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将军第2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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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将军第2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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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面具给你,可不是给你用来当我娘的,还不给我卸下来,灵儿!”

    老妇人很夸张地叹了口气,转了一个圈,再转回来时,竟变成了有如芙蓉出水的妙龄女子。

    接着,她卸下老妇人的布衣,露出藏在布衣里头少女曼妙玲珑的身段,一身轻盈的丝绢,穿在她身上,像极了天上下凡的仙女。

    “大师姐,难得我展现易容术,你也让我过过瘾呀!”粗哑的声音恢复成银铃般清脆的悦耳嗓音,三师妹水灵儿眨着一对慧黠的美眸,每眨一下,便散发万种风情。

    “人都走远了,你装给谁看啊?而且你就只会把面具贴上去而已,若再继续演下去,小心露馅了。”

    “是啊,人家不像大师姐你,一转身眨个眼就变另一张脸,我呢,光是易容成老妇人,装成老妇人的声音,就花了不少功夫。”她叹了口气,奇怪自己怎么老是学不会千面术。

    “但你轻功冠天下呀!换成我,笨手笨脚的,学了老半天,就是没你悟性高,也只有千面术这么一门绝学可以骄傲而已。”

    “难怪师父要因材施教,叫咱们一人负责学一样就好。”水灵儿美眸一转,对大师姐笑得暧昧。

    “笑什么?”苏容儿蹙眉。

    “师妹我才在奇怪,师姐既然没事,干么不立刻回仙山,原来是师姐命定的男子出现了。”

    苏容儿脸蛋微热,瞇眼质问。“你跟着我多久了?”

    “不久不久,从他在山洞里帮你疗伤的时候开始而已。”

    她一听,更是气羞。“那你干么不现身呀!”

    水灵儿故意喊冤。“我想啊,但瞧你俩看得正对眼,大师姐夫又对你照顾得无微不至,我若出场,岂不破坏你的好事?”

    意思就是,师姐假装昏倒,以及沿途逗弄那个木头人的戏码,她全看到了,因此很自动地改口称人家“师姐夫”。

    苏容儿一脸的羞涩和不自在,横了鬼灵精怪的师妹一眼,为了掩饰自身的尴尬,忙转个话题。

    “你怎么找到我的?”

    “还说呢!你不见了,山上全找遍了也没见着影子,师父便立刻派我下山来寻,我一日一夜不眠不休地寻找,靠的,就是你身上的气味。”

    “我身上的气味?”

    “三天前,二师姐研制出一种带有特殊气味的粉末,她说那粉末的味道一般人闻不出来,却是小福的最爱。”她口中的小福,不是人,而是一只小松鼠。

    她一举手,一只小松鼠立刻从树上跑下来,跳到她的肩膀上。

    苏容儿恍然大悟。“药儿把粉末洒在我身上?”

    “你也晓得,二师姐最爱做实验了。”

    “那个臭药儿,居然拿我当实验品?”

    说起二师妹施药儿,专长药草,各种医书过目不忘,并且熟记天下千百种药草的特征和功效,没事就爱做实验,熬制丹药,开发新药方。

    没毒的,她制成灵丹妙药,有毒的,她制成防身武器。

    “你该庆幸,若非如此,恐怕我还得多花几日才能找到你呢!师父很担心你,再找不着你,他老人家就要亲自出马了,走吧,咱们回去跟师父报平安。”

    苏容儿摇头。“我不回去。”

    “不回去?你是想……”

    “当然是去找他,他救了我,我得回报他。”

    水灵儿促狭地更正。“应该是以身相许吧!”

    “死丫头,敢笑我。”

    在大师姐的拳头教训来之前,水灵儿身子一飘,人已在树上,灵活的身手,堪称独步天下。

    “本来就是呀,师父说过,谁瞧见了你的真面目,你就得嫁他,若非如此,师姐何必跟他纠缠到刚刚,还一副舍不得离开的样子哪?”

    “现在说这个尚早,搞不好人家都有三妻四妾了,我得先确定一下,哪能糊里糊涂就嫁给他。”苏容儿不自在地转开脸,不想被小师妹瞧见自己的羞窘,心下则在担心,万一他有妻子怎么办?思及此,心头竟然小小地疼了下。

    “灵儿懂了,灵儿会回去禀报师父,回头再来找师姐,对了,这锦囊你带着吧,这是二师姐炼制的丹药,可备不时之需。”

    苏容儿接住小师妹丢来的绣包,点点头。

    “知道了,你快回去吧!”

