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为人如何?得了吧!
“她是谁?”莫氏一看见莫佾少带了名陌生女子回家,立刻心生警觉,认为她是他带来要帮他得到莫家所有财产的帮手。
莫佾少还来不及回答,泉媟孃早他一步先开了口。
“倒楣鬼。”
他低头白了她一眼,她吐吐舌头,俏皮的回应。
“什么鬼?她到底是谁?”莫氏拉住莫佾少,“你给我说清楚,我们家可是不随便让陌生人进来的。”莫佾少从未带任何女人回到这个家过,现在无缘无故带女人回来,肯定有问题!
“她是我新请来的女佣,要来服侍你们并打扫房子的。”把她带进他家,给她个女佣的工作,她就能顺理成章的在他家住下,完全符合她想工作又想有住的地方的要求。
“女佣?这个家有我和你妈在打扫就绰绰有余了,哪需要什么女佣!”当初是他辞退所有佣人,要她和他母亲一块打扫家里,现在他又带个女生回来说要当佣人?这摆明有鬼!
“我想了很久,你们年纪也大了,是到要享福的时候,要你们打扫房子实在是不孝之举,所以从现在起,打扫房子的工作,你们全交给她去做就行了。”
“是这样吗?她不是你的女人吗?”
“我说过,她只是个佣人,请你不要自行猜测。”
“你叫我如何能不这么猜!毕竟这攸关财产分配问题。”
闻言,莫佾少脸色瞬间变冷,“大妈,同样的话我不希望说第三遍。”
“好,如果她真的不是你的女人,那我再问你,你现在不让我打扫房子,是不是想让我因为没在活动而生病,让你好分到多一点的财产?”莫氏的话成功引来莫佾少的瞪视。
他抽回自己的手,冷冷地瞅著她,瞧得莫氏为自己出口的话感到心虚。
“大妈,我是尊重你,请你不要不尊重你自己!”
莫氏嗫嚅了下,不敢再多言。
泉媟孃也把他们之间的对话全听入耳里,轻易的就察觉他们家存在著什么问题。
常听见许多有钱人家的子弟为了分家产的事,而斗争得非常严重,亲情伦理全部消失,更视对方是有不共戴天之仇的敌人,眼前这一家也无法免俗,真是有钱人的悲哀。
她轻咳一声,化解弥漫在他们之间的僵持气氛。
“咳!我的房间在哪?有没有乾的衣服能让我换呢?”
闻声,莫氏像得到救赎,急急忙忙找藉口离去,不敢再在莫佾少面前逗留。
瞥了她离开的背影一眼,莫佾少才转向泉媟孃,“跟我来。”
他带她到一间客房,“你以后就住这,刚才你也听见我对我大妈说的话,从现在起,你就是我们家的佣人,家中里里外外你都得打扫乾净,更要煮三餐、伺候我家的每个成员,如果你不能接受,欢迎你立刻走人,我不会留你。”
虽然她不满意,但,她逼自己勉强接受,毕竟眼前她需要钱,也需要有地方可住,识时务者为俊杰,她不会傻到跟自己的窘境过不去。
她硬挤出几朵笑容,“我会留下的,现在,能不能请你先拿几件乾的衣服给我?”
这个问题考倒莫佾少,这房子的女性只有他母亲及他大妈,她们两人的衣服并不适合泉媟孃。
怱地,他灵光一闪,“我家有烘衣机,你把你湿的衣服拿去烘乾后就能穿了。”
“哦!”
就这样,泉媟孃在莫佾少家住了下来,更从一个大帮派的帮主,瞬间变成一个小女佣,不过这样的日子她并不打算过太久,只要让她赚到钱,她马上就会闪人。
过惯养尊处优的日子,一下子降级变成他人的奴仆,的确满难适应的,不过做人要能屈能伸,向来对自己极具信心的泉媟孃,有自信能在最短的时间融入其中。
只是……那个莫氏似乎对她相当有敌意,想了很多方法恶整她,每天要她早上五点半就得起床打扫屋里内外,等一切打扫完毕,她还必须赶在七点前做好早餐,让这一家人享用。
唉!她不会真的把她当成是莫佾少的女人吧?
莫佾少不是澄清过了吗?
