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气房东芳有有第2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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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气房东芳有有第2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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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贵族房客形容有点奇怪,不过她到底还是成了芳有有接手之后芳邻公寓迎进门的第一个房客。

    从迎来第一个房客,到整个芳邻公寓只剩下一套空置的公寓,两年的时间就这么在指间走过,不留痕迹。

    水大姐的饮品店生意还不错,第一次来的客人大多是冲着它那个别有诗意的店名而来——一水一坐。

    在芳有有看来,那是老板娘在警告客人:不点杯饮品你就别想坐。

    心里是这么估摸的,行动上她倒是经常去店里帮帮忙,给自己赚点零花钱。有赚钱的机会她依然从不肯放过,虽然从芳邻公寓收来的租金早已让她有能力偿还各方面的欠债。

    五楼的公寓长期空置,原本住在一楼的翟潜在被她长期侵占住房之后,时不时地躲到五楼去过他的逍遥日子。时间长了,很多房客以为他们的公寓管理员本来就住在五楼,却时不时地从一楼房东小姐的公寓里钻出来,颇耐人寻味。

    当然,也有例外的时候,比如现在。

    芳有有拨通内线电话“050”,电话响了两声,她就给挂断了。心里默默数数,一、二……九、十!

    当!时间到!

    一楼公寓的大门很准时地被打开,翟潜提溜着汗衫站在外面。这两年见惯了他赤裸上身的模样,芳有有已经学会见怪不怪了。

    女儿家的羞涩,大丈夫的面子,当他们俩单独遭遇时都管用,可当两个人凑到一块,那些有的没的就全都被甩在了一边。

    “水管修得怎么样?很累吗?”甩给他一罐冰镇菠萝啤,他最爱的口味。从冰箱里拿一罐苹果味的冰啤,她的最爱。这些东西都是从水大姐那里廉价拿回来的,这也是她在一水一坐帮忙的好处之一。

    将汗衫丢进洗衣机里,翟潜打开菠萝啤,先爽了自己的喉咙再说,“二楼鲍因果他们家有东西掉在了下水管道里,正好把下水口堵住,所以才会让钮千禧洗菜的水流不下去。我已经疏通过了,也跟仙仙说了,下次再发生类似事件,鲍因果就准备付钱吧!这次就算了。”

    仙仙是二楼房客鲍因果的女朋友,也不见她出门工作,每个月却能分担二号公寓一般的租金,也是个怪令人寻味的家伙——目前这两个人还处于无照驾驶阶段。

    他的处理,她没意见。将他的汗衫从洗衣机里抽出来,这种全棉的衣服还是手洗比较好。吃完了饭,她帮他洗好了,“你把菠萝啤先放下,吃饭吧!”豌豆大米饭——他的最爱。

    合作这两年,他负责维护公寓正常运转,她这个东家反倒像个后勤人员。为他煮饭,为他洗衣,为他俩的家做清洁。

    就拿生活习惯来说吧!

    原本她不爱吃大米饭的,可是杂交稻煮出来的米饭他吃了胃疼。几次折腾下来,她开始煮大米饭。吃了两年,最近几次她出去吃饭吃到杂交稻煮出来的饭竟食不下咽。

    她吃鱼最爱吃鱼皮,三年来翟潜就不知道鱼皮是什么味道。吞着没有鱼皮的鱼肉,他一次也没抱怨过。

    她唯一可以算作奢侈的就是泡澡了,她买了各种泡澡用的精油、泡泡浴液、泡泡皂什么的,他从不去碰。两年下来他已经练就出一副好眼力,与诸多洗浴用品中找到他的健康香皂。最绝的是在她泡澡的时间里,他绝对能忍住不进洗手间,即使她每次泡澡没有一两个小时都出不来。

    他们俩在一起的感觉好像一家人哦!

    可他们不是一家人啊!非亲非故,这样泡在一起到底算什么呢?她越想越觉得迷惑,脑子都开始起泡泡了。

    “想什么呢?快点吃饭啊!”翟潜夹了块红烧排骨到她的碗里,她就好这一口,肥瘦不计。

    “翟潜,从没听你提起过你的家人,他们在哪儿呢?”