    “你自个儿小心喽!”水灵儿一个纵身,轻轻松松从这棵树跳到那棵树,又从这根树枝跃到那边的树枝上。

    有时只是足点一片叶子,有时是轻点枝头,灵活如天上飞的鸟儿,身轻如燕,来去自如,展现她来无影去无踪的轻功,顷刻间,那抹娉婷芳影消失在浓密的树林里。

    苏容儿将锦囊收好,然后拾起师妹刚才脱掉留在地上的衣物,走到路旁的树丛里,不一会儿,变身成老妇人走出来,学着老人家走路的举止,去找她的夫君。

    第三章

    段御石之名威震八方,是北方蛮族最忌惮的敌人,中原百姓能够安居乐业,就是因为有他镇守边关。

    仙峡关,是防御北方的重要关口,而骁勇善战的虎军便驻扎在此。

    “大将军多厉害?那还用说,当然是厉害得不得了。”

    “他可以以一挡百,长刀出鞘,刀光剑影的瞬间,十几颗人头齐落地,敌人莫不闻之色变。”

    “他修筑防城,屯田垦地,在他的指挥之下,军民齐心,莫不服从他的指令,共同抗敌。”

    “北蛮三次来犯,三次失败,被咱们打得落花流水,多亏大将军的英明领导抗敌。”

    午膳时,一名长相老实,小眼睛、小鼻子的少年,一边咬着馒头,左边听听,右边点头,在伙房里听着伙夫们歌颂他们伟大英勇的大将军。

    “原来他这么厉害啊!”

    少年听得入神,一对眼睛随着内容的高嘲起伏闪闪发亮。

    “小伙子,你要是听了岖峡谷那一役,更会对咱们大将军佩服得五体投地。”

    “喔?”少年一脸兴奋地点头。“我想听。”

    小伙子这么捧场,其他人也跟着鼓噪,大叔说得更加卖力了。

    “那一役,咱们将军只带了三千兵马,结果大破蛮军一万大军,因为咱们将军除了英勇无敌,还是擅用兵法的高手。j

    伙房大叔口沬横飞地说着,少年也听得双目圆睁,兴味盎然。

    想不到大将军如此英明神武哪,难怪能够服众,小伙子越听越带劲。

    “那么请问,大将军脸上那道疤是怎么来的啊?”

    剎那间,原木热闹的伙房一阵安静无声。

    少年疑惑地左看看、右瞧瞧,喝茶的人不喝茶了,洗菜的人没在洗了,切肉的人也没在切了,就像被人点岤一般,全都定住不动,还用惊恐的眼神瞪着他。

    怪怪,自己说错了什么,让他们一个个像见鬼一般?

    掌厨的大叔对他责备道:“小伙子,没人告诉过你绝不能提这事吗?”

    “提什么?”

    “就是你刚才问的。”

    小伙子又重复一次。“将军脸上的疤?”

    “嘘——嘘嘘嘘——”

    一句话,引来周遭惊恐连连的嘘声,仿佛少年说了什么可怕的话,大伙儿慌乱地用食指立在嘴前,眼珠子一个瞪得比一个凸。

    “你千万别再问了,记住,什么都可以提,就是不能提这件事,在大将军的地盘上,这是禁忌的话题!”

    众人压低声量警告,一副被别人听到会被拖去斩头似的。

    “为什么?”

    瞧大伙儿紧张兮兮,少年更好奇了。

    “不知道。”

    “啊?”

    “总之,就是不能提。”

    少年皱皱眉头,怪哉,原以为会问出什么眉目,居然没人晓得。

    “好了好了,小伙子,多做事少说话,去仓库那儿劈一些木柴过来!”

    大叔决定结束这个话题,命令少年该干活了。

    “喔,是。”既然问不出名堂,小伙子便站起身,走出伙房。

    过了没多久,小伙子从外头走回来。

    “哎?木柴呢?”

    小伙子一脸纳闷。“什么木柴?”

    “一刻钟前叫你去劈的木柴啊!”

