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歌幽韵之听月第1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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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歌幽韵之听月第1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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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歌幽韵之听月》

    清歌幽韵系列——简介

    人说爱新觉罗氏的男人代代有情痴,那是因为他们虽为皇家贵胄,却也只是世间的凡人,是人便有七情六欲,是人便逃不开“情爱”二字。只是这个家族的男人更注重情,更懂得情。就算冷酷如他,也会珍藏心底的那滴泪;就算豪爽如他,放得下江山却放不下她;就算风光如他,却只会对一个女人忠诚一生。三个男人与三个女人,三段不同的故事却印证着同一个主题,那就是“爱”!

    她是穿越而来的四福晋,有着孤寂的身世、冷漠的容颜,却跃动着一颗火热的心。她是蒙古阿霸亥旗的小格格,娇憨任性,却终究逃不开命运的捉弄。她是十七福晋身边的侍女,卑微懦弱,却成为十七王爷心坎上的人。爱情本来就是痛苦与快乐的并存,无论爱情的到来是有意还是无意,既然来了,便再也不愿放它远去。

    《清歌幽韵之一:冷颜暖心》胤禛——萱荟

    《清歌幽韵之二:听月》胤祥——朵琪昕轮(听月)

    《清歌幽韵之三:声声慢》胤礼——青萤

    作者特此声明:《清歌幽韵》系列小说以康熙三十八年至乾隆三年为背景,跨越近四十年。小说努力以史实为依据,但为情节需要,略有改动,请喜欢清朝历史的朋友们千万不要太钻牛角尖儿。

    另: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亦属巧合!

    第1章风华年少(一)

    一望无际的大草原,蓝天底下,绿油油的草地上一团一团好似白色的浮云流动,可是走近了才发现,那不是云朵,而是羊群。远处两匹骏马并缰而行,马上的中年男子紧紧护卫着另一匹马上的小女孩儿,无论女孩儿的马奔跑得多快,他都始终与她保持着相同的马速,一双眼睛笑眯眯的始终不曾离开女孩儿的左右。

    “阿玛,哥哥们要去中原,我可以一起去吗?”女孩儿放慢了马速,抬起热得红彤彤的小脸儿,眼里闪烁着向往的光芒。

    中年男子的马紧贴着女孩儿的坐骑,摇了摇头说:“朵儿,哥哥们是去中原办事,你还小,阿玛舍不得你出远门。”

    “我已经十一岁了,更何况阿玛也可以一起去呀!我学了好多汉人的琴棋书画,好想去看看中原大地是不是像诗句里描述的那么美。”

    “胡闹,你的那些汉人的东西早就该扔了。别的没学会,就只学了一身精致的淘气。”中年男子假意嗔怒道。

    “那些都是额娘留给我的,不许阿玛扔掉。我不管,阿玛让我和哥哥们一起去吧!”小女孩儿撅着小嘴儿,一会儿威胁,一会儿撒娇。

    中年男子一笑,“阿玛舍不得你,留在阿玛身边,让阿玛时时刻刻都能看到你,不好吗?”显然中年男子对她的撒娇耍赖毫无办法,更是宠溺无比。

    “那么以后我都留在草原上,永远不离开阿玛!”小女孩儿嘴甜如蜜,笑容更是纯美得好像草原上盛开的格桑花。

    父女两人相视一笑,双双打马飞奔起来。

    “大哥,我已经将行礼和货物都准备好了。一共五辆马车,二十匹骏马。”丹津多尔济拍了拍驮在马背上的包裹,对迎面走来的奥尔格勒说。

    奥尔格勒点了点头,“二弟,辛苦你了。我们这就去向阿玛辞行吧!”

    “好!”丹津多尔济应了一声,随即又有些犹豫的说:“不知道朵儿是不是还在伤心,要不要去看看她?”

