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边的旧时光第8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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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边的旧时光第8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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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想说些什么,初志珅一记‘愣着干嘛,放行李去’的犀利眼神就将她到嘴边的字节狠狠地扼杀了。

    她只好闷闷的将她们的行李带进房子里。

    ……

    “芷右啊,你的房间我还没来得及去打扫,你今晚就先将就着和左左睡一晚吧,我明天就去打扫。”

    桑芷右对初志珅点了下头,轻声说了句:“谢谢。”

    念左有些愕然,一般对于这种情况,清高傲然的她不是一向不屑于顾的吗?

    听了这话,初志珅一下子红了眼眶,摇摇头:“不谢不谢,怎么样?去美国的这段时间还好吗?病情怎么样?”话一脱口,他马上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下意识的朝初念左的方向看,她也是一脸疑惑。

    “啊,听你妈妈说你最近生了一场病,周居劳顿的,病应该没有加重吧。”他马上解释道,看着念左脸上的疑惑渐渐褪去,他松了一口气。

    桑芷右摇摇头,色泽清浅的唇瓣微弯着,“嗯,谢谢叔叔关心,我的病好多了,这一路走来也没有什么加重的迹象,医生说我恢复得很好。”

    初念左听着他们之间的家常对话,只是生一场病而已,为什么总觉得他们的对话中有哪里奇怪……

    第六节

    而且,桑芷右的身上好像褪去了一层傲气,多了几分亲和,样貌什么的都和三年前没有多大的差入,还是一样的清丽亮人,就是瘦了点,给人一种弱不禁风的错觉。

    “左左,愣在那里干嘛,还不快去给芷右准备多一床被子。”

    “哦好!”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看见桑芷右能和自己的父亲相处融洽,她心里还是很开心的,因为她打从心底不讨厌这个名义上的姐姐。

    ……

    夜已深,窗外的风偶尔有些泄漏进来,吹在人的身上,凉飕飕的,秋天已有凉意,夜里的风更是清冽微寒,念左伸手关掉了窗户,室内才勉强恢复一丝暖人的温度。

    桑芷右从门外走进来,朝初念左微微点头示意,分别三年的两个人对于这独处一室的尴尬自然是避免不了的。

    三年时间,足够让两个陌路人成为情比金坚的好朋友,但是也足够摧毁那些原本就不怎么亲近的感情,就像她们这样。

    桑芷右慢慢走近,走到床边,率先打破沉静,“你、这三年还好吗?”

    有些意料之外,如果换做是三年前,她绝对不会用这般语气来跟自己说话的,但如今……初念左突然开始好奇是什么让她发生了那么大的转变。

    念左自是不知道她在美国那边和一场病魇做顽固的斗争,这场斗争自然让她的性格或多或少有些变化,因为她是一个站在死亡边缘线的人,莫不是上天仁慈,她现在估计就不在这个尘世间了。

    “嗯,我很好啊。你呢?”念左含笑着反问。

    “我……我、也很好。”桑芷右苦笑着,没将自己得了癌症的消息告诉眼前这个单纯的女孩儿是她的意思,或许是心里仅存的一丝自尊和清高,她想在初念左的面前始终保持着完美的形象,因为她嫉妒她,嫉妒她生来就有一个帅气优秀又疼爱自己的父亲。

    而自己呢,除了母亲,她什么也没有。自己的生父是z城不容小觑的人物,但同时也是个性情寒漠的人,从来没有亲近过她,也不允许自己叫他爸爸,也不愿意对外公布自己有个女儿,搞得她像是个私生女一般,也对!自己的确是不堪入耳的私生女,因为生父没有跟母亲领过结婚证,后来他又跟家族里指定的女人结了婚,彻底将母亲抛弃了。

    或许是遗传了一点父亲的寒性,她生来就清高傲然,做什么都要比别人做的好,一定要保持在别人心目中最完美的形象,只是她没想到,她有一天也会羡慕别人。

    而这个别人竟是一个天真单纯,不谙世事的小丫头!