    他头也不抬地丢出两个字:“死了。”

    她心一震,连声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不该提的。”

    “没什么可抱歉的,”他满不在乎地摇摇头,“他是我的家人,也是你的家人。”

    “啊?”

    “你爷爷啊!在你来这里之前,他一直是我出狱后唯一的家人。”

    骗人!她在心里暗暗骂他,她有好几次看他坐在天台上向着北方眺望,那表情好像在等着谁,她以为他是在等待他的家人来看望他。

    难道是她理解错了?还是他等的本就不是他的家人,而是……

    她没再往下想去,埋着头一口一口地扒着豌豆饭,吃进肚里的是什么滋味,却全然说不上来。

    “唉——”

    二十九次!

    “唉——”

    三十次!

    芳有有决定不再让耳朵被继续马蚤扰下去,“千禧,你一声一声哀叹些什么啊?”

    在她看来,钮千禧已经够幸福的了。

    钮千禧的父母都是搞考古的,常年不能陪伴在她的身边。说起来,她的家境也算殷实,钮千禧自小被姨奶奶养大,钮祜禄家族的贵族气息很好地流淌在血液里,让她举手投足之间都与普通女孩不同,显得格外生动。她又有着一手好技艺,可以手工制作出复古家具。要知道,在这个崇尚复古的年代里,她这身手艺可就是钱啊!

    相比之下,芳有有守着这么栋破烂不堪的旧公寓,卖又不是,留着也赚不到大钱,她还背着一身的债。那不是得叹气叹死了?

    “你哪里知道我心里头的苦。”喝了一口名为冰晶葡萄酒,实际上酒精度数小于等于三的东西,钮千禧托着腮哀叹,“姨奶奶从小就告诉我,我们钮祜禄家的女人是要嫁给贵族王室的。可如今皇帝没了,王爷也没了,我上哪儿找贵族嫁?”

    这种不切实际的梦想也值得她在这里长吁短叹?有没有搞错?

    芳有有故意给她出馊主意:“这还不简单,中国没皇帝了,你就上外国找,英国、丹麦、阿拉伯联合酋长国……还有那个能娶很多王妃的国家,叫什么来着?你就往那些地方嫁得了。”

    “就算我可以去那些国家,我也没机会见到他们那里的贵族,并且跟王子殿下谈恋爱啊!”她还把芳有有的提议当了真,蹙着眉深思起来。

    芳有有发现跟这个认真的小女人是开不得玩笑的,还是赶紧转移话题,分散她这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吧!

    “嫁人不是女孩子的全部,你可以拥有一些更实际的梦想嘛!”

    “有有,你当然不想,你都已经有了翟潜那么棒的男人,你当然不会再想嫁给其他男人喽!”

    钮千禧没来由的一句话说得芳有有心脏微微颤抖起来,“你胡说什么?翟潜只是我的员工而已,我们只是简单的劳资关系。”

    “不是吧!”以为她在装冷漠,钮千禧不相信地跟她争辩起来,“看你们俩平时眼神间的交流和相互间的默契程度,你们就像结婚或者恋爱多年的情侣,哪是劳资关系那么简单?”骗谁呢?假仙!

    芳有有抵死不承认:“我们俩只是住在一起时间长了,不相信,你找个人来与你合租一段时间,也会有这种默契的。”

    钮千禧撇着嘴笑她,“二楼的鲍因果和他女朋友仙仙在一起那么长时间了,也没看出一点默契来。相比之下,你和翟潜更像情侣呢!”

    芳有有抿嘴笑笑,并不搭腔,认定了钮千禧在胡说八道。钮千禧一根筋提上来了,一定要想办法证明自己不是乱说话,“你要是不相信就跟我做一道测试题。”

    “什么题?做就做!”

    一个为了证明自己跟翟潜关系简单,一个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两个女生还就杠上了。

    芳有有按照钮千禧的安排平躺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她尽可能地放松自己的身体。钮千禧在一旁轻声说道:“现在的你很放松,很舒服,请随着我描述的画面开始想象——

    “深夜里,你睡得正熟。忽然感觉到一股刺鼻的浓烟,你睁开眼睛发现出入口已经被火舌吞卷。你大声地喊着:‘着火了!快跑啊!’这时你最先想提醒谁赶紧逃跑?”

