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棺材:一个娃娃两个爹第1部分阅读
底色 字色 字号

穿到棺材:一个娃娃两个爹第1部分阅读

最新备用网站无广告
    《穿到棺材:一个娃娃两个爹》

    第001章尸体产子

    初秋的深夜。

    人烟荒芜的丧魂坡上,一具被雷劈焦的棺木正停放在深长土坑旁,鲜红的血液正从棺木一角徐徐渗出,隐入暗黑的土壤中,只留月下泛光的水渍与空气中刺鼻的血腥。

    一名身穿纯白运动套装的女子,上半身斜靠在半开的棺木上,小腿垂挂在土坑中,此时正昏迷不醒。三四把铁锹分别丢弃在土坑周围,黑夜中凉风阵阵,狼吼不断,弥漫着阴森惨戚的恐怖气息。

    “哇……哇……”微弱纤细的婴儿哭声响起,给这夜色增添了一层诡异色彩。

    白萱揉着左额缓缓抬头,朦胧间听见邻近的哭声迫使她从昏迷中苏醒。

    “哥,我撞到头了,好疼。”

    还未睁眼,白萱下意识地开口说道,嗓音有些许的沙哑,语气中带着习惯性的撒娇。然而,当她抬眸看清自己靠的是一个装有尸体的棺材时,顿时惊吼着弹起身子正要疾步逃开,却一个不慎跌落到挖到一半的土坑。

    慌乱中,白萱几番尝试都未能爬出土坑。

    她一边无法自制地看着身处的恐怖环境尖,一边颤栗着继续尝试逃离此地。只是,越是恐惧害怕,手脚越是不受控制,作为一个资深户外运动者连区区一个高过腰部的土坑都没能翻出去。

    “哇——哇——”

    像是察觉到有人在附近,棺木中那个婴儿的哭声似乎稍稍洪亮了些,如叫春的猫般凄厉恐怖,一声接一声,哭到急了便发不出声音,断断续续地,在这样的环境中更是多了几分阴森。

    白萱吓得浑身哆嗦,眼泪已经不知不觉地滚落,本是阴冷的深夜,此时几番折腾却已经汗水连连。

    几声狼吼突然从后方的土坡上传来,白萱发抖着转过身,不远处的黑暗里只看得见一双双发着绿光的狼眼,她惊恐地拽住挂在坑壁的一条树根,费尽全力终于翻出了预备埋放棺木的深长土坑,只不过刚跨了两步便被翻到在一旁棺材盖绊住,再一次趴向了棺材。

    “啊——”

    随着白萱发出的最后一声尖叫,她再度进入了昏迷状态。

    棺材中躺着一具年轻女尸,下半身已经基本残缺,从破碎的布料、残余的腿骨与血肉模糊的创面来看,极像被野狼啃食过。令白萱吓晕的原因不是躺在女尸下方的啼哭婴儿,而是女尸那张与她酷似的脸。

    骠骑将军府内,一名仆役装扮的男子步伐匆匆地进了西侧幽兰院,轻车熟路地拐进前方女主人的主居室。

    “禀夫人,派去康庄别院的人回来了。”男子低垂着脑袋轻声说道,虽是面有忧色嗓音却不失镇静。

    珠帘后方的软榻上侧卧着一名女子,绢帕掩了嘴角轻咳了一声,不徐不疾地开了口,嗓音细田柔美,语气温和亲厚,“嗯,办好了吗?”

    “这……”

    男仆略微一顿,微微抬眸偷瞄了一眼前方的主子,这才硬着头皮答道,“丧魂坡上出了事。据说葬坑已经挖得差不多,只是当下突然起了大风,一道惊雷劈开了棺木竟还着了火,他们本想将火扑灭再下葬,谁知又来了狼群……”

    第002章骠骑将军

    “说下去。”

    女子淡然的语气中听不出任何情绪。

    “派去的人被狼群吓跑,后来怕事情有变又在一个时辰之后回去确认,那白姑娘已经……已经被野狼啃食了一半,连肠子都挂在外边……之前下的毒够重,又看到了那半具尸体,所以,他们因为惧怕狼群并没亲手将白姑娘下葬。”男子如实相报,不敢有丝毫隐瞒。

    “孩子呢?”