她的疑心病真重!
“你在发呆?”莫氏高傲地昂高下巴,斜睨著她。
闻言,她急忙回过神,抬头,看见莫家人已陆陆续续从各自的房间内步出,走到饭厅。
她急忙站到一旁,像个古代仆人似的,双手交叠放在前方,恭敬的呈九十度弯腰鞠躬。
“大夫人、二夫人、小少爷,早。”这些大宅门才有的称呼,在这个只有四个成员的家庭实在不适用,但,莫氏如此要求,她只好照做。
“嗨,你早呀!”莫诚合经过她身边时,故意多停留一会儿。
他是这家子所有的人里头,对她态度最好、最喜欢有事没事找她聊天的,可惜她讨厌他,因为他太痞,给人的感觉就是流里流气,一点也没他大哥稳重,偶尔还会找机会想吃她豆腐,幸好全被她聪明的逃了开。
“小少爷请上座。”她垂著美眸,淡淡地开口。
连看他一眼都懒得看。
“你今天不开心?”
“没有。”
“如果没有,怎么不抬起头看我一眼,给我一个笑容?”莫诚合脸皮很厚,赖著不走。
“小少爷,我只是一个佣人,你不需要我的笑容。”她依旧低著头回答。
“谁说的,我喜欢你,你的笑容能让我一整天都有好心情。”
“我以为只要是雌性动物,你全喜欢。”冷冷的嗓音从莫诚合身后传来,吓得他寒毛直竖。
困难地咽了下口水,他神色僵硬地转头,看见莫佾少不知何时已来到身后,额头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大……哥……”他嗫嚅地喊著。
“外面的女人都被你玩完了?否则怎会连自己家里的也不放过?”莫佾少表情阴骛,冷冽的目光射向莫诚合,对于他动不动就发春的行为非常厌恶。
莫诚合乾笑著,表情极度心虚,“大哥,你真爱说笑啊!我哪有玩什么女人,你别乱说。”
“没有?”莫佾少嗤笑了下,“我看今天出门肯定会下红雨。”
“呃……”莫诚合嘴角抽搐著。
“如果你不饿,不想吃早餐,你可以现在就去上班,别杵在饭厅口,阻挡我进去吃饭。”
“哦!不好意思!”莫诚合如惊弓之鸟,迅速的跳了开。
长兄如父,这句话真的一点也不为过,在莫家,除了生病住院的莫老之外,全家人最畏惧的就是莫佾少,有他在的地方,大家倍感压力,最火大的是,他处事得宜、是非明辨、奖励分明,完全让人捉不到他的小把柄来怒斥他,只能被他压得死死,反抗不了。
对于他,就算莫氏及莫诚合心中有诸多的不满,也不敢形于色。
没多久,待莫佾少坐下后,大家才正式开动。
这家人吃的饮食习惯截然不同,莫小妾喜欢吃中式早餐,所以要泉媟孃煮稀饭及做一些小菜给她食用;莫诚合则喜欢吃日本料理,她只好做一些寿司或有的没有的;莫氏喜欢吃泰式料理;而莫佾少是最不挑嘴,她煮什么,他就吃什么。
所以光一个早餐,泉媟孃就要花费不少工夫去打理,幸好她以前学过厨艺,否则要搞定这一家人的饮食,真会把她累得人仰马翻。
“今天的早餐还合你们口味吗?”莫氏说她不能和他们同桌吃饭,所以在他们起床前,她自己已先吃了一些东西,不会让自己饿著。
“我这汤一点也不酸,难喝死了。”莫氏撇著唇,一脸嫌恶,把喝汤的汤匙大力的丢进汤里,弄出好大声响。
见状,泉媟孃顿了下,才出声致歉:“对不起,明天我一定改进。”
不够酸?怪了,她都已经加三颗柠檬了,她还嫌不酸?莫氏的味觉没问题吧?她狐疑地心付著。
“你连小小的味道都弄不好,到底会不会做菜啊?我看你和白痴没什么两样,蠢到极点,请你只是浪费我们的钱,我说佾少啊,你最好快快把这不合格的佣人赶走,省得看到就有气。”莫氏使尽手段,就是要逼走她认为是和莫佾少联手要谋得莫家财产的泉媟孃。
莫佾少没有吭声,慢条斯理地吃著他的饭,莫氏的话,他自动将它略耳而过。
莫氏以为他没出声是默认她的话,因此态度更加嚣张。
“你给我过来。”她对泉媟孃勾勾手指。
泉媟孃马上趋向前。
“连煮个菜这种小事也做不好,你自己说,你是不是废物一个?”莫氏边吃著她的早餐,边用斜眼轻视地睐著她。
“大夫人教训的是,媟孃会检讨。”泉媟孃很恭敬的应话。
“好好一个早晨,全被你的笨手笨脚给破坏了,你能不能聪明一点,不要那么顾人怨行不行?”