    “快跑,翟潜!”

    芳有有的心意脱口而出。

    怎么会呢?怎么会是他呢?怎么就喜欢上他了呢?

    肯定是住在一起时间长了,理所当然把他看得特别重,那种重量就好似家人一般——肯定是这样的。我哪里会喜欢上那个总是光着上身的臭男人?

    可是,鲍因果也跟我相处了同样长的时间,为什么我没把鲍因果当成家人?

    芳有有百思不得其解,最让她气恼的是,她一个人坐在这里烦恼,他却像个没事人似的上网玩着他的电脑——不!不是像个没事人,他根本就什么事都没有。

    都怪钮千禧,没事干跟她提嫁人的问题做什么,害她胡思乱想居然想到他身上去了。

    一个人这么烦恼也没有意义啊!

    不如……不如问问他的感受,看看在他的心中把她当成了什么人,那她的烦恼不就迎刃而解了吗?

    或许,他和她一样,也视她如家人。

    或许,他早就爱她爱到难以自拔也未可知,谁让她貌美如花。

    这个想法让芳有有怯笑不已,拉了一把转椅,她转啊转啊转到他的身边,“翟潜……”

    “什么事?”他竖起耳朵听东家吩咐。

    “我们俩相处也有两年了哦!”

    “两年一个月零十七天。”他天生对数字敏感,记忆力也极佳。

    他记得还真清楚,芳有有寻思着,你不会对我有意思,把我们初次见面的日子深深刻在心头吧?“你说……你说我们俩这算……这算什么?”

    “什么什么?”他盯着显示屏,头都没偏。

    芳有有心一横,索性挑明了与他说了:“我们俩这算什么关系啊?”

    “东家和……啊嚏……老公的关系啊!”

    老公!他以老公的身份和她在一起?明明说好了不在乎他的答案,可是翟潜吐出的那两个字还是让芳有有的心在一瞬间涨了潮,湿湿暖暖的,无法言表。

    这个答案似乎比“家人”更让她觉得甜蜜,她却搞不懂自己在甜蜜个什么劲。

    那一夜,芳有有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过来的。只记得自己一扎头进了卧房,抱着被子笑啊笑啊笑到后半夜,待清晨醒来嘴角都笑僵了。

    什么叫笑到内伤,她算是领教了——可是如此幸福的内伤,芳有有宁愿一辈子伤重不愈。

    这不,见到翟潜,她的伤又复发了。

    “你热不热?要不要去泡个温水澡?这种从薄荷中提炼出的精油滴在洗澡水中不仅能为你放松神经,皮肤还能感受到阵阵沁凉呢!”

    翟潜的眉头迅速打结,身体出于自我保护意识开始远离她的势力范围。她是最讨厌别人碰她那些奢侈的洗浴用品,现在居然提出用她的宝贝精油给他泡澡,其中必有诈!

    难道是他在无意中碰坏了她的宝贝?

    他反复寻思,没有啊!

    莫非是他最近在工作中出了错?不是啊!

    到底发生了什么灭顶之灾?

    翟潜最讨厌摸黑瞎猜,还是明白说了吧!“东家,我哪里做错了,你直接说,我改。”这还不行吗?

    “什么啊?”她只是想让他感受到她身为人家女朋友的温柔体贴,难道这也错了?

    显然此等方法不管用,还是换一种重新试过吧!

    晚上看电视的时候,芳有有几乎要挂到翟潜的身上去了。要不是他体格强壮,估计就被她压趴下了。

    可是再强壮的不老松也禁不住少女不断的压迫啊!

    翟潜索性起身把整个沙发让给她,电视机也留给她独自享用,这总行了吧!他躲到天台上享清静去。

    他上了天台还不到半分钟,他发誓绝对不到,他甚至还没来得及把右腿悬挂到天台外面,她的气息就窜进了他的鼻尖里。

    “又有什么事?”电视机和沙发不是都让给她了吗?

    他这是什么态度?芳有有刚想发火,可是一想到现在自己的身份和从前不同了,从前她是他的东家,对他颐指气使还可以理解。如今身为人家女朋友,对男朋友吼来嚷去,这不是让男朋友躲自己远远的嘛!