    “想必已经……入了狼腹,连胎盘都没剩。”

    “将军多疑,去处理干净。派人去军营请将军回府,我的头疼‘加重’了。”

    “是。”

    丧魂坡上,冲天的火把将棺木围成一个大圈。

    一个骑兵骑马掉头转回,低头向身前战马上穿着火红铠甲的男子汇报,“将军,丧魂坡上的野狼群虽素来靠食弃尸生存,但它们惧火,有这百来支火把在,它们只能在附近吼几声不敢靠近。”

    红衣铠甲的男子正是骠骑将军凤曦。

    见他正要下马,一旁的胡良便出声阻拦,“大哥,让小弟上前查看吧,消息是丞相府送来的,以防有诈。”

    凤曦只挥了挥手,阴沉着脸径直下马朝着棺木走去,脚步虽沉重却不受控制地迈步。他不知道此刻盘旋在心底的是何种情绪,烦躁中似乎又多了一丝不安。

    棺木里的人真是她吗?

    派去康庄别院的人已经送回了消息,竟是空无一人。按照推算,还有一月便接近临盆,她如此在意那个孩子,又怎会不计后果走出康庄别院?

    想到那个人,凤曦叹息着在棺木前站住了脚步。

    胡良说的没错,这一定是丞相府的阴谋,他宁愿今晚的一切只是龙梓彦陷害他的诡计。白璇,此刻该是在京城的相府之内,毕竟她腹中的孩子是他龙家的。

    虽然,她是他凤曦的第一个妾。

    一个没有婚礼,没有计入族谱,没有洞房花烛的妾。

    “大哥!”胡良惊恐的嗓音将凤曦拉回神。

    在他恍惚间,胡良早已先一步靠近棺木,举着火把查看过棺木中的尸体。这一看,顿时面色惨白,这才轻声说道,“大哥……是……是白姑娘。”他怎么都未能料到,这棺木中的女子,就是昔日那个含着泪花说愿为他大哥付出一切的勇敢女子。

    凤曦心头一震,仿若被扎了一把利刃,疼得快要窒息,慌乱地迈向棺木,却被脚底下的石块绊到踉跄着扑向前方。

    胡良的脸色给了他一个信号,难道那个柔弱温顺却胆大勇敢的女人,真的死了?

    “仵作!”

    在看清棺木中残缺的尸体时,凤曦扣住棺木边缘的十指不自觉地握紧,他阴沉着脸招来随身携带的仵作,明知棺中之人必死无疑,却仍希望仵作能给出一个他所期望的答复。

    于是,身后跌跌撞撞地上前一个五旬老者,颤栗着检查尸体。

    “大哥……”

    见凤曦拧着浓眉伸手探向女尸的脸,胡良担忧地喊出声来。这个试探动作可能是因为凤曦的多疑,也可能是因为他没办法接受白璇的死。

    第003章身在何处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纵使凤曦一直表明只将白璇视为棋子,为了将她安插在丞相府,更是以情相骗,可无论如何,毕竟是六年的感情,如今几月不见突然要他接受一尸两命,的确太难。

    “秉将军,此女是死于中毒,身上的伤口应是野狼啃食,这附近定然有因食了毒肉而死的狼尸。”仵作简洁地做了结论。

    “孩子呢?”

    凤曦炯然的双目死死盯住那张熟悉的容颜,确定没有易容的可能性之后,眼眶竟是有些诡异地发热。

    怎么会死了?几个月前她还冷笑着对他说,她不恨他的欺骗利用,只恨他让她在这世上多了一个牵挂,有了无法割舍的亲生骨肉。

    “这……因尸体下腹已经残缺,体内的胎儿应是被野狼——”

    “胡良,将尸体火化。”

    凤曦没有听仵作把话说完,急急地扔下命令便疾步离开。

    胸口闷得发痛,他似乎是在抗拒着承认这桩事实。

    是因为少了一个早已失去利用价值的棋子?还是痛惜没了可以威胁龙梓彦的孩子?或者,是心底残余了一丝良心悔恨自己没能在白璇临死前给她一点她想要的真心?

    若不是她在他的新婚之夜对绮文下毒,他又怎会一怒之下将她囚在康庄别院?是她心胸狭窄容不了人,是她心狠手辣要杀了绮文……这是她贪图的下场,若是她安分地留在将军府的角落,又怎会有今日的惨死?

    这是她选的路,他何须如此自责?