    她告诫自己这不是嫉妒更不是羡慕,但是……等到后来,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真的很羡慕嫉妒她。

    “嗯……那个,姐……你今年是要上大学了吧?是准备回z城读书吗?”念左并没有察觉到桑芷右脸上若隐似现的异样,放开了自己的心,打算聊点话题缓解气氛。

    第七节

    桑芷右被她的那一声‘姐’唤的怔在了原地,从小她就喜欢粘着自己叫‘芷右姐姐’,等到她长大了一点,自己又对她冷眼相对,她就再也没有像以前那样,那么亲昵的叫过自己了。

    初念左见她呆在那里好久都没有说话,以为她是介意自己那么叫她,连声抱歉:“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介意我这么叫你的。”

    “没关系,我不介意。”

    这些年,要不是初志珅一直出钱帮助自己治病,她恐怕早就不能坐在这里了,三年了,她当然知道自己不能再向以前那样清高冷漠了。

    “真的吗?”念左有些喜出望外,开始放开了自己,拉着她坐在床上,不再像刚刚那般拘谨。“姐,我可以这样叫你一辈子吗?”

    桑芷右微提起眼角浅笑,点点头。

    “真好!其实我小时候就一直想要一个姐姐,现在终于如愿了,老天对我真好!”得到她的应允,念左笑开了花,语气不自觉的也变得有点撒娇腻人的意味。

    桑芷右看着她这副满足享受的神情,心里一时间有点堵,她明白这种感觉,她知道,自己又开始嫉妒她了,嫉妒她此时肆无忌惮、欢愉的笑容,嫉妒她可以什么事都不用忧愁,嫉妒她可以那么自在的活着。

    而她自己,就连真正的笑容都难以展露。

    她原本是盯着某一处发呆,蓦地,一张熟悉的俊颜突然融入她的眼中,让桑芷右的眼一下子清明起来,但这种清明维持不到多久便又暗下去,因为她看到还有一个女生挽着他的手,脸上的笑容灿若春花,而这个女生不是别人,正是刚刚还亲昵呼唤她的初念左!

    桑芷右的脸一下子就变得苍白无光,恍若透明的白色让念左停止了笑靥,听自己的父亲刚刚对她的问候,以为她又是哪里不舒服,赶忙问道:“姐,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她没有说话,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张摆在书桌上显眼位置的相片,倏然起身走过去,没有人知道,她的脚步是多么的沉重。

    初念左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了桌面上的那个精美相框,眉眼一下子又舒展了些,也跟着站起身,丝毫没有注意到桑芷右现在临近崩溃的心。

    “对了,姐,忘记告诉你了,他是我的男朋友,叫徐亦深!是个很优秀的男生哦!”念左用很轻快的语调说,语气里是掩藏不住的骄傲。

    “徐亦深……”她拿起相框轻语道,指尖泛白,握着相框的手止不住的颤抖,眼前那张唯美的相片开始恍惚,喃喃低语,用蚊子般尖细的声音重复了一遍:“你、你说他叫徐亦深?”

    这个问题的答案不用任何人给,桑芷右自己的心里甚为清楚,不是他还能有谁,这个世间再也找不出第二个像他如此优秀的男生了!

    他深邃的眼眸和清冷的眉宇依旧清晰在目,样貌和三年前相比是更加帅气,没有了大男孩的气息了,他的眸底眼梢是她从未见过的温和,没有了和她在一起时的疏离清高。

    第八节

    桑芷右感觉自己的心都凉了一大片,当初因为自己的病,不得已才跟他提出了分手,他当时也是爽快的答应了,那时候她就在怕、在担心,自己离开之后他会不会喜欢上其他女生然后忘掉她?

    事实证明,会!

    因为他从来就没将桑芷右放在心里,何谈的忘记。一切都只是她自欺欺人的以为罢了。

    她当时真的怕了,就连自己的生父将她和母亲赶出家门,无家可归的时候都没有这般的惧怕。

    他竟然喜欢上了初念左!

    而且还跟她拍这样一张亲昵无比的相片!