    “耶?没有啊。”

    一个拳头直接往那颗脑袋打下去,痛得少年哇哇大叫。

    “你在游魂还是作梦啊!敢说没有,去把木柴给我拿来!”

    被踢出去的少年,一脸莫名其妙地抱着头匆匆往仓库走去。

    其实,此少年非刚才那位少年,同样的脸孔,却是不一样的人。

    先前的少年,实际上是苏容儿假扮的。

    在虎城,她很快打听到,原来段御石是镇守边关、统领十万虎军的大将军,目前孤家寡人一个,尚未娶亲。

    她就知道,观看那气势,绝非池中之物,禁不住暗暗得意起来,自己的眼光真好。

    离开伙房后,她走向存放木柴的仓库,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再出现时,那张小眼睛、小鼻子的面孔不再,她已经变成一位方脸蓄胡的精壮士兵了。

    来到军营已经七天了,七天前,她扮成一位巡守的士兵,顺利混进军营。

    但很不巧,刚好军情来报,北蛮人突袭边境,于是将军领着兵马到前线打仗去了。

    见不到段大哥,她也只好先暂时在军营里等着,每天变换不同的身分,哪里好混哪里待,先把环境熟悉熟悉,有事没事多做一些面具以备不时之需。

    虽然没问出段大哥脸上的疤到底隐藏了什么不愉快的秘密,而且看样子所有人对这话题噤若寒蝉,但她也不急,反正迟早有机会查出这秘密。

    只要是段大哥的事,她都想了解。

    当她边走边沉思时,突然城门那儿传来众士兵的欢呼声。

    “什么事啊?”她也前去凑热闹,抓来一位士兵问。

    “咱们打了胜仗!将军回营了!”

    他回来了!

    苏容儿心下窃喜,她可终于等到他了,欢欣鼓舞的士兵们纷纷拥向城门,她也上前加入,迫不及待地想见她的心上人。

    城门的守将一打开厚重的栅门,大军跟随在后缓缓进入。

    在众将士的欢呼声中,骑在最前头的是主帅段御石,虽然距离遥远,但那威风凛凛的英姿和睥睨天下的气势,总能让人一眼轻易捕捉到他。

    站在人群外围的苏容儿,欢欣地追随着那身影,是她的段大哥没错。

    段御石神情依旧严肃,不因打了胜仗而流露骄矜自满之色,他跳下马后,将马匹交给属下,踏着虎虎生风的步伐走向营帐,一路上,他命令手下清点死伤,将死者的名字和人数回报给兵部,并吩咐安顿伤者,已无作战力的送回后方,尚有战力的留下,让军医好生治疗。

    一群亲信跟着走进营帐,段御石一入营再也支撑不住,面色惨白立刻瘫软,还是手下毕齐眼明手快地撑住他,才没直挺挺地整个倒下。

    当东方卫进入帅营时,瞧见的正是这副景象。

    “将军,怎么回事?”身为虎军第一谋上,他立即发现不对。

    “将军中了暗算。”毕齐低声道。

    惊见将军泛青的面孔,东方卫神情凝重,即刻命令:“快传军医!”

    总校尉穆德光立刻朝帐外走去,没多久,军医韩文愈带着一名手下匆匆赶来。

    只见段御石面色泛青,直冒冷汗,与适才威风凛凛的姿态判若两人,韩大夫一声令下,大伙儿七手八脚地将他搬上卧榻。

    卸下将军的战袍后,露出了健壮纠结的肌肉上大大小小的疤痕,旁人视若平常,没人注意到那一旁的小医官却瞪大眼睛,像是被吓了一跳。

    韩文愈仔细检查,发现将军的右手臂上有两个米粒大小的伤口,看起来似是被什么动物咬伤,更奇怪的是,伤口周围的肌肤竟泛着深深的紫色。

    他神色剧变。“糟!伤口泛紫,中了剧毒。”

    众人闻言全变了脸,情况刻不容缓,韩文愈立即清理将军的伤口,同时命令手下烧热水。

    在场的全是段御石的亲信,虽然他们打了一场漂亮的胜仗,但没预料到大将军竟会遭到暗算,就连段御石本身,也没想到自己会中毒。

    当时战况混乱,他一心领军往前冲,突然凌空出现一名白衣男子,直接朝他攻来,他挡了对方一掌,将对方震出百尺外,接着,他便感到手臂吃痛,立刻发现不对,及时封住自己的岤位。