    凤曦失控地夹着马肚毫无目的地飞驰在夜色中,强迫自己甩开心头的烦躁与莫名地酸涩。他需要让自己尽快冷静,毕竟,白璇的死是丞相府送来的消息,他必须有足够的理智与镇静来应付龙梓彦。

    此时,在距离丧魂坡两公里处的农舍中,白萱正因一个噩梦猛然惊醒。

    “哥!哥——”

    白萱焦急地扫视着周围环境,正惊愕于古朴的房屋构造,身旁却又响起了熟悉的婴儿哭声,她浑身一颤下意识地转过身,这才看到已经擦洗干净的那个被她带走的孩子。

    这是她在确认孩子是个活人之后,提心吊胆地爬近棺材抱出来的,当时带走的,还有连在孩子身上的脐带与胎盘。尽管再怕,她无法丢下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喂狼。

    “姑娘你醒了?”

    在白萱将啼哭的孩子抱在怀中时,一个三十出头的妇人端着一碗热汤进了屋,口中还念叨着,“娃儿怕是饿了,快给她喂点米汤吧。我说姑娘,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会抱着出现在丧魂坡附近?这孩子究竟是谁的?我家老头子带着猎枪上山找你的家人,这都快一个时辰了还不回来,真是急死人了……”

    “你、你……”

    白萱听着妇人的唠叨任由她将孩子抱走用汤匙喂着米汤,她惊恐呆愣地看着这个衣着发饰简单却奇特的妇人,颤栗着问道,“阿姨,请问这是哪儿?附近是不是有座千伏山?”

    明明记得因为是双休,她便跟着哥哥和几个俱乐部好友自驾去千伏山登山,不过是太阳晒得发昏不慎滑了一跤,身旁的哥哥也已经拉住她了,怎么就莫名其妙到了这个诡异地方?

    “千伏山?从未听过。姑娘,你昏迷的时候一直喊着哥哥,是不是你嫂嫂在山里出了娃?所幸把脐带给系紧了,还知道不胡乱下剪子,孩子的脐带若是剪不好容易闹肚子的!不过,若不是我给你擦身换衣不见你身上带红,还以为是你的孩子呢,瞧这眉眼这小嘴儿,就跟一个模子印出来似的,这孩子呀,该是像你兄长……”

    白萱听着妇人的唠叨,脑中忽地记起棺材中那张与她酷似的容颜,顿时惊得满身的冷汗。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她到底在什么地方?

    第004章梦魇缠身

    暮色笼罩山头,余晖逐渐隐入黑暗,夜色,如期而至。

    整整七天,白萱都在丧魂坡下的农舍院中看着日升日落,她怎么都无法接受,自己在千伏山上不慎失足就掉到了这个陌生的世界。

    如果说是梦,这个梦似乎太长了些。如果不是梦,那么,她这个二十一世纪的现代人怎么就来了这个莫名的古代?

    ‘奈何桥畔,忘川之上,我等了八百余年。阿萱,你何时回来?何时才肯回来?’

    会是因为失足前的这句幻听吗?

    白萱呆愣地望着远处模糊的山峦,回忆着那句深情孤寂的男音,到底是谁在叫她?是谁在山顶用落寞伤戚的嗓音迷惑了她?这几天梦里那个赤红喜裙的女人又是谁?为什么那个梦会让她的胸口钻心地痛?

    “阿萱,阿萱——进屋来吧,别看现在是初秋,入了夜可凉着呢!”

    背后传来猎户薛张氏粗狂洪亮的喊声,白萱却沉浸在自我世界仿若未闻,一动不动地坐着,只留给人一个孤苦无依的无助背影。

    “天都黑了,这孩子怎么还坐在外头?”

    薛张氏揪着眉瞅了瞅白萱,语气里满是担忧。然而,看不见反应的她只能抖着襁褓中的婴儿进了屋,深怕秋风的凉意冻着娇弱的孩子。

    “随她去吧,怪可怜的。”

    猎户薛大为举起烟斗抽了一口,怅然地说道,“那天夜里,我把能走的山路都找了,根本没瞧见什么人烟,只怕她那哥哥与同伴都凶多吉少了。怎么就到坡上去了?那可是狼窝……你说他们怎么就敢往里头钻?”

    “怕是不知情走错了道,谁能往那坡上钻?这附近统共五六户人家,全是老练的猎户,就连孩子都知道不能上坡,也只有东面那些个狼心狗肺的官差敢往坡上丢死人喂狼!”说到官差,薛张氏表情里透着憎恶。

    “别嚷嚷!咱这距离那银矿可不远。”

    薛大为瞪了妻子一眼,叹息着抽着烟。这山里的日子快过到头了,若想活着,只怕得出去谋活路了。“把娃儿给我,你去叫那孩子进屋吃饭,让她早些歇息,这几日夜夜都是梦魇缠身,我看她一晚都没睡好。”

    “你个老烟杆抱什么孩子?当心呛着娃儿了!”

