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那些五脊六兽的日子
(31+)
我记得初中毕业那会，
下了很大的雨，那是一场伞挡不住的雨。
某一场考试，天忽然黑了下了，天空闪了几下，后来窗户就变得模糊了。
外面像是一场兵荒马乱的逃亡。
我们乘车去考场，
那雨一上车就停了，一下车就开始下。
老国说：“这雨下的有点怪。”
我说：“就是非要淋我是吧？满足你！”
说完我就从老国的伞里走出来。
第一步踏出来的时候我就后悔了。
雨水砸在地面上，溅起的水滴有十厘米高。
我几乎一瞬间就被大雨淹没，
耳边只听得见雨“稀里哗啦”的。
还隐约听得见老国在身后歇斯底里的喊：“你丫他妈有病？”
─
一整天雨断断续续的吓着。
这是我淋过的最大一场雨。
从考场回到学校，有个女孩忽然在我后面说：“我袜子都湿透了。”
我白了她一眼说：“湿了算什么？我袜子都干了一回了。”
后来回到车上，老国对我说：“我走的每一步，都能从鞋里跺出水来。”
忽然老国瞧见对面那个车一个人对他招手。
老国说：“我认识你谁啊？你就跟我打招呼。”
我白了他一眼：“人家那是擦玻璃！”
─
那天接近黄昏的时候，我透过窗户看到的天空黑成一片，可是我知道太阳出来了。
太阳在临近落山前绽放了那一天他最后的光芒。
我觉得那片阳光和那么重的雨，相差很大，可是那确确实实的出现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
我以为还会下雨。
便不在盯着窗户。
忽然同位对着我肩膀开始猛拍。
目光对着窗外一脸惊恐，边拍边直着脖子大喊：“握草！握草！”
我毫不犹豫还他一拳，然后扭头看向窗户。
这两件事情几乎是同时发生的。
拳头还没落到他的身上，我就被眼前的惊醒呆了，忍不住喊：“握草！”
彩虹！是彩虹！
美的有种触碰不到的心痛。
我还没见过这么美的彩虹。
整个一条，构成一个完美的弧，划过天际。
有个女孩，坐在我的斜前方，我一抬头就瞧得见她。
她发现彩虹时，笑容是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这个女孩笑起了就是温柔，就是那么好看。
我看着她，她看着彩虹。
我们都在注视着属于自己的美丽。
这是件很幸福的事情。
但她的笑容很快便消失了。
而彩虹也一点点模糊，最后不见了。
所有人都在遗憾.。
我却还在想着她刚刚的那个微笑。
她笑起了就是那么温柔，就是那么好看。
我是那时候才明白，
美好的事物总是留不住。
─
再后来我明白了一个道理，
有些期待已久的事情忽然发生，反而没有想象的那么激动。
考试那几天我的心特别的平静。
后来所有学科考完了。
到了该掀桌子的时候。
我反而没了这个心思。
回到教室，我看着一群光怪陆离的人，
他们开始大叫，扔书。
我坐在曾经属于我的位置上，这个位置特别好，可以靠在墙上。而且一抬头就看得到心爱的姑娘。
我一脸呆滞的表情，不太敢想这个现实。
也没有人注意到我，也许是他们疯狂到忘记了自己。
我默默拿起一本书，对着垃圾桶。
手臂一用力，手一松，那本书就不见了.。
在书消失的一瞬间说：“去他妈的！”
后来我们扔的书，装进了麻袋。
我的班主任让我们几个男生，把麻袋抗到走廊尽头的教室。
我当时就不乐意了：老子毕业了你还指示我干活！
我便对着她一字一顿大声的说：“干！就！干！”
─
我是第一个扛着行李走出校门的。
我避开了所有值得告别的人。
也避开了各种形式的告白。
我甚至还没明白该高兴还是难受。
每一件事都那么匆忙，每个人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所有人都忘了应该好好道别。
有人说道别就要用力些。
多说一句，说不定就是最后一句。
多看一眼，弄不好就是最后一眼。
─
我在汇泉学校十年。
忽然间就再也不用回来了，
当一群同学轮为路人的时候，心里多少有些惆怅。
这种悲伤是无法隐藏的，像是融入我的血液，在我身体里肆意的流淌。
那种情绪像是掀开滚烫的汤的锅盖，在一瞬间向天空洋溢出来。
在我扛着铺盖卷踏出校门的那一刻，眼泪差点没憋住。
阳光照在石头上，叶子上，我身上，和一切事物上。
我向西走了一百米，视线整个都模糊了，可我愣是没回头。
在离开很远很远之后，我默默地看着窗外，眼泪“呼哧呼哧”的往下流。
─
“走了？”
“走了。”
“再见！”
“不，别再见！”
─
那个姑娘笑的就是温柔，笑的就是那么美。
─
这次是真的再见了！
有些人一辈子不会再见了！
惜缘，愿你我各自安好。
─
再见，我的青春。
再见，一群光怪陆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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