    “唉!我们两个此次去杭州是为了与汉人换取粮食的种子和一些农业的书籍,这一路上翻山涉水,带着朵儿总有些不方便。更何况万一路上出点儿什么意外,我们要如何向阿玛交代。”奥尔格勒虽然只有二十出头的年纪,却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他的体格彪悍健壮,一身纠结的肌肉透过长袍似也看得清清楚楚。他是蒙古阿霸亥旗乌尔锦噶喇普郡王的长子,也是草原上的萨哈达(猎人的首领)。

    丹津多尔济叹了口气,却也无可奈何的点了点头,这次的任务看似简单,实则意义重大,虽然部落里也开垦了田地,但是族人们却还是主要依靠游牧和狩猎来维持活计,这对于部落的发展和壮大都会形成极大的制约。就因为这个原因阿玛才会委派自己和大哥一同前去中原,希望能够带回适合草原生长的粮种,并能学来中原的耕种方法。在这种时候确实不适宜带着朵儿,她还太小,才刚满十一岁,万一真的出了什么事,自己岂不是要后悔一生!

    奥尔格勒与丹津多尔济一同迈步走进父亲的蒙古包,躬身行礼。奥尔格勒对父亲说:“阿玛,我们已然准备妥当,可以出发了。”

    乌尔锦噶喇普走到奥尔格勒和丹津多尔济中间,骄傲的看了看自己的两个儿子,不禁感到非常欣慰。大儿子奥尔格勒已经可以独挡一面,二儿子丹津多尔济也在迅速的成长。他们博尔济吉特氏一直都是草原上的首领,自己后继有人,又怎能不令他欣慰呢!“此去要注意安全,汉人精明得很,千万不要中了他们的圈套。如果遇到什么事情,可以到当地的官府衙门求助。这是我的令箭,不到万不得已时不要使用。知道吗?”他将令箭交给了奥尔格勒,“你们兄弟两个一定要互帮互助,早去早回。”

    “阿玛放心,我和二弟都不是第一次出门了。一定会带着良种与书籍回来。”奥尔格勒虽然长得彪悍,但是心思却十分细腻。

    乌尔锦噶喇普对长子放心的点了点头,却又不放心的转头嘱咐着丹津多尔济,“出门一定要学会压制自己暴躁的脾气,凡事要听兄长的吩咐。”丹津多尔济身材高大魁梧,非常英俊挺拔,可是他的脾气却最是暴躁不过,好像爆炭一点就着。

    奥尔格勒见丹津多尔济不自在的神情,忙替他解围,“阿玛,怎么不见朵儿?”

    乌尔锦噶喇普无奈的摇了摇头,“一定是在伤心呢,所以连你们两个出门她都不来送行了。”

    奥尔格勒和丹津多尔济相视笑了笑,这个最小的妹妹和他们两个的感情最好,这次居然连送行都不来,估计是气坏了。奥尔格勒一笑,对父亲说:“还请阿玛等我们走了之后,替我们向朵儿赔个不是,我们回来时一定给她带礼物。”

    乌尔锦噶喇普哈哈一笑,“好了,你们赶紧启程吧!路上要小心。”说完,便一左一右牵着两个儿子的手走出了蒙古包。

    第2章风华年少(二)

    奥尔格勒和丹津多尔济带着随从赶了一天的路,晚上便宿在临时搭起的蒙古包里。马匹与马车则派随从轮流进行看守。北方四月里的天气晚上还是比较冷的,朵琪昕轮在马车里实在呆不下来去了,慢慢的弓着身子想从马车的缝隙里爬出去找些吃的东西。她是趁着哥哥们去阿玛的蒙古包告别时钻进马车里的,她想要去中原,可是阿玛和哥哥们都不允许,她才不要错失这样一个大好机会!从小到大,就没有她办不成的事情,当然这一次也不会例外。既然明修栈道不成,那么自己就暗度陈仓好了。

    马车里装满了物品,要不是她身量小,那么小的缝隙还真的挤不进去,她本来准备了奶疙瘩以备路上充饥,可是马车里实在太小,多带一样东西都不成,没办法只好忍痛扔掉。可是整整一天水米未进,这滋味儿她可从来都没有尝过,挨到半夜又冷又饿,只好爬出来找东西吃。

    她刚慢慢的从马车里退出身子,就被一个眼尖的随从发现了。“谁?”那随从一声大喝,寂静的夜里,这喊声好像凭空一声炸雷,顿时又引起了三四个随从的注意。三四把弯刀一并向她挥了过去。朵琪昕轮一声惊叫:“啊!是我!”侍从们听到这声音,弯刀硬生生的停在了半空中,都愣在了当地,有谁会相信格格居然会出现在这里?又有谁会相信格格居然在马车里偷东西?