    薛张氏不舍地松手,愣是抱着孩子侧了侧身,盯着孩子沉睡的容颜不禁笑出了声,“老头子,你说这娃儿要是咱家山子的多好?这长得可真好看,跟阿萱那孩子越看越像,偏偏她说不是她兄长的,是这坡上捡来的。若是这坡上有这么好看的娃儿捡,有多少狼我也不怕呀!”

    “阿萱心里头有事,怕是不好与人说吧。这娃儿当时还连着胎盘,山上又没有活人,难不成还是天上掉下来的?她说不是便不是吧,你若喜欢就留着她们,我看这孩子也是没去处了,否则还能一日日地坐在院中发呆?早要寻家人去了……”

    “她这几日夜里都吓得惊醒,怕是在坡上遇见什么给吓到了。你没看她这几日的脸色,越来越差了。我看咱们还是带阿萱去收收惊吧,何况,得给娃儿寻个奶娘,可不能日日都喝米汤。”

    “咱上京找山子去吧,带上阿萱和娃儿,这都两年没信了。银矿早晚得开到咱们这儿来,还是趁早离开的好。官差丧尽天良,指不定会有什么祸端上身……”

    “那我喊阿萱进屋问问,她要是愿意跟咱们走,我就收她做媳妇!山子跟着王家的小子上京都五年了,今年已经十七,该是娶媳妇传宗接代了。”

    “瞧你儿子那德性阿萱能看上吗?赶紧喊人进屋,起风了。”

    第005章白璇之死

    玉山关上寮镇。

    祥和客栈的一间地字号房,隐隐地传出男子的轻微咳嗽声。

    “爷,此地是两国边界,骠骑将军大军驻扎的领地,早些回去吧。”赵青压低嗓音劝道,神色颇忧。

    作为丞相的幕僚,他不得不直言,为了龙梓彦的安危,此地确实不宜久留。何况,那个心机深重的白姑娘,他素来不喜欢,现下死讯已经证实,更没有逗留的必要。至于那个孩子,更不是他家丞相该惋惜的。

    “小梅还未醒,不宜上路,调查之人……咳……”

    龙梓彦望了一眼床上昏迷不醒的女子,话还未说完便忍不住轻咳起来。这几月,他一直派人关注康庄别院,更是安插了小梅在白璇身边,却不曾想到,还是迟了一步。

    凤曦多疑阴险与冷漠无情他早已看透,可他不信这个与白璇青梅竹马的表弟会无情到如此地步。难道他怀疑那个孩子不是他凤家的吗?

    如此想来,白璇该是怎样地寒心。

    “爷,听仲文一句劝,别再想白姑娘的事了,您的身子要紧!”

    赵青蹙眉递上凉透的清毒解药,心底早已将白璇恨到极致。若不是她的下毒,自家相爷怎会落下这个顽疾?棺木中的那一眼,更是让丞相急火攻心当初吐血,再耽搁下去,就算凤将军不来找碴,只怕身子也扛不住了。

    “仲文,我知道你怨恨阿璇,可她……咳……也是个可怜之人。她本性善良,有如此变化不过因为一个情字。若是当初我将她带走,凤曦断不能……”龙梓彦轻握拳头挡在唇前,一阵阵不能克制的咳嗽让他筋疲力尽。

    白璇会背弃父兄、残害忠良,他何尝不是过错之一?是他给了凤曦接近白璇的机会。只是,她对他,就当真的不存在一丝感情吗?

    “爷,先喝药吧。”

    赵青再度递上药碗,不忍再说下去。倘若相爷能够再狠心一点,再绝情一点,那么,两个凤曦都不必忌惮。

    自古红颜多祸水,白璇那个女子,只怕已经到了人人得而诛之的下场。当朝官员除去凤将军那一派,有谁不想要她的命?

    所以,在赵青看来,白璇有如今惨死的下场,是她应得的。

    龙梓彦接过药碗,却没急着喝,他体内的毒素已清,只是伤到的肺部难以痊愈,一味地喝这些清毒解药其实无甚作用。他抬眸望向身前的赵青,终是将这几日的揣测问出,“仲文,依你所见,凤曦此人怎样?白璇的死……是不是他所为?”

