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嘴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听到了什么。他对颜鸿的住处太熟悉了,刚才康熙赶他出门,他想着等到皇阿玛离开后,再去找哥哥彻夜长谈,便利落地在看似出去后,又拐了个弯儿,绕了回来。见到梁九功竟然屏退了左右后,他也让他的跟班离开,自己则找了个地方窝了起来。
只是,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事情竟然会是这个样子!
颜鸿见到出现在自己房中的胤礽时,已经换好了衣裳,做了简单的清洗。
“为什么?”
颜鸿冲着胤礽招了招手,见隐忍并没有对自己生出嫌隙,反而是自然地朝着自己走来,只是,眼底困惑难过伤心不减,拉着胤礽在自己身畔坐好。
“胤礽,没娘的孩子总是过得艰难些的。母后去了,这世上也就只有我们俩兄弟最为亲近。如果这样,可以让父皇对我们兄弟俩多些看顾,哥哥我也是愿意的。”
这句话透露出来的信息量却是太大了一点儿,眼看着胤礽愕然地睁大了眼睛,颜鸿捂住了胤礽的嘴巴,小声地道:“父皇还在休息,时辰不早了,你明日还需到书房念书,早些回去吧。记得不要露了痕迹。”
“哥!我不懂!皇阿玛他明明就……”明明就最喜欢你这个儿子,最喜欢母后,才会对我们兄弟俩这么好的。只是,这些话却在看到颜鸿明明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却好似要哭了似的双眸后,全部都吞回了肚子。
“傻孩子,哪里就有无缘无故地疼爱,哥哥只愿你好好的。”颜鸿一副并不愿意将实情告诉胤礽的架势。
“哥,你若不说,我现在就去找父皇。”胤礽却是被逼急了,竟然红着眼眶说了这番话。
“回来!”小声呵斥了一句,“你以为父皇当初为何会立我做太子,彼时,朝堂未稳,立下储君,一来能够安定民心,二来可以让舅舅一家更加全心全意地站在父皇身后,三来我最是乖巧听话。太子之位既然由他所定,自然也可以由他剥夺。”
“怎么会?”
“胤礽,今日之事,我本不该对你多说。哥哥只愿你快乐平安,一世安康,这是皇额娘在世时的期许,哥哥以为能够代替皇额娘做到的。胤礽,你且记得,这皇宫中,知道的越多,越是危险。你该知道,今日之事,若是捅了出去,哥哥的这条命就只能无声无息地没了。”
胤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得自己的阿哥所,只知道自己的伴读找到自己该去书房时,用冷水净了脸,刺激了一下浑浑噩噩的脑袋,这才一个哆嗦,咬牙让人去给自己请了假,又马不停蹄地往大部队集合的地方跑过去。
只可惜,等到胤礽到的时候,大部队已经开始往前走,只来得及看到颜鸿挺得笔直的腰板。明明昨日深夜谈话时,胤礽还注意到颜鸿下意识地按揉腰部的动作……
“三阿哥,这是我家太子爷叮嘱小的交给您的东西。”
颜鸿这一去,却是直接错过了康熙二十五年胤祥的出生,直到康熙二十六年,太皇太后博尔济吉特布木布泰病重的消息传来,八百里加急的信件一封接着一封地送到他手中,这才启程往京城的方向走去。
待到颜鸿回到京城已经是康熙二十六年十一月底,十八岁的少年儿郎最是英伟俊朗,这两年忙着在南方为试验区的发展奔波,又南下广州在通商口岸捯饬了很多,甚至接管了对外商贸外事这一块的事宜,这么多的事情,却没有将颜鸿压垮,反倒让这个少年犹如一块本来就有着非凡魅力的原钻,在经过精致地时光打磨后,褪去了原本暗淡的蒙尘,展露出自己真正的光彩夺目。
乾清宫中,康熙高高居于上位,看着匍匐在地的儿郎,只是这么一个弯腰露出的细致线条,就让他有些不受控制地起了反应。