    想到这些,她立刻忍下火气,从怀里拿出纸袋,“这是我给你买的衣服,你试试看喜不喜欢?要是不喜欢,我再拿去帮你换,换到你满意为止。”

    翟潜猛掐自己的大腿,让疼痛证明自己没有喝醉也没有睡着的基础上,他将那件衣服推开了,“东家,你这到底是怎么了?有什么事你跟我直说好了,你这样搞……我受不了。”这种精神上的摧残比扣他薪水还痛苦啊!

    芳有有才觉得辛苦呢!好不容易想对一个男人好一点,她都已经不计较钱送他衣服了,对方居然还不领情——这辈子,除了妈妈,她为谁花过这等冤枉钱?

    “我就是想送你一件衣服。”

    翟潜瞪着那件衣服好半晌总算是伸手接了下来,他还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你一定是得知我要陪仙仙参加电视台的录影,怕我没有上台的衣服,所以特意买来送给我,是吧?”东家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善解人意?可爱得叫人不敢相信。

    “你和费仙仙要参加电视台的录影?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都不知道?”形势怎么忽然之间就超出了她的掌控,芳有有有种变成丈二和尚的感觉。

    “昨天你跟千禧在一水一坐聊得正起劲,我和仙仙就在你们旁边一桌谈事情,我看你和千禧小小声地咬耳朵,我还以为你知道了呢!”闹了半天她不知道啊!那为什么要送他衣服?“既然说到这件事,我就趁着现在跟你请一天的假吧!听仙仙说,虽然电视播出的时候就二十五分钟,可是录影需要一整天的时间,下周三我要旷工了。”

    听他一口一个“仙仙”,芳有有的心里就像臭豆腐长了毛一般看着难受,她的脸甚至比臭豆腐还臭,“到底是什么录影?”

    “《天生绝配》——你不是挺喜欢这档节目嘛!还说以后要是有了男朋友也要上这档节目,还有机会赢得钻石项链或戒指呢!”

    根据翟潜对芳有有的了解,凡是能白拿东西的节目,她都喜欢——她是《超市大赢家》的超级粉丝,期期不落。谁胆敢阻挠她看节目,格杀勿论——她要过白拿东西不付账的瘾,即使只是看看。

    “那是一档情侣共同参与的节目。”难道他不知道,参加这种节目代表着把自己和对方的关系公布于众?

    “仙仙说,鲍因果抹不开面子,不肯陪她去,她请我充当她的男朋友……”

    “你答应了?”她在倒抽气。

    她怎么看上去那么激动啊?翟潜不知死活地直点头,“我答应了。”不就是帮房客这么点小忙嘛!简单。

    芳有有跌坐在天台边,许久才讷讷地吐出几个字:“不要去!”

    “我已经答应了人家。”身为男人,信守承诺是必要条件。

    “别去……”她的手指掐住她送他的那件衣服,另一个衣角在他的手心里攥着。

    翟潜松开手指,衣服又回到了她的怀里,“已经答应的事,我不能反悔。”

    这一回,他当定了费仙仙的男朋友。

    第三章

    前些天,翟潜一直忙着和费仙仙串供。毕竟不是真正的情侣,他们之间有很多地方缺乏契合度,这些都需要做功课来弥补。

    折腾了好些日子总算是把录影应付过去了,费仙仙也如愿以偿和他共同摘得“天生绝配情侣奖”——一枚绝配钻戒。

    待他重新投入到公寓管理员的工作中,才惊觉他的东家变了。

    他要是睡在一楼公寓里,她就躲去五楼;他若是留在天台上,她连三楼以上的位置都不肯待;她依旧为他做饭,可吃饭时间永远和他撞不到一块,不是先他吃完了,就是他吃饭的时候她还不饿;他的衣服这段时间一直都是洗衣机洗出来的效果,而她的衣服全是她手洗出来的,绝对不曾和他的衣服同处过一个空间。

    还有许多小细节,多到不胜枚举,种种迹象表明她对他不像从前了。

    不就是陪房客去电视台录影嘛!真那么不可原谅?

