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枫的号令你收不到,麦谷大军从内往外冲杀,双方恶战这么长时间,你的大军也毫无知觉吗?居然带领10万大军在包围圈之外看热闹,该杀!无论什么理由,胆敢置朕的安危于不顾,张士贵啊张士贵,你有几个脑袋?但目前东征尚未结束,斩杀大将有损我大唐士气……”想到这里,李世民冷冷一笑,“来人,将张士贵押下去,待班师回朝之日教有司审理,再行处置。”
庆功宴上。
“哈哈哈,薛爱卿,诸位将军,你们是我大唐的功臣哪!朕可叹上了年纪,不能与你们一起上阵杀敌,来人,赐众将御酒三杯!”李世民大笑着。
“谢陛下厚恩!”薛枫带领冯越等人出列跪倒在地。
“陛下,臣有一疑问,可以请教下薛将军吗?”李道宗端着一杯酒,站起身来。
“哦,问吧,朕洗耳恭听。”
“薛将军,道宗观将军在城外杀敌,勇猛无比,令人感佩。但不知,后来,将军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回到城中又出城而去的?”李道宗的疑惑,其实也是众人包括李世民在内的疑惑。突然从敌阵中消失,接着出现在城内,这?
薛枫淡淡一笑,“陛下,江夏王爷,城下壕沟有排水沟,薛枫从沟内钻进来的。”
众人哗然。李道宗满脸不可思议,“下水道?我天!我大唐将军居然从下水道里钻来钻去!”
“江夏王爷,下水道怎么了?”薛枫倒是有些不解,在性命危急的关头,下水道不能钻吗?
“堂堂大丈夫,威武大将军,岂能从那种污秽之地而入?”李道宗大摇其头。
薛枫暗暗呸了一声,“如果薛枫不钻下水道,就解不了麦谷之围,众位大人大概也就无法坐在这里谈论大丈夫气概了吧?薛枫为了陛下,为了大唐社稷,钻几次下水道,又有何妨?”
李道宗面红耳赤,说不出话来,众臣众将也哑然不语。
这时,李世民哈哈大笑,“说得好!我大唐就需要爱卿这样敢为社稷钻下水道的将军!”说罢,李世民环视众臣,“薛枫上前听封!”
“臣在。”薛枫从桌案后站起跪倒在地。
“神机大将军智勇双全,调兵遣将,解了麦谷之围,救驾有功,特加封其太子詹事、右卫、神机候,东征军大总管,统帅全军。”李世民缓缓说道,众将皆大惊失色,这几乎是大唐王朝对于武将的最高封赏了,如此一来,薛枫的爵位虽然只是侯爵,但权力却凌驾于李世绩等开国元勋之上了。
李世绩心头一跳,蓦然不语。薛枫则心头打起了算盘,高官厚禄谁不喜欢,但一来自己资历尚浅,短短时间内占据高位,岂能不引起李世绩等人的忌妒和排挤?二来,李世民可是擅长权力之术的千古帝王,如此破格封赏,恐怕也是一时高兴,一旦冷静下来,想必也会后悔的。古来,功高震主最后惨遭不幸的名臣良将有多少?自己可不能重蹈覆辙。
第三十九章英雄本色
想到这里,薛枫故作“高尚”状,急忙道,“陛下,臣不过立下些许小功,不敢当陛下如此封赏。臣从军一为报国,二为图报太子殿下的知遇之恩,并非为了功名富贵。臣能统领神机营护卫在陛下和公主左右,就已经知足了,请陛下收回成命。”
李世民面无表情,沉吟半响。他此番过高封赏,也有试探薛枫的意思,薛枫的力辞,正合他的本意。像薛枫这样的盖世奇才,如在可掌控的范围中,则是巨大的膀臂,一旦让其掌握军权,恐怕就很难得到控制。尽管他相信薛枫不会有反意,但作为君王,他必须要缜密防范这种情况的发生。薛枫此种心态,不由让他大大松了口气。
“好,视功名富贵如浮云方显英雄本色!既然如此,朕也不勉强薛爱卿,你就留在朕的身边,做朕的御林军总管吧。不过,这样可就是大材小用了,你可要考虑好哦。”李世民半开玩笑地嘿嘿笑道。
“臣本小才不堪大用,陛下英明。能在陛下身边,早晚守卫圣躬,实属薛枫三生有幸。”薛枫叹息一声,心中想,看来这古代君王都有一个通病啊,就是时刻防范臣下对其统治集权产生威胁。哪怕是李世民这种英主,也不能例外。
众臣暗暗点头,薛枫此人宠辱不惊,不骄不躁,平静淡泊,绝非寻常之人。假以时日,必成大唐的风云人物。而豫章则偷偷窃笑,嘀咕着,“这明堂,一向心高气傲,如今啥时学会拍马屁了?”