    “嗬!”一声如雷鸣般的怒哼从头顶传来,朵儿已经被拎着领子提了起来,身体无依的悬在半空,双手只好紧紧的攒住拎起自己的那只手。蒙古包里很暖和,一进来她便被热气顶得立时打了个喷嚏。感觉拎着自己的手一松,朵儿稳稳的坐在了垫子上。她知道,二哥哥生气了,从刚刚提着她的时候,她就知道了。不过既然被发现了,她只能像膏药一样贴着他们,再也别想甩掉她。打定了主意,她也不理丹津多尔济,径直向奥尔格勒下功夫。

    “大哥!”她一脸谄媚的甜笑。

    奥尔格勒半坐在毡垫上,他们已经睡下了,听到外面侍从的声音,才惊醒过来。丹津多尔济本来只是出去看看,没想到刚一踏出门口就听到朵儿的惊叫声,真是差点儿吓破了胆,侍从们的刀离她就只差那么一点点。丹津多尔济这会儿想起来还是一身的冷汗。

    不待奥尔格勒说话,丹津多尔济便跳着脚连声说:“朵儿,你怎么会在这里?难道你不知道阿玛要你乖乖的留在家里吗?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差一点儿你就丧命于刀下了。你怎么这么不听话,真该用皮鞭好好的抽你一顿。”丹津多尔济怒气冲冲,可是更多的却是后怕,他说得声色俱厉,甚至将皮鞭威胁的举了举。

    朵儿一下子躲进了奥尔格勒的怀里,嘴里叫着:“大哥救命。”可是脸上却没有任何害怕的神情,她知道二哥虽然脾气暴躁,却从来没有真的动手打过她,就算她放跑了他最心爱的马,就算她打破了他最珍爱的玉器。

    奥尔格勒笑着摇了摇头,宠溺的搂了搂怀里的朵儿,对着丹津多尔济说:“算了,二弟。你就是再发火也没用,你瞧朵儿她根本就不怕!”

    丹津多尔济也有些泄气,遇到这个古灵精怪的妹妹,他真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朵儿呵呵一笑,“大哥、二哥,你们要去那么久,我想你们了该怎么办?我想要和你们在一起,所以才会偷偷的跟来的。你们不要生气了好不好?”她的小嘴儿抹了蜜似的,说得丹津多尔济也不禁莞尔。

    “阿嚏!”朵儿又打了个喷嚏,身体哆嗦了一下。

    奥尔格勒感觉到朵儿身上传来的寒意,他不禁皱了皱眉,“朵儿,你身上怎么这么凉,是不是进了寒气?”拢了拢朵儿,将毯子披在她的身上。

    “还好,我有些饿了,一碗热奶茶下肚,我保证明天什么事儿都没有!”她饿坏了,只想快点儿吃东西。丹津多尔济见状忙叫人拿来奶茶和奶疙瘩。

    “明天一早,我就送你回去。”奥尔格勒看朵儿狼吞虎咽的吃着,说。“不要!”朵儿一听便尖叫着反对。“我说过了,我们不能带着你,我们是去中原办事的。”奥尔格勒耐心的说。朵儿推开了奶茶,一扁嘴,眼圈儿就红了,“我知道你们是去办事的,可是我已经长大了,可以自己照顾自己,我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要是你们都讨厌我,不愿意带着我,那也不用你们送我回去,我自己回去就是了。”说着就要站起身来,眼泪更是滴滴答答的流了下来。

    奥尔格勒看了看同样一脸无奈的丹津多尔济,叹了口气,伸手将朵儿又拉进自己的怀里,一边帮她擦着眼泪,一边说:“好了,我们带着你了。不过你要保证,一定要听话!”

    “我保证!”朵儿的眼泪一收,顿时阴转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奥尔格勒把自己的地方让出来给朵儿睡下,并给她盖上了两层毯子。自己则去和丹津多尔济挤在一处。他没有等天亮就派人火速回去报信,告知家里朵儿随自己去中原,让阿玛放心。他知道,此刻家里恐怕早就已经急翻天了!