    他终是无法将凤曦看成良心泯灭之人,白璇,是他自幼宠大的女子,是他的第一个妾。

    “爷,凤将军狼子野心,冷酷残情,别说是一颗棋子,只怕连他俯上那位娇妻都未必能入他的心。只不过白姑娘之事,应当不是出自他手,倘若他不想留人,白姑娘早已没命。何况,他生性多疑,白姑娘腹中有子,就算他怀疑那孩子是爷的,也只会以此要挟爷,断不会在分娩前取白姑娘的性命。何况,消息送至军营后,凤将军的确上过丧魂坡……”

    “是啊,如他这般的人,岂能放过利用孩子的机会?只是,他怎会想不到,倘若那个孩子是我的……”倘若孩子是他的,他又怎会轻易放走白璇?

    “爷,您已经尽力了,那是白姑娘的命,喝药吧。”

    一般情况下,文一天两更,祝大家情人节快乐!

    第006章凤头玉簪

    骠骑将军府。

    凤曦睁着赤红的双目坐于书案前,丧魂坡之事距今已经半月之久,他依旧无法让自己相信白璇已死。

    摩挲着指间的血玉凤头簪,凤曦浑然不知干涩的双目已经蒙上一层水雾。那样一个人,在世时卑微得令他察觉不到她的存在,突然不在了,就仿若心上多了个空缺。

    “凤曦,其实我听到爹爹与母亲的谈话了,我只是爹爹捡来的孩子,我娘……我娘不是病死的四姨娘,我根本没有爹娘……爹爹说这凤头簪是藏在襁褓中的,凤曦,我爹娘为何会抛弃我?”十岁的白璇在梅树下握着血玉凤头簪哭倒在凤曦怀中。

    “你一定要跟着凤将军去战场吗?爹爹和哥哥去北边打战都受了伤,蛮子们可凶残了,凤曦,这个凤头簪送给你,你要好好保重,早点回来……”十二岁的白璇给去白府告别的凤曦插上了她唯一拥有的珍贵玉簪。

    “凤曦,他是我哥哥啊!我不想看着他死,我不想害他……”

    “凤曦,爹爹恨我,白家的人都恨我,凤曦,我什么都没有了……”

    “凤曦,只要是你希望我去做的,我都愿意为你努力……”

    “凤曦,你是这世上对我最好的人,不信你我还能信谁?不帮你我还能帮谁?倘若有一天,你嫌弃我这肮脏身子,那就找个地方……让我看你一辈子,如此便足够……”

    是谁在她脆弱时有意接近,一点一点地吞食她的信任,完全占有她的依赖?是谁在她孤独的岁月里赢取她的芳心,蛊惑她的思维,令她为他所用?是谁在梅树下用一个青涩的梅子将她比做青梅许诺娶她为妻?

    是他太薄情,辜负了她的信任,枉费了她的付出。

    凤曦叹息着握紧指间的凤头簪,沉重的心头如针扎般疼痛。

    早在六年前他便已经决心骗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将她一个身份不明的孤女记入族谱,为何如今会这般愧疚?

    白璇的死,会有可能是龙梓彦下手吗?

    那个阴柔儒雅的人,断不是普通人能够看透的,会是他为了报复杀了白璇吗?可杀了一个无用的女人,对他凤家又有什么影响?

    再则,龙梓彦能残忍到对自己未出世的孩子下手吗?

    毫无可能。

    凤曦冷冷地勾起唇角,脑中浮现那个人前谦谦君子形象的表兄,漆黑的凤目中满是恨意。素来不近女色的龙梓彦,只怕已对白璇动心了吧。可既然已经碰了白璇,又怎会舍弃她腹中的孩子?

    这是他百思不得其解的疑点。

    “相公。”

    书房门被人推开,将军夫人林绮文微笑着迈步而入,“难得回府一趟,怎么还将军营的事带回家来做?最近你的眼睛血丝深重,喝点参茶,今晚就早点歇下吧。”

    将托盘上的热茶轻轻搁在书案,林绮文突然咳出声来,掩嘴想要拼命忍住,却总是无法抑制。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近来有吃药吗?怎么还是咳得这般厉害?”

    凤曦本打算斥责的话见到娇妻苦于连绵不断的咳嗽,瞬间便压了下去。心底对白璇的愧疚顿时也减轻了许多。

    若不是白璇下毒,绮文何须如此受苦?

    第007章彻查无果

    凤曦也曾想过,昔日那般善良胆怯的白璇怎会这么狠毒对他的妻子下手?