两年了,在知道了颜鸿对自己藏着的那样深的心思后,康熙不是没有想过借此直接去掉颜鸿的储君之位。毕竟,一个被私人感情所左右的太子绝对不能担负起这个大清的未来。更何况,从颜鸿身上,康熙看到了自己那个为了一个女人置整个大清江山于不顾的父皇的影子,就算这两年来,颜鸿所做的政绩一一传来,整个大清的国力更是提高增强了不少。光只是每年不用为粮食过于发愁担忧这一点儿,就足以为颜鸿增添了许多筹码。
可是这孩子自己找人试验番邦传过来的种子成功后,增加了粮食的产量,却丝毫不居功,反倒毫无私心地让他这个父皇承担了这些虚名。
就是在这样矛盾纠结中,康熙度过了这两年。太皇太后病重,他一封又一封的加急信件过去,收到颜鸿已经着手启程回京的消息时,日夜难眠,辗转难安,只盼着自己能够飞到颜鸿身边去的心思,却让康熙明白,原来,所有的挣扎和理由,全不过是借口。
真正的原因,不过是他也如自己的父皇一般,不可救药地将颜鸿放在了最重要的心房。
所以,他才没有在颜鸿可能威胁到自己的地位,做下的贡献,取得的功劳太大的情况下,还不担心他功高震主,没有想方设法地干脆夺了他的储君之位。甚至,还为他打点照顾。甚至,还下意识地在这两年对胤礽的学业抓紧了许多。
不过是因为那一句如果他的储君之位难稳,希望是由胤礽来接这个太子之位。
康熙不用想都知道颜鸿为何如此,不过是因为两人自幼相依为命,感情笃厚,即便颜鸿失了储君之位,假设是胤礽来接替这位子,定也不会对颜鸿多接近他这个父皇而生出惶恐阻挠的心思来。
“承祜,别来无恙?”
明明心头百转千回,可开口的第一句话却是如此小心翼翼,康熙自己也不由得为自己的小心感到些许气馁。可两年了,两年的时间不长却也不短,康熙也无法确定颜鸿的心思是否始终如初!
52清康熙10
第五十二章,清康熙
康熙二十六年,太皇太后的驾崩已经让这个年过得有些凄风楚楚,可正应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俗谚,太子颜鸿的一纸奏折直接让本来压抑的朝堂直接掀起了滔天巨浪。
自古以来,有因为储君失德而被废黜的,却没有一国太子自请下台的。是以,当满载着盛誉归朝的颜鸿本该在享受鲜花盛赞之时,当着满朝文武之面,在朝会时突然上表奏折,言道自身言行品德才能无法承担一国储君之重任,请求圣上另外考虑其他储君人选时,满朝文武瞬间就了,
这两年颜鸿为天下,为朝堂,为大清所做的一切,文臣武将就算不能历数家珍,也能够言说一二,若说颜鸿的才能品性无法胜任储君之位,那剩下的皇子中,又有谁能够超越的?且不说比过颜鸿,便是寻找一个能够与颜鸿比肩而立的也是艰难。因此,当下便有许多朝臣表示了反对,更是大力劝说,可在康熙的沉默,索额图也选择了摇头示意后,再加上颜鸿的坚持,这场朝会最终还是在没有得出什么确切结论后散朝了。
乾清宫中,康熙望着跪在地上的颜鸿,不由得又想起了时隔两年初次在这间房中再见颜鸿时的感慨。两年前,颜鸿临别前的凿凿言辞犹在耳畔,只以康熙深入骨髓的戒备犹疑又怎么可能会轻易相信少年人心性未定时的话语。那些山盟海誓,甜言蜜语,康熙当年年少意气风发时又何尝未对后宫中的如花美眷们说过。只是,誓言许诺再怎么甜美,也总归是一场风花雪月,最后也不过是如海市蜃楼一般,在利益面前化作一场烟雾。
常言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颜鸿这雏鹰有了自由展翅的蓝天,在享受过绝对的权力带来的尊荣权力后,又怎么可能会轻易地将这些权势拱手让人。一方面,康熙在颜鸿不断成长的同时,内心作为一个父亲骄傲着,甚至因为两人之间突破了伦常的亲密而带着些许难言的信任,可另一方面,作为一国君王,康熙骨子里的多疑戒备又让他对颜鸿的成长不由得忌惮,甚至已经在不动声色地安排下了很多后手。如果颜鸿一旦有了什么野望,或者超过了自己的掌控,就能够一举将之拿下。