“好。宣旨:加封薛枫为神机侯、御林军大总管兼领神机营。神机营众都尉加封为统领将军。英国公记大功一次,所部将领各升一级。”李世民喜形于色,拍案而起。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自古皆然。
众臣众将连忙集体跪倒,高呼:“陛下英明,臣等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李世民微微一笑,“退朝。豫章公主、神机侯随朕后堂说话。”
众文武大臣一看,皇上自家人要聚会了,得了,赶紧离开吧。一个个罗列而出,离去不提。
内堂。李世民高居其中,豫章与薛枫各居两侧。
“薛爱卿,如今看来,你似乎天文地理、无所不能,朕越来越看不透你了。你的文才武略,从何而来?”李世民手捋长须,语气温和。
薛枫心想,这大概是老丈人盘问女婿了。他欠身答道:“回陛下,臣自幼随师父入山学道,胸中所学,都系师父所授。”他这话半真半假,也不能算是假话了。
“哦,你师父何人?”
“这,臣也不知师父何名。臣今年23岁,5岁被师父带至深山之中,朝练剑、暮学文,一晃17年。去年夏,师父命臣下山,济世安民,修炼功德。臣来到长安,遇到了公主……”
李世民听罢,哈哈大笑,“不错,朕与爱卿,都应该感谢豫章。没有她,爱卿无法效力朝廷;没有她,朕也无法获得爱卿这种盖世奇才。”
豫章脸一红,“父皇,你取笑女儿!”说着,偷偷朝对面的薛枫看了一眼。
“朕,有二十一女,独豫章深得朕心。朕尝跟诸臣子云,豫章公主好文,有屈原之文采,习武,有不让荆柯之豪气。心胸宽广,目光远大,能文能武,朕之知音也。曾随朕西征突厥,运筹帷幄,立下赫赫战功。朕今垂垂老矣,唯盼家国天下得以传承,万民百姓安居乐业,子女幸福传家。一直以来,朕知豫章眼高于顶,故未曾为其选亲指婚。朕观薛爱卿,青年才俊,文韬武略,品德高洁,足以匹配吾女。朕意欲召薛爱卿为驸马,豫章你可愿意?”李世民手捋长须,微笑而言。
“父皇,豫章曾经发下誓愿,要嫁,就嫁如父皇一般的大英雄大豪杰,否则豫章宁愿终生不嫁。今豫章幸遇明堂,早已情深意投,父皇成全,豫章与明堂感恩不尽。”豫章向薛枫使了个眼色,两人一起跪倒。
“起来,你们起来说话。”李世民伸出手去,旁边的太监上前,扶起了两人。
薛枫再次归座,心里既有欣喜,又有不安,还有迷惘。欣喜的是,能得豫章为终生伴侣,来唐朝也值了。不安的是,龙门柳湘兰对自己同样一往情深,自己该如何处理?虽然与豫章的感情发生并不能说自己移情别恋,但将来又该如何?迷惘的是,史书对豫章公主记载甚少,只有一句“下嫁唐义识”,唐义识此人自己绞尽脑汁也不知何许人也,可今天看,豫章公主分明云英未嫁,史书记载大谬也。
正在思量,李世民笑着问道:“薛爱卿,你看,下一步,我军战况如何?”