“对不起。”
“你说一声对不起就能了事吗?你把大家的好心情都弄糟了,你说要怎么办?”
“对不起,我一定会改进。”这个莫氏是有完没完,这个早晨是被她破坏掉的吧!泉媟孃心中许多os
“道歉是不够的,为了惩罚你的罪行,我会扣你三千元的薪水。”
“扣三千?!”她错愕。
“怎么,你还有异议?嫌三千太少是吧!好,如你的意,扣一万吧!”她就不信这样还逼不走她!
泉媟孃傻眼,她有说什么吗?一口气从扣三千变扣一万,真亏莫氏敢开这个口!
话说回来,她都忘了和莫佾少讨论她的薪资问题,对于自己的薪水、休假等问题,是该好好找他谈谈了。
“你若不服,大可以走人,别留在这碍我眼。”她努力刁难她,无非希望她能受不了而赶快离开。
她不能容许莫佾少有比她儿子早一步成婚的机会发生,即便他口口声声说泉媟孃只是佣人。
她秉持“宁可错杀一万,也不可放过一人”的念头,杜绝任何可能害他们母子失去庞大财产的可能性!
泉媟孃扫了她一眼,忍住气,“我没有。”
“没有就好。现在没事了,你可以退下,等我们吃完饭,你再来收拾东西,若没收好,晚餐就不准你吃!”
她点头,“我知道了,那我先退下。”
她低著头,弯著腰,用倒退走的方式慢慢退出饭厅。这当然又是自以为自己是皇后的莫氏所要求的。
一离开饭厅,泉媟孃恭敬的表情瞬变。
“该死的莫氏,虎落平阳被犬欺,好样的你,等我赚到了钱回美国,我一定会再找一天回来教训你!你等著吧!可恶!”她气冲冲的低咒著,快被莫氏气到脑充血。
“大妈。”在泉媟孃离开饭厅后,莫佾少才缓缓的出声。
“怎么?”
“媟孃是我带进来的人。”他只简单丢下一句话,莫氏马上懂他的意思。
她的脸色变了又变,方才高张的气焰,此时消散不少。
莫佾少是在警告她别太过分,他是站在泉媟孃那边的。
好,明的不行她就来暗的,她偏不信她会逼不走泉媟孃!
第三章
泉舞蝶盯著不断送到她眼前的文件,眼见它愈叠愈高,她消化的速度完全跟不上它增加的速度,她快要捉狂了。
“没搞错吧!怎么会有这么多事要忙,这么搞下去,我哪有什么时间可以休息?”她抓著头,歇斯底里地乱喊著。
“呃……二小姐,你还好吧?”秘书一进入她的办公室,就见她像疯婆子一样乱吼乱叫,所以有点被吓到。
泉舞蝶双手在空手乱挥舞了几下,然后紧紧地握成拳头,低咒了一声,才恢复原状。
“你有什么事?”她坐回办公椅,回复到平常正经的模样。
秘书多睨了她一眼,确定她不会像刚才那样又发作,才敢趋上前。
“我们和台湾莫氏企业的合作开发案,对方已发ail过来,请你过目,如果没问题,我们得派人过去和他们详细合作细节。”她将文件放在泉舞蝶桌上。
“嗯,我会看的。”
“还有另一件事,二小姐你派去跟著大小姐的人回报,他们跟丢了大小姐。”
“什么!?”闻言,泉舞蝶霍地从办公椅上站起,双手抵著办公桌,错愕地瞅著秘书,“你说他们跟丢了我姐?”
