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道阻且跻第4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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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纪、柳二人一裹,微微一晃便不见了踪影。

    当纪启顺走出阵法时,已然不是在之前的悦来客栈了,而是瞬息间被传送到了一处宏大的大厅。但是她并未感叹这阵法的神奇,而是觉得肠胃中翻腾不已,仿佛回到了两年前在马车上吐得死去活来的日子。

    但是好歹两年的锻体不是没用的,不过几息时间,纪启顺就抑制住了晕眩恶心的感觉。她揉揉脑袋,见柳随波掏出三块晶莹的玉石,交给了守在出口处的两个年轻男子。这三块玉石,看着和之前孙磊启动阵法用的玉石十分相像。

    心中微微一动,想到之前柳随波给自己看的书籍有一段描述:“灵石,乃是修仙界之钱币也。除了做钱币用,还可以用来布置阵法等等。”想到这里她便抬头问道:“先生方才所用,可是书中所说的灵石?”

    柳随波点头道:“不错,正是灵石。想必此物你曾在书上看到过了,老道便不再多做解释了。”他一边说着,一边带着纪启顺出了那大厅,大厅之外乃是一处热闹的坊市。柳随波深吸一口气,微微振奋了精神道:“此处!便是我华州大陆的修仙界——蓬丘!”

    纪启顺心中莫名的澎湃了一下,喃喃道:“蓬丘?”

    “不错,蓬丘乃是对我华州大陆修仙界的总称。我们现在在蓬丘以东,不远便是太虚门。”纪启顺所在的此方世界一共有两个大陆:九州大陆和华州大陆,是以此方世界便被称作——九华大世界。九华大世界里有七大著名的修真门派,太虚门便是其中之一。

    柳随波颇为和蔼的看了一眼纪启顺,笑道:“马上便是太虚门:十年一度的入门考核,依你的资质潜力必然是可以进入门中的,届时待你通过考核拿到弟子手令,老道也可以安心离去了。”

    “入门考核?”纪启顺一惊,脱口而出道:“先生是想让我入太虚门么?”

    柳随波点头解释道:“不错,一般入门考核主要是看资质、心性、潜力。入门后暂且算是外门弟子,如果一年后没有突破到养气,就会被降为杂役弟子。一旦突破到养气,你便可以拿到外门弟子的令牌,开始接受门派任务以赚取灵石。”

    纪启顺自然是听得入神,听柳随波话语戛然而止便好奇问道:“之后……?”

    柳随波呵呵一笑:“我一个散修也只能打听到这些了,但是有一句话你必要记清楚!”

    纪启顺听自家先生面色沉肃,自然是神色一正洗耳恭听。

    柳随波皱眉道:“无论修行是否进展缓慢,也休管他人如何,且记住老道一句话:如无意外,不可多服用丹药。”随后又嘱咐了纪启顺一番不可与人结仇云云。

    夜晚,掌灯时分。蓬东,清岁客栈,某间客房。

    纪启顺泡在黑色的汤药中,微微叹出一口气,将头靠在浴桶上。回想白日所遇到的诸多事物:神奇莫测的阵法、热闹的坊市、太虚门的入门考核……想到这些以前从不知晓的事情,纪启顺能感到自己心口不似往常的剧烈跳动。

    她扶着浴桶的边微微坐直,摸着自己的心口,又是紧张又是期待。面对全然崭新的事物自然免不了紧张,但是想到可以进入太虚门这样的大宗门修行,纪启顺自然是期待的。她吐出一口长气,出了浴桶:“管他呢,我何曾是喜欢纠结于一件事情的,明日之事明日忧。今日须得好生歇息,才能不负明日的考验!

    第12章零七琉璃桥横玄水河

    地瓜粥大约凉了已经有一会了,此时吃起来正好。并没有因为太烫,而让人烫了舌头吃不出味道。也不会因为太凉,而失了香甜软糯的味道。用白瓷调羹舀起一勺抿到嘴里,是恰好可以入口的味道。

    地瓜已经被煮的酥烂,完完全全的将本身的香甜味道融到了粥里。白粥中的每一粒大米,都因为火候的恰到好处而煮开了花,满满的含了一口到嘴里,十分香甜软糯,叫人直欲把舌头都吞下去。