    “能解吗?”穆德光着急地问。

    “天下奇毒千百种,能让血色变紫的,只有苗疆一带的剧毒,这……”

    韩文愈叹了一口气,虽然他医术精湛,对毒药亦有研究,但将军中的毒偏偏正是最棘手的,他也没什么把握。

    提到苗疆,众人更是惊恐,因为苗疆的毒最为诡异可怕。

    当众人闻毒色变时,段御石只是冷哼一声:“果然是他。”

    众人听了疑惑,不晓得将军口中的他指的是谁,只有东方卫恍然大悟。

    “将军说的,莫非是邪王楚殷?”

    段御石眼神更为深沉锐利。“除了他,无人有此能耐。”

    说到苗疆邪王楚殷,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行事诡谲莫测,行踪飘忽,是正是邪,没人清楚。

    据说,邪王擅长使毒,能驾驭千百种毒蛇,苗人百族,各自为政,生性高傲,不受任何一族统治,却对他敬畏崇拜,并视之为精神领袖,但苗疆以外的汉族,则视他驾驭毒蛇为邪术,故称他为邪王。

    众人之间弥漫着一股不安的氛围,像是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在每人的心口上。

    东方卫深感疑惑。“怪了,邪王怎会出现在此?咱们汉族和苗疆向来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邪王此番暗算将军,难道他突然和北蛮合作?这可不妙啊!”

    段御石不屑地哼了声。“若是又如何,不足为惧。”

    身为统帅,必须沉着冷静,绝对不能自乱阵脚,即使意识已经模糊,唇色泛紫,他仍倔强地不肯向昏迷低头。

    韩文愈眉头深锁,不停擦着额上的冷汗。

    “幸好将军武功高强,及时用内力护住心脉,若是常人,恐怕已当场一命呜呼。”

    但他话才说完,段御石脸色霎时刷白,吐出一口黑血,随即陷入昏迷。

    “将军!韩大夫,将军怎么了?”

    韩文愈当机立断。“放血!”

    放血是最快速,也最能减轻毒性的办法,在还没搞清楚将军中的是什么毒之前,他只能自行尝试所有解毒之方,以抢救大将军的命!他从药箱拿出医具,把他珍藏的各种解毒药材全用上。

    至于其他人,除了干着急之外,一点忙也帮不上。

    “该死的蛮人!”穆德光愤恨地低咒,毕齐则是紧握拳头,一脸凝重。

    “此事非同小可,传令下去,不准任何人进入,若让士兵们知道将军中了剧毒,必然军心动摇,韩大夫,请务必救回大将军的命。”东方卫明白大将军中毒的事绝不能传出去。

    “老夫会尽力。”话虽如此,韩文愈实在没把握。

    众人望着面如死灰的大将军,心知肚明,如今唯一能做的,便是向上天祈祷。

    正当大伙儿全关注着将军的伤势时,一旁协助韩文愈的小医官,则若有所思地看着段御石,眼中闪着不为人察觉的奇异光芒。

    入夜后,明月当空。

    帅营的内帐,点着一盏小油灯,一抹影子悄悄来到床榻前,盯着那苍白的面孔好一会儿,不禁摇头叹息。

    真服了他呀!即使昏迷,那双浓眉依然紧蹙着,刚硬凛冽的神情,丝毫不减半分吓死人的严肃。

    看到他苍白无血色的重病样,不禁心口揪疼,一只小手伸出,轻轻探向他。

    然而,手指尚未触及床榻上的人,猛地被一只大掌矫捷地抓住!

    段御石突然睁开眼,射出凶光瞪着眼前的人,他虽然中了毒,却依然像一头危险的猛兽,对任何鬼祟接近的威胁,有着高度的敏感。

    来人被吓得倒抽一口凉气,受制于他强力的手劲低呼一声。

    “好痛!”