秘书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巍颤颤的回答:“是的。”
以前大小姐总是冷冷的,像冰一样,她不用大吼,只稍扫来一记冷冽的眼神,就能吓得大家直打哆嗦,现在二小姐却浑身像火团般,火焰随时会炙人,让人自动离她远远的。
两姐妹不同的性子,可,同样让人不敢冒犯。
倒楣的是她这个秘书,以前面对冰柱,现在面对火焰,著实苦了她。
“真是一群饭桶,跟个人也会跟到不见?!万一我姐在外地遭到什么不测,看你们怎么对我爸还有前任帮主交代!”枉费她特地派了几个人想暗中保护她姐的安全,没想到居然会跟丢,还说龙帮多厉害,说出去只会笑掉人家大牙!
秘书缩了缩脖子,“他们回报,大小姐到了台湾之后,就突然失去踪影。”
“台湾?那个小地方,她去那干嘛?”
“不晓得。”
“算了,你告诉我,现在是什么情况。”
“我们查过台湾出入境资料,显示大小姐还在台湾,并未出境。”
“再派多一点的人去找,务必把她找出来!纽约那边的帮派会对我们做出什么攻击,我们并不晓得,倘若她有个不测,你们的皮就给我绷紧一点!”
“好的,我会立刻交代他们去做。”
话一说完、秘书急忙想退出战区。
泉舞蝶眼角瞥见秘书刚才搁在她桌上的文件,再记起她的话,于是忙喊住秘书。
“二小姐还有事?”
“你去安排一下,我要亲自到台湾和莫氏谈详细合作的事。”
秘书很是讶异,“这事不需要二小姐你亲自出马啊。”
“我叫你去安排就去安排,废话不用那么多!”她姐在台湾失踪,她当然也得到台湾去找她,当然……顺便还能玩一下,哈!
“是,我马上安排,”秘书随即退了出去。
“办事不力的家伙,哼!”她不悦地哼著,“姐才不会失踪,她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才会不见人影……难道她知道我派人跟踪她,所以故意躲起来?”
想想,又觉得不太可能,以她姐姐的能力,她应该早就知道有人在跟她,若要摆脱他们,在中国大陆那么大的地方,她随便也能甩掉他们,不需要等飞到台湾才搞失踪,所以怎么想,一定都是那几个人办事不力的结果!
不过眼前最重要的是,她姐失踪的消息绝对要封锁,连她父亲及大伯都不能知道,否则一定大乱。
晚餐时间莫佾少不见泉媟孃人影,这才想起,从他下班开始,似乎就不见她出现,遂出声问道:“妈,媟孃人呢?”
莫小妾摇头,“我今天出门去逛街,才比你早进门一会儿,回来就不见她了。”
他转向莫氏,“大妈,她人呢?”
“她——”
“你究竟叫她去哪?”
“你没证据可别乱说。”莫氏故作镇定地挺起胸膛,不让自己露出任何一丝心虚的表情。
莫佾少直勾勾地瞅著她,害她险些露出马脚,幸亏她够镇定。
“你这么看我做什么?你现在是在怀疑我害她不见的吗?你最好是有证据再来指责我。”
“……”莫佾少倏地站起身子,步出饭厅,开始逐层逐房的寻找泉媟孃的踪迹。
见状,莫氏紧张得要命,跟在他后头不断嚷嚷,说她以人格保证,泉媟孃是自己不见,不是她害她消失的。
莫佾少不理会她的话,拉开嗓子喊著:“泉媟孃,你在不在?泉媟孃?”
咦!听见有人喊自己的名字,被诱骗关在地下室的储藏间里的泉媟孃忙出声。
“我在地下室,嘿!有没有人听见啊?我在地下室!”她大力拍著储藏间的门,用力喊著。
今天她打扫房子打扫到一半,莫氏叫她到储藏间拿个东西,她不疑有他的进去,结果莫氏趁她不注意时将她推倒,然后从外头将她锁起来,整整一个下午,她滴水未进,都快渴死了。
“我好像听到什么声音。”从一楼找到三楼,又从三楼找下来的莫佾少,在二楼时隐约听见奇怪的声音。
闻言,一直跟在他后头的莫氏,紧张到手心直冒汗,“有吗?我什么也没听见,是你神经敏感。”
他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对于她的话,采取不予置评的态度。
不过,此刻微弱的声音又传来——
“喂!到底有没有人听见啊?”泉媟孃喊破了喉咙,都没得到半点回应,她有些失望,但随即打起精神,四处寻找能弄出声响的东西,最后被她找到一只铁锅和一把铁锤。
她拿起铁锅和铁锤猛敲,果然制造出惊人的噪音。
这次莫佾少听得很清楚,真的有声音从楼下传来,他飞快的奔下,循著声来来到储藏间前,盯著门上的锁,他轻易猜出事实。
“泉媟孃?你在里头?”
