人的面,他是早学乖了。知道这是个地雷,一说出口准会惹恼她,到时,别说门卡钥匙没他份,搞不好,连像现在这样上门蹭饭的机会都会没了。
本来兴致勃勃叫苏紫挑家具的凌萧,这下,像泄了气的气球,软软地瘫在一边自个郁闷。
那边,苏豪的手指不停比划,各式家具看得那叫眼花缭乱目不暇给。
而苏紫,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看得那叫津津有味。
凌萧却像个被人恶意遗弃的小狗,自个坐着愈发觉得没意思。
原本是想着吃完晚饭叫苏紫和苏豪去对面参观一下新家,再看看该如下布局,一起商议下买什么家具,这下,这些全变得兴味索然。
“喂,娱乐公司很赚钱吧?”
苏紫突然撞撞凌萧的手臂,问道。
凌萧翻翻白眼,把手枕到脑后,凉凉答道。
“不知道,没兴趣。”
凌氏旗下,主营酒吧、夜总会、还有钱庄及一些地下产业之类的,据苏紫所知,附近几个省市的洋酒洋烟市场的源头,几乎全是凌氏。
“我觉得应该不错!”
苏紫没有参与凌氏管理的意思,只是当闲聊提提。
“你想弄家娱乐公司玩玩?行,我投资,人员你自己物色!”
凌萧说得很随意,对他来说,给苏紫开家娱乐公司,跟给她买个布偶玩具差不多的性质。
苏紫白他一眼,“我就说说,你还当真啊!”
那边,苏豪却跟凌萧想到了一块,他见女儿似乎对娱乐圈这块挺有兴趣,也插了一句。
“丫头,真想玩?老爸给钱,你想咋玩都行!刚才那个叫什么?”
苏豪对那些花花绿绿的脸,还真是过目就忘。
“姚筠……”苏紫没好气地答道。
“对,就那个姚筠,你喜欢也可以把她签过来,有潜质的话买个好剧本找个好导演,包管她一炮打红。”
苏豪对娱乐业不是不熟,只是如凌萧所说的一样,没兴趣。
“唉,跟你俩这样财大气粗的土豪还真说不到一块!”
苏紫把电视“啪”一下关了,扔下遥控,起身想要去洗澡。
凌萧和苏豪互看一眼,没敢再把这事说下去。
“妞,去新家看看吧,顺便给我提些意见。”
凌萧扯住苏紫,自个也站了起来。
“关我什么事?”
苏紫一想到这死小子以后就住在自己对面就觉得郁闷心烦。
“豪叔,你也来看看。”
凌萧假装没看到苏紫的一脸不耐,硬扯着她出了门,苏豪只当一对小朋友闹别扭,他便悠悠地跟在后面,当是看好戏。
反正,以现在的形势来来,女儿是翻身做了女王,凌萧那不可一世的臭小子现在成了受气包、狗奴才。
苏豪绝不会承认,看着女儿跟凌萧关系的逆转,他心里,居然甚是痛快!
“怎么装潢该买什么家具应该问装修公司,问我干嘛?”被强行扯进对面的单元,苏紫还在撇嘴抱怨。
苏豪进门四下看看,相对苏紫那边的小户型,这边显得十分宽敞大气。
“嗯,这里不错!”苏豪赞道。
凌萧也是第一次来,扯着苏紫把角角落落都看了一遍。“我也觉得不错,妞,你觉得呢?”
苏紫本来还觉得自己那两房一厅小居室小是小了点,但总算是光线充足格局不错,这下看着这间,心理立马有了强烈的落差,于是酸溜溜地道。
“还行,土豪就该住这种房子。”
凌萧暂且当她是在赞扬这房子了,在她面前推开主卧室的门,指指里面说。
“这卧室你喜欢吗?要不,你住这间吧!”
这间卧室很大,里面现在虽是什么都没有,但一眼望过去,正好透过整片的落地玻璃窗看到市繁华璀璨的夜景。
真漂亮!
苏紫在心里暗赞了一句,表面却不动声色。
“哼,你留着自己住吧!”
凌萧笑笑,“妞,搬过来一起住吧。”
苏紫正想断然拒绝,又听得向来对钱全无概念的凌老大,居然跟她算起帐来。
“妞,你想想,你那边的租金一个月一千五加上水电物业停车场租金一个月起码要两千元,你每月工资六千,单是租金就用了三分一了啊!”