    苏容儿跌在他身上,那张绝俗俏丽的容颜,也被油灯照得清晰。

    “是你?!”段御石震惊地瞪着她,眼前的佳人,正是他先前所救的那个丫头。

    “对啦,是我,你快放开呀,人家的手快被你捏碎了~~”她低叫,痛得眼角含泪。

    段御石手一松开,她立刻呼呼吹着被捏疼的地方,只见雪白的肌肤上多了道红手印。

    “你如何进来的?”他虚弱地问,神情难掩惊讶。

    军营重地,戒备森严,别说是一般人了,任何有武功底子的人都不见得可以通过重重森严的守备,潜入他帐里,何况她没武功,根本不可能!

    “当然是混进来的啊!”她没好气地回答,既然有本事混进军营,也当然有本事出入帅帐。

    “怎么可能!”他实在无法置信。

    “为了见你,就算是上刀山下油锅,我也得想办法呀!”美眸含俏地瞅着他,既然跌在他身上,也不急着起来,就这么趴在他厚实宽阔的胸膛上。

    段御石更加迷惑了,她……说什么?她为他而来?!

    那含娇带嗔的语气分明带有明显的暗示,但他此时虚弱得很,不及细想她话中的涵义。

    “既然你醒了,正好,快,把这颗解毒丹吞下。”小手将一颗蓝色小药丸,递到池面前。

    白天扮成小医官跟进帅营,得知他中毒的情况后,她从灵儿给的锦囊里找出解毒丸,锦囊里装满了应付各种病痛的丹药,不管是伤风、体虚、补身或中毒等等的特效仙丹应有尽有,想不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了。

    原本还以为自己得费一番功夫撬开他的嘴巴,让他吞下药丸呢!幸好他醒了,可免去她不少麻烦。

    段御石还处在惊讶当中,只是瞪着她,迟迟没张开嘴。

    她着急的催促。“快张开嘴呀,迟了,你这条命就救不回来了。”

    他依然盯着她,嘴巴没有打开的意思,她急了,只好威胁他。

    “难道要我用嘴巴喂你才肯吃吗?”

    那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说话方式,果然令那张冰脸有了反应。

    他动作僵硬地张开嘴巴,表面上好似受她威胁,其实是因为知道她是真的在担心他,那溢满关切的眼神已透露了内心的焦急。

    何况她也看见了他快抵挡不了剧毒的蔓延,没人会笨得多此一举挑这时候来害他。

    他不再反抗,乖乖地服下她喂入的药丸,喝下她端来的水,惊人的意志力,让他仍撑着意识,睁着明亮如炬的双眼紧盯她看,他有太多的疑惑要问,有关她是如何潜入?又为何拥有这神奇的解毒丹?来此又有什么目的?他都想一一问清楚。

    苏容儿如释重负,松了口气轻笑道:“这解毒丹不但可以解苗疆的蛇毒,还有养肝的功效喔!”

    也不知是否药性生效,段御石听着她的话,很快就感到体内起了变化,涌上一股暖流,让他眼皮越来越沉重,他察觉到自己又要昏睡。

    在失去意识前,大掌下意识地握住她柔软的柔荑,不肯放开。

    苏容儿明白他想说什么,低下头,轻声安抚。

    “安心的睡吧,我会一直守在你身边,哪儿也不去。”如兰的气息,轻拂他的耳,有如暖暖的春风吹进他的心里。

    仿佛得到承诺一般,他放松地合上眼,眉头不再紧拧,面容的线条不再刚硬,不久后,便沉沉地睡去。

    隔日一早,帅帐内,一群入神情担忧地聚在将军的床榻前。

    段御石脸色苍白,但尚能维持清醒,坐在床榻旁的韩文愈,认真为他把脉。

    一开始,韩文愈一脸平和,但随着检查气血脉象的时间越长,那神色越加凝重,时而皱眉,时而深思,嘴里喃喃地念着。

    “奇怪……怎么会……不可能呀……应该没错……但不合理啊……”

    他很仔细为将军检查,但不管来来回回诊断几次,结果都是一样。

    他自己在那儿喃喃自语,其他人则在一旁干着急。

    穆德光终于耐下住性子,心急地问:“韩大夫,将军状况如何?你倒是快说呀!”

    大伙儿都很担心将军的伤势,经过一夜折腾,将军是否熬得住,可关系到边关安危,而韩大夫从头到尾眉头深锁,更让大伙儿提心吊胆,就怕是什么坏消息。

    “没事了。”

    “什么?”