可今日颜鸿毫无征兆的一纸奏折,却让康熙心中原本已经高高筑起的防御的心墙,轰然崩塌。一方面,作为一个君主,康熙很清晰地知道颜鸿这样一个储君才能够更好地继承他的大清江山,另一方面,私心地,男人的自尊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的同时,又卑劣地想着满足自己的私欲,既然是颜鸿愿意主动放弃自由高飞的天空,自愿走进他的樊笼的,他为什么不顺着他的心意,直接折掉他的双翼,囚禁在身边,从此叫他只属于自己。
这些纷扰的念头,在看到颜鸿没有半分辩解,只是固执地跪下,一言不发地请求他准许其自请辞去太子之位的奏折后,理智慢慢归拢。闭了闭眼睛,现在还不是时候。如今颜鸿声誉正盛,便是他自己上奏辞去太子之位,可真得让天下百姓知道了,怕是也会疑心是他这个君主不喜而暗地里做了些什么。更何况,胤礽这两年虽然长进不少,却还没有成长到可以独当一面的地步,无论如何,现在的时机都还不合适。
没有人知道这对父子俩在书房中到底谈了什么,只知道,康熙二十六年过去,迎来康熙二十七年之际,颜鸿依旧是大清朝的太子,只是,新年后的朝会上,惠妃所出的胤褆以及同颜鸿一母同胞的嫡二子胤礽也参与到了朝会中,虽然只是旁听为主,并不发表政见,却也让有心人看出了动向。
再加上一则有关颜鸿在外两年因为一场意外而伤了命根子无法传宗接代的小道消息在世家贵族高官之间隐秘地传递开来,大家似乎也因此真得弄明白了为何颜鸿年前那番自请背后的深意。一个无法传宗接代的太子如何让这个王朝传承下去,虽说可以过继子嗣,可现在圣上健在,又有其他兄弟,又不是如前朝落魄到只能够过继子嗣的地步。
大家的注意力很快地便被转移了,二月,御史郭琇参奏明珠、余国柱等结党,一时满朝哗然,随着康熙雷厉风行地处置了明珠之党的动作,一时朝中重臣人人自危,谨小慎微。而随着明珠党羽的覆灭,一直同明珠在朝堂中形成二足鼎立局面的索额图一党,便刹那间摇身一变一家独大。加之,明珠事件之中,明眼人都能看出太子颜鸿依然深受皇恩器重,年前的那番自请辞去太子的风波便如春梦般了无痕迹了。
这一年,除了后宫中又有一名皇子诞生,却是胤禛的同母胞弟胤祯之事让皇宫添了喜气,也让颜鸿对康熙的失望又加重几分,算计之心愈重了几分之外,便也只有噶尔丹入侵之事添了些纷扰。转眼间便又是四季轮转,秋去冬来,迎来了康熙二十八年。
正月,康熙定下了第二次南巡的计划,这次康熙南下却是留下了太子颜鸿监国,身边带上了胤褆和胤礽两个皇子。
临行前前夜,颜鸿悄无声息熟门熟路地摸到了康熙的宫殿,在这里,梁九功已经安排好了一切,自然不会让有心人探查到端倪。此时正是春寒料峭之际,颜鸿这番掩了行迹过来却是沾染了一身的寒意。梁九功早已经准备好了盥洗用具,又备了热水,待到颜鸿料理好自己,身上重新带上了暖意,便只着了单衣进了房间。
康熙也只是简单地着了单衣斜靠在床上,见到赤足而立的少年儿郎英姿勃发的样子,就算某处已然兴致盎然地叫嚣着要将这个日益风华毕露的儿郎贯穿,却仍然是不骄不躁不紧不慢地先拭干了颜鸿沾染了湿气的发丝,这才在渐渐升温的暧昧气氛,喷张的欲念下,好好地饱足了一番。
云消雨散,两人彼此拥抱着,这样子亲昵而又缠绵,只是康熙的一句话却让颜鸿整个人颤了颤。
“南巡归来,我再听你的答复。”
颜鸿周身气息转凝,他自然知道康熙这句话的含义,不过就是还不肯相信他为了这份禁忌的爱恋而愿意放弃全天下最高贵的位置的决心,所以,此次南巡才会让他留下监国,所以才会想要再一次地试炼他一次。
忍耐了足足一年,待到风波淡去,而随着他回到皇城根脚下,威望影响也大幅度缩水后,才给出了这样的试探,该说,不愧是帝王吗?
难道他如今已经年近二十,房中除了装模作样添了的侍女之外,不要说福晋,便是任何一个亲近的女人都没有,还不足以让康熙相信他的“赤诚之心”吗?难道他顶住了满朝文武的压力,甚至愿意背上男人最忌讳的“不行”的名头,都还不足以让康熙付出哪怕一点儿的爱怜吗?