    只是地瓜粥这样简单地食物也能做的如此美味,可见清岁客栈的大厨的手艺好的没话说了。但是纪启顺却像是锻体时喝那些古怪的汤药一样,只是囫囵吞枣的咽了下去。

    柳随波今日并没有如同往常那样,和纪启顺一道吃早饭,而是阖着眼端正的坐在椅子上,身上散发出一股引气强者的气息。见纪启顺匆匆吃完了早饭,他并没有立即提出前去太虚门,而是看了看窗外的天色,轻笑一声:“倒是个好天气。”

    随后又坐了片刻,才老神在在的起身,拍了拍衣裳上的褶皱,和蔼的对纪启顺道:“走吧。”

    纪启顺微微一愣,下意识道:“包袱……”包袱还在房间里。话未说完,就见柳随波抚着胡子一笑:“此处是修仙界,哪里还需要包袱那种东西。”随后就伸手在怀里一掏,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小袋子,恰好是可是放在怀里的大小。

    就见柳随波手指一动,竟从那袋子中拎出一个青布包袱,正是纪启顺的包袱。这包袱里装了她的四季衣物、以及柳随波塞给她的一些灵石。所以说这包袱虽不至于太大,但是总归是比这小袋子大很多的。

    见到柳随波似乎只是动作一晃就将包袱取了出来,纪启顺自然是好生惊讶了一番。柳随波见纪启顺将眉头皱的紧紧的,也不卖关子,直接解释道:“此物名曰‘乾坤袋’专做储物之用。拥有不可思议之力,内部有著奇异之空间,空间之大似能将天地收纳于内。袋中另有乾坤,称‘袋中天’,应有尽有,取之不尽。”

    见纪启顺眼神一亮,柳随波大约晓得她在想什么,便笑呵呵道:“我这乾坤袋不过是大路货,只能简单地做储物之用。若要做到我方才所说的:‘拥有不可思议之力,内部有著奇异之空间,空间之大似能将天地收纳于内。’至不济也得是幻形法宝。”

    纪启顺扁了扁嘴,心中颇为少年心性的啐了一口:“若要到幻形法宝,我要一个装东西的袋子作甚!再说了,幻形法宝可是六层宝禁圆满,并渡过第一次天劫之前的好物。我一个尚未进入养气的锻体期无名小卒,又怎可能得到那种好东西呢!”

    虽说心中郁结,但是因为以往柳随波一直与纪启顺强调心性的重要。是以纪启顺才抱怨了几句,就是心中一惊,忙吸了一口气将心中的负面情绪压了下去,心中默念柳随波给过自己的几本道经。

    柳随波一介引气高手自然不可能不晓得纪启顺的情绪波动,但他并没有出声指点,而是默默地看着纪启顺勉强压下了情绪,这才开口道:“时间却是差不多了,走吧!”

    纪启顺恭敬地点点头,随着柳随波出了清岁客栈,在坊市中左转右拐的出了城。大约走了一刻钟的样子,走到了一座郁郁葱葱的山前,柳随波便停下了身形。纪启顺心中腹诽:“此处看着冷清,一个人都不曾看到,莫非是先生走错了道?”

    却见柳随波双手不断地做出玄奥的动作,最后结成一个千变万化的手印,带着玄奥的光辉印在了空中。纪启顺的眼神不由自主的看向那个玄奥万分的手印,但才看到就觉得脑中一阵晕眩。

    还在晕眩中,纪启顺就觉得有一股水汽扑面而来。她晃了晃脑袋,勉力使自己清醒过来。便猛然看到十几座灵秀的高山绵延相连,时不时会有一角飞檐隐隐约约的,在这一片或浓郁或浅葱的翠色中飞挑而出,显得十分灵秀。

    纪启顺心中赞道:“好一片灵秀……”后半句话还没说完,就忽觉身上一轻,竟然是飞到了空中。纪启顺尚未惊叫出声,就听耳边有熟悉的苍老声音:“这便是太虚门,方才在坊市郊外的孤峰前,老道乃是触发了太虚门留下的传送阵,随后我二人便被瞬间传送到了此地。”