    像是想到了什么,桑芷右转头连忙问:“叔叔同意你们在一起了吗?”不同意的吧,当初自己和徐亦深在一起的事情,初志珅是知道的。

    她的话有些急促,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拼命地为自己找到一丝还能呼吸的空气。

    说到这,念左的嘴角是翘的越高,脸颊上也有点粉嫩的羞红,“爸爸同意我们交往了,他还说亦深是一个很优秀的人,让我好好珍惜他……”

    他同意了!

    初志珅竟然同意了!

    桑芷右失控般瞪大眼睛望着她,就差没上去抓住她的肩膀大力摇晃,质问她为什么要和她爱到彻骨的亦深在一起!为什么!

    初念左看着她眼睛里一下渗出的血丝,慌张的询问:“姐,你没事吧,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是!很不舒服!桑芷右愤恨的瞪着她,好不容易打从心底想要接受这个妹妹,现在又被她反压回去,心里漾起的,是一波接一波的恨意。

    念左终于从她的眼眸中看出了悲伤的愫绪,转念间好似想起了什么,猜测问道:“姐,我记得你和亦深都是爸爸小提琴培训班的学生吧,你是不是从小就很喜欢他?”

    桑芷右的心一颤,像是有什么秘密被人窥探了一般,下意识的否认:“当然不是!谁喜欢那个整天板着冰山脸的家伙!”

    不是喜欢,是深爱!

    她从进培训班的第一天开始,就注意到了他,长得比别人帅气英俊不说,气质也是超脱非凡的,从他手下弹出的曲子更是明媚动听的,和他在一起,从单纯的喜欢慢慢升华到了爱,最后是深爱。

    那也是她第一次感受到了生命不单单可以为了母亲而活着,更可以为了自己深爱的人,所以当她得知自己患了癌症,二话不说马上收拾行囊远飞美国治疗。

    三年来,她没有一天不在想他,没有一天停止过爱他。躺在冰冷的病床上,和那些苦不堪言、折磨得她痛苦难当的病魇斗争时,她都会想起他,想起那张俊美的面颜,告诉自己,他还在等她,她要为了他活下去!

    一定要活下去!

    现在她回来了,但是为什么一切都变了,为什么自己心中的信誓旦旦变成了自欺欺人,为什么他会爱上别人……

    桑芷右苦笑着,她不知道自己该庆幸还是悲哀,原来一切都是注定的,上天对她仁慈的同时,却用另一种残忍的方式将她推入了地狱。

    第九节

    “姐,亦深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糟糕,他其实是一个很温和的人,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他经常会笑,而且笑得很好看……”初念左左顾右望,最后压低声音凑近她,脸上的绯红更深,“有好几次我都被他迷的神魂颠倒的。”

    桑芷右深吸了一口气,捏紧拳头,问了一个一直在她心底压抑徘徊的问题:“你爱他吗?”

    这个问题一说完,两个人同时愣住了。

    桑芷右咬着下唇等待着她的回答。

    初念左沉思了一会儿然后说:“我不知道我爱不爱他,但是我很肯定的是,我很喜欢他!很喜欢很喜欢,他是我想要在一起过一辈子的人!”

    “够了!”

    桑芷右低吼了一句,看见初念左诧异的表情,转过身说:“我累了,想休息。”

    她在心里冷笑着,原来她只是喜欢亦深,只是喜欢,不是爱!那她有什么资格获得徐亦深的爱,自己才是那个值得被爱的人,因为她爱他。

    熙熙攘攘的人群从z大的教学楼里鱼贯涌出,放学的铃声一直被学生们定义为救赎解放的钟声,大学生也不例外。

    成群,大家都在商量着晚餐要去什么地方吃,而在z大的桂花林里,一对男女正分别立在两棵桂花树的底下,男生的表情淡漠从容,女生的表情有点清高傲人,又带点急切。

    桂花纷扬本是美丽的,但徐亦深已经没有了赏花的兴致,他甚至有点迫不及待的想离开,这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那么讨厌这片桂花林,只因为陪同赏花的对象不是她。

    “亦深,三年了,好久不见。”女生轻启朱唇。

    “嗯。”他淡淡的回应着,背脊靠在桂花树的树干上,优柔的风时不时擦过他白色的衬衫衣角,闭目低垂着头。

    “这三年你过得好吗?”