从康熙的怀中退出,颜鸿直起身子,被子滑落,露出布满了青紫痕迹的上身,一张俊颜却是布满了寒冰之气:“父皇,时辰不早了,儿臣先行告退。”
康熙虽然在颜鸿退出自己怀抱时,有瞬间的失落,可很快地他便打叠好自己的情绪,并没有阻止颜鸿地离开。只是看到颜鸿挺直着背脊穿戴好离去后,突然觉出几分索然。
康熙这一晚却是没有安眠,而另一厢的颜鸿在看到出现在自己房中已经露出了少年人的整容风华的胤礽后,并无惊异。只是,在胤礽的眸光满带着锋利和掩饰不住的气愤时,将领口理了理。
颜鸿拍了拍胤礽的手,让他在桌边坐好,给胤礽倒了杯水:“胤礽,你明日随父皇出行,若是还是如此情绪外露,我都要怀疑,当初,我不在的这两年,你到底是如何同父皇相处,赢得父皇的信任的。”
“哥!我自有分寸!”话一说完,胤礽便有些后悔,他气愤的是康熙对颜鸿犯下的罪孽,并无意迁怒到颜鸿身上。只是,少年人的他却又不知道该如何低下头来解释,只是生硬地做出了保证,“这次南巡,我不会让哥你失望的。”
“胤礽,若是可以,哥哥只愿你一世安康喜乐。只是,我如今这身子已然近不得女色,一个无法为大清传宗接代,使其千秋绵延的储君,不过是他手中随时可以废弃的棋子。我已然走到如此地步,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最终还将这大清江山交到其他女人的儿子手中。”颜鸿有意无意地误导着胤礽,他自然是知道胤礽的误解的,知道他对索额图所下的谎言风声早已经传到了胤礽耳中。而早在几年前就已经窥探到了他和康熙之间的隐秘的胤礽自然而然地联想到康熙立下储君只不过是为了巩固王权,而在自己的哥哥颜鸿优秀到威胁到他的统治后,却又下了卑鄙的手段,不但那样折辱哥哥,还断了哥哥的希望。
再加之,这一年来,颜鸿重新回到京城,加之颜鸿岁数渐大,朝上请奏立太子妃的也不少,可康熙却并未为颜鸿挑哪怕一个庶福晋,这些无不加深了胤礽心中的猜忌。
胤礽对康熙的不喜之心越重,颜鸿的盘算达成的成功率便越高。自然,为了防止胤礽在康熙面前漏了馅,就算皇宫中出来的各个都是一等一的演戏高手,颜鸿还是在很早的时候就对胤礽下了心理暗示,让其在康熙面前就会忘却这份因为他这个哥哥而对康熙产生的怨怼,一切便如每一个正常地濡慕父亲的儿子所为,而一旦离了康熙,又有颜鸿这个诱因在的时候,则会将这些负面情绪再次引爆出来。
兄弟俩并没有聊多久,因为明日一早就要出发,颜鸿便打发胤礽出去,想着胤礽如今处事倒是越发周全了的,只是,偶尔还是少了少年人的孩子心性。再历练几年,说不得就会好上许多。
想起漠北那边传来的异动,噶尔丹虽说已经被清军击退,可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以噶尔丹的心性,加之沙俄那边的蠢蠢欲动,一场战事是无可避免的。也许,彼时,可以让胤礽上战场历练一番。
53清康熙11
第五十三章,清康熙
颜鸿既然担了太子监国的名头,自然会将职责份内之事做好。深知康熙秉性里的多疑芥蒂,定然留下了许多人对他的一言一行多加窥测,颜鸿只是本本分分地秉公处理好大大小小各件事情。纵有什么难以由他所做的决策也会让人八百里加急地送去给康熙处理。
纵使如此,颜鸿也光明正大地做了许多事情。早些年布下的暗丁如今已经在各个部门扎了根,他们上奏所请之事,看似为国为民全在职责之内,却又在颜鸿布下的大局之内。而康熙南巡的这段时间足够颜鸿将一切都按照自己所希望地去进行。
胤禛的养母佟佳氏皇贵妃病重的消息从后宫传过来后,颜鸿一边安排太医定要在康熙归来之前护住皇贵妃的病情,一边让人去给已经在路上的康熙送了消息。
看到风尘仆仆地赶回京城,明明眉目间满是倦怠,却还是召见了朝臣,然后又马不停蹄地去了佟佳氏皇贵妃的宫殿,探望自己青梅竹马的表妹皇贵妃。颜鸿也一路跟随在身后,路上就皇贵妃的病情做了简要的说明,对于这个皇贵妃,颜鸿并无多少感情,或者说,对于康熙后宫中的其他女人,颜鸿都并无多少感情。毕竟,每每只要思及自己同康熙之间的博弈示弱,再想想这些后宫娇花,颜鸿的心情都绝对称不上好。