“这?”薛枫沉吟着。如果按照史书记载,唐军此次东征高丽,虽然破下不少城池,但总体说来得不偿失。而且,在不久后的安市城一战中,错失战机,无功而返。因军粮早尽,天气转寒,不得不半路班师还朝。自己如何答复呢?半响,他突然茅塞顿开,什么狗屁历史记载,昨日这麦谷一战,历史也没有记载啊,反正自己在此,尽力而为,没准就能改变历史,唐太宗此次东征获得圆满成功,省下后来李治时期唐军的再次征战之苦了。想到这里,他欠身笑道,“陛下,无论从哪方面看,我军破高丽都并非难事。依臣看来,至多到年底,我军就可平定高丽一国,得胜凯旋、班师还朝。”
“好,跟朕想到一块了。朕明日当派人通报国内,加紧运送粮草辎重物资,免得因粮草不继而坐失战机。”李世民哈哈大笑。
薛枫心里暗暗翘起了大拇指,唐太宗李世民真不愧是中国古代王朝数一数二的英明君主,心机、气魄、谋略,的确高人一等。这样的帝王如果多出几个,中国历史上的繁荣盛世就会比比皆是,中华文明必定会更加博大精深底蕴深厚。
……
唐军在修整三天后,继续东进。一路披靡,至安市城。20多万大军齐集安市城下,安市守军惶惶不可一世。
唐军开始攻城。不久,高丽都督高延寿、高惠真领军15万前来救援。安市城有守军8万余众,一见有军来援,立即士气大振,加固城墙,加紧城防,守城异常卖力。
前线战事正酣,这一次,李世民破天荒地没有坐在帐中指挥,而是披挂整齐,到了攻城一线。带领几个侍卫和薛枫以及神机营的数百骑兵,径自来到了李世绩的指挥帅帐。
第四十章雄才大略
正在与诸将商议如何退敌的李世绩等,大吃一惊,连忙跪倒,“臣等,恭迎陛下!”
李世民哈哈大笑,走到虎皮帅椅上坐下,感叹一声,“朕自青年领兵,南征北战,戎马一生。今虽年迈,尚有雄风,诸位爱卿,以为如何?”
“陛下雄才伟略,绝非臣等所能比拟。”李世绩等人再次山呼万岁。
“如此,朕意欲亲自披挂,与高丽蛮夷打上一仗。看看,廉颇虽老,尚能饭否?!”李世民一拍桌案,“江夏王!”
“臣在!”李道宗一惊。
“朕命你即刻率军2万,诱来犯之敌于安市城南,依山为阵待命。”
“臣遵旨。”李道宗起身领命而去。
“李世绩!”
“臣在!”
“朕命你领军5万在安市西岭布阵,随时听候朕的号令出击。”
“得令!”李世绩领命而去。
“长孙无忌!”
“臣在!”
“朕命你领军5万从北山穿越峡谷,冲击敌后,担任奇袭之责。”
“遵旨。”长孙无忌昂首挺胸离去。
“薛枫!”
“臣在!”
“朕命你带领神机营5000骑兵,与朕一起登临北山之巅,待命出击。”
“是!”薛枫起身,心中颇为感慨,李世民这一代英主、雄才伟略的大名,真不是历史和后人给他吹嘘出来的。全面而有序的调兵遣将,指挥若定,足以看出他高瞻远瞩的战术谋略。
当日,李世民带领薛枫的神机营以及部分御林军登山北山之巅扎营。三日后,奇袭的长孙无忌到达敌后,与高延寿、高惠真部交战,李世民在北山之巅眼看狼烟四起,马上命令擂鼓举旗,吹号。城南的李道宗,西岭的李世绩,同时发起进攻。高延寿惊慌失色,急忙分兵迎战,但兵力一分,又加上阵型乱,很快便开始溃逃,被斩杀数万人。
高延寿率残部固守一座西岭,唐军对其形成了包围。
“薛爱卿,朕之指挥如何?”李世民得意地大笑,很久没有这样痛快淋漓地指挥战阵了。
“陛下英明。”薛枫在马上欠身答道。
“去吧,豫章,你与薛枫带领神机营,打着朕的龙旗,与朕去杀敌去,扬扬朕的皇威!”李世民猛然一挥手。
“遵旨。”薛枫答应一声,但马上疑惑地往后看去,不知什么时候,豫章已经身穿粉色铠甲跃马横枪,立在后面。他愣了,他虽然知道豫章武艺不凡,但上阵杀敌却与舞舞剑是两码事,稍有不慎,就有生命危险。他迟疑着,“豫章,你?”
豫章微微一笑,带头纵马冲下山去。薛枫愣了下,令旗一举,5000神机营骑兵纵马跟随在他的马后冲向敌军。身后,传来李世民豪爽的笑声,“我大唐王朝的豫章公主,也是一员猛将!”