    原来是柳随波化作了一缕清光,将纪启顺一裹飞到了空中。听到自家先生的声音,纪启顺的心总算是反回了原位。至于为何要带着纪启顺飞在半空中……

    太虚门是建在这数十座高峰之上的是不错,只不过方才纪启顺只顾着感慨高山之秀丽,却没看到在太虚门和她自己中间,被一条宽阔的大河隔开了,此乃太虚门的护山大阵之投影。

    此时河水看着平静清澈,乃是因为太虚门并未开启其护山大阵——“太虚玄水颠倒阵”。是以,太虚门人皆称此河为“玄水河”。很久之后,纪启顺曾经亲眼看见此阵开启的情景。那时候虽是情况危急,但是她还是不禁感慨,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却说柳随波带着纪启顺飞在玄水河之上,才到河心就有一个身穿灰色道袍的年轻女冠凌空而来。想来是感受到了柳随波身上的天地灵气,知晓了他是引气的修士。那女冠便恭敬一揖,朗声道:“这位前辈且慢。”

    柳随波见那女子身上并未天地灵气威压,心中微一思考,想着大约是出窍期的后生晚辈。便客气停下,从清光中显出身形对着那年轻女冠还礼道:“小道友可是贵派的接引之人?”

    这女冠看着约莫二十来岁摸样,看着虽不是美貌,却有着分外温和的气质。她抿唇一笑温和的打量了一下纪启顺,随后不卑不亢道:“在下乃是太虚门内门弟子宋斐然,这位前辈想必是带晚辈前来参加考核的吧?”

    柳随波便点头道:“不错,不知这位小道友可是有什么指点不曾?”

    宋斐然拱手道:“指点却是不敢,只是……可否将这小朋友交予在下,这次考核与以前多有不同,乃是我派新晋上品金丹宗师‘姚元静’所定的,还望前辈多多包涵!”

    柳随波心中微微思索,道:“也好,那我这后辈便摆脱道友了!”

    宋斐然指了指对岸的一座小亭子道:“前辈且到那清净亭中喝些茶水,考核的结果会在今日申时前出来,到时候自然会有外门弟子告知前辈。”

    柳随波自然是含笑点头,然后低声嘱咐纪启顺几句,就将那个乾坤袋了掏了出来交给了纪启顺。

    随后便对宋斐然点了点头,去了那清净亭中等待结果,纪启顺又被宋斐然一裹往另一个方向飞去了。纪启顺心中不断默念,柳随波告诉自己的开启乾坤袋的口诀,待到确定记牢后,恰好宋斐然带着她落到了地上。

    纪启顺感受到脚踏实地的感觉后心中大松一口气,这才不慌不忙的抬眼望去。却见自己竟然是又被带回了岸边,心中自然是奇怪不已,正想询问宋斐然却发现身边早没了宋斐然的身影。

    身边倒是有很多不认识的人,有穿着绫罗绸缎富家子弟摸样的人,也有穿着朴素布衣的。有和自己差不多年纪的孩童,也有二十好几的青年人。纪启顺眼珠微微动了一下,心中明白这些都是要与自己一同参与考核的人。

    忽然听到有一个清爽的女声道:“这位妹妹也是一个人么?”

    纪启顺回眸望去,原是一个十四五岁摸样的少女,穿着一身深青色的衫子。纪启顺见对方先行与自己打招呼,出于礼貌便笑着一揖道:“这位姐姐不知有何事?”

    那少女抿唇一笑,脸上便出现两个笑涡,很是爽朗道:“倒也没什么事儿,不过是我见你也是一个人孤零零的在这儿,我自己一个人呢也是无聊,所以就厚着脸皮来搭讪了。你不会见怪吧?”

    纪启顺呢心中哑然,只道此人很是直爽,和她之前在宫中所见的女子全然不同,是以心中也是起了一丝好感。便温和道:“姐姐说的哪里话,你原是好意,我自然没有怪罪你的道理。”

    那少女又是一笑,笑道:“什么姐姐妹妹的,我最是不耐烦这一套。我叫徐金风,‘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的金风,你只管叫我金风便好。”

    听对方如此说,纪启顺自然是从善如流:“金风。”稍微停顿见对方笑着点头,纪启顺就笑着一揖道:“我叫纪启顺,金风亦可叫我启顺。”

    徐金风嘿嘿一笑,正要说些什么,就猛的神色一肃。纪启顺一愣,下意识顺着对方的视线看去,便看到一个穿着暗含清贵之气的少女步伐端正的走来。那少女看起来十一二岁的模样,看起来很是清秀,相貌比之徐金风好了不是一点两点。

    那少女自然是看到了徐、纪二人,便远远对她二人颔首,徐金风也是沉肃的点头。纪启顺心中奇怪,但爱着礼数并没有多问什么。倒是徐金风沉默了一会后,笑着扔出话题:“启顺原本就是修仙界之人么?”