    今天吃饭的时候,她又推说还不饿叫他先吃,翟潜总算是忍不住了。

    “东家,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旷工,不喜欢我这段时间经常跟房客搅在一起,我保证下次在答应房客要求前一定先取得您的批准,这总行了吧?”

    芳有有缩在房间里不肯露面,嘴却是不饶人的:“你想做谁的男朋友,真的也好,假的也罢与我无关。”要真是无关,你也别号称自己是我老公啊!撩了人家的心弦,又装作一切都未发生,他这是什么意思啊?

    她话里听着酸酸的,翟潜更觉得莫名其妙了,“东家,怎么才几天的工夫,我们之间就变得跟从前完全不同了?到底怎么了?你有什么不满,你倒是跟我说啊!”

    你去充当别的女孩的男朋友,我吃醋了——她可以这样直白地告诉他吗?

    芳有有做不到,所以她暂时不想面对他,“你走!你走啊!让我一个人安静一会儿不行吗?”

    行行行!他离开一楼的公寓,彻底将清静还给她,行了吧?

    做男人难,做一个小气房东底下的公寓管理员更难。

    要了一罐冰镇菠萝啤,翟潜在一水一坐自斟自饮起来,那副落寞的表情被水大姐撞个正着。

    “翟潜,咱们也算交情匪浅,以前只知道你对数字的概念惊人,没想到你还是情场上的老手。游走于两个女孩之间,你怎么还会有孤独的时刻?”

    “你胡说什么?”拜托你,水姐,别在这个时候撩我神经,我已经够晕的了——他什么时候游走于两个女孩之间,说得他好像专门欺骗纯情少女的花花公子似的。

    “还装糊涂呢?”水大姐可是听得真真的,“咱们什么关系,这点事你还想瞒我?我都知道了,你这边跟有有说,你是她的老公,那边又趁着仙仙和鲍因果关系紧张,充当她的男朋友陪她去录影,向全市人民宣告你是她男朋友——你好手段啊!”那口气……听不出是羡慕还是鄙夷。

    “你……你等等!”他怎么听不明白?他的确是充当费仙仙的男朋友陪她去录影,可他没对仙仙有什么花花心思。至于和东家有关的那部分……

    “我什么时候说自己是她老公的?”他像是能说出这等话的个性吗?

    水大姐可是听芳有有说得真真的,“人家一个小姑娘家会用这种事开玩笑?”

    难道这中间有误会,芳有有自作多情了?

    水大姐不敢妄加评断,感情这种事还是交给当事人自我了断吧!“翟潜,你还是赶紧回去问问有有,这中间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错。”

    问!他当然要问!

    事关他的名节,还有这两年他和东家犹如家人般地相依相守,他不能眼睁睁看着那些让他的心逐渐回温的东西就这么散去了,再也找不回来。

    他敲了门,她没开,他使用老办法,脚起、门开、锁坏——大不了过会儿他亲自动手来修门,现在还是问清事情的原委比较重要。

    “我怎么就成了你的老公?”

    他终于想起来他亲口说的话了?只是,生硬的口气叫人听着难受。芳有有用一种被欺负了的眼神锁紧他,“你忘了你那天亲口对我说的话?”

    “我到底说了什么?”神啊!让往事重播吧!

    “你真的不记得了?”她满脸受打击的模样,好像他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之后又把自己的罪行给恶意遗忘了似的。

    他觉得自己更像一个被人砸昏复又醒来的失忆症患者,明明什么都不记得还得顶着天大的委屈,“到底发生了什么?麻烦你告诉我,我宁可你这个月不发我薪水,也请你别再兜圈子了。”

    说就说,那些暧昧的情话又不是她说的,她才不怕丢脸呢!“嗯……那天,我问你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你说……你说……你说你跟人家是东家和老公的关系。”东家指的是她,那老公还能是谁?