凌萧长这么大,第一次算这么小数目的帐,边说边在心里吱咕,那什么烂杂志社,我家妞辛辛苦苦一个月才给六千元?
要说苏紫不心动,那是假的,当然,不是贪图他这两千元,而是从那间卧室的角度看到的夜景,真的非常美啊!
但一想到为了这美丽夜景所付出的惨重代价,她便连忙斩钉截铁地拒绝了凌萧的“好意”。
“凌老大,我工资是六千没错,但我爸不是很有钱吗?我的钱花光了,我爸自然会给我花,不劳你费心!”
一直以为没自己什么事的苏豪,听见女儿这么说,赶紧开声声援女儿。
“丫头,我的钱不就等于是你的钱吗?明天我把我银行的帐户和密码给你,你爱怎么花就怎么花,如果喜欢这个户型,我们在楼上或楼下买一套一模一样的也不是不行!”
凌萧回头瞪苏豪一眼,暗自泪流满脸,心道,豪叔,你这是来撬墙脚的,对不对?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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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盖不住的马蚤气外露!
【04】盖不住的马蚤气外露!
关于凌萧成了自己邻居一事,苏紫也就郁闷了一小会,对于既定的事实,她习惯了往好处去想。
自己对凌萧,早就没有了那种看见他就心肝儿乱颤的感觉,那他住哪,其实对她都构不成实际的影响。
若是说怕他会不时马蚤扰自己,苏紫也觉得是自己自我意识太过强烈,凌萧作为凌氏的新当家,说是日理万机一点都不为过,能有多少时间来马蚤扰自己?
再者,为着他这个新当家的安全着想,凌氏的人也不可能让他长期生活在外,这房子,于凌萧来说,只能说是多了一个物业或是落脚的地方,却不能称之为家。
苏紫的推断很快就得到了印证,自那晚之后,她已经好几天没见过凌萧,甚至,连电话或是短信都没有一个。
那两个保镖却还是尽职尽责地隐在暗处跟着苏紫,由此,苏紫可以肯定,凌氏这些天绝对发生了什么大事。
不过,这些并不在她担心的范围,不在其位不谋其政的道理,她懂。
倒是柯景,那天之后,又重新恢复起初追求苏紫时的状态,偶尔送送花,偶尔打个电话来约苏紫或是吃饭或是约她参加他那一帮发小的聚会等等,对这些邀约苏紫当然是以各种理由婉言拒绝。
不过,不管苏紫回不回复,柯景反正是一天发几条短信,让苏紫即使几天没见着他,仍十分清楚他人在哪在做着什么。
以现况来说,柯景其实比凌萧更让苏紫感到头痛。
两个男人,应该都是在追她。
但苏紫总认为,两人之间的追,是不同性质的。
柯景追她,自然,是因为喜欢她。
但凌萧追她,真心的成份有多少?玩的成份又有多少?
伤害,往往跟真心成正比,你付出的真心越大,可能会受的伤害就越大。
苏紫不是s,伤害了别人,自己心里当然会难受。
因而,她每次看见柯景的信息或是接到他的电话,那种负罪感便会重得她喘不过气。
同样是拒绝,对凌萧,她却是全没欠疚感。
一来,是觉得以他那种粗神经及没心没肺的性子,伤害什么的,基本不会存在。
二来,她真没认为凌萧追她是因为喜欢她,八成,不是为了试验就是为了好玩!男朋友交得多了,偶尔想换个女人试试,这种可能绝对符合凌萧那种人。
大鱼大肉吃多了,偶尔也想换个清淡的小菜不是?
……
柯景她不会去见,凌萧和老爸自那晚之后没再冒过头,而肖明安这几天十分识趣,把要加班的东西全部分派给了各人。
因而,苏紫竟罕见地觉得上班闲得慌。一直都用加班打发时间的苏紫,这下不用加班,多出来的时间,便觉不知该做什么。
绞尽脑汁去想该如何打发时间的苏紫,终于想起自己答应了小屁孩“出差”回来就去看他,于是一下班便特地去买了些零食绕了段路去到文捷就读的小学门口。
小朋友们分班级排着队井然走出校门,远远看见文捷所在班级的牌子,苏紫但下了车走过去。
“姐姐!”文捷也老远就看见了她,蹦得老高跟她扬手示意。喊完口号“老师再见、同学们再见”之后,小家伙便背着书包蹦蹦跳跳跳朝苏紫蹦了过来。
“姐姐,你可算是回来了。”
小家伙仰着兴奋的小脸,苏紫把大袋的零食塞进他怀里,摸摸他的头,“你爸呢,回来了吗?”