    “很好。”

    徐亦深回答,不假思索。

    “是因为身边有了另外一个陪伴的人吗?”桑芷右的怒意被他的那两个字点燃,一句没有经过大脑思维的话便脱口。

    徐亦深缓缓睁开双眼,微微抬头望着她,眼睛的轮廓变得刚硬,凌厉的光芒也从里面射出,像一把把锋利的剑,不加掩饰的刺入她的心中,生疼、生疼……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骇人的目光看着她,接着便转身准备离开。

    桑芷右见他想走,心里有些着急,连追上去几步,“怎么?不敢说吗?还是你在害怕什么?”

    亦深停下脚步,唇角挑起一弯冷笑,“我为什么要害怕?”

    “呵……你难道不知道初念左是我妹妹吗?你就不怕我告诉她我们以前是男女朋友?”桑芷右微眯起好看的眼睛,眼底漾起威胁的意味。

    “请你搞清楚,那是以前。”

    徐亦深冰冷的开口,接着又说了一句:“况且,我对你并没有感情。”

    “没有感情你为什么要和我在一起?”桑芷右气恼,这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因为你想和我在一起。”他的语气不急不躁,冰冷的成分提升。

    第十节

    如此无情的话从自己最爱的人口中听到,无疑是一记重锤,足以将人锤入地狱,永不翻身。

    桑芷右垮下自己的肩膀,眼眶已经变得红润,但还是倔强的将眼睛别向别处,不去看他,眼角含泪,但心里最后一丝自尊和骄傲告诉她,这眼泪,不能流!

    她在别人的眼里一直是一只冷傲的白天鹅,一直默默的喜欢着徐亦深,但是不敢向他告白,一是因为快要进行中考了,二是因为她拉不下自己骄傲的面子。那时的她,自信骄傲,因为她有那个资本,所以她根本就不担心徐亦深会拒绝她。

    有一次,她和培训班里的同学一起上台表演,因为演出很成功,所以大家提议去庆祝一番,为了这次的演出,他们在背后真的付出了很多的努力,那时,徐亦深已经不在培训班里了,她时常会想起他,知道他和自己读同样一所初中,心里偶尔冒起去看他的念头,但找不到理由去看他,所以放弃。

    那天晚上初志珅因为有事先离开了,留下了另外一名培训员和学生们一起,大家的兴致都很昂扬,还有人提议要喝酒。培训员一开始是阻止的,因为这班毛小孩都不到十八岁,但后来在大家的软硬兼施下,培训员只好默默的点头,说每人只许尝一点,不准喝多。

    大家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等会喝醉酒没人送不安全,所以每个人都只喝了一杯酒精度不高的葡萄酒。

    当时桑芷右不知道,她是个沾酒就醉的人,不管是什么酒,只要有酒精度,她都会醉。庆功宴散了之后,培训员叫了几名女同学陪她回家,一路上,她是又呕又难受,还时不时叫一下徐亦深的名字,架着她的几个女生面面相觑。

    徐亦深同她们一起在培训班呆过几年,基本上每个女生都喜欢他,但每一个都将自己的那点暗恋小心思摆在心底,不敢随意挖掘。她们本以为一向清高漠然的桑芷右和同样冷漠的徐亦深是两个相互排斥的人,但没想到,原来桑芷右也跟她们一样,喜欢徐亦深,只是不敢表达出来罢了。

    这件事情过后没多久,徐亦深就来培训班等她,当着全班的面问她,“你是不是喜欢我?”

    人家都开口问了,桑芷右也不好意思睁着眼睛说瞎话,愣愣的点点头。

    接着,徐亦深一把拽过她,就跟她说:“我们去吃饭。”

    直到现在桑芷右都不知道,他当时这么做只是为了气自己的母亲,那时的他,刚跟自己的母亲大吵了一架,心情甚为不悦,本想找个地方发泄一下情绪,又从别人的口中得知,和自己以前在一个培训班的一名女生喜欢自己,心中盘算着什么,便找上了门。

    他带她来到一家高级豪华的酒店吃饭,他从佣人的口中得知,母亲今天会带那个他所谓的继父来这里享用晚餐,他就是来破坏的!