    翟潜瞳孔迅速放大,又快速回缩。记忆随着瞳孔扩大再聚焦于细微处,回忆起那天自己的原话,他简直哭笑不得。

    “什么老公?我说的是劳工!是劳工!我说我们之间是东家和劳工的关系。”简单来说就是劳资关系,有什么不对的吗?他不明就里。

    此话一出,芳有有嘴角开始下滑,随即下意识地向上弯曲,直弯出僵硬的笑痕,“原来是这样哦!看来是我弄错了……我弄错了……”

    她喃喃重复着“我弄错了”,那表情却像是被雷电劈到一般,完全不能自已。

    看她那副表情,他着实有些不忍,“东家……”他想追上去,却又不知道追上去的自己能说些什么,终于他还是站在原地看着她发呆,看着她蹲在破碎的门边,收拾着那些木条子。

    芳有有搬起沉重的木门,想要将门重新安到框子里,努力了好几次都没成功。木门砸在她的脚面上,她竟不知道疼。拾起来,她焦躁的手想将门马上安上,折腾了几次,伤的却只是她的手而已。

    门,依旧残破不堪地倒在地上,扶不起来。

    “给我吧!”他向她伸出手,芳有有的目光却将他刻意忽略,她继续一个人努力安着门。伤了自己,也不觉得什么。

    翟潜看不下去了,手一伸,横在她和门之间,“我来吧!”

    她别开他的手依旧任性着——她到底要折腾到什么时候?翟潜一把抢过她手上的木门,“这是我的工作,你放手。”

    “我可以自己弄,不要你管。”她几乎是对他喊出这句话的。

    相处这两年,她任性的时候不是没有,多是小女儿的骄纵,这样强硬的态度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因为来得突然,他也不知该如何处理,总以为压下她的火气,他们之间就能重回以前的平和自然。

    “别再闹了,你不懂这些活,还是给我吧!”

    她的种种看在他眼里只是闹腾吗?芳有有别过脸去,不再理会他,只是慢慢地、一点点地拼装着门,将遗失在他身上的心一并装回到自己的身体里。

    那一夜,一楼公寓的灯始终未灭。

    有时候,女人坚持起来是很可怕的。

    那晚让翟潜深刻地感受到这一点,芳有有花了一整晚的时间把门重新装上去,第二天她睁着红肿的眼睛像平日一样去一水一坐做钟点工,赚小费。中午,她如常为他做饭,两个人好似从前一般维持着劳资关系。

    只是饭桌上不再有她的笑声,他夹给她的那块鱼皮自始至终横躺在她的碗底,直到午饭结束。

    接连好几天的晚上,她都盘踞在天台上,一夜一夜不肯回房,她的反常让翟潜反思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从前那种像家人一般的感觉不见了,他才惊觉那种生活成了他血液里的可卡因,他不想戒,也戒不掉。

    烦恼因此而生,晚上没有她的公寓,他也懒得去待,找了一水一坐中的一个座位,静静地坐着,静静地喝酒,静静地等着脑袋把所有情绪都倾泻,只剩下空白。

    他这样的男人,摆着一副落寞的表情,是注定了会有女子前来搭讪的。

    “让我猜猜,你现在到底是在为哪个女人苦恼。”

    “钮千禧,你高贵的血统实在不适合用来挖苦人。”翟潜啜了一口菠萝啤,虽然味道不错,可是喝不醉的酒也算是酒吗?

    自从倾尽积蓄参加了那个所谓的公主旅行团之后,钮千禧便常常来一水一坐,有时候是水有时候是酒,连她自己也分不清什么更容易让她醉。不过,不管是醉是醒,她不再将要嫁给贵族的念头挂在嘴边。

    坐到翟潜的身旁,钮千禧紧盯着他的侧脸不放,久久之后下了结论性的话语:“别说,你那股带点罪恶、藏点忧郁、有点神秘的气质还真吸引女生,难怪有有会喜欢你。”

    “她喜欢我?”他以为那只是一个误会。

    他也太不了解女生了,“你跟她在一起两年,感觉怎么样?”

    “很好。”像家人一般——至少他是这么觉得的。

    钮千禧晃动着酒杯里的纯净水,像个爱情专家似的开始铺设大段的假设:“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有有谈恋爱,有了男朋友,她就不可能继续跟你住在一起,你们也不可能再维持现在这种你喜欢的关系。你会希望那一天永远不要到来吗?”

    他静默地等待着她下面的引导性问题,那是他内心里潜藏的蛇。

    “难道你以为这种你觉得很好的生活会一辈子延续下去?”