    第3章风华年少(三)

    康熙三十八年,康熙皇帝陪着太后,带着众阿哥第三次南巡。先巡阅了黄河堤岸,接着便停驻在了杭州。此时的康熙正值壮年,意气风发,睥睨天下。大清朝马上得天下,一直以来均十分崇尚武力——弓马骑射,虽然从大清入关后,顺治帝便开始逐步推行汉文化,但是八旗子弟却仍然以弓马娴熟为傲。康熙到杭州的第一件事就是阅兵,并举行了一次小的较射。

    这次扈从而行的七个皇子除了七阿哥胤祐,其余的人都下了场,包括只有十一岁的十四阿哥胤祯。满人的骑射功夫很是了得,尤其是这些阿哥们,从小便接受蒙古骑士的专门教导。大阿哥胤?9岁便随军出征,任副将军,弓马骑射十分了得。三阿哥胤祉看起来文质彬彬的模样,可无论是马术还是箭术却一点儿也不含糊。他们两个年纪稍长一些,不过是象征性的射了几箭凑个趣儿便回归康熙的身边。五阿哥胤祺,本性/不爱张扬,可是见康熙兴致颇高,便带着老八、老十三和老十四在场上比划起来。十四的年纪最小,力气也小,虽然跑马射箭也都做得有模有样,但毕竟只是样子上好看。康熙微微一笑,便让三阿哥去将胤祯叫了回来。教场上刀箭无眼,康熙生怕十四会出什么意外。

    教场上就只剩下了五阿哥胤祺、八阿哥胤禩和十三阿哥胤祥。胤祥的年纪虽然比两位哥哥小了六七岁,可是却异常勇猛,不但马术精湛,而且箭无虚发,每发必中红心。喜得康熙连连称赞,抚掌叫好,喜爱之情溢于言表。

    较射结束,三人一同下马,躬身于康熙驾前。胤禩的箭射得最多也最准,为三人之冠。康熙向他勉励的点了点头,并赏赐了一张宝弓。胤禩一脸欣喜的接了过去,温文尔雅的脸上竟一时激动得有些微红。

    康熙用手一点胤祥,“老十三,到朕跟前来。”

    胤祥应了声“是”,便举步走了过去,在康熙的面前停住,有礼的垂首肃立。

    康熙笑眯眯的拉过胤祥的手,放在自己的手里轻轻摩挲着,看着胤祥白净的面庞和略带几分文气的眼睛,欣慰地说:“老十三,朕常听法海称赞你的诗词清新工敏,没想到你的骑射竟也如此出色。真是令朕刮目相看啊,朕今天定要好好赏赐于你!”

    胤祥抬头看了看康熙赞许的目光,豪气的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多谢皇阿玛恩典,儿子只不过是遵循皇阿玛的教诲,努力想要成为像皇阿玛一样文武双全的大英雄。”

    “好!有志气!哈哈!”康熙开怀大笑,眼里看着十三竟如珍似宝一般,“来呀,把朕的宝刀拿来。”康熙接过太监递上的一柄黄金弯刀,金灿灿的刀鞘在阳光下格外耀眼,刀柄上还镶有两颗璀璨的红宝石。“这是太皇太后在朕幼年时送给朕的,今儿这柄宝刀给了你了。希望你能不负朕望,成为真正允文允武的英雄。”

    胤祥欣喜的接过宝刀,跪倒身去,向上叩头,“多谢皇阿玛赏赐,儿臣必定勤奋向上,不敢辜负皇阿玛的期望。”

    “好!”康熙赞许的点了点头。

    胤禩握着手里的弓箭,刚刚的激动霎时消失不见,他不懂为什么皇阿玛对他从来不曾有过这样的夸奖,更不曾用这样的眼光看过自己,难道他做得还不够好吗?还是因为他的额娘出身微贱?……

    朵儿终于可以骑在马背上和哥哥们一路去中原了,她开心的像只小鸟,一路上唧唧喳喳的说个不停。有了这位小格格一路随行,连侍卫们的脸上都个个带着笑容,被朵儿的快乐所感染。一进入中原,朵儿就换上了汉人的衣服,用她的话说——这叫做入乡随俗。