看着康熙爱怜地拥过已经被病痛摧残得皮包骨却还是难掩本身清雅秀丽姿容的佟佳氏,亲昵地唤其闺名,颜鸿低垂着双眸,面上波澜未兴,两只手却是悄然紧握。康熙撇到颜鸿的情状后,眉宇微蹙,待哄得佟佳氏开颜后,趁着空隙还是让颜鸿先退下了。
颜鸿出了宫殿,便转往了阿哥所,找到胤礽的时候,只见半年不见,胤礽又长高长壮了不少。兄弟俩坐下谈心,颜鸿听着胤礽沿途所见所闻,果然让胤礽到处走走看看,还是有许多益处的。少年儿郎的眼界想法虽说还是有着这个年龄段的稚嫩却已经初具大局观。
七月初九,已经十年未曾提过封后之事的康熙,火速立下皇贵妃佟佳氏为后,只可惜这巨大的冲喜却并没有让这位红颜多薄命的佳人多在人间逗留,不过只是在后位呆了一天,这位佳人便已经香消玉殒。
康熙下令辍朝五日,为表其悲痛,康熙还颇是情真意切地写下了《恭挽大行皇后诗四首并序》。颜鸿拿到康熙写下的这些悼念亡妻的诗作,凉薄的唇角止不住地勾起,倒是个痴情种。
“泪添雨点千行下,情割秋光百虑随。”“音容悲渐远,涕泪为谁流。”“叹此平生苦,频经无限愁。”……既然对孝懿仁皇后如此情深意切,又怎会对着自己的亲子爱怜亲近?憋得狠了,不去光顾满园的娇花,倒是想起他这个儿子来了?
还是康熙觉得他这个儿子太过方便,可以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他这一次的温水煮青蛙差点将自己先给炖得失了性子,这眼下也快差不多了,他可是已经接到消息,沙俄那边在联系噶尔丹,他又特意安排了人在两边都煽风点火了一把,如果他没料错的话,噶尔丹此人野心勃勃,被他这么一掺和,极有可能提前发动,预计年底之前就会有一场战事。届时,他自然会申请带兵,再带上胤礽,为最后的完美落笔做好进一步的铺垫。
既如此,颜鸿在孝懿仁皇后仙逝后,对于康熙递出的亲近的橄榄枝便也推拒了,他自然知道康熙因为自己的动作又起了疑心,自觉他是眷恋权力而试图与他疏远。看着康熙因为自己的疏离而拐着玩儿地想着各种法子试图让两人重新亲近起来的样子,颜鸿面上愈冷,只是偶尔又会在康熙眼角余光可以看到的地方以隐晦地爱恋又伤痛的眼神看着康熙。
一切正如颜鸿所料,噶尔丹拉响了战斗的号角,颜鸿窥探出康熙竟然想要御驾亲征的打算后,心底一惊,陡然觉出这个节奏可并不见得多好。干脆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在朝会的时候,提前奏请率军阻击噶尔丹,以扬大清威名。
有了颜鸿的这一请奏,康熙便是真得打算亲征,也需要考虑更多因素。果然,根本就不用颜鸿出面,自然会有朝臣极力阻拦,小小地推动了一把的颜鸿成功地让出征人员中又添了自己和胤褆、胤礽两人。
临行前夜,颜鸿沐浴后准备就寝便见到怡然自得地坐在自己房间大床上的康熙,脚步顿了顿,行了礼,问了安,面上依旧一派清冷无畏,那股子自从佟佳氏去后便蓄积着的仿佛故意激怒康熙的冲劲在此刻也依旧未曾收敛分毫。
康熙观察了颜鸿几月,中间也没少使些手段,想要让颜鸿重新变回南巡前那样子乖巧依恋的姿态,却被颜鸿不动声色地将所有谋算又挡了回来。这才惊觉,自己的长子竟然已经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成长为可以独当一面的大树。初始,康熙自觉颜鸿这是褪去了温情的表象,眷恋权势,可这几个月下来,颜鸿却是半点动静都没有,在朝堂上也是并无过多表现,更没有去结党营私,对于那些主动示好的官员也并无过多的交集。
如此一来,在发现颜鸿偶尔自以为隐秘的眷恋眼神后,打开了颜鸿身边伺候的人的口,知道了颜鸿是在看到自己写给佟佳氏的悼亡诗后辗转一夜未曾安眠后才变得如此后,康熙的大男人主义的自尊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因为知道颜鸿这是在吃醋,康熙这才有了耐性并没有逼得太狠,相等颜鸿自己想通。至于让他去解释,自是不可能的。他与表妹青梅竹马多年感情,自然也是多有怜惜的,而这一的感情同他从颜鸿身上得到的禁忌的刺激爱恋和博弈间的满足又是决然不同的。
“承祜,你还在生朕的气?”