    纪启顺摇摇头道:“我原是俗世魏国之人,少时被仙师带到了蜀地锻体,这两日才赶来了修仙界。”

    徐金风张了张嘴,喜不自禁道:“启顺去过燕国么?”

    纪启顺正要回答“没去过”,就见河面上忽的浮现一个玄袍女冠。这女冠看起来二十五六的样子,一张漂亮的鹅蛋脸却是不怒自威,只是轻轻拍了拍手河岸上便猛地安静了下来。纪启顺便只好将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那女冠扫视了一圈,淡淡道:“吾乃太虚真传弟子余上善,特来接应大家。”随后也不废话,迅速的掐了一个玄奥的指诀,右手拼指成剑指尖带着点点金光,向着河面一点,轻声道:“去!”

    河面上便显出一座晶莹美丽的琉璃桥,这桥不仅仅是横越了整个河面,而是有着越来越高的趋势。桥的这一头稳稳的落在岸边,另一头消失在了某座青峰云雾弥漫的山腰处。

    第13章零八入水自在心如鱼

    河面上横架着一座晶莹美丽如琉璃的玉桥,这桥不仅仅是横越了整个河面,而是盘旋着蜿蜒向上。纪启顺的目光循着晶莹的桥身,慢慢的向上望去,最后见到的便是一片云雾缭绕。这桥竟是凌空架在了,一座青山的山腰处。

    即便纪启顺这样生于极贵之家的,也不禁感叹此桥的如梦如幻。收回目光,纪启顺觉得忽有一些不详的预感,遂有些不安的看向凌空立于河面之上面无表情的余上善。却见对方好整以暇推了推道观,老神在在的站在河面上轻一拍手。

    众人便又都向她看去,余上善环视人群一眼,淡淡道:“正如诸位所见,现在如若想入我太虚门,唯有一法。”她微微停顿,随后似乎是笑了一下才继续道:“这座桥。”随后便凌空盘坐下来,阖着眼不再说话了。

    纪启顺眼角一抽,她怎么觉得余上善最后的一笑这么幸灾乐祸呢……

    场面就这样沉默了下来,一时间都没有人先走出人群。人总是会有这样的从众心理,习惯性的想要与大众保持一致的步伐。纪启顺皱了皱眉,她从来不是被动的等别人打破僵局的人。是以身子微微一动,便迈出一步准备走出人群。

    才走出一步,忽觉得衣裳被人扯住,便有些诧异的回头。便见徐金风轻微的摇了摇头,微微启唇,用嘴型道:“稍等片刻。”纪启顺心中略有疑惑,便同样用口型问徐金风。

    这次还没等徐金风回答,就见东南角忽的一阵马蚤动。却是之前与徐、纪二人打招呼的少女以及另几个少年人先一步走出了人群,随后踏上了那座如梦如幻的桥。如此有人先开了头,剩下的人便都一一向着桥走去。

    纪启顺却是唯一皱眉,很多人也许没注意,但是方才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那几人身上。所以发现了最先踏上桥的几人中,有一个人轻呼出声,但是因为人群的马蚤动,这呼声轻微了很多。

    徐金风这才松开了纪启顺的衣裳,两人便顺着人流往前走去。纪启顺一心只想着:“这座桥恐怕有古怪,这考核兴许有些难度。”是以并没有问徐金风方才之事。倒是徐金风犹豫了一下,先行开了口:“启顺可是怪我方才阻了你一阻?”

    纪启顺这才反应过来,微微想了一下,便直言道:“不错,不知金风你为何要如此?”