    奥尔格勒无奈的摇了摇头,有朵儿在身边,虽然少了寂寞,却也让他格外的操心。小丫头见到什么都好奇,又单纯不懂世事,自己肩负着阿玛交给的重任,不敢有丝毫的马虎,可是朵儿却不能不让他分心去照顾。还好有丹津多尔济,奥尔格勒将目光看向二弟,丹津多尔济骑马走在朵儿的身侧,虽然看似无意的与朵儿有一搭无一搭的说着话,可是却将朵儿紧紧的圈顾在他的视线之内。奥尔格勒微微的笑了笑,抬头望向前面不远处的城门,“草原上的神啊,请保佑我们此行一切顺利吧!”他在心里默念。

    第4章两小无猜(一)

    奥尔格勒一行人从蒙古进直隶的保定,过山东的济南,一直南下经苏州,最后到达杭州。一路上,他们扮作蒙古的客商,与汉人进行粮种和书籍的买卖。杭州是他们此行的最后一站,更是他们的目的地。富饶的江南,就连税役均百倍于他地,而苏杭更是天堂中的天堂,他们一进杭州城,便被这里繁华的景象所吸引了。

    奥尔格勒将朵儿留在客栈,他本来意欲让丹津多尔济留下来陪她,可是此次与汉人的交易十分重要,是他们一路上最大的交易,他必须要让丹津多尔济从中得到学习和锻炼,以利于他日后一人出行办事,增长经验。可是只留下朵儿一人,他终究还是不放心。

    朵儿看出了哥哥们的担心,她乖巧地说:“大哥、二哥,你们放心去吧,我会乖乖等你们回来的。这一路上我多听话呀,从来也没有给你们惹麻烦不是吗?你们尽管去好了,不用担心我。”丹津多尔济一撇嘴,“你惹的麻烦还少吗?”一副信你才怪的表情。

    朵儿一听就凑了过去,往丹津多尔济的身上一靠,“二哥要是真不放心,就把朵儿拴在腰带上好了,别人问起,你就说是家里养的小狗。”她学着小狗的样子,还惟妙惟肖的“汪汪”叫了两声。

    奥尔格勒和丹津多尔济都被她滑稽的样子给逗乐了,显然对这个妹妹,他们同样是毫无办法。奥尔格勒将自己的侍卫总长巴克什留了下来,要他保护朵儿的安全。临走前更是千叮咛万嘱咐,要朵儿一定乖乖呆在客栈里,哪里都不要去。朵儿非常合作的点头答应,并再三保证自己一定会很乖。

    很可惜,朵格格的话从来都是三分钟后就变样,让她一个人呆在客栈里,简直比杀了她还让她难受。外面的街道多热闹啊,她趴在临街的二楼窗口上向外张望。有好多小摊贩,卖什么的都有,还有好多小吃,甚至还有人在表演……她直觉得心里痒痒的,仿佛一直有个声音在告诉她,“只要出去看一看便马上回来,哥哥们是不会发现的。”

    对,她还要给阿玛买礼物回去,她偷偷跑出来阿玛一定很生气,买个礼物回去哄哄他,应该就不会再责罚自己了。阿玛的那些姨娘,她的其他哥哥们和尚未出嫁的两个姐姐,她也要买礼物送给他们的。还有塔娜,她虽然只是自己的侍女,可是她们的感情却像姐妹一样要好,阿玛知道自己偷跑出来一定会迁怒于她,要不是因为马车里实在太小,她一定会把塔娜也带出来的。现在只能给她买件礼物,来安慰她的委屈了。

    既然决定了,朵儿觉得事不宜迟,说做就做。她叫来巴克什,告诉他自己的想法,还没等她把话说完,巴克什便已经摇头不止了。朵儿很霸道的一叉腰:“巴克什,我是谁?”

    巴克什一愣,不懂这是什么问题,只能呆呆的回应道:“您是朵格格。”

    “那你又是谁?”

    “奴才是侍卫总长巴克什。”

    “是我该听你的,还是你该听我的?”