“儿臣不敢!”
“承祜,你既是长兄,此次带着胤礽、胤褆,还需多加当心。”康熙看颜鸿不冷不淡地将他的话给顶了回来,知道以颜鸿倔强到认定了一件事情就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性子,多在此事上盘旋,并无多少进益,便又换了一个话题。
“父皇放心,儿臣定会护住一双弟弟。”
“战场上,刀剑无眼,你也是初次行军,凡事多听多看多参考思量老将的意见,不要莽撞冲动。”
“是,父皇。”
“承祜,时辰不早了,你明日一早就要启程,我们父子也已许久未曾谈心,不如今日我们同榻而眠?”眼见着颜鸿软硬不接,康熙干脆直接下达了指令。
颜鸿身子微微僵硬了片刻,垂下头,似乎在内心挣扎了许多,这才应了是。父子俩冷战了几月,一起睡在同一张床上,虽说康熙有心做些什么,可观颜鸿不知为何紧紧绷成一条线呈现防御姿态的的做派,又思及颜鸿明日一早还要随大军出发,便也只是单纯地抱着颜鸿睡了一晚上。
待到四更天,颜鸿却突然睁开眼睛,描摹着康熙沉睡的容颜,轻轻叹息了一声:“父皇,我该拿你怎么办?我以为我只要陪伴在你身边就会满足的,我特意避开了你后宫的妃嫔,以为这样我就可以忽略掉你是那些女人的夫君的事实,可看到你对孝懿仁皇后体贴关切,还对他情深意切的诗句,我却觉得我的心像被刀剑绞了一样生疼生疼的。”
“父皇,原来我也不过是普通人,我也是会嫉妒,会疯魔的。我不知道,再继续以这样的状态呆在父皇身边,我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一遍一遍地自称儿臣,一遍一遍地提醒着我,原来我同父皇你之间隔着的距离,如此深,如此远,纲常伦理,君臣有别,父皇,到底我该怎么办?”
颜鸿半夜私欲完毕,这才闭上眼睛重新休息呼吸吐纳之法,让自己进入浅睡眠状态,神识却感觉到了康熙微妙的呼吸变化,呐,康熙,可不要怪他没有事先提醒过,他真得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疯魔的事情来呢?