    但那“千日咳”的毒药是他亲自交给她,让她用在龙梓彦身上的。况且,那晚的她,并没有否认。

    “相公……”

    林绮文柔柔地唤道,将走神的凤曦拉回现实,“相公是在担心国家安危吗?北边的蛮子还在蠢蠢欲动?”

    北边的蛮子……曾经,那个人也哭着送他第一次上战场,担心北边蛮子会伤了她的凤曦……那时候,他还是她的……明明只是哄骗她的,为何会记忆犹新?

    “相公……”

    凤曦再度回过神来,见妻子脸上已有了些许不满,这才拉着她在膝上坐下,“你只需养好身子给我生个大胖小子便好,别担心其他的,我还未给凤家延续香火,怎舍得让自己出事?绮文,近日军营在加紧操练,只怕回家机会甚少,不若,你先回娘家养段时日。”

    “都听相公的,正好,我也想爹娘了。”

    林绮文恬静乖巧地笑着依偎在丈夫怀中,“对了相公,再有半月璇儿妹妹就要临盆了,我知道相公还在意那件事,可妹妹独自在外不免太过孤苦,不如,在我上京回娘家时将她接回来吧……相公?相公,可以吗?”

    凤曦怅然地扶起怀中的妻子,将掌心的血玉凤头簪插至发中,起身拉着她走出书房。半响之后,他才徐徐道出,“阿璇喜欢清静,我会派人去康庄别院照看她。你早些歇息,明日就动身上京吧,我去军营商议驻守之事。”

    望着远去的那个修长壮硕的背影,林绮文只剩满面的落寞。

    自丧魂坡事件发生之后,他半月不曾回府,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又因提及白璇离开,她又何来的机会孕育他的孩子?

    再则,她如今的身子……只怕是难以再孕了。

    “将军!”

    “大哥。”

    将军府外,凤曦刚现身便围上了几个随身卫兵,外出办事的胡良正好在此时抵达,便立即下马迎了上去。

    “备马。”

    凤曦拧着眉头挥散卫兵,“胡良,跟我去康庄别院。”那天夜里,他已经差人去彻查白璇的死因,今晚,胡良该是带了结果回来。

    “大哥,事发当日,龙丞相果真去过丧魂坡,并且在上寮镇住了几日,只是待我们寻到蛛丝马迹他已经回京了。”马一跑动,胡良便迫不及待地汇报。

    “他素来心思缜密,我并不想在玉山关对他下手。”

    凤曦扬唇冷笑,猛地敲击马肚飞驰在夜色中。他想听的并不是那个人的情报,即便掌握了龙梓彦的行踪,也未必能不动声色地除去他。

    何况,作为相互对抗的两派势力,此时没有十足的把握,他们应当不会轻易动手。除去一个实力雄厚的丞相,那么他这个骠骑将军也会被当朝天子连根拔起。天子脚下,岂容你一人做大?

    “大哥——”

    胡良加速追上策马飞驰的身影,眼见着凤曦有意进了偏僻小道,这次领会自家大哥也是急于听调查白姑娘死因之事,“大哥,下手的人处理得很干净,有嫌疑之人不剩一个,连康庄别院的下人都全部毒杀,只有一个小梅下落不明……”

    “胡良,早产一月的孩子是能活的吧!是否有……下毒之前先取了孩子的可能?龙梓彦有没有可能会这样做?”

    “大哥……请恕我直言,他没有必要这样做,他明知白姑娘只是大哥你的棋子,白姑娘的死对大哥根本不存在影响。孩子……定然是不在了。”

    “去别院看看吧。”

    凤曦暗自叹息,他怎会想不到胡良的话?他只是希望……他只是想保存一个希望,若是那个孩子存活于世,他会试着弥补。

    就算,那是龙梓彦的孩子。

    怎么不吆喝就没人理?小希在场扯开嗓子吆喝,走过路过的看客们,但凡能看得下去就请收藏推荐一下,多鼓励多鞭策多催更都是小希的动力,万分感激!!!