    “将军已经没事了。”韩文愈收回手,站起身,面露深思。

    东方卫顿丁下。“先生的意思是……”

    “将军已脱离险境,体内的毒解了。”

    众人又惊又喜,疑惑地问:“但大夫昨日不是说……”

    “是,韩某说过,将军这回恐怕凶多吉少,一切只是时间的问题,韩某也觉得奇怪,一夜之间,怎会起如此大的变化?但……经过仔细的诊察,将军现在的确无恙,只是气虚体弱了些,只要喝药补身,静心疗养一段时日即可。”连他都觉得不可思议。

    “太好了!哈,看来那苗疆的毒也不过如此,咱们大夫的医术更厉害!”穆德光笑道。

    听到将军没事了,大伙儿转忧为喜,心上的大石总算落地。

    段御石闭眼沉默不语,他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自己之所以平安无事,全赖那小姑娘所喂食的丹药。

    昨晚的事他记得清清楚楚,到现在依然感到不可思议。

    她来到军营了!

    她人躲在哪?

    一个弱女子怎能单枪匹马进入都是男人的军营里?

    “我昏迷的期间,营里可有什么大事?”他低问。

    东方卫回应道:“禀将军,这个月的粮草已经运进城,修城墙和凿井的工程再过十日便可完工。”

    “嗯。”他点头。“……可有人闯入军营?”

    “将军放心,各关口防守依然严密,这几日也已下令加强,连一只鸟都飞不进来,蛮子是绝对无法潜进来的。”他们以为将军是担心蛮子乘机来捣乱,不明白将军另有疑虑。

    段御石眼睛睁开,眉头微微皱起。

    一只鸟都飞不进来?

    错了,不但飞进来了,还已经来到他身边。

    脑海里不禁浮起那张美丽的容颜,他看着自己的手掌,依稀记得那小手握在掌心里的触感,是那么的柔软光滑,她的笑容多么动人心弦,那天籁般的轻声细语多么悦耳醉人,而她趴在他怀里瞅着他瞧的天真模样,更令他心神一荡,仿佛燃起了一把火……

    他会找到她的,只要她还在他的地盘里。

    黑眸缓缓闭上,再度沉沉睡去。

    第四章

    虽然体内的毒解了,但韩大夫规定,大将军必须在床榻上多躺几日,他会每日命人为将军烹调药膳,务使将军尽快完全康复,直到他确定可以了,将军才能下床。

    段御石虽然对韩大夫的决定不甚同意,但身为统帅,他知道自己绝不能逞强。

    苗疆的剧毒果然厉害,在完全康复前,他暂时还无法使用内力,若贸然下床主持军务,也只是给人添麻烦,所以他才肯就范,乖乖躺在床榻上疗养。

    军务自有东方先生和校尉大人为他处理。

    前几日,他大部分处于昏睡状态,需要旁人伺候,到了第五日,他已经可以坐起身自己用膳了。

    下榻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去找苏容儿。

    不晓得那个丫头到底是用什么神通广大的方法混进来,这表示军中的守卫有漏洞,连一名女子混进来都没人发现。

    一下榻,他便发现自己全身骨头都快散了,那苗疆的毒果然厉害,他努力支撑着沉重的身子,当适应一段时间后,甩甩头,他试图让自己更清醒点。

    身子仍虚,但天生的傲骨可不容许自己脆弱,尤其身为将上统帅,绝不能展现虚弱的模样,以免影响士气。

    盔甲就挂在一旁,他走过去将盔甲拿下,却发现平常不觉得重的盔甲,今儿个显得异常沉甸,不是盔甲变重,而是他的虚弱所致。

    苗毒的厉害超乎他的想象,幸好,他撑过来了。

    毕齐一进入内帐就见到将军的身影,大为惊喜。

    “将军!您醒了!”

    “你来得正好,我正需要人手帮忙,帮我把盔甲套上。”段御石转过身,朝毕齐命令。

    却见毕齐表情一愣,仿佛见鬼一般瞪大眼看着他,迟迟没有动作。

    段御石浓眉微拧。“你还杵在那里做什么?还不快过来帮我。”

    锵鎯!

    随着一声响亮的刀面摩擦声,毕齐拔刀出鞘,直指眼前的男子,厉声喝道:“你是谁!”

    段御石先是一阵错愕,接着勃然大怒。

    “你干什么?”