    但是,当他来到酒店时,却迟迟没有看见自己的母亲露面,打电话回家确认,佣人告诉他,先生今天临时有事加班,所以……

    第十一节

    他带她来到一家高级豪华的酒店吃饭,他从佣人的口中得知,母亲今天会带那个他所谓的继父来这里享用晚餐,他就是来破坏的!

    但是,当他来到酒店时,却迟迟没有看见自己的母亲露面,打电话回家确认,佣人告诉他,先生今天临时有事加班,所以……

    还没等佣人说完,徐亦深就挂断了电话,看着窗外和他心境同样冰冷的夜,他开始嘲笑自己此刻的幼稚行为。

    良久,对面才传来一把怯怯的声音,“亦深……我们这样,算是男女朋友了吗?”

    就连桑芷右也怀疑自己之前的坚定了,她的声音里竟然包含着一丝胆怯,她不是很自信的吗,怎么会……听着自己的一颗心早已乱了原先的节奏,期盼着他的回答。

    然而,他只是点点头,从那张清浅的薄唇中吐出一个字:“哦。”

    被欣喜冲昏了头脑的她,哪里会注意到他说的是‘哦’不是‘嗯’。

    从那天以后,桑芷右一直在等待着那通带她去约会的电话,但是一直没有等来,个性自傲的她也终于沉不住气,给他打了一通电话,她问他最近有没有时间。

    他说有。

    两边都沉默了,桑芷右一直在等他说出‘一起去约会’这句话,但是他迟迟未说,换来的是一句不耐烦的话,“还有事吗?没事我先挂了。”

    “亦深,我们星期六去约会吧。”

    她深吸了口气然后将一直憋在心里的话说出。

    对于她这样的人,说这样一句话是需要多大的勇气啊。

    “随便。”

    “那地点呢?”

    “你定。”

    说完,便不再等她的声音,收线了。

    之后的三个月,几乎都是桑芷右给他打电话,主动联系她两人要去哪里约会,约会的地点都是徐亦深喜欢去的地方,但他却没有那般心情,两个人走在大街上,也是一前一后的,就连恋人间最基本的牵手他们都没有做。

    有好几次桑芷右主动去牵他的左手,都被他大力的甩开了,冷冷的说了一句,“别碰我!”反应之快,就像是先天的条件反射一般。

    她不怨也不恼,因为在那三个月里,她很清楚的知道,自己已经从最初对他的喜欢升华到爱了,就算两人再怎么疏远,只要徐亦深没有跟她说出那两个字,只要那层关系还在,她相信,只要自己努力,他总有一天会主动牵起她的手!

    然而,她却没有等来那一天。

    那几天,胃一直处于一种抽痛的状态,起初她以为是一般的胃病,吃了几片胃药便没有太上心,直到有一天吃中饭的时候,她突然就觉得胃是火辣辣的疼,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胃里翻江倒海的,接着,她捂着自己的嘴巴就跑去洗手间,落在白瓷洗手盆上的那滩鲜红的血渍让她惊得怔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胃还是很痛,直到母亲走进来,她也是吓得当场脸色青白,拉着女儿的手就直奔医院。

    =留言哈=

    第十二节

    当时家里就只有她们两个人,到达医院检查结束之后,医生告诉她们,自己得的是胃癌,那一刻,桑芷右好像听到了世界崩塌的声音,世界空了,静了。如果不是她仅存的一点呼吸,她可能会以为,自己已经踏入死亡的边际线了。

    她真的好想问问上天,为什么要这样对她,先是给了她一个不完整的家庭,接着就通知她得了这场病,她真的好想问,为什么有些人可以活的那么无忧无虑,而她就要承受这痛苦的一切。

    医生说,美国那边有相对高科技一点的医疗设备,如果去那边治病的话,情况可能会好转,但同样的,钱也要花费的比这边多很多倍。

    桑叶荷回去和初志珅商量,他得知这个消息之后,二话不说就把自己的银行卡和存折都拿给她,“一定要治,我绝对不会让芷右出事的!”