“还没呢,听说还要好几天。”
文捷开心地接过零食,这下说起老爸的事也全没惆怅了,只顾着低头去看里面都有些什么好吃好玩的。
小屁孩开心,苏紫自然也高兴,笑眯眯地盯着小家伙的脸看,看了几眼,苏紫总觉得哪里不对了,伸手摸摸文捷的额头,马上被那烫手的温度吓了一大跳。
“捷捷,你发烧?”
文捷抬起头,有点茫然,十一二岁的小屁孩,即使是感冒,也跟没事人一样照玩照闹,哪知道自己是不是发烧?
想了一下,他用手摸摸喉咙的位置,“喉咙有点痛。”
苏紫还想说什么,来接文捷的保姆珍姨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也探手摸摸文捷的额头。
“唉,好像真是发烧呢!”
苏紫顾不了那么多,扯着小屁孩就走。
“这温度,估计近四十度了。珍姨,我带他去看医生,你回去煮些米粥,看完病我送他回去。”
苏紫感觉他应该烧得挺厉害,想着自己今天反正没什么事,回家也是抱着电脑刷微博。
珍姨看看文捷,显然是在征求他的意见,小家伙推推她手臂,“珍姨,姐姐带我去看就行了,你先回去吧。”
珍姨得了小主人的同意,问清楚小主人想吃什么,然后对苏紫说了句“那麻烦你了!”便转身驱车离去。
苏紫带着文捷到附近的医院挂了号,医院里各个诊室都排了一长溜的队,儿科那边五六个医生,桌上都堆了高高的病历,看来,这天气病的人真不小。
估计还要好一会儿才轮到文捷,苏紫怕医院里面人太多,空气不好,带着文捷走到外面的小花院。
小花院里有假山有鱼池,清澈的水里有颜色鲜艳的锦鲤游来游去,文捷勾着苏紫的手臂坐在鱼池边的石凳上。
“姐姐,等我爸回来,我们一起去钓鱼吧。”
苏紫跟柯景他们去钓过鱼钓过虾,只觉得无聊得想睡觉。
她想说不,可一对上小屁孩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苏紫这不字也说不麻利了。
“再看吧,姐姐不一定有时间。”
小屁孩喉咙痛,苏紫便不让他多说话,怕他饿了,去医院侧边的便利店买了牛奶和八宝粥让他先垫着肚。
两人在外面坐了大半小时,苏紫折回诊室看看,大叠的病历还一样高,苏紫去翻看了一下,见文捷的病历从最底爬到了上面第三的位置了,快步跑出去扯了小家伙回到诊室里候着。
护士走过来,问文捷,有没有发烧?苏紫说有,护士递给苏紫一支体温计,温度一出来,吓了苏紫一大跳,四十度。
终于轮到文捷,医生的目光一直在病历和电脑间游走。
“发烧多久了?”
苏紫看看文捷,小家伙摇头,苏紫只得说,“不知道!”
医生抬起头瞪苏紫一眼,想说什么,终是没说,又没好气地问,“是感冒?”
苏紫茫然,看一眼文捷,见文捷摇头,她才转达,“没有感冒……”
本来就脸无表情的医生,脸绷了更紧了些,于是干脆不问苏紫,直接问文捷,“还有哪不舒服?”
文捷指指喉咙,“喉咙痛。”
医生拿出棉签和手电,示意小屁孩张嘴,“啊!”,小屁孩听话地张大嘴,医生拿把手电往里照,看着看着,脸黑得跟包公似的。
“啪”地把手电拍桌上,“住院!”
“啊?!”
苏紫很少生病,所谓的病不外乎是打架弄的皮肉伤也是在凌氏内部的医院解决,这下听到医生言简意骇的诊断,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医生本来就不算好的修养被苏紫一声啊给彻底嘣掉了,脸部肌肉严重扭曲、眼圆睁瞪着苏紫,喝道。
“啊?啊什么啊?有你这样当妈的吗?孩子烧到四十度,说不知道,问是不是感冒,还说不知道,问哪里不舒服,也是不知道!扁桃体充血肿得跟个包似的,你自然也是不知道?去押金,住院!”