    这毕齐是疯了吗?竟然拿刀对着他,还问他是谁?

    毕齐的大喝惊动了外头守卫的士兵们,士兵一窝蜂地冲进来,一见到大将军,也同样震惊地定住动作,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他们一个个见鬼了不成?

    “你们想造反吗?竟敢拿刀对着本将军!”段御石更加愤怒了,即使病体初愈,仍不失王者气势。

    没多久,东方卫等人闻风赶至,段御石看到他们,立刻道:“你们来得正好,不知他们是哪根筋不对,竟然不认得本将军了。”

    不过睡了一觉醒来就变天了,手下们居然不认得他,连忠心耿耿的毕齐也拿刀相向,简直荒唐!

    等了半天,却没一个人应他,段御石纳闷地朝东方卫等人看去,他们居然也是同一种表情——瞠目结舌。

    段御石终于察觉事情不对。

    “到底怎么回事?”

    穆德光结结巴巴地指着他。“将……将军……你的脸……”

    他的脸怎么了?

    段御石满脸疑惑,床榻旁的几案上正好放了一盆水,他狐疑地走到几案前,朝水盆里看去。

    自从眉心划下永不磨灭的伤口后,已经不晓得有多少年了,他不曾再看过自己约捡。

    但众人奇怪的表情和举止让他不得不疑惑,自个儿的脸是长了疮还是变了形?让他们瞠大了眼珠子,掉了下巴,失了忆。

    当盆里的水映照出他的面孔时,段御石一震,错愕的表情跟大伙儿如出一辙。

    “我的疤不见了!”

    是的,这正是大伙儿变脸的原因,将军脸上的疤不见了。

    大伙儿从不敢提的疤,平日故意假装看不见的疤,半个时辰前他们来探望大将军病况时,明明还在的疤。

    不、见、了!

    “是谁干的!”段御石大喝,脸上的狂风暴雨,令人胆寒。

    那性子、那说话的口气,的的确确是他们大将军的特色,除了少了那道疤之外,那睥睨天下的王者气势,普通人可学不来的。

    “您真是大将军?”

    “废话!”

    嗯,果然是他们的大将军,那张连活人也会吓死的阎王脸,可不是装的。

    大伙儿面面相觑,老实说,他们也想知道是谁干的,见神见佛见鬼,就是没见过此等怪异的事!

    因为没有那个疤,所以毕齐认为他是冒牌的大将军,才会反常地拿刀相向。

    东方卫身为第一谋士,一双星目闪着睿智的光芒,认为事有蹊跷,有必要弄清楚,于是下令。

    “你们出去守着,别让任何人进来。”

    东方先生命令下来了,士兵们虽惊疑不定,但仍奉命回到岗位守卫。

    待士兵们退出,主帅营帐里此刻剩下的都是最信任的人,他安抚毕齐道:“毕大人,先把刀放下,我想,这位是咱们的大将军没错。”

    毕齐看向东方卫,依然一脸疑惑。

    “你想,若真的有人胆敢假扮将军,会笨得漏掉那道疤吗?”

    毕齐仔细一想也有道理,立刻把刀收回鞘里,他实在是被吓到了,才会连这基本的判断力都没有。

    “将军,你也不晓得是怎么回事吗?”东方卫恭敬地询问。

    “你问我,我还想问你们哩!”

    显然,段御石还处在惊讶中,但他极力冷静下来。

    疤不可能不见的,但……跑哪去了?

    东方卫拱手请示。“将军,可否让老夫研究一下?”

    段御石点头,因为他也很想知道是怎么回事。

    他才首肯,凑过来的却不只一颗头,一群人全围了上来,一个个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直打量着他的脸。

    东方卫研究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摸着将军的眉心,恍然大悟,啧啧称奇:“果然如老夫所料,将军的额头到眉心部分,贴了一层假皮。”

    真的吗?

    有人好奇地伸出手,也来摸摸。

    “简直像真的哩。”

    另一只手也来试摸。

    “怪怪,几乎看不出来。”

    “真是太神奇了。”

    段御石脸色很难看,他堂堂大将军竟被几个大男人摸来摸去,成何体统!

    他厉眼一瞪,大喝一声,霎时将所有人吓得全收回手,不过目光还是好奇地死盯着大将军的脸。

    因为,真的太不可思议了嘛!