    这样好的一个男人,桑叶荷一时间眼角含泪,不知道说什么来表达自己此刻感激的心情,她知道,他们彼此之间都不相爱,只是为了圆满两个家庭而走到了一起,没有恋爱为前提的婚姻是安全的,是不必担心受到感情伤害的。

    正因为如此,桑叶荷觉得这笔钱很沉重、很沉重……

    在那之后没多久,桑芷右便和徐亦深提出了分手,没有任何理由,只有五个字:“我们分手吧。”她不知道自己用了多大的力气才将这句话说完整,只知道这五个字一结束,她全身的力气就被抽光了,整个人像是要向前倾倒,但她还是强忍住了。

    她不会忘记,那时徐亦深看着她的眼神有多冷冽,有多嘲讽,有多鄙夷……但是她却看不到任何伤痛,她什么都不能做,只能静静地看着他转身,然后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消失。

    最终,胃里的疼痛让她痛得昏死过去。

    等到再次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就是母亲那张一下子憔悴了不少的脸,母亲告诉她,她们来到了美国,就在她昏迷的这三天。

    她走了,离开了便是整整三年,这三年里,她没有一天不是在战斗,为了心里最爱的人而战斗,只为了有一天能活着回去,告诉他所有的真相。

    她笑了,原来她一直活在自己的臆想中,他根本就没有喜欢过自己,一直都没有。

    她只不过是他生命中的过路人,过了就过了。

    擦了擦自己湿润的眼角,再抬眸望着他,“徐亦深,我可不可以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他没有说话,看着她,等待着她的下文。

    “你爱初念左吗?”

    问完这句话,她已经用光了全身的力气,她感觉自己又回到了三年前说分手的那次,也是这般的无力。

    风起尘落,秋风卷走了桂花香,却卷不走那份已定的命中注定。

    “爱。”

    他说这句话是坚定地,就像愚公当年想要搬走的那座山一样,坚定不移,是无论花几辈子甚至几十辈子都无法搬走的坚定和爱。

    。

    第一节

    有人说,回忆是一座城,是一座我们永远也回不去的城。

    走在旧城区的灰色地砖上,两边是浅灰色的瓦墙,墙上还有许多涂鸦画,美丽纯洁的天使,狰狞邪恶的怪兽,可爱纯真的小动物……但这些的上面都印着一个大大的‘拆’字,红色的大字比墙上的怪兽更加邪佞,仿佛是要把这一切全都吞噬掉。

    念左听小诺说,小诺是她补习的对象,一个初三的学生。

    旧城区这边在这几个月内会被拆掉重建,她以前就读的高中就是在旧城区里,所以她请了一天的假想回来看看。

    一路走一路回望,旧城区几乎遍满了她和亦深的记忆,开心的、不开心的,幸福的,不幸福的,全部都在她的眼前一一展开,她本不想去回忆,但这些记忆就像是残留在空中的漂浮物一般,一点一点的侵袭着她脆弱的防线。

    高中还是记忆里的模样,足球场上红蓝的年轻身影交错飞驰着,热烈的欢呼声让原本清冷的秋季升了温,看样子应该是在举行什么足球比赛。

    “一号射门一号射门!”站在球场上的教练扯着嗓子大吼着,目光专注的盯着场上的一号选手看,生怕一眨眼比赛就结束了。

    随着‘哔’的一声冗长的哨音,一号一个华丽的侧踢将球射入了球门中,全场欢呼声飞扬着,每个人的脸上那高兴的笑容是那样的纯净和单纯。

    青春,就是这样。

    不需要添加任何杂质的纯真。

    初念左站在球场边的大树旁,安静的伫立在那里,安静的看着这场比赛,安静地任由欢呼声撞击她的耳膜。曾几何时,她也是那观众席上的一份子。

    “初念左?”

    熟悉尖利的声音夹杂在这热闹声中,有些模糊不清,但还是被她听出来了,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她回头,一身灰色素雅西装的中年妇女站在她的身后,岁月的刀子在她的脸上刻磨下无法磨灭的沧桑痕迹,相比起五年前,她的身上少了许多尖刺的锋芒,不再是印象中那位让人连大气都不敢多出一下的教导主任了。

    “主任。”

    “真的是你呀,我还以为是我看错了呢。”教导主任走进了,斑驳的树影打在她的脸上,变得阴暗,但眼底眉梢间的笑意还是清晰可见的。

    “主任你好,好久不见了。”

    初念左礼貌的微笑,虽然主任留给她的印象都是严厉的,但重见到昔日的故人,还是有一种亲切感从心底涌上。

    还能找到这种亲切感,真好!