听见喊她的声音近在门板外,泉媟孃大喜,连忙丢下铁锅、铁锤,凑到门板拍著。
“我在里面,快开门,我快渴死了!我也好想上厕所啊!”
自知事迹败露,莫氏脚底抹油想闪人,却被莫佾少扯了回去。
“大妈,开门!”
“我……人又不是我锁的,我哪来的钥匙开门?”她犹作垂死挣扎,打算来个死不承认。
“别让我说第二次!”他低沉的嗓音充满威胁,更含浓烈的怒气,神经再大条的人也感觉的出,此时此刻他有多愤怒。
聪明的人会赶快顺他的意去做,只可惜莫氏是个傻瓜,硬是拗说她什么都不晓得,让莫佾少的怒气燃到最高点。
“我看找锁匠来好了。”莫小妾提议。
“不用。”狠狠瞪了莫氏一眼,莫佾少索性用身体去撞门,直到锁被撞坏,门开启为止。
泉媟孃见到他出现在她眼前的那一刻,突然觉得恍如天神降临,尤其见他为她紧张的神情,她的一颗心顿时温暖起来,心儿不规律地胡乱跳著……
“我能进来吗?”泉媟孃捧著医药箱,轻敲著莫佾少的房门。
他自从救她出来后,对莫氏大发雷霆,厉声的警告她别再企图伤害她半根寒毛,否则就要把她从这房子赶出去。
接著,他还告诉大家,她从此不再是佣人的身分,她是他的朋友,爱住多久就住多久,他们必须以礼相待!
撂下话后,他就把自己关在房里,她猜测他可能是怕他会愈想愈气,然后控制不住掐死莫氏,所以才把自己关在房里,打算来个眼不见为净。
房门霍地被拉开,莫佾少高大的身子出现在门板后,这一瞬间,泉媟孃才察觉两人身形上的差别。
她不矮,176公分的身高在女人里头算高的,只是站在莫佾少面前,她却像个矮子,必须把下巴昂高四十五度,才能对上他的眼。
“有事?”莫佾少寒著俊容,面无表情地瞅著她,显然怒气未消。
“我来跟你道谢的,谢谢你今天救我出来。”
“不用,反倒是我要跟你道歉,我让无辜的你卷进我家的风波,害你被关起来,我很抱歉。”他转身走入房内,泉媟孃紧跟在后。
“做错的人又不是你,你道什么歉?”她将医药箱放在梳妆台上,“你今天用身体撞门,肩膀那里一定很痛吧!我拿药来帮你推一下,不然明天你的手可能会抬不高。”
“不用了。”他痛的不是身体,而是心。
他万万没想到他大妈会丧心病狂成这样,为了家产竟然可以把无辜的人视为眼中钉,欲除之而后快!
她的所作所为让他非常寒心。
“我坚持。”
“真的不用。”
泉媟孃拿著治酸痛的药膏,站在他面前,态度坚决,不容置疑。
“你是要自己动手脱掉衣服,还是要由我动手?”