豫章横穿敌军,渐渐深入敌后,薛枫大惊,急忙纵马跟随而去。两人一银一红,在敌军中来回冲杀,如龙凤飞舞,看得唐军骑兵们呆了。
……
这一仗,唐军大获全胜。高延寿走投无路,率残部数万人投降。高丽举国震惊,安市顿成一座孤城。
唐军继续回师猛攻安市城。但令人意外的是,安市却迟迟不能攻陷。城防坚固,军民同心是主要原因。李世民又用了一个奇招:派李道宗领军在安市西南方挖土筑造土山,60多天昼夜不停地加固土山,一座宽大的土山拔地而起,在山顶可俯瞰城中。
李世民大喜,派李道宗环卫土山,令其手下的果毅都尉傅伏爱领军5000驻扎山顶待命,准备由土山向城内展开进攻。
旁边的薛枫一听傅伏爱的名字,心头大震,这不是擅离职守导致唐军功亏一篑的人吗?——史书记载,因为傅伏爱擅离职守,高丽军趁土山顶坍塌混乱之际,趁乱占领土山顶,唐军三次进攻都未能夺回,土山战术宣告流产。可以说,这次意外,是促成唐军半路班师回朝的主要因素。
绝不能让历史的悲剧在自己面前重演!薛枫一念及此,沉思一会,悄然而去。
果然,第三日中午,土山突然坍塌,砸向安市城墙,将城墙砸开一个巨大的缺口。混乱之中,高丽军从缺口处进攻土山,将守卫山顶的士兵全部斩杀,派重兵以滚木擂石把守。
消息传来,大帐中,李世民面色大变,愤怒地疾呼一声,“江夏王误我大事!”当即派人争夺土山防卫权,但谈何容易?高丽军居高临下,土山又陡峭,一旦失去,从下往上进攻,很难再夺回了。
李世民带领众将出大帐,眼望着一个个死于高丽军滚木擂石之下的唐军士兵,心中悲愤交集,卡嚓一声,折断了手中的一根羽箭。李世绩等心中惶恐,李道宗赤脚骑马跑来,翻身下马,跪倒在地,“臣罪该万死!”
李世民缓缓回过头来,声音低沉,“傅伏爱何在?”
李道宗惶恐不安,“臣正派人前去找寻。”
李世民冷哼了一声。这时,突听安市城中火光四起,喊杀声震天,一片大乱。一个银色人影跃上城楼,高呼,“大唐勇士们,此时不攻城,等待何时?”
“是薛枫!”李世民大喜,“李世绩,立即命令全军发起猛攻。”
冲车和发石机一起上阵,唐军个个奋勇争先。而城内,薛枫率领数百名神机营将士已经逐渐占领城门。不一会,城门洞开,唐军水涌而入……激战两个时辰,安市城沦陷。如果说,薛枫来到唐朝,已经注定要作出诸多改变历史的壮举,协助唐军拿下安市,就是首次。因为,安市的顺利攻克,对唐太宗本次东征意义重大。成功,则可继续挥师前进,直捣高丽全境,而失败,只能灰溜溜班师回国。
原来,薛枫心想,既然高丽能趁乱出城抢夺土山,那么,我何不带人趁乱攻进城去?一样的道理,一样的时机,就看谁把握得好了。
安市拿下,李世民异常兴奋,顺带连对李道宗的怒气也消了不少,传令斩了擅离职守下土山酗酒的傅伏爱之后,也就没再追究李道宗的失察之罪。
而薛枫的再次立奇功,很快又在唐军中传为神话。
第四十一章情海波澜
安市城破,唐军继续修整,等待粮草。半月后,只逼高丽都城平壤,将整个高丽全境纳入大唐版图指日可待。
如此一来,原本由唐高宗李治派遣李世绩再次东征高丽取得的不朽功绩,就这样因为薛枫的穿越唐朝,被记在了老子李世民的头上。每每想到此,薛枫就感觉哭笑不得。以前,作为历史研究者,他常常撰文批评一些人,不可篡改历史,说“历史不是任人打扮的小姑娘”,可如今,自己不就正在扮演一个随意篡改历史的角色吗?