    他知道不可能,所以只想享受眼前她给他的如家人般的温暖。

    曾经,有种感情他以为会一辈子延续,可是没有,在他锒铛入狱的那一刻,他曾经拥有过的所有美好都宣布终结。

    曾经,他以为他会一个人过一辈子,再也不会相信任何女人,可是芳有有来了。她在他眼中甚至算不上一个女性的形象,她只是他的东家,付给他薪水的人。

    两年的时间,她以东家的身份跟他成为一家人,这不是很好嘛!为什么要打破这一切?

    他对她……是有怨怼的。

    他的顾虑如同他的过去一般不为钮千禧所知,她所能给的只是一个旁观者的建议:“女孩子是花,爱情是雨露,花是不能缺少雨露滋养的。所以,如果你不是她的雨露,就不要靠近她,让她去寻找愿意呵护她的花匠吧!”

    远离她,让她去寻找她的花匠?

    谁又会是他的雨露呢?

    菠萝啤灌进去一打,他仍是毫无醉意,只好借着酒气上了天台,她果然还在那里仰望灰蒙蒙的星空。

    “我该拿你怎么办?”他问,像个沮丧的男人。

    她仍是躺在原地看着上空,不理会他的出现。

    翟潜走到她的旁边坐下来,默默地看着她好一会儿,“其实我对你……”

    “只是一时的迷恋。”她忽然的开口打断了他即将脱口而出的心情,“一男一女住在一起的时间长了,很容易就把你当成恋爱对象去幻想。加上千禧不停地在我耳边嘀咕,就像催眠一样,我在不知不觉间就陷了进去。”

    年少时,我们都有过这样的经历吧!

    身边的朋友常常把你和某位男生凑在一起说趣,说得长了,他就默默无声地钻进了你的心坎里,在你看不见的角落安营扎寨,待你在某个沉静的角落蓦然想起他,才惊觉那就是萌动的爱吧!

    是爱吗?

    芳有有摇了摇头,“这几天,我静下心来想想,你到底有什么好的?有什么吸引我的?我为什么会喜欢你?想来想去,我发现……”

    她停住了,然后转向他的脸,看着他的眼睛告诉他也告诉自己:“其实我也不是真的爱你,迷恋!只是一时的迷恋而已。因为再没有人可以依靠了,于是把你当成了全部——那不是爱。”

    她望进他的眼眸深处,这一瞬间只要他一丝的不舍,一丝的不舍……

    翟潜叹了口气,把未说完的话重新放回心底,她已经帮他作出决定了。这样也好,他还没准备好换个身份,把她当成可以爱的女子来相处。

    芳有有拍拍屁股站起来恢复了从前爽朗的笑容,背着他挥挥手,她向下走去,“放心吧!很快我就会恢复正常,我们还是劳资关系——这回我听清楚了,不是老公和东家,只是劳工和东家的劳资关系。”

    明天太阳还会照常升起,明天他们还是住在一间公寓里的好同屋,明天他们还是劳工和东家。

    只是灰蒙蒙的星空掩不去她背过身那一瞬间的孤寂……

    这段小插曲似乎没有打乱芳有有和翟潜愉快的同屋生活,正如芳有有说的那样,很快她就恢复正常,忘记了对他的迷恋,每天依旧是忙着打理芳邻公寓,忙着赚钱数钱,忙着享受她的泡泡浴。

    目前,她最大的心愿就是把最后一间空置的五楼公寓给租出去,这样她一个月又能多几千块收益啊!

    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觉得在感情上亏欠了她,很快就派个财神爷来救济她那颗失宠的心。

    “请问这里是芳邻公寓吗?”

    芳有有抬起头瞧着对方,以她贫乏的名牌知识也看得出眼前这位看似穿着简单的女子身价不菲。

    “对,你是想租房吗?”最好她一个人租一整套公寓,还是那种对租金不还价的主。

    来客深锁着眉头打量着芳邻公寓里的装饰——以他桀骜不驯的个性……应该不会留在这种破旧的地方吧?一定是哪个地方弄错了。

    算了,还是走吧!