“你打不赢我的。”他学过拳击,不会轻易被撂倒。
“是吗?”以体型来看,她真的赢不了他,但她有的是技巧。
趁他不注意,泉媟孃用力往莫佾少的脚板踩下去,莫佾少痛得低头要察看自己的脚,泉媟孃逮住机会,把他往床上推去,整个人再敏捷的跨坐到他身上,开始扒他衣服。
两人的姿势说有多暧昧就有多暧昧,不过他们丝毫未察。
“泉媟孃,你适可而止!”莫佾少低喝。
他大可用力推开她,只是当他手伸出去时,却刚好对上她胸前的浑圆,自小被教导的礼仪让他迟迟无法硬碰上去,就在他内心挣扎时,却已让泉媟孃成功的将他的衣服扒掉一半。
“不要!”论执拗,她不会输人。
“你——”抬头想骂她,却迎入一双似水盈波的美眸,他突然呆住。
那是一双他这辈子见过最有灵气的眼睛,即便此刻带著些许怒气,仍掩盖不住它的美丽。
“你要是乖乖脱衣服,也省得我动手。”泉媟孃一点也没发现莫佾少的异状,奋力扒著他的衣服。
此时,想来关心莫佾少情况的莫小妾看见这番景象,便调侃出声:“哎呀呀!你们两个真的是这样的关系啊!我还在纳闷,怎么佾少会这么在乎媟孃,原来是这样啊!呵呵呵!”
“妈?!”
“二夫人!”
莫佾少及泉媟孃面面相觑,再低头看著他们此刻的姿势,泉媟孃的脸上轰的一声,急速窜红。
她极度尴尬的忙从莫佾少身上溜下,感觉羞愧得直想找个洞把自己埋进去。
“别紧张,我门第观念不会很重,只要你们小俩口相爱,我不会阻止你们的。”
莫佾少很镇定地从床上坐起,拉好被泉媟孃扒开的衣服,“妈,你别乱说,我和媟孃真的没什么。”
“我都捉j在床了,还没什么?”
“什么捉j在床,媟孃只是想帮我擦药,我不肯,但她硬要帮我擦,所以才会被你看到她在扒我衣服,你别多想了。”
“是这样吗?”莫小妾一脸怀疑,脸上依然是充满暧昧之意。
“是真的。”泉媟孃点头如捣蒜。
“你们说是就是,反正儿子你有人照顾了,那老妈就回房去,别当你们的电灯泡,拜拜。”
“二夫人,我们真的不是那种关系。”泉媟孃也出声捍卫两人的清白。
“我知道我知道,年轻人脸皮薄,不好意思承认,我懂,咱们心知肚明就好。”
“呃……”怎么反倒愈描愈黑啊!
泉媟孃只觉额际有三条黑线正努力抖动著。
“你们好好玩哦!我走啦。”临走前,莫小妾不忘关上门,更替他们上了锁。
见状,莫佾少简直要昏倒,他母亲完完全全误会了。
泉媟孃手中依旧握著酸痛药膏,见状,她只能耸著肩,一脸乾笑。
“现在……我想……你会乖乖的把上衣脱掉,安分的让我推药膏了吧?”她问。
白了她一眼,这次他果然乖乖的脱掉上衣,露出精壮的上身。
她凑上前,清楚的看见他肩膀上一大片瘀青,她知道瘀青在二十四小时内不能去揉它,所以她只好把药膏轻轻的在瘀青上头抹厚厚一层,再在没瘀青的地方用力推拿。
“啧!”她没揉时,莫佾少不觉得痛,当她一揉,他竟痛如椎心,害他眉头皱成一团,轻轻呼出声。
泉媟孃故意揉得更用力,不过这会儿莫佾少有了心理准备,再怎么痛,为了男人的面子,还是咬著牙硬忍了下来。
未了,她还用力拍了几下,痛到莫佾少俊容扭曲,他转头,含怒地瞪她。
泉媟孃笑嘻嘻地咧开嘴,“好啦!药上好了,你先别急著穿衣服,等药效进入身体再穿上。”
“我知道!”咬著牙,一双黑眸仍狠狠地瞪著她。
他怀疑她是假擦药之名,行谋杀之实!
“对了,我没想到你身材这么好,有在上健身房?”瞧他的肌肉很结实,又有小麦般的肤色,害她的手差点黏在上头,舍不得离开。
“嗯哼!”他用鼻子哼声,对她,不想用嘴巴回答。
她忍不住又在他的胸肌上掐了两下,这回莫佾少真的想杀人。
见他眼露凶光,她赶紧把手缩了回来,乾笑数声。
“那个……我们来聊聊吧!”