大军开拨,康熙看着一身铠甲,意气风发的颜鸿,明明颜鸿两侧胤褆和胤礽皆在,他却只看到了颜鸿那亮的好像能够灼烧他的胸口的双眼。
就算每隔一阶段就能够收到战事的汇报奏折,可在胤礽、胤褆都充满濡慕之情地寄来信件后,偏生颜鸿却只是冷冰冰地军事报告,并无半点旁的思念情绪,康熙半夜里便也总梦到那一双亮得可以直抵人心的双眸,以及那带着癫狂的夜半私语。
而在看到胤礽、胤褆信件中提及颜鸿每每总是不要命似地身先士卒,却又不肯让他们两个小的涉险,因而特意写了信微微抱怨颜鸿这样子做不厚道的消息后,康熙半夜就越加无法安枕,而在一次梦到颜鸿胸口血淋淋的样子后,甚至动了冲动直接再率领大军去亲征的念头,若不是理智犹在,康熙都快要怀疑那样的冲动的人到底是不是他自己了。
只是,所有的冲动也不过是一场镜花水月,康熙最终也只不过是一封封八百里加急的信件寄出,又让随同颜鸿出征的将领多多盯着些颜鸿,并且打点好了行军所需的物资,源源不断地运送过去,不叫颜鸿此行又任何后顾之忧。
54清康熙12
第五十四章,清康熙
“哥,皇阿玛如果知道了的话,恐对我们不利。”胤礽坐在马车上,一身远行商人的打扮,对着闭目休息的颜鸿说道。
他们此时本该在对战噶尔丹的战场上,可偏偏颜鸿竟然如此大胆地找了精通乔装易容之术的人,让暗位仿了他们二人的样子,对外行事。他们两人却是脱离了战场,秘密地往沙俄方向前去。
颜鸿拍了拍胤礽的肩膀,知道少年心中的隐忧,他自然敢布下这个局,自然也就不怕会有人将此局给破了,前前后后,方方面面的事情,他都已经想好了后招。说上对战噶尔丹的事情,以颜鸿早些年的布局,这场战役本也就不用拖延良多,只是,他有心带胤礽到处走走看看,也有心去沙俄一趟,先给大清边界带来几十年的安康平稳,好让胤礽届时上位能够安心发展国力,是以,此行却是势在必行。
没有人知道颜鸿同胤礽的此次沙俄之行到底做了些什么,只知道,一切诚如颜鸿一开始所计划的那般,在沙俄一方退出了暗地里对噶尔丹的扶持后,也与颜鸿定下了一些隐秘的条款,正是这些利益交割,给后来登基为帝的胤礽争取来了全力促进整个华夏发展,革除自然经济长期统治影响下的小民思想的狭隘弊端,给已经快要如朽木一般迎来最后回光返照的封建统治经济带来了焕发新生的活力,开始了自上而下的变革。
而这场缓慢的变革,也让泱泱华夏在日新月异的世界变幻风云中,纵使风雨飘摇,依然屹立于高处。
待到颜鸿带着胤礽重新回到征战噶尔丹的大部队时,时间已然是康熙二十九年的年底,这次冒险,大抵除了惠妃之子胤褆对于两人的消失有所察觉,其他人却是并无所知,实在是颜鸿虽然远离战场,一步一步的指令却是迅捷又快速地紧跟其后,若不是胤礽一路紧跟着颜鸿,知道他并不在战场上,怕是要真得以为颜鸿一次次骁勇善战地冲锋陷阵于前。
可也正是如此,见识到了颜鸿的谋定后动,未卜先知的厉害,胤礽心中愈发涌出一股豪情壮志来,这阵子所见所闻,细细想来,胤礽早已经找出了诸多蛛丝马迹。联系到在朝时,索额图对自己的诸多亲近和教导,思及前朝后宫有关颜鸿子嗣艰难的传闻,就差直接说颜鸿怕是对女人不行了的消息,胤礽心知,自家大哥有意让他接替其太子之位。
且不管这些暗地里的汹涌,只说颜鸿重新回到战场,便直接动用了手中暗棋,琢磨着这场战役,到现在前前后后也将近一年的时间了,也到了时间差不多该结束这场追逐战役了。
“擒贼先擒王”,一旦噶尔丹被捕,在这个一旦群龙无首,就容易军心涣散,让一众原本骁勇善战的将士直接溃不成军的年代,这一招,有时候真的是几位好用的。
颜鸿亲手策划了擒拿噶尔丹的计划,并且一如既往地身先士卒,在牺牲了小部分的兵力,动用了噶尔丹身边的暗棋后,颜鸿以被噶尔丹击中要害的代价成功割下了噶尔丹的头颅!至于满身鲜血的颜鸿倒下给大清这边军队带来的惶恐,则在太子胞弟胤礽出面,条理清晰地下达一条条清理战场,追捕残余逃兵,拿下噶尔丹的子嗣亲属的指令下,被平复。尽管如此,对于被士兵抬回营帐的颜鸿的伤势,大部分人还是保持了惶恐又紧张的关注。
就算噶尔丹已经被斩杀,战事的胜利依然触手可及,可若是在这场战役中,却失去了大清朝优秀的储君殿下,天子一怒,浮尸千里。这后果根本就不是他们能够承担得起的。
“太子病情如何?”胤褆协助胤礽将事情处理好,看到胤礽担忧地皱着眉头的样子,心底各种思绪起伏,只要是皇子,见识过高高在上的皇权的至高魅力,对于那把椅子,怕是没有没动过心思的。早在颜鸿自请废立太子,又传出其子嗣艰难的消息时,胤褆就动过心思。他是排在颜鸿下面的阿哥,如果颜鸿不说太子了,那谁有这个可能去接替颜鸿的位置?虽然,这个念头只是稍微一动,便又被其狠狠压在心底,只要是见过颜鸿对胤礽这个弟弟厚爱的,就知道颜鸿的护短性子。
果不其然,就算颜鸿自请在外两年,康熙眼睛看到的更多的还是颜鸿捧在掌心宠爱的胤礽,而不是他胤褆!