    “当然是奴才听格格的。”

    朵儿阴谋得逞的一笑:“那就对了,本格格现在有令,出门逛逛!”巴克什一听便傻了眼儿,他怎么会被绕了进去,这让他怎么和大世子交代呀!

    街上人来人往,朵儿一身汉人打扮倒是没有引起人们的注意,可是巴克什一身蒙古人的穿着,又寸步不离的跟在朵儿的屁股后面,就难免不会引人侧目。朵儿心里有些腻烦,巴克什老实得很,一双眼睛也不看别的地方,只一门心思的盯在自己的身上,让她老大不自在。街上的人也像看怪物似的,看着他们两个。朵儿眼珠转了转,不禁心里偷笑自己的“邪恶”,她装作不在意的走着,眼见前面有一条岔路,忽然扭头一指,“咦?大哥他们回来了。”

    巴克什老实的扭头去找,却没有看到人影,问了一句:“在哪儿呢?奴才怎么没看到?”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儿,转头一看,身边早就没了朵儿的身影。巴克什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一颗头顿时变得有两颗那么大,汗珠子一下子就流了出来,要是丢了格格,估计两位世子不把他生吞活剥了也差不多。可是这里这么多人,又不能大声喊叫“格格”,真是把他急死了。一边向前急步走去,一边四处寻找,巴克什后悔至极,真恨不得时间可以倒转,如果重来一次,他说什么也不会让格格出门,可惜,这个世界卖什么药的都有,就是没有卖后悔药的。

    朵儿躲在墙角儿坏心眼儿的一笑,心说:“对不起了,巴克什。等我买完要买的东西,会自己回客栈的。你也别找太久啊,累了就回客栈等我哦!”看着巴克什的身影消失在人群里,朵儿这才大摇大摆的四处逛了起来。

    第5章两小无猜(二)

    朵儿在一个摊子前驻足,手里摆弄着一只粉色的珍珠坠子。这珍珠倒也普通,只是穿在中间的穗子编的十分别致,每个结都好似一个小元宝,看得朵儿爱不释手。老板一瞧是个半大的孩子,本来不想招呼,只是朵儿穿着一身粉嫩的衣裳,小模样又长得格外惹人疼,竟不忍心不理她。“姑娘可是看上了这个元珠坠子?”

    “元珠坠子?它叫元珠坠子?”朵儿拎着珍珠上面的穗子问。

    “是呀,这上面有元宝,代表圆圆满满,珍珠代表朱玉满堂,所以叫做元珠坠子。”老板笑呵呵的解释着。

    “这个好,听起来就挺吉祥的。多少钱?”

    “呃,”老板有些迟疑,他可没有料到这个小姑娘会买了去。“一两银子。”

    “一两银子?”朵儿有些吃惊的瞪大了眼睛。

    “是,”老板以为朵儿嫌贵,忙解释道:“这颗珍珠虽然不是什么上好的珍珠,可是却难得是粉色的,而且这个穗子编起来相当不容易呢!一两银子已经很便宜了。”

    朵儿一笑,她可没有觉得贵,反而是觉得太过便宜了呢!她从荷包里掏出一两银子,递到老板的手里,笑呵呵的说了声:“谢谢大叔!”

    朵儿一身汉装打扮虽然并不显眼,可是一个粉妆玉琢的小女孩儿孤身一人在街上乱逛,却也难免会引起那些“有心人”的注意。

    胤祥跟着五阿哥胤祺也在街上转悠,他们纯粹是出来玩的,明天就要回京了,今天是唯一可以偷溜出来的机会,其他的阿哥们也各寻各的乐趣。他喜欢诗书字画,这一点与五哥不谋而合,于是便结伴一同出来了。走进一家字画店,胤祥立时被墙上挂着的字画所吸引,他一边欣赏一边在心里暗暗的比较,刚想叫五哥过来看看墙上的一幅碑帖,一回身顺着敞开的大门正看到两个人鬼鬼祟祟的绕到一个小女孩儿的身后,一抖手便将女孩儿套在了麻袋里,扛起来就向一条小路跑去。胤祥也来不及知会胤祺一声,提着衣襟就追了过去。