安市一下,其他小城守军闻风逃遁,唐军很快将平壤城团团围住。贞观19年九月十八日,唐军攻克平壤,泉盖苏文自杀,傀儡王高藏服毒自尽,高丽灭。随后,唐太宗在平壤设立安东都护府,以名宁都尉蒋平为首任安东都护,率军5万镇守平壤。(因这不是本书重点,故简略带过)
贞观19年11月22日,李世民率大军凯旋班师回朝。贞观20年2月4日,还朝长安。太子李治率满朝文武,于长安城外迎接李世民大军凯旋。举国上下,欢庆三天。
虽然已是神机侯、御林军大总管兼领神机营,但薛枫因为没有自己的府邸,只好再次住到了豫章公主的府里。他的战神之名,迅速在长安城中传颂,唐朝朝野上下,诸多官僚和武将纷纷前来拜访这位传奇人物和军中新贵。
这让薛枫不胜其烦,但最让他烦躁的还不是这。他知道,没有多久,李世民就会对自己进行最后的封赏——赐婚。可柳湘兰该如何?想来想去,他始终没有妥当的办法。最终,他还是决定将实情跟豫章说个清楚,毕竟,自己认识她在先,如果豫章不能接受柳湘兰,自己宁可罢官为民也不能做个无情无义的陈世美。
晚饭后。看到薛枫欲言又止的样子,豫章笑了,“明堂,你我之间,还有什么说不得的话吗?”
薛枫牙关一咬,“豫章,我有话跟你说。”
豫章点点头,“我洗耳恭听呢。”
“公主,我在来长安之前,有一个红颜知己名叫柳湘兰。我来长安投军的目的,原本在于,取得功名返回龙门迎娶她……”薛枫几乎是闭着眼睛,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将他与柳湘兰相识相恋的经过全盘托出。
没听见动静。他睁眼一看,豫章背向于他,站在厅中默然不语。半响,她缓缓转过身来,如画的面孔上带着一丝哀伤,“明堂,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要如实回答我。”
“嗯,你说。”
“我与柳湘兰,你到底爱哪一个?”
“这?”薛枫哑然,这个问题,他自己也扪心自问过无数次,究竟爱谁多一点?但始终一团乱麻,理不出答案。
见薛枫没有回答,豫章不禁黯然。身子一颤,“明堂,难道,你并不爱我?是为了利用我取得功名?”
“豫章,你何出此言?薛枫虽然不才,但自问还不是趋炎附势的小人。我与公主相遇,是缘分,我对公主,自问没有一丝利用和欺骗的意思。”薛枫面色微微一变,声音略略高了一些。
“那么,你究竟爱不爱我?”豫章冷冷一笑。
“我,我爱公主。起先是甚感公主的知遇,视为知己,后来全身心投入,绝无半点虚假。”犹豫半天,薛枫还是点点头。
豫章眉头舒展,先是一喜,继而眉头紧皱,“那柳湘兰呢?你对她如何?”
“我不能欺瞒公主。湘兰对我情深义重,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薛枫尴尬地垂下了头。
“哦,这么说,薛枫薛大总管,是我们两个人你都爱啦?好大的胃口,好大的情怀!我看,你不是酒中诗仙而是好色诗仙,你不是马上战神而是风流战神了。”豫章的声音戏谑中带着明显的醋意。
“你?!”薛枫面色立变。怒火渐起,面红耳赤,“公主,请不要羞辱我!”
“我羞辱你了吗?我说的不是事实吗?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这说得不是你薛大总管吗?”豫章看到他生气,本想就此罢休,但一想到龙门有一个美女在等待他迎娶,醋火就直冒上来,话也就变得非常尖锐和刻薄。
“好。好。好!”薛枫怒极而笑,早已忘了,面前的可人儿是一个大唐公主了,“既然如此,薛枫这等好色败德之徒实在无法高攀皇室贵胄,告辞!”说罢,薛枫大踏步离去。临出门之际,又回过头来扔下一句话:“薛枫也不稀罕这什么神机侯,明日我便奏明皇上,辞职返回故乡当我的布衣百姓。”
“你给我回来!”豫章带着哭腔无力地喊道。
出了豫章公主府,薛枫越想越窝囊,自己居然在她眼里是这么不堪!随意找了个客栈,他灌了几壶酒,然后一觉睡到黎明。
街上,传来五鼓二点的声音,薛枫披衣而起,上朝的时间到了。李世民讲究“勤政”,所谓“夙兴夜寐”,上朝理事,不敢懈怠。上朝的百官们当然更要早起,因为他们散居于长安各街坊,距上朝的宫殿还有相当远的一段路程。《明皇杂录》载:“五鼓初起,列火满门,将欲趋朝,轩盖如市。”是晓色朦胧中百官上朝的真实写照。
皇城,太极宫,太极殿。
文武大臣排列两班,山呼万岁,三拜九叩之后,太监尖锐的嗓音高呼:有本早奏,无事退朝!