    “你这孩子,自从五年前转学之后就一直没有回来了,是不是这里没有值得你留恋的东西,所以不愿回来呀?”教导主任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

    当然不是!

    这里怎么可能没有值得她留恋的东西!她和亦深的记忆都在这里,全部都在这里。

    “我之前转学去了城,学业有点忙碌,所以就一直找不到时间回来,主任你不会怪我吧?”念左用一种俏皮的声音回答着,尽量让自己看上去轻松一些。

    第二节

    “当然不怪!你学业忙我可以理解嘛,再说了,亦深那小子不是经常回来吗……对了,你们两个现在处得怎么样?过了那么多年,感情一定很好吧!想当初我还看不好你们这段感情,没想到啊……”

    教导主任感慨道,脸上有着不掩饰的欢悦。

    “主任,亦、亦深他有经常回来吗?”

    “对呀,你不知道吗?他基本上是隔一个月就回来一次,有时候忙就隔两个月,每次都是他自己一个人回来的,我还问他怎么不带你一起来,他就说你学业忙碌,来回奔波会影响学习。”

    初念左听完这话有些吃惊,亦深竟然没有跟主任说他们分开的事情,是因为解释起来太麻烦吗?还是因为……

    别的理由。

    她苦笑着,自己还能奢望有什么其他理由……

    “哎,你不是回来了吗?这次两人怎么不一起来?”主任笑得一脸暧昧,初念左无奈的干笑着,主任什么时候也会有这种八卦的表情。

    “嗯,他最近工作忙。”

    ……

    “主任!我赢了比赛了!”

    一把爽朗欢快的声音突然插入她们的对话中。

    念左和主任同时回头望去,一个留着寸头,一脸阳光的男生正迎面朝她们跑来,雪白的牙齿在暖阳的照射下闪烁着光辉。

    念左认得他,他是球场上的那位一号选手,最后那一记漂亮的侧踢就是他扳回了大局,反败为胜的。

    他正气喘的跑到她们的身边,看样子是刚比完赛就急急跑来的。

    教导主任开心的大笑着,拍着他的肩膀,“我知道啦!你这臭小子!”

    “那你要说话算话,不能处分阿阳!”他直起身,喘着粗气,心里还不忘那个约定。

    “可以!但是,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五年时间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初念左从来都没有看过教导主任笑得如此宽心,笑得如此喜悦。

    或许随着时间的长河,主任真的想通了什么,毕竟老是和学生作对也不是一件好事。

    “哎,主任,这位美女是谁啊?”道明自己的目的,一号才把目光放在干站在一旁的初念左身上,那张清秀的白皙小脸,干净明媚的眼眸让他心生好感。

    “她是比你大几届的学姐,大的准毕业生。”教导主任特自豪的说,发出的音节都忍不住往上翘。

    念左只能站在一旁‘呵呵’的干笑着,原来还有人会以她为骄傲,而且这个人还是自己昔日不太喜欢的教导主任。

    时到今日,她还记得当初主任训斥她的模样和语气。突然发觉,自己是那么的想回到过去,起码有重新来过一次的机会。

    “你学姐她当年也是一个成绩中等的学生,你看她现在,大都考上了,你看看人家,多厉害呀是吧……”

    等主任说完,一号一个笔挺,认真严肃的说:“是!谢谢主任教诲,明年我一定弄个清华北大给你看!”