    “启顺你是才到修仙界,所以你兴许不晓得。”徐金风叹了一口气,颇有些惆怅道:“修仙界并不是人人都心向大道的,很多人或是资质不好、或是心性不够坚定、或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并没有能一直行走在大道上。大道断绝之后,很多人就会想着造福子孙。既然自己不行,就要尽量创造好的条件,令自己的子孙后代可以尽量的道途顺利。这就会有各种各样的修仙家族出现。”

    纪启顺轻轻颔首,这一点她自然不会不明白。徐金风见对方颔首,便继续道:“修仙家族一般都会出现在个大宗门,太虚门自然也会有许多修仙家族。现在太虚门中最为强大的修仙家族,主要就是余氏、陈氏以及——徐氏。”

    纪启顺一愣,看向徐金风笑道:“你恐怕就是徐氏的族人?”面上只是好奇,心中却是警惕至极:徐金风为何要与自己说这些事?卫贵嫔从小便对她说:“无事献殷勤非j即盗。”

    徐金风却没感到纪启顺的怀疑,而是无奈一笑摊手道:“没错,之前在岸上与我打招呼的姑娘你看到了吧?她是我徐氏的长房幺女徐乐道,资质好又得长辈宠爱,所以也很有一些小家族的人讨好她。我这堂妹资质什么的都好,就是清高了些,喜欢做头一个。方才你若是抢了头一个,她被抢了风头自然是不高兴的,那讨好她的一些纨绔免不得要给你一番苦头吃。”

    纪启顺点头称是,心中感叹:“即便是修仙界,这般麻烦事还是少不了啊。看来自己不能太过放松,还需谨慎一些。”

    随后就看到琉璃桥已经是近在眼前了,便出声提醒道:“这桥有台阶,金风小心。”徐金风这才反应过来,忙道了一声谢。纪启顺集中注意力,随后三步并两步,一脚就踏在了桥上。

    才踏在了,就觉脚下一荡,几乎没站稳。纪启顺心中一惊,极力平静自己后,才觉得稍微好了一些。便低头看向脚下,却见脚下琉璃桥似乎随水微微飘荡。她微微踏出一步,便觉得脚下的桥竟然晃动了起来,她忙定住身形。

    忽有一道女声道:“启顺?”

    纪启顺才一个激灵反应过来,抬头一看,是徐金风稳稳的站在桥上,有些关切又有些奇怪的看着她。纪启顺这才有所悟,忙定了定神看下脚下,却见琉璃般的桥面已经是薄到了极点,似乎只要微微一动就会片片碎开。但却十分稳当,并没有有晃来晃去。

    徐金风见纪启顺一动不动的看着桥面,有点疑惑道:“启顺?怎么了么?”

    纪启顺迈开步子和徐金风一起向前行去。大约是这桥可能会致人幻觉,现下她坚定了意志那些幻觉便一一散去了。但她还是有些好奇的问道:“方才我一踏上桥,就觉得脚下晃动厉害。金风,你没有这种感觉么?”

    徐金风一边往前走一边道:“哦,那是因为这玉光琉璃桥可致幻,你方才有所感觉大约是因为你还在锻体期,所以意志没有我坚定吧。到了养气期,意志就会坚定不少。”

    “这桥叫做玉光琉璃桥?莫非是法器灵器?”

    徐金风点点头道:“不错,这乃是门派专门用来考核弟子的法器。原本以往的考核,要先记录下参加考核孩童的名字、岁数、出身等等情况,然后查看资质,最后才是用此桥来检验孩童的心性。”

    纪启顺敏感的抓住了“原本”两字,便问道:“那为何现在改了?”

    徐金风一笑:“因为每次的入门考核都是由金丹宗师主持的,这一次主持考核的是新晋金丹宗师‘姚元静’。他提出以往的考核都有空子可钻,导致真正的好苗子被打压,不能进入宗门,最后进入门派的都是修仙家族中塞进来的,这对宗门的发展极为不利。”

    纪启顺皱眉道:“这……竟然被同意了?”姚元静的这个建议可谓是一针见血,确确实实的道出了弊端,但这个建议可谓是涉及到三大家族的利益。这些修仙家族岂会善罢甘休?

    徐金风一边专注脚下,一边有些漫不经心道:“没错,照道理说这一个建议太过锐利了,但是……”她微微一笑,继续道:“这姚元静前辈有一个好友兼师妹,是从三大修仙家族之一的余氏出身,也就是今日的这位。”说着她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天上。

    纪启顺明白她说的是那位玄色道袍的余上善,边点头示意她继续。徐金风笑了笑道:“后来就由余前辈出面和修仙家族说话,这位余前辈现在年方36就已经神魂圆满了,马上只要遇到一个契机就可能进阶上品金丹,余家自然只能应允。有一家妥协了,其他的也就好办了。”

    纪启顺点点头道:“原来如此。”