薛枫闻声而动,第一个出班跪倒,“陛下,臣有事情请奏!”
“哦,薛爱卿,何事尽管奏来!”李世民心想,“难道,他等不及朕赐婚,想要自己当面向朕提亲不成?”想到这里,他不禁微微一笑。
“陛下,臣本一介布衣,性情淡泊,无意为官。从军东征,一偿报国宿愿,薛枫于愿已足。今,薛枫尚有老母苦守绛州龙门山村,薛枫欲要辞官返回故里相伴老母,望陛下恩准。”薛枫拜了下去。
“什么?你要辞官?”李世民霍然站起,手中的茶杯重重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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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黑衣女子
李世民慢慢冷静下来,心中揣测,他为什么要辞官?是嫌朕没重重封赏于他?不对,他曾经力辞自己的封赏,绝非是为了功名富贵。难道,是与豫章闹别扭了?一念及此,李世民暗自笑了笑,“毕竟,还是些孩子。闹点别扭,就要放弃大好的前程。”
“好了,薛爱卿乃我大唐之栋梁。辞官之举,朕绝不准。既然薛爱卿如此任孝,朕就准你荣归故里省亲。来人,拟旨:赐神机侯、御林军大总管兼神机营总统领薛枫黄金千两、绢千匹,带领1000御林军回乡省亲。好了,薛爱卿,你奉旨省亲去吧,退下!”李世民挥了挥手。
薛枫知道他辞官,李世民肯定是不会准的。而他,其实也没有想真辞,不过是做做姿态罢了,做给豫章看的。
“谢陛下隆恩,臣告退!”薛枫面色平静地起身出殿,带着1000御林军和李世民赐赏的黄金等物,他无精打采地穿城而去,向着绛州龙门的方向。
退朝的时候,李世民瞥了李治一眼。李治懂得父皇的意思,因而,一下朝,就急速去了豫章的府中。
豫章正在床榻上独自落泪,李治不经通报就闯了进来,“豫章,你和薛枫到底怎么了?”
“没怎么。”豫章头一扭,眼泪夺眶而出。
“别骗我了,今天朝上,薛枫向父皇提出辞官呢。”李治叹息一声。
“那,父皇准了没有?”豫章猛然撑起身子,露出大半个雪白的胸脯。
“没有。不过,父皇已经准他回乡省亲了。这会,大概已经离开长安了。”李治坐在了床榻边上。
豫章满脸失望,无力地倒下,两行清泪流下。
“到底是怎么了?你倒是说话啊!”李治焦虑地拍了下大腿。
豫章一边抽泣,一边把昨晚的经过等都讲给了李治听。李治听了,也呆在那里,“豫章,这可不好办了,搞不好,他回去就去迎娶那个什么柳湘兰了。”
一听此言,豫章又急又气,差点没背过气去。
李治劝慰半天,见没什么效果,也就离去返回了自己的东宫。烦躁地进了书房,他刚坐下,有一双温柔的双手紧紧捂住了他的眼睛,他心一跳,“姐姐,是你吗?”
一个黑衣黑纱、体态丰满、容貌美艳的青年女子嘻嘻一笑,两双手臂环绕在他的脖颈,丰满的身子贴了过来。
“姐姐,你怎么敢来我这里?”李治急忙站起,看看四周无人,才又拥住了她。
“怕什么?人家想你了嘛!”女子的声音柔媚之极。
“唉,姐姐,你知道嘛,豫章遇到麻烦拉!”李治边抱紧黑衣女子,边把豫章和薛枫的事情说了一遍。
“是那个酒中诗仙和马上战神薛枫啊!豫章公主好眼力。太子,你可得好好拉拢住此人,你将来登基执政,这可是不可替代的人才哦。”女子沉吟着,走到书案前提笔刷刷写下8个字,交给李治。
“妙啊!”李治扫了一眼,猛然俯身亲了女子一口,“你等我,我马上回来!”