    第008章离奇噩梦

    黄泉路上,两旁开得妖娆艳丽的彼岸花正在迎接一缕缕元魂。

    白璇一身火红喜裙站立在奈何桥畔,回首眺望后方,看不清凡间的一切。她伸手抚向小腹,那扁平冰冷的触感如此虚幻,她忘了,她已经失去那个被野狼啃食的肉身,也失去了她唯一的期盼……她的孩子,还没来得及走一趟人间。

    不像其他魂魄被勾魂锁穿透琵琶骨,仅有她这个形单影只的孤魂连个招魂的小鬼都没瞧见,竟是自己飘荡来了地府。白璇看见孟婆在古朴简陋的奈何桥上对她微笑招手,看来,是不必过堂宣判就直接转入轮回。

    奈何桥的另一边是六道轮回,为仙,为人,为畜已不是她所关注。白璇俯首凝视桥底滚滚生烟的忘川之河,心中的凄凉与绝望顿时涌上。

    都说此生不恨,来世便不爱。

    白璇扯了扯苦涩的唇角,只觉得双目疼得刺骨,竟是连泪都流不出来了。也是,如今的她只是一缕残魂而已。

    三界之大,却没有她白璇的容身之地,何苦去喝那孟婆汤,何苦去循那六道轮回再世为人与他相遇?即是无心再恨也不欲再爱,何不投身这忘川之河与世隔绝?

    凤曦……凤曦……曾经如此付出却只换来惨死下场,就算魂飞魄散,灰飞烟灭,也只愿你我情分至此结束,永世不再相见!

    “啊——”

    伴随着一声尖叫,白萱抱着被子猛然坐起,竟是浑身被冷汗湿透。一次次重复的噩梦是如此真实,她仿若能感受到忘川河水触碰肌肤时,那灼烫刺骨的疼痛之感,她仿佛就是梦里那个红衣女子,绝望得连心跳都感觉不到。

    “妈妈,你又梦魇了,不怕不怕,夜儿在这。”

    轻轻柔柔如糯米般甜润的嗓音自身旁响起,温热的小手搂上她冰冷的手臂,白萱这才从梦境中挣脱出来。

    她伸手抱过里侧的孩子,紧紧拥入怀中,此刻的身体还在涩涩发抖,真真是害怕了。

    “夜儿,妈妈不怕,妈妈只是……心好疼。”

    白萱将下巴搁在孩子头顶,早已泪湿的脸庞一副凄凉。整整四年,她非但离不开这个陌生的古代还无法摆脱那些令人惊骇的噩梦。

    是因为捡了这个孩子让那个女鬼缠上了吗?可当日失足的男人嗓音又来自谁?

    卧室的门被人轻轻推开,一盏油灯驱走了房里的黑暗。

    “阿萱,又做噩梦了吗?”薛贞山披散着长发走了进来,“要不要喝点水?”将油灯搁在桌上,他担忧地望向白萱惨白的脸颊。

    “抱歉,吵到你们了。赶紧去睡吧,我没事。”

    白萱连忙抬手擦去泪痕,歉意地笑笑。她噩梦连连的情况,薛家是无人不知的,近日薛大为带着薛张氏去探亲,进屋查看的也就成了他们的独子薛贞山。

    薛贞山将水盆端至床前,又倒了一杯水在桌上,上前摸了摸孩子的头这才准备离开。“出汗了吧,这才三更天,擦擦身子比较好睡。阿萱,我们就在隔壁,别怕,有事喊一声就行,油灯就搁在桌上,别灭了。”

    “表舅别担心,夜儿会陪娘亲,表舅晚安。”四岁的白寒夜对薛贞山甜甜一笑送他出房。

    白萱看着合上的房门满心的感慨。

    若是没有遇上好心的薛家,她如今又该是惨到何种地步?早先无奈,认了薛张氏为姨娘便在薛家长住了下来,如今,孩子都已满四岁了。

    朦胧间,梦里那个女子仿佛呼唤过一个名字,究竟是谁?为什么独独听不清那个人的名字?

    第009章缠人王田

    翌日清晨,白萱起床出房门时,花雨浓已被扶到院中翻晒果脯。

    薛贞山十二岁跟着王家人来了京城当学徒,由于性子耿直忠厚,被留在王家的零嘴铺里当伙计。四年前,薛家二老带着白萱与白寒夜上京找来,这才拿了全部家当自己开了一间小铺,从小做大,如今已有一间固定的铺面与后院了。

    论功劳,白萱自是首当其冲。

    “雨浓,这些事不用你做,养好身子才重要。”

    白萱上前抢过花雨浓手中的小耙子,将她扶到躺椅上盖好毯子,“清儿还在睡吗?”她利落地翻着果脯笑着问道。

    花雨浓是薛贞山五年前买下的一个歌姬,比薛贞山大两岁,因右脸有条明显疤痕,沦落烟花之地仍保持一身贞洁,正因此事没敢回家告知父母。薛张氏抵死不认风尘女子为媳妇,本就有些属意白萱,见了花雨浓更是心头气愤,何况薛贞山是借了钱将人赎回家的。