    又向前走了十丈左右,纪启顺忽觉脚下一空,下意识的低头一看。就见脚下桥面寸寸碎成粉末,自己直直的砸在了清澈却十分深的玄水河中。纪启顺脑中一片空白,直到感觉到河水涌入口中,才猛的反应过来。忙闭了气,睁着眼睛看到碧绿的玄水河中清澈无比,凉凉的河水温软的拍打在身上。

    纪启顺看到有颜色鲜亮的金鱼好奇的摆着漂亮的尾巴,在自己身边游来晃去。她觉得开始有些窒息的感觉,但是任凭她再努力都动不了。她只能惊恐的睁着眼睛,像是一座凝固的雕像。看着碧绿又清澈的河水,在金鱼漂亮的尾巴摆动间,漾出一圈又一圈的波纹。

    当她恐惧到一个极点,反而冷静了下来。纪启顺开始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不知卫贵嫔现在如何?应该比以前好了不少吧。魏帝估计还想着统一天下吧,柳先生现在……”

    忽的,纪启顺瞳孔一缩:“不对!柳先生为何没来救我?即便他去了清净亭,但是依照先生的大能,又怎可能不晓得我此处发生的情况呢?我在这边胡思乱想了这么会,也只是全身不得动弹罢了,怎么到现在还可以想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再说了……”纪启顺脑中有精光闪过:“这玉光琉璃桥乃是上好的法器,又怎么会好端端的破掉?方才金风也曾说过,这桥有致幻的作用……”想到这里,若不是她全身不得动弹,说不定就激动地跳起来了。

    纪启顺微微平复心情,在心海中掷地有声道:“也就是说!这乃是我的幻觉!”

    “觉”字尚未落地,纪启顺就觉眼前蓦地一亮。她眯着眼睛,过了一会才适应了眼前的光亮。慢慢睁开眼睛,便发现是自己脚下的琉璃桥微微发出于色的光芒。她心中略微激动,果然是幻觉!

    纪启顺抬起手,觉得手上还有一些麻麻的,但是确实是已经能动了。她吐出一口气,笑着想:“刚刚完全不能动弹的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随后她微微环视身边,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间竟然已经走到了河心。

    身边很多人虽然还在向前慢慢的走,但是每个人都双眼无神,脸上的表情或喜、或忧、或痛苦、或愉悦。包括和她并肩而行的徐金风,也是双眼无神,满面的迷茫和痛苦。

    纪启顺轻声叫道:“金风、金风!你听得到我说话么?这是幻觉!金风?!”但是徐金风依旧是麻木的向前走,大约是心神沉浸在幻境之中。纪启顺无法只得凑近了,准备大声叫醒徐金风。

    却听徐金风痛苦的喃喃:“为什么,我的资质并不比徐乐道差,为什么都偏袒她?只因为我爹偷偷娶了我娘,然而我娘是凡人么?!现在我爹娘都死了,所以你们看不起我……”

    纪启顺皱着眉,心中道:“原来如此,大约是金风的父亲偷偷娶了凡人,然后被家族排挤。然后金风的爹娘都死了,所以徐氏家族很排挤徐金风?或许她母亲是燕国人士,所以徐金风对自己很是亲切,还问自己有没有去过燕国。”

    一番猜测后,纪启顺一愣:“自己真是在宫中呆多了,怎么遇到事情就习惯性的开始猜想,现在应该快些叫醒金风才好吧。”想明白后纪启顺哭笑不得的叹了口气,正准备叫醒徐金风。就见前方忽有一个年轻男子猛的爬上了琉璃桥的栏杆,就准备要跳下去。

    就在他跳下去的一瞬间,凌空盘坐的余上善眼神微微一动,微一拂袖子,便有一道金色的光芒猛的窜出。随后化作一张金光闪耀的大网,将那男子一兜扔回了岸上,随后又飞回了余上善的手中。

    纪启顺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身边的徐金风忽道:“爹?你怎么在这儿?你没死,你来接我了?”