这场战事,对于颜鸿和胤礽消失了一段时间的事情,胤褆心中多有怀疑,却又拿不出什么实质性的证据来。更何况,胤褆心中也有诸多忌惮。一个能够对着一军营的人布下瞒天过海之计,还不担心人识破的强大对手,真得是他能够扳倒的吗?
这样的猜忌忌惮甚至让胤褆对于颜鸿受伤的事情都持怀疑态度,若不是他亲眼看到颜鸿满身鲜血地被抬进营帐,他都要怀疑这场受伤的戏码,是不是一场做戏?可若不是做戏的话,为什么胤礽这个对颜鸿百般钦慕的弟弟这个节骨眼还能够有条不紊地像是早有准备似的将一切安排得妥妥当当。
正是这样的虚虚实实,才让胤褆不敢稍有异动。
胤礽几句话应付完了胤褆,便揉了揉眼窝,抬步往颜鸿的营帐走去,他已经将颜鸿的情况八百里加急地给康熙送去了。想到颜鸿一意孤行的态度,以及对他的叮嘱,胤礽不由得对颜鸿过度在意康熙的态度生了闷气,明明他们的皇阿玛都如此对待颜鸿了,竟然还对康熙心生期许。
胤礽觉得自己应该相信颜鸿的无所不能的,只是看到利刃洞穿颜鸿的身体,还是那样的要害,太医又俱都是语焉不详的样子,胤礽还是止不住地担忧。若不是不希望颜鸿的计划因为自己的疏忽而有了什么疏漏,胤礽也不知道守在颜鸿的病床前,看着颜鸿消瘦又苍白的容颜,他到底该怎么办才能止住满心的心慌。
康熙接到颜鸿伤重命在旦夕的奏折,只觉得眼前一黑,止不住地满心慌乱,让太医院的太医带着伤药火速地赶往战场,自己一遍又一遍地在房间里踱步,就快要将地板给磨掉了一层皮,却无力如何也无法止住满心的慌乱。偏生随着颜鸿伤重奏折一起传来的还有已经斩杀了噶尔丹,此次战役胜券在握的消息,第二日朝会上,尽是恭贺战事之喜的恭维之声。听着这些文臣恭贺他的千秋功德,康熙却只觉得心底腻歪得很,他的承祜还在生死边缘,这边却已经有人在摇旗呐喊了!
颜鸿既然敢拿自己的身体做文章,自然是有了完全保障的,早在他将那基础修真法诀琢磨出了个大概后,他便发现了只要自己体内真气不断,便对于伤口的复原有着奇效。在康熙派过来的太医到达前,颜鸿已经从命在旦夕的状态走了出来,只是面色依旧苍白,伤口依然还在,却是不能够久动的。
颜鸿就是在满身伤痛下,度过了康熙二十九年的春节,待到第二年初,在胤礽坐镇指挥下,成功消灭了噶尔丹余孽,大军胜利归师之际,颜鸿已经能够下地行走,却是不适宜骑马,待到大军归京,颜鸿身上的伤势才算是好了大半。
自然,这样子的伤情恢复情况,也是在颜鸿的刻意掩饰下,否则伤口恢复得太快,倒是惹人疑窦。
不过,颜鸿人还没有到京城,满京城的达官贵人却是再一次传遍了颜鸿这一次被伤了要害,却是真真正正地影响到了今后的传承的流言蜚语。康熙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又是气又是怒,下令打死了几人后,这才让流言转向暗处。
大军归朝,康熙看着整个人都瘦地脱了形,面色更是惨白如纸的颜鸿,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亲昵地拉过颜鸿的手,一副慈父之态。让原本对于颜鸿这个太子起了些杂的心思的人,自动收敛了那些旁的心思。
“承祜,何必如此?”颜鸿使了手段,让太医将病情夸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