苏紫被冤枉了,自然得解释,“那个……医生,我不是他妈妈!”
医生正想骂她连孩子都不认,小屁孩赶紧帮苏紫开脱,“对,她不是我妈妈。”,说这话时,文捷声音有点哽。
苏紫摸摸他的头,看着他没说话。
“那你是……”医生这才认真看一眼苏紫,也觉得这妈妈未免是太年轻了。
“我姐姐!”文捷答。
“姐姐就不用管弟弟生死了?现在的年轻人都怎么了,只顾着玩!”
那医生才又莫须有地指责了苏紫一句,低头在一叠单子沙沙沙写了两行字,撕下来递给苏紫。
“交钱,住院!”
然后,手摸向另一本病历,重新也低下了头。“下一个!”
苏紫这下真糊涂了,既然是病了,就得治,可这医生关于文捷病情的事不是什么都还没说吗?只平白骂了她一顿,这下,又随便给张纸算是打发自己走了?
“医生,那我弟的病……”
那医生头也没抬,朝她挥挥手,“住院部的事!”
苏紫这算是第一次来医院,才知道原来来医院是这么窝火又窝囊的一件事。
领着文捷去交了押金,护士于是领着俩人进了病房,这次进来的医生,倒是和善了些,翻了一下文捷的病历,又检查了一下他的喉咙,说是化脓严重,要把里面的脓抽出来,然后打点滴,再看烧退不退。
苏紫这才算是明白这病情和住院的关联性,趁着护士和医生帮文捷抽脓,走开去给珍姨打了个电话。珍姨说粥熬好了,她这就送过来,又问苏紫要不要吃什么,苏紫让她随便给自己买个盒饭或面包就行。
打完电话,走回病房,护士正给文捷挂点滴。
“舒服点没?”
苏紫在床沿坐下,小屁孩点头,估计,刚折腾完,喉咙痛得厉害不太想说话。
这孩子似乎早已习惯了自己照顾自己,咙都肿得跟包似的,还跟没事人一样。苏紫想想,妈妈离开之后,自己似乎也跟这小屁孩差不多。
“捷捷,呆会只能吃点粥喝点汤,等你喉咙好了,姐姐再煮好吃的给你吃,好吗?”
苏紫心疼这孩子,说话的语气,愈发地温柔,说着,伸手拔好他的发,又细心地帮他掖好被子,“先歇一会,珍姨很快就过来了。”
文捷又点头,听话地闭上眼。
两人谁也没注意到,不知何时,病房门被推开了,而凌萧,不知听到了什么,反正,脸色黑得跟煤球似的。见那小家伙闭了眼,凌萧大踏步走近病床,一把扯起苏紫。
苏紫被这突然的拉扯吓了一大跳,本能地想要抓着他的手臂来个过肩摔,凌萧早有防备,一手挡开她的手,沉声喝道。
“出来!”
他的声音,苏紫是化了灰也认得,怕吵着文捷休息,不及跟他理论,只配合着他快步走到走廊外。
“你来这干嘛?”苏紫站定,甩开凌萧的手,皱着眉瞪着他。
“那你来这干嘛?”
凌萧极力压着怒火,本来,他只是打个电话给保镖了解一下苏紫的行踪,那知道,保镖说大嫂在人民医院呢。
凌萧没来得及问下一句,匆匆挂了电话,立即往医院里赶。
心急如焚一路不知闯了多少红灯赶到医院,才知道不是苏紫病了,而是那个挨千刀的小屁孩病了。
本来,苏紫没事他该高兴才对,但他就是控制不住心里呼呼往上窜的火苗,加上在门外听到苏紫那么温柔地哄着那小屁孩,凌萧心里像塞了铁似,堵得厉害。
苏紫可没观心术,哪知道他心脏塞跟心肌梗塞似的?只气他有事没事总来找她茬,于是没好气地说道。
“你不是都看见了?捷捷病了,我陪他来看医生,他要住院,我帮忙看着。”
凌萧胸膛急剧起伏,可见气得不轻,反手指着病房方向吼道,“他是谁,他病了关你屁事?”
苏紫皱皱眉,也不高兴了,“我不是说他是我弟吗?怎么不关我事?”
凌萧扶着额,深深吸了一口气,道。
“好,我不也是你弟吗?我的生死,你关心过吗?”