“我不想。”他口气恶劣地低吼。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聊一下你会少一块肉吗?”她很想知道他们家真正的情况,也想知道他究竟是哪间公司主管,怎会忙到每天都得带一堆公事回家处理?
在这个家中,他是唯一让她感兴趣的对象,瞧他平时没给她好脸色看,但她发生事情却这么关心她,足以显示他其实是个面冷心热的男人,让她非常的欣赏。
“会。”回答得斩钉截铁。
“喂……”
“今天我还有很多公事要忙,没时间和你聊天,改天吧。”
“好啦!那我不打扰你了,你慢慢忙吧!晚安。”
“晚安。”
莫氏卯足了劲在驱离泉媟孃,她努力帮自己儿子找对象,无奈一直碰壁,因为她儿子的名声真的太臭,没人敢嫁他。
再加上泉媟孃从佣人变成客人,这身分益加敏感,使得她暗地里什么贱招皆使尽,搞到泉媟孃一肚子火。
“喂!我说莫先生,你怎么没带你大妈去医院检查一下?把不定时炸弹留在家是很危险的事,你不会不晓得吧!”
莫佾少突然约她出门,她便一口答应,而车子一离开莫家大宅,她就忍不住抱怨了。
闻言,熟练地握著方向盘的莫佾少扬了扬嘴角。
“我是说真的,她头脑真的有病。”她以为他当她在开玩笑,所以很认真的再强调一次,“而且还病得不轻!她一天到晚幻想我要争夺你家的财产,真是够了!”
她龙帮的财产多到有几个零都数不清,她遗会在乎他们家那几毛钱?!得了吧!
“她只是太缺乏安全感。”
“她的病没有像你形容得那么简单。”她一副“我太清楚”的模样。
莫佾少梢梢的叹了口气,“虽然有时她的行为让人难以苟同,但不能全怪她。她年轻时,和我爸结婚后一直没生小孩,所以我爸就娶了我妈当姨太,还很疼我妈,再加上我妈生下了我,所以大妈在我家的地位就更差了。
后来她好不容易怀了我弟,把所有希望都放在他身上,岂知他成了浪荡子,和我更有明显差距,所以逼得她神经兮兮的。“
“你的意思是叫我不要太和她计较?”她挑眉看他。
“如果你肯的话,我感激不尽。”
“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会尽量不理她,不过要是她做得太过分,你休怪我无情哦!”
“我会就事论事。”
“对了,我们哈啦那么久,我还不晓得你要载我去哪呢?”
“把你载去卖了。”
“哈哈哈,不好笑。”
他低笑一声,“其实没什么事,只是放假待在家,不想看大妈动不动就大小声,处处找碴,所以才想出来走走,顺便带你脱离苦海。”
“哦,这么说来我可要谢谢你了,不知亲爱的莫先生,想带我去哪呀?”
“你想不想逛街买买衣服?”
“我在你家工作一阵子了,你至今非但未跟我提过薪水,也没发给我半毛,现在我是一级贫户,怎么买衣服?”
“对哦!我忙到都忘了该发给你薪水,真是不好意思。”
“别道歉,钱快拿来就是了。”
“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
“我拭目以待!”红唇勾起露出两排洁白的贝齿,她笑得很得意。
莫佾少无意中瞥见她唇边的那抹笑容,一瞬间竟恍了神……
她的笑靥灿如花,整张脸像会发亮似的,黑白分明的眸子亮晶晶,非常耀眼炫目……
第四章
莫佾少带泉媟孃到百货公司,趁著她在挑衣服时,他仔细的观察著她的一举一动,还有她的长相。
他从未认真看过她的模样,直到刚才,他才愕然发现,她竟然出乎意料的漂亮。
她的美融合了古典及现代,宜动宜静,他相信只要她肯,她一定可以非常的妩媚动人。
真是奇怪,在此之前,他怎会一点也没发现?