薛枫一行慢慢腾腾,一日功夫,离开长安不过百里。突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随他回家省亲的神机营统领冯越停下马头,回头指了一下,“侯爷,来人好似是豫章公主府中的侍卫!”
“哦?”薛枫心中一跳。
“神机侯大人,小人是豫章公主府的侍卫牛宏,公主突发疾病昏迷不醒,太子殿下特命小人飞马急报大人。”牛宏翻身下马,拜倒在地。
“什么?公主怎么了?”薛枫一惊,身子在马上一晃。
“公主已经人事不省了。”
“啊?!冯越,你在此等候于我。我回去探望公主。”薛枫心中如同被刀刺了一下,面如白纸。调转马头,回头向长安飞驰而去。
豫章府中,豫章的卧室。几个宫女和一个太医侍立在侧,豫章头遮毛巾双眼紧闭躺在床榻之上,面色苍白。薛枫几步到了床边,几个宫女急忙跪倒,“见过神机侯大人!”
薛枫一摆手,一把握起豫章的手,低呼:“豫章,豫章!”
豫章依旧“昏迷”无语。一旁的太医过来,“神机侯大人,公主殿下旧疾突发,下官已经给她服药,片刻之后才能醒来。”
“旧疾?什么旧疾?”薛枫惊讶地抬起头,眼望着面前这个三十多岁的太医。
“是这样。公主自幼患有晕厥之症,只要一受到刺激,就会发病。此病发作一旦救治不及时,便会有生命危险。所幸,此次发病恰好太子殿下在,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太医缓缓说来,脸色微微一红,眼中划过一丝无奈。
“晕厥?”薛枫沉吟着自言自语,“难道是心脏病?还是高血压?不,不可能,心脉正常,没有什么异常症状啊!”
正在这时,豫章艰难地睁开双眼,口中发出微弱的声音,“来人,本宫口渴。”
“豫章,你好点了吗?”薛枫急忙抓起她的手。豫章幽深的双眸投向了他,一丝喜悦一闪而逝,“明堂,你终于还是回来了。答应我,忘了那个柳湘兰吧。”
“豫章,你好好休息,这些,以后再说。”薛枫微微躲避开她的目光,手心一颤。
“你,难道,我堂堂的大唐公主,还比不上一个民女吗?”豫章激动地撑起了身子,嘴唇哆嗦着。一个宫女端过一杯茶,薛枫双手接过,叹息一声,“豫章,这是两码事。难道,你希望我是一个无情无义的人吗?”
太医急忙凑过身来,“公主殿下,请勿激动!神机侯,千万不要刺激公主的情绪!”
薛枫尴尬地呆了一呆,面色一沉,不再言语,把茶杯端近了豫章的嘴唇。豫章猛然摇头,闭上了眼睛。半响,她睁开眼睛,“你去吧,找你的红颜知己去,本宫是死是活,与你毫不相干。”
薛枫脸变得通红,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他静静地尴尬地坐在床边。这时,宫女和太医悄然退了出去。
半个时辰过去了,两个人虽然都默然无语,但心里都起了波澜。薛枫终于明白,在他的心里,毕竟还是豫章的分量重一些,但自己却不能因此就辜负柳湘兰;而豫章,则在暗暗盘算,自己要不要继续给他点压力,看看他到底是不是能为了自己舍弃一切?可她又担忧,会适得其反,真正把他逼急了不顾而去。
偷偷瞥了一眼满脸压抑和苦楚的薛枫,豫章忍不住心里一颤,算了,到此为止见好就收吧。像他这种重情重义的人,是宁愿放弃生命也不会做薄幸之人的。听闻自己病重立即赶回,已经足见自己在他心中的位置了。一念及此,她想起了李治送来那张纸条上所书的八个字:先试其情、后占其心,脸没来由地一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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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突惊春梦
想到此处,豫章悄然抓紧了薛枫的手,坐起身来,几乎赤裸的身子贴在了他的背上,口中喃喃絮语,“明堂,你知道吗,你是我的一切。我宁愿抛弃爵位和富贵荣华,也不愿意与你分离片刻。”
“豫章,薛枫对你之心,同样苍天可鉴。”薛枫猛然回过头,紧紧抱住她,两人一起倒在床上。薛枫是现代青年,性观念本来就开放,面对心爱之人的柔情蜜意,他如何能封锁住自己的心扉、如何能抗拒住情欲的躁动?