    “好好,你有这个决心就好。”主任已经笑得合不拢嘴了。

    第三节

    “好好,你有这个决心就好。”主任已经笑得合不拢嘴了。其实大家心里都明白,嘴上的只是说说而已,最重要的不是考上什么大名校,而是有这份努力的决心,勇于拼搏的勇气,这是比什么都重要的。

    就算失败也没有关系,因为曾经努力过。

    这样,便已足够。

    “那……主任,你们慢慢聊,教练只允许我离开一小会儿,等会要颁奖了。”一号挠挠后脑勺,不好意思的傻笑着,接着身子转向初念左,朝她绽放一个绚烂无比的笑容,“学姐,再见。”

    “嗯,再见。”初念左也笑了,眉眼弯弯的。

    一号的脸颊微微泛红,转身小跑着离开了。

    “他这孩子,连日连夜的训练,就是为了赢得这场比赛,让自己的好哥们不被处分。他那个朋友阿阳前几个星期被我逮着在男厕所里抽烟,我好好的训了他一通,话还没有说完,他就跑来了,跟我开出了一个条件,说如果这次的足球比赛他踢赢了,就不能处分阿阳,我当时本没想答应他,毕竟这是有损校纪校规的事,但当时我看着他的眼神,那种年轻的、坚定地、勇于拼搏的眼神,我就答应了,也不知道我当时发的什么疯,这件事如果被校领导知道了,我可能在这行都混不下去了,不过没关系,反正都快退休了,挺多就落了一个臭名,但他们不一样,他们年轻、还小,其实他不来说这样的条件,我也打算放过阿阳……青春嘛,谁没有懵懂的时候,谁没有犯错误的时候,是吧。”

    初念左听完主任的这番话之后,心里有些惆怅,或许是因为她的最后一句话。

    教导主任的最后一句话是,那场比赛我们原本输定了,因为对方是省级足球比赛的冠军,我们连个市级的冠军都没拿到,没想到啊……

    赢不赢有什么关系,重要的不是结果,是努力的过程。

    ……

    初念左依旧是独自一人走在大街上,但心境已经和来的时候不一样了,主任的那番话将她的心填得满满的,当初自己追亦深的时候不是也抱着这样的一个心理吗?既然当时可以努力追求,那么现在有何不可?

    沿着旧时放学的道路向前走,不知不觉间,她来到了一家装修等级上档次的粤菜馆,她记得,以前在这里确实有这么一家,那家店还是徐亦深的姑姑开的。

    现在……她们还在这里经营吗?

    她和亦深分手的事情,想必她们都知道了吧,徐岚姑姑和小可还会欢迎自己吗?

    就在她望着餐馆出神间,一声娇俏的惊呼声在耳边响起。

    “表嫂!”

    曾经让她羞涩不已的称呼近在耳边,但她却不敢回头去看,只是转身朝另一个方向加快脚步离去,心里侥幸的想着,应该不是叫自己吧。

    “哎,表嫂,你干嘛要走,来了就进来坐坐呀。”

    小可提着菜篮子从集市回来,远远地就看到那薄弱的清丽身影站在自家的餐馆前凝神观望,不知道在想什么,她走近一看,才发现那是五年不见的初念左!

    第四节

    小可提着菜篮子从集市回来,远远地就看到那薄弱的清丽身影站在自家的餐馆前凝神观望,不知道在想什么,她走近一看,才发现那是五年不见的初念左!一时间,她高兴地大叫出声,但没想到那个身影像是遇到猛兽的小动物一般,想要飞快的逃窜。

    念左脚步一顿,果然是在叫自己,这把声音她认得,是小可的。

    她没有转过身,而是等小可喘着气跑到她的跟前。

    “真的是你呀,表嫂!”

    初念左苦苦一笑,自己当真是太多年没有回来了吗,为什么今天重新踏足这里,几乎每个人都用很惊异的语气跟她说,真的是你呀!

    “小可。”她低低的唤了句。

    “哼,你还记得我叫小可啊……”小可脸色一僵,噘着嘴,不悦道:“表嫂你还真狠心,自己一个人去城去了那么多年,不回来看看也就算了,竟然也不回来和表哥聚聚,你忍心吗?把自己的男朋友抛在这边那么多年。”

    “亦深他……他没有告诉你们吗?”

    初念左的惊愕程度已经不止一分两分了,要说主任那边是没时间也没工夫去解释,那么小可呢?她怎么也一副不知情的神情。

    “告诉我们什么呀……他只是说你学业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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