    段御石摸着眉心,用力一扯,果然扯下一层皮,脸上的疤也显现出来。

    众人惊讶之余,再度好奇地凑过头来,盯着那张假皮研究一番。

    “这层皮色泽逼真,柔软有弹性,几可乱真,完美,非常完美。”韩文愈禁不住赞叹。

    “会是谁干的?”

    很明显,对方必是趁他昏睡时动的手脚,是谁好大的胆子,竟敢开他的玩笑!

    突地,段御石脑海闪入那张娇俏的面容。

    难道……会是她?

    “要不要再贴回去,其实挺好看的哩。”有人嫌命太长地建议。

    杀人的目光立即扫射过去,在大将军发飙之前,众人立即闪远,走避的走避,逃命的逃命。

    一个上午,巡过整个军营,找不着可疑的人后,回到帐内,段御石陷入了沉思。

    军营里状况一如往常,并没有不寻常的事发生,到处是男人,根本没有可以藏女人的地方,就算是晚上,十步一岗,五步一哨,想要闯进来,任凭武功再高强,也很难不惊动一兵一卒,更何况是一名毫无武功的女人。

    “将军,喝药了。”

    一名军医走入内帐,依照韩大夫的指示端来汤药。

    段御石从军医手上接过药碗,一口喝光,随即递还给他,过程毫不拖泥带水,一如他的性子。

    但军医接了碗却没有立刻走人,而是注视着将军,一脸若有所思。

    段御石瞄了他一眼,疑惑他为何还不走?

    小军医突然开口:“这药很苦呢,将军一口气喝光,连眉头都没动一下,好厉害哩。”

    他顿了下,缓缓说道:“本将军喝过比这更苦的。”

    “啊,是吗?”小军医面露佩服。“若是我,打死都不敢喝,除非被人打昏,然后用灌的。”

    “……”

    “将军今日精神似乎不错,我想大概再过两日,韩大夫应该就会同意解禁,让将军骑马操练,出外透透气。”

    “嗯。”他随口应一声,这些年来纵横沙场,谁不晓得他向来不苟言笑,就算是他的亲信,面对他时也无不战战兢兢,所谈的话题也仅止于策略和军务,从来不敢跟他闲聊。

    本以为话题结束,对方该出去了,孰料这名小军医今日不知吃错什么药,没有要离开的意思,竟跟他聊起天来。

    “将军真是神勇威武,我看过其他士兵打赤膊的样子,胸膛像铁打似的,但仍及不上将军这般雄健刚硬的体魄……”小军医一边赞美,一边目光熠熠地盯着他结实赤裸的胸膛。

    段御石越来越不耐烦了,一双鹰隼锐目盯着他,光那吓人的眼神,便足以让人沁出冷汗,识相地乖乖闭嘴走开。

    谁知这名小小的军医,还反过来问他。

    “咦?将军在不高兴吗?”

    他的目光更为凌厉,沉声命令:“没你的事了,退下!”

    这时候再不懂得察言观色的人,也该要识相地离去了,何况将军已经下了命令。

    想不到的是,这军医竟然没有动作,还是杵在原地不动。

    真是胆大妄为!何时开始连小小军医都敢不听他的命令,忤逆他的权威?

    他再度瞪向对方,正要训斥时,一张花容月貌对他嘻嘻笑。

    “喝!”段御石当下吓得跳起来,张大眼瞪着她,整个人僵成了一块石头。

    因为军医不见了,变成了苏容儿。

    “你你你——”想他领兵作战锐不可当,曾几何时说个话也会结巴。

    苏容儿嘻嘻笑。“原来你不管对谁都是板着脸,并非针对我一个,现在我心里比较平衡一点了。”

    泰山崩于前都吝于改变面部表情的段御石,难得变了脸。

    “刚才那名军医呢?”

    不过他没机会听到答案,因为正好有人进来了。

    “将军,瞧,我给您带来什么。”

    穆德光兴高采烈地跨入帐内,戴着黑色护具的手上,停着一只未成年的猎鹰。

    “这是小弟大清早在山上捉到的小猎鹰,特来献给将军,您不是说想养一只猎鹰来训练吗?”他一脸得意,显然是特地来献宝的,相信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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