“豫章,你好美!”薛枫一只手抚摸着豫章的面颊,另一只手探向了她的双峰。穿过薄薄的内衣,他略带凉意的手握住了她丰满的|乳|房,轻轻捻动那一颗殷红的蓓蕾,口中喃喃絮语。
“明堂,不要,不要!”豫章一边推着薛枫的手,一边却把高耸的胸部贴了上去。火热的滑嫩的肉体,薛枫血涌上来,下体早就挺立如山了。
“呀?!”感受到薛枫异状,豫章心里一颤,面红耳赤,羞答答地将头伏在薛枫的怀里,“明堂,你好坏!”
美人情动,玉体横陈,待君采摘,青年热血,如何能按捺得住?薛枫低叫一声,一手扯落豫章单薄的内衣,另一手在她白皙如玉的绝美肉体上上下滑行,引得豫章发出一阵阵或是兴奋又或是害怕的呻吟。
不多时,豫章已经一丝不挂,眼睛紧闭,玉体交错。薛枫轻轻分开她的双腿,俯身吻着,然后身子贴了上去。
……
春梦总觉晨来早,缠绵了大半夜没有合眼的两人,在鸡叫两遍的时候,才相互拥着满足地进入梦乡。
突然,一个宫女站在门外大声叫道,“公主殿下,圣旨到!”
豫章一惊,薛枫更是面红耳赤。自己与豫章虽然情深意笃,但毕竟还没有名份,这种时候出现在公主的卧室中,实在是不雅之极。
豫章略一愣神,“父皇怎么这么一大早突然给我下旨?难道有什么大事发生?”接着便笑了起来,“明堂,这回你可惨了。被我父皇的人看到你,你将来要是抛弃我,我父皇一定会将你满门抄斩的。”
“豫章,我还是躲起来吧。”薛枫红着脸,赶紧找自己的衣服。
“不,怕什么?我大唐女子敢爱敢恨,我心既然属你,身子给你有什么不可以?来人,侍侯本宫更衣!”豫章轻轻摇头,将头伏在了薛枫的怀里。
两名宫女进来,见到床榻上的薛枫,呆了一下,马上就面色如常。唐朝女子地位较高,性观念相对开放,这些宫女知道公主对薛枫一往情深,因而虽略有意外但也在意料之中。
“先侍侯明堂更衣。”豫章微微一笑,薛枫慌忙说道,“不必不必,我自己来!”说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快穿好衣袍然后背向床榻站立在一旁。
“噗哧。”豫章一笑,两女宫女也捂嘴偷笑。
下旨的太监看到薛枫与豫章并肩走出卧室,倒也吃了一惊,但马上便打开圣旨,念道:“急召太子李治、诸皇子公主入宫见驾!”
豫章惊讶地说,“公公,父皇何以如此着急召我们进宫?”
“公主殿下,赶紧进宫吧,陛下病体垂危,恐有不测啊!”宣旨的太监躬身施礼,急促离去。
“啊!”豫章倒在薛枫怀里,“明堂,父皇一向龙体康健,怎么就突发重病?”
薛枫心里嘀咕,“你哪里知道,李世民再有三年多的时间就病逝了,所谓贞观之治,也就是短短23年。”听到李世民患急病,他马上想起一些野史关于李世民服食丹药中了慢性毒的传闻——李世民曾经嘲笑秦始皇和汉武帝,说他们想求长生却被方士所骗,但后来,他却一反常态地迷上了长生不老的“仙术”。公元648年,有一个道士自称会配制长生不老仙丹,于是,就命其配制,之后,不间断服用,就中了慢性毒。
薛枫叹息,作为封建帝王,无论多么英明神武,都恐惧死亡啊。中国历史上死于丹毒的皇帝就有十多个。而唐朝,见于史册记录的就有6个。可见,炼丹之术在大唐王朝的盛行。所谓铅汞炼丹,不是扯淡吗?长期服用,不金属中毒才怪呢?想到这里,他叹息一声,“豫章,我随你入宫,说不定,陛下病症我能医治。”
“明堂,你还会医术?”豫章惊讶地抬起?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