    随后就向着栏杆走去,纪启顺心中大惊,忙一把拉住徐金风的衣袖。但是徐金风已是养气阶段了,力气自然是比纪启顺大得多了,竟是拖着纪启顺步步向前。纪启顺心中大急,大约明白了这桥会利用幻境,引诱人跳下河。

    端看刚刚那男子被余上善扔回了岸上,就足以知道只要跳出去了,就意味着没有通过这次考核。纪启顺开始想着自己也算是欠徐金风一个人情,便死拽这对方的衣袖不松手。

    到后来纪启顺完全忘了自己还可以松手,她原本就是一个倔强之人,决定的事情休说是十头牛,就算是魏帝的命令,纪启顺也可以无视而过。所以她还就和徐金风较上劲了,任凭对方怎样就是不松手。

    直到“噗——嗤——”一声,纪启顺这才发现徐金风因为两人的较劲而崩得紧紧的袖子,“噗嗤”一声裂了开来。纪启顺一个没站稳就摔倒了在桥上,然后就见徐金风猛的扑在栏杆上。

    过了一两息的样子,徐金风双手一撑就要翻出琉璃桥的栏杆。纪启顺心急之下,大叫了一声:“你爹娘死了!”

    第14章零九日照玉桥玄水凉

    纪启顺此时也顾不得其他,便吼了一声:“你爹娘已经死了!”

    那徐金风此时恰好一条腿跨出栏杆,闻言身形一顿。纪启顺见此机会便一个鲤鱼打挺,利落的弹跳起来,一把将徐金风拉下了栏杆。徐金风在地上躺了一会,眼神便渐渐有了光彩。

    纪启顺抿了抿嘴,轻声试探道:“金风?”

    对方轻微地一皱眉,随后点头客气道:“嗯,多谢你了。”

    纪启顺松了口气,微笑着对着徐金风伸出手想要拉她起来。却见对方只是淡淡对她点头道谢,随后便自己撑身而起。纪启顺看了看徐金风,收回伸出的右手,有点尴尬有点不悦的收起笑容,道:“金风……我们往前走罢。”

    徐金风依旧只是淡淡颔首,随后便迈开了步子,慢慢向前踱步。

    纪启顺落后了半步,也慢吞吞的往前走着,心中暗暗道:“明明是我叫醒了你,怎么倒是你给我脸子看?”一个人自顾自的嘀咕了许久,总算是把心中的一口恶气吐了出去后。

    她颇有些轻松地想:“实际上也不怪她,若是我最隐秘的事情都叫他人知道,恐怕我也不会怎么舒服罢。反正之前也算是我欠她一个人情,而今我已经还了,她若是不领情也与我无关,大不了下次不帮他就是。”

    如此想明白后,纪启顺便觉轻松很多。她虽免不了小孩子心性的时候,但是气过后之后,该想明白的还是会想明白的。

    纪启顺抬起头看着泛着玉光的琉璃桥,还有许多人都还是麻木的陷在幻境之中,时不时有人从桥上跳下,又被一身黑袍的余上善扔回岸上。

    此时纪启顺已经走过了玄水河,玉光琉璃桥开始盘旋着向上。桥上生出了数千层阶梯,每个阶梯都是较为高的。纪启顺现今不过是十岁的孩童,小胳膊小腿的,每迈上一层阶梯,就像是做高抬腿一般艰难。

    开始倒还尚无感觉,爬过大半后,纪启顺只觉手脚皆不是自己的了。只能爬一会,便停下来喘一会气。这时候徐金风倒还是很轻松的,毕竟是养气期的强度,和纪启顺锻体期的强度不可同日而语。

    又爬了一个时辰左右,纪启顺此时已经是满颊的汗水,喉咙口像是塞了什么东西鼓鼓涨涨的痛。只是稍微呼吸,肺部就觉得无比刺痛。她双手撑在膝盖上,不断地粗喘着。此时徐金风已经走出十几阶了,纪启顺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哑着完全说不出话。

    她喘了一会气,忍不住手撑阶梯坐了下来。抬袖给自己擦了擦满额的汗水,她又觉颈后的肌肤因为汗水太多,而隐隐有些刺痛。便有些难耐的转了转脖子,眼神就自然而然的扫到桥下的玄水河。

    碧绿的河水在夏季明亮的阳光下,被照耀的通透清澈。纪启顺甚至可以看到,有不知名字的鱼拖着薄纱一样的尾巴,扭动身子在河中游来游去。时不时有微风拂过,将清澈碧绿的河水吹出些许褶皱。