    白萱用了三天时间劝说薛张氏,终是将她心头的疙瘩移开。一个自毁容貌保住贞洁的女人,应该得到女人们的认可。

    只是,花雨浓本是家道中落的小姐出身,体质本弱,生下薛之清后就更是虚得连多走一步都会喘上。

    “贞山刚给他喂了奶,这会儿睡得正香呢。”

    花雨浓笑得很淡,却是由衷地开心,对地上蹲着忙碌的白萱满心的感激。有家,有丈夫,有儿子,她此生足矣。

    “这些天已经断奶就好好吃药吧,今日我去西门贾大夫那开个调理的方子,你就放宽心修养吧,再两个月清儿就能走路了,你这个娘怎么也得照看。等会夜儿起来了让她去陪清儿,我去铺子换贞山来做早饭。”整理好果脯的白萱匆匆走向前方的铺面。

    想不到她一个还在实习的幼师这么顺其自然地成了朴实啰嗦的老妈子,免费的娘都做了四年,心理如何能不改变?如果可以回去,现在的她可不会对着啼哭的孩子手足无措了。

    “阿萱,起来了。”

    薛贞山虽不识多少字却有一股温文儒雅的味道,亲切淡然的笑意能让人暖到心里头。见白萱正要去铺面,他伸手将她拖住,“别去了,王田哥在呢,让他先帮着照看铺子吧,反正一早也没什么人买零嘴。”

    按说两家是竞争对手,王家该是极讨厌薛家的,毕竟是带大的徒弟出来自立门户了。可正因为王田对白萱动了心思,日日夜夜想着来讨好,也因白萱自创的干果零嘴制作方法统统都教给了王家,这才没生间隙。

    这一听王田在铺子里,白萱还真的不往前走了。

    “这么一大早过来干什么?他们家不是又开了新铺面吗?怎么总往咱们家跑?”她颇有言辞地皱了皱眉,跟着薛贞山去厨房帮忙了。

    初来时她就已经二十岁,如今也是二十四“高龄”,那个跟她同岁的王田怎么就这么死心眼不放过她?为了避免麻烦,她更是给自己套上了“寡妇”的头衔,有个跟她极像的女儿在身边,谁能不信?

    “听说他爹又给物色了一个妾,今日是逃到咱们家避避的,估摸着连早饭都没吃呢。”薛贞山笑呵呵地说道,“王嫂子只一个女儿,清儿出生之后王大伯是更想抱孙子了。”

    想到王田想在薛家蹭饭,白萱就以给花雨浓开方子为由,去叫醒女儿准备她去西边早市喝豆浆,好避开那个缠人的王田。

    只是,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一去会碰上那样一个男人。

    第010章凯旋而归

    京城,西城门早市。

    白萱带着女儿喝过豆浆之后,慢悠悠地逛着早市准备去贾大夫那儿开方子。这几年她很少出门,就连前面的铺子都不去,原因无他,薛大为觉得她一个未婚嫁的女子不宜抛头露面。

    她原本觉得没必要,毕竟自己是吃白饭的,能帮就该帮,不过是看铺子卖点零食而已,可毕竟薛大为是为她着想,总认为她很小,以至于薛贞山都没有叫她一声姐姐。

    其实这是有原因的,没人相信她已经二十岁。

    也不知道是身体出了问题还是内分泌紊乱,在这四年里,白萱居然没有来过一次例假,没有长高,没有发胖,只有头发已经长过腰部了。

    对一个还没来葵水的姑娘,薛张氏怎么都不信她比薛贞山大了三岁。

    “妈妈,我们去买糯米糖糕吃吧,王田伯伯带我去过,我知道在哪里。”

    白寒夜摇了摇白萱的手,想拉着她去对面巷子买好吃的糖糕,“买一点儿好不好?带给清儿吃,表舅妈喜欢吃甜食,她应该也喜欢的。”

    “好吧好吧,小馋猫。不过下次不许跟王田伯伯出门了,好好在铺子里待着,出去会被坏人拐跑卖掉的!”白萱无奈地摸了摸孩子的头,虽然这个时代应该没有那么多拐卖孩子的罪犯,不过她
上一章 回书页 下一章 加入书签

设置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