    她来得匆匆,又想匆匆地离开。对芳有有来说,相当于和财神爷擦肩而过。

    好在财神爷在踏出芳邻公寓的前一刻居然收住了脚步,迟疑了许久方才开口:“我……想向你打听一个人。”

    “呃?”看她那挣扎的神色应该是想找个男人吧?芳有有就估摸着会是谁呢?是四楼的男主人,还是二楼的鲍因果?

    “他叫翟潜……”

    芳有有眉头一皱,下意识地想要摇头。眼神一溜,却瞥见门外高大的身影,牙齿咬住嘴唇,她硬是将否定的话吞了进去。

    那女子像是感应到身后她想念许久的气息,慢慢转身,正对上她寻觅已久的人——

    许是找寻了太久,想念了太久,等待了太久,在见到他的那一刻,她开启的唇角竟然吐不出一个字来。

    她的出现显然也让翟潜很是意外,站在门外他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时间、空间随着他的思绪停滞了久久,终于还是拨动了。

    “你来干什么?”

    他生硬的语气在她意料之外,初见面时的激动、喜悦、兴奋、满足开始变味。她走近他,用她柔若无骨的手拉住他粗糙的大掌,“我来找你啊!翟潜,我找你……我找你已经找了很久了。”

    “用不着。”翟潜丢开她的手走向芳有有,公式化的口吻报告着当天的工作,“五楼的公寓我已经检查完毕,没发现什么异常,可以对外出租。”

    “哦!”芳有有讷讷地应着,眼神却在他和她之间徘徊。

    那女子就这样被晾在一边,茫然地盯着她思慕的背影,一副凄楚的可怜状。

    她的悲凉分明是翟潜给的,凶手不自责,芳有有却看不下去了,“你还有什么事吗?”有感情就来表白,有话就赶紧倾诉,别傻站着啊!

    也不理会芳有有的好意,女子的视线中只有她心中的神,“这里还有空置的公寓吧?我想住下来。”

    “啊?”芳有有倒抽口凉气,现在流行倒追男人吗?像她这样一看就知道身价不凡的女生也需要为了爱情,选择留守吗?

    趁着她闪神的工夫,翟潜率先拒绝她的提议:“这里没有空置的公寓了,你走吧!”

    她才没那么好骗呢!“你刚刚还说五楼的公寓空着。”

    翟潜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割下来,他以为以她娇贵的性子和高贵的身份是多一秒钟都不想留在这栋破旧的老式公寓里。

    他到底还是不了解女人,在她们的欲望面前,任何残缺都可以被忽略,这便是人们常说的盲目——爱情便是“盲目”最常见的表现。

    见他态度强硬,那女子选择曲线报国,“谁是这栋公寓的主人?”

    “你真要住下来?”芳有有拉出扭曲的笑容宣告着自己的主权。

    “是!”

    “不准你租给她。”

    翟潜命令的口吻让芳有有的心滑向女子那方,杏眼一瞪,她拿出东家的架子来,“有钱赚,为什么不要?一个月五千,你立刻付现金,五楼的公寓就租给你了。”

    那女子二话不说从钱包里拿出一叠现金,数也不数就丢在了她的面前,眼神却自始至终没有离开过翟潜。

    “我叫孔矜——你忘了我们的过去,还记得我的名字吗?”

    翟潜的唇抿成一条直线,背对着她,他以为这样就可以逃避过去。

    看着他的表情,芳有有开始后悔赌气之下同意将公寓出租给这个名叫孔矜的女子,她跟翟潜不会有什么特别关系吧?

    上天啊!那万能的上天啊,请保佑我没有做错决定。

    在给了她财富的同时,上天显然没有继续眷顾芳有有。

    孔矜放下租金的当天来了几辆大卡车,约莫二三十个工人搬着几卡车东西上上下下,很快五楼的空间被填满了,填满到芳有有几乎不认识自己的公寓。

    各类最新出品的现代化电器占据着公寓的各个角落,欧式家具横在客厅中间,原本二百多平的公寓骤然显得狭小起来,还有那五大衣柜的衣服看得芳有有眼花缭乱。

    这位房客到底是什么身份,芳有有好奇极了。看情形,翟潜应该知道吧!

    她凑近翟潜,想探个究竟,“五楼的那位房客到底是什么来历?看起来挺有钱的哦!”

    “不知道。”翟潜显然不愿多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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