    看着那些褶皱慢慢平复下来,纪启顺心里默默地想:“这河里一定很凉快……”又坐了些许时候,她看着碧绿的湖水,心中难耐。便不禁站了起来,趴在栏杆上更加全神贯注的看着闪闪发光的河水。忽的就有有一只手伸过来,蓦地扯住她的前襟,随后使劲的向前拖去。

    她一个反应不及,就被拉得趔跌,踉踉跄跄的几乎跪倒在台阶上。幸而这两年的锻体,倒是将她的反应练的十分敏捷。虽说脑子还是木木的一片空白,但是身体比脑子反应快,下意识就伸出手在地上一撑。

    虽说手磕的有点痛,倒也好歹到叫纪启顺清醒了不少。她揉了揉磕痛的手,微微回想了一下方才的情景,只觉惊出了一后背的冷汗。纪启顺甩了甩脑袋,觉得清醒不少后,对着徐金风深深一揖:“多谢金风叫醒我。”

    对方微微沉默了一会,道:“没什么,起来吧,最多再坚持一个时辰就可以到了。”

    纪启顺点点头,揉了揉眉心,努力打起精神大步大步的向前走。每一步都是重重的踏下去,唯有这样,她才能觉得略微清醒。大约又爬了半个时辰左右,她便又忍不住想要停下来。

    毕竟不过是锻体期,这样的劳累度几乎达到了纪启顺的极限。前前后后许多人,莫说是锻体期了,就算是达到了养气期的人也有一些忍不住坐下休息。只要一坐下休息,就会无比想要跳下湖的。

    所以每过一会,就可以看到有人翻出栏杆,想要跳下河,随后都是被余上善利落的扔回岸上。此时岸上已经有好些人了,这些人无一不是沮丧至极。纪启顺看着他们,心中突然升起及其坚定地意念:“一定要走完这段路,否则不光是辜负了先生的培育,更是辜负了之前的艰辛。”

    半个时辰后。

    脚步虚浮的踏上最后一个阶梯,徐金风几乎是麻木的又向前走了几步,随后脚下一软便瘫倒在地。才喘了两口粗气,就听到身后“啪”的一声,她有些艰难的转头想看看发生了什么情况。

    原是一个穿着青色道袍的小姑娘,好不容易爬上来后,就累得昏厥过去了,直直的扑倒在地。徐金风眨眨眼睛,吃力的坐起来,脑子混混沌沌的。心理默默地想:“她看起来好眼熟……是谁呢……”想了半天,徐金风有些自嘲的笑出声:自己这个破脑子啊,这不是方才遇着的纪启顺么。

    她吃力的撑身而起,踉踉跄跄的走到纪启顺身边,戳了戳纪启顺的脸。心说:“小姑娘还不错嘛,我一个养气期都这么吃力,她居然就这样自己爬上来了?倒真是好一副倔脾气。”

    ……

    纪启顺醒过来时,艰难的掀开眼皮,就看到徐金风一脸笑意的看着自己。纪启顺一愣,便不住的咳嗽起来。倒是把徐金风吓了一跳,结果好不容易缓过劲来,人家问她:“这是怎么了?”

    纪启顺微微沉默,还是老实道:“被口水呛到了。”

    见她如此作答,就是徐金风原本心情并不很好,也忍不住掩嘴笑了起来。

    见徐金风表情比刚刚好了很多,纪启顺便松了口气,她最是不喜欢与别人交恶的。她费力的爬起来,觉得浑身都是酸疼无比,便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胳膊。又稍微整理了一下衣冠,这才又坐下打量四周。

    背后是万丈的悬崖,以及那座玉光琉璃桥。若不是刚刚被这座桥折磨了一番,纪启顺倒是想称赞一声:“如梦如幻。”现在她们是在这座山的山腰,周围皆是各种草木郁郁葱葱。

    耳边忽然想起徐金风的声音:“这是太虚门的弄月峰,也是太虚十峰中最低的一座山峰。弄月峰上大多数居住的是外门弟子和杂役弟子,杂役弟子居于山脚、外门弟子则是居于山腰。初入门派的新弟子,暂居在山腰处,但是如果一年后无法进阶养气期的话,就会被遣回山下去做杂役弟子。杂役弟子只要进阶养气,就可以成为外门弟子。”

    纪启顺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对方是看自己初来此处,便好心提点自己。所以也不浪费机会,问道:“这……那杂役弟子、外门弟子、内门弟子,这三者可是有何较大的区别?”

    徐金风点点头道:“自然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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