赵修那批车,凌萧强硬地扣了下来,并发了狠话,不见钱,绝不放货。于是这几天,赵修那边的人也折腾起来,什么炸弹邮件,什么动物尸体之类的邮件一件接一件地往凌氏送,h港那几家夜总会自然也是不得安宁,幸好有尤毅保着,总算没出什么大乱子。
凌氏全体上下这几天都处于高度戒严状态,这世界,很多人都喜欢干趁火打劫之事,因而,赵修的事引发了一大堆连锁反应,把凌萧和凌氏几大要员忙得焦头烂额。
刚才,他趁着谈判的空隙给保镖打了个电话,一听她在医院,直接把谈判的事扔给高勇,自己不要命地往医院里赶,到了才知道,原来她竟是为了个不相干的小屁孩像个奴隶般跟前跟后伺候着。
刚才推天病房门看到听到的那些,让他认知,原来,在她心目中那架天平,他的份量已经轻到微不足道了。
苏紫被他吼得耳朵轰轰作响,他的话,却是吼到她心里去了,愣了一下,联想到这阵子的事,怒气迅速消了。
“小子,出什么事了?”
凌萧自然不可能把事情真相告诉她,只好摇头,“没事!我只是烦那小屁孩!”
苏紫哪是这么容易打发的主?扯着他走到走廊的尽头,两人站在窗边,苏紫望望窗外,夕阳西下的天空,有团团的乌云翻涌,遮了大半个天,看来,是要变天了!
苏紫把视线收回来,望一眼闷声不吭的凌萧。
“说吧,什么事?”
凌萧仍是不答,手摸了摸身上,看着,似是在找烟。
苏紫一把拍下他的手,“你不说?我打电话问。”说着,作势要拿电话。
苏紫想要知道凌氏的事,其实并不难,只不过,她希望凌萧能亲口告诉她。
凌萧找不到烟,手伸过来用力揉揉她的头,“没什么大事,只是遇到些小麻烦而已。”
苏紫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在她二十四年的人生里,真正能走进她心里的人并不多,而凌萧曾是占着最大地方的那一个。
苏紫对他,是没有男女间的感情了,但亲情,还是在的。
曾经,她前一天晚上还被妈妈抱着睡觉,听着妈妈讲故事唱儿歌,第二天,妈妈就不见了,而且,再也没有回来过。
住在自己心里的人,突然,有一天就不见了的恐惧,苏紫经历过一次,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凌萧把她的电话抢了过来,塞进自己口袋里。
“说不说?”苏紫轻轻踢他一脚。
“那个女人……”提起赵心湄,凌萧又犯恶心了,拧着眉不想说下去了。
“哪个女人?”苏紫问,再看看凌萧那啃了苍蝇般的表情,明了,“赵心湄?”
“嗯,就她。她爸是h港赵氏的当家。”
苏紫虽然不在凌氏多年,但她对h港赵氏这个响当当的财团,还是了解的,赵氏的当家,据闻是个阴险毒辣、睚眦必报的人。
看来,那天在竹苑,凌萧捅了个黄蜂窝。
“就因为那天在竹苑的事?”
苏紫觉得,那天的事凌萧确实有点过了,但不至于为此闹翻吧?毕竟,凌氏也不是什么好欺负的软柿子,况且这么大的一块蛋糕,谁会傻到自己甩手扔了?
凌萧这下不说也不是了,“不止,还有其他事。”
不过,凌萧认为,赵心湄这事只是个诱因,却不是主因,以赵修那样的人,反目只是迟早的事。
这种大事,苏紫自觉帮不了什么忙,只得拍拍他肩膀,柔声说道,“那你快回去处理吧,我没事。等捷捷稳定些,我就回家。”
凌萧最受不了苏紫这种语气跟自己说话,被她这样哄一下,什么脾气都没了,顺从地点点头,抓住她的手愣愣地看了一会。
“你自己这几天出入小心些,实在不行,就请几天家回凌氏呆几天。”
凌萧倒是不担心自己的安危,倒是她,一个人住在外面,天天面对形形色色的人,谁知道那些人都怀了什么居心?
他的话,苏紫居然听明白了。
笑着抽回手,“一般来说,我都在杂志社校对稿子,我尽量少接采访任务,这样行了吧?”
凌萧脸色总算缓了些,想再说什么,终是什么都没说,伸手把苏紫扯过来,轻轻抱了一下。
“那我先走了,记得小心些。”
苏紫拍拍他的背,笑道。“得了,你好啰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