泉媟孃挑到看起来还不错的款式,会拿起来在身上比划,然后展示给莫佾少看,很自然的询问他的意见,见他点头,她脸上笑容的亮度霎时增加百分百;他摇头时,她就会瘪著嘴,做出有些懊恼又有点装可怜的模样,可爱度十足。
她表情之多变,瞧得莫佾少一双眼睛几乎离不开她身上。
“你从刚刚就一直偷瞄我,请问莫先生,你在瞄什么呀?”泉媟孃不知何时已绕到他身后,吓了他一大跳。
莫佾少白了她一眼,忍不住伸出手指戳著她的额头,啐道:“鬼灵精一个。”
她不在意地耸著肩,“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我没有偷瞄你,我是正大光明的看著你。”
偏著头,下巴斜昂四十五度,盯著他的美眸闪著狡黠的光芒,“怎么?你该不会现在才发现我长得妖娇美丽吧?”
他双手环胸,学她侧四十五度角低头看她,皮笑肉不笑的嘿了两声,以示回答。
见状,泉媟孃心口像突然被什么撞击到,漏跳了一拍。
眨了眨美眸,轻笑一声,她很自然的挽住他的手臂。
“亲爱的莫先生,我发现我对你很有好感耶!你说,这该怎么办才好?”
“好感?无缘无故的,你怎么会突然对我有好感?”他两眼写满“我已看穿你有阴谋”几个大字。
“对人有好感只是一种感觉,本来就没道理可循,就在刚才你学我侧著头看人时,我突然觉得你这个人很有趣,又幽默,而且还是个大好人,再加上你曾经救过我,所以我觉得要爱上你是迟早的事。”
他则用一声嗤笑回答。
她轻捶了他的胸口一下,娇嗔地对他皱皱鼻子,“好吧!老实告诉你,我这次出来旅行,主要目的是放假,次要目的则是要替自己找个如意郎君,现在我告诉你,你已经变成候选人之一。”
莫佾少故意打了一个呵欠,表示她的话,他根本没听入耳里。
“喂,你那是什么态度,我说真的!”她不满他的态度,秀眉微颦,伸长了手,用力掐住莫佾少的双颊,然后往两旁拉开——
“哇!痛痛痛!”
“痛死你,哼!”她是真的觉得他不错,所以才想给他一个机会,交往看看,没想到他这么不识相,哼!
揉著发红的双颊,莫佾少学她讲话的口吻抗议:“我说亲爱的泉小姐,你别忘了,你还住在我家,对我动手动脚的,难不成你想让我赶出去吗?”
“不,我想和你谈恋爱。”她的直接及大胆险些让莫佾少招架不住。
“别开玩笑了,我家现在那个样子你不是没看见,我哪有心情交女朋友!”板起脸孔,他严肃以对。
他不是会为钱财不择手段的人,婚姻是终身大事,他不会为了要得到他父亲留下的财产,就随便找个女人结婚,这不是他的行事风格。
“就是因为如此,你才更该让我陪在你身旁,我绝对可以帮你很大的忙。”
“是我会更忙吧!我得不时的从我大妈手中将你解救出来。”他用斜眼睐了她一下。
闻言,泉媟孃有些尴尬,“被关在储藏问那次是我不小心,之后绝对不会有那种情况发生。”
她来到台湾一直落难就算了,还不时的被莫佾少解救,真是丢尽她的脸,不过这种事她不会再让它发生了,为了扳回自己在莫佾少心目中的地位,她说什么也要拚了!
“是吗?”他严重怀疑。
“真的,我们来谈恋爱吧!”
“我不想。”他一口回绝。
“你不是觉得我漂亮吗?那就试著和我交往看看啊!”泉媟孃卯足了劲推销自己,难得有让她看对眼的男人,她不会小家子气的等著别人来追求。
现在都什么时代了,爱一个人就要勇敢去追,更何况她可是堂堂龙帮之主,掌管大帮的气魄她得拿出来。
“漂亮的女人满街是,若是漂亮我就要交往,那我的女朋友可能已经从台湾头排到台湾尾。”
“我是特别的。”等他知道她的真实身分后,他就会知道她有多么与众不同。
“哦?”飘高的尾音显示他的疑惑。
“嗟!”她对他扮个鬼脸,兀自生著闷气,转身想到另一边挑衣服,却不小心撞到人,她忙不迭出声致歉。
“你没长眼睛啊!我一个那么大的人,你也会撞上?”对方很不给面子,就算泉媟孃已道歉,仍得理不饶人。
“对不起,是我害她不小心撞到你,我代她跟你说声抱歉。”莫佾少立刻将泉媟?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