    朵儿正向一条小路走去,突然觉得眼前一黑,有什么东西一下子罩住了自己,紧跟着袋口就被系了起来。身体一轻,似是被人扛在了肩上。这一连串的动作一气呵成,根本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自己便成了瓮中之鳖。朵儿有些气愤,光天化日之下居然还会发生这种强抢的把戏,今天遇到她朵琪昕轮,算是这些人倒霉。心里想着,她偷偷抽出了别在腰间的匕首。这把匕首是她七岁生日的时候,阿玛送给她的礼物,是一把削铁如泥的宝刃。她一直将其带在身边,今天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朵儿瞄准了身下那人的后背,刚想用力捅下去。忽然觉得一下子失去了平衡,身子横着就摔了出去,好在她急中生智将刀刃朝外翻了过去,否则弄不好很容易就会插进自己的身体里。只听到一个人朗声道:“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敢当街掳人,你们眼里还有没有王法!”接着也没有听到其他人搭话,似乎几个人已经打在了一起。朵儿提着匕首戒备着,忽然用手敲了敲自己的头,心说自己真是个笨蛋,手里握着一把宝刃只要用它划开麻袋不就出去了吗?来救自己的人似乎只有一个人,千万不能让他吃了亏呀!朵儿想到这里忙将匕刃朝上,突然觉得外面似乎一点儿动静都没有了,她心里着急,该不会是救她的人被打死了吧!用力一划,“啊!”一声痛叫,听得朵儿不禁心里一颤,是刚刚说话的那个人,他怎么了?忙划开麻袋,朵儿一骨碌身轻巧的从里面钻了出来。刚站起身来,却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地上躺着两个人,看样子呲牙咧嘴的都伤得不轻。眼前站着一个白净的男孩儿,年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他皱着浓眉,一只手紧紧的攒住了另一手的手腕,鲜血正一滴滴的流淌下来。朵儿这才意识到刚刚自己在划破麻袋的时候,竟然阴错阳差的划到了他要来解救自己的手上。朵儿好一阵过意不去,她忙收起了匕首,抽出手绢,一边帮胤祥包扎,一边不迭声的道歉:“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弄伤了你,是不是很痛啊?”

    第6章两小无猜(三)

    胤祥抬眼看向一脸愧疚的朵儿,直觉得这个小女孩儿分外的好看。粉嫩嫩的小脸儿,忽闪闪的大眼睛,长长的睫毛,饱满润红的小嘴。竟比自己任何一个姐妹长得都要漂亮。朵儿见胤祥呆呆的看着自己,以为他手腕上的伤痛得厉害,不禁有些懊恼。一转眼儿,瞧见前面有家药铺,忙拉着胤祥的手走了过去。胤祥只觉得一只柔软的小手紧紧的拉着自己的手,他也不去辨别方向,只任她拉着自己行走。

    药铺里都有坐堂的先生,胤祥的伤并不严重,只是被利刃划得伤口深了些。大夫给胤祥处理好了伤口,又给他开了两贴消炎止痛的汤药。朵儿在一旁一直紧张的看着,直到大夫给胤祥包扎好了伤口,才松了口气。

    胤祥见她担心自己的模样,不禁对朵儿笑了笑以示安慰,拿起朵儿刚刚帮他包扎的手帕,那上面还沾了自己的血迹,征询地问:“这方帕子可以给我吗?”

    朵儿想了想,爽快地说:“你救了我,不管你要什么我都会给你的,别说是一条手帕了。只是上面有血呢!”

    胤祥笑着将手帕放进了怀里,也不说什么,重新拉着朵儿的手走出了药铺。“你好厉害,刚才是怎么把那两个坏蛋打倒的?”朵儿一脸崇拜的问。胤祥有些得意的扬了扬头,听到朵儿的夸赞似乎比听到皇阿玛的夸奖还让他觉得受用。“没什么,不过是雕虫小技。”

    两个干净漂亮的小孩儿手牵手的走在街上,顿时引来一群妈妈婆婆们的频频回顾。胤祥突然问:“你叫什么名字?”朵儿扭头看了看胤祥,虽然他年纪不大,可是却比自己足足高出了大半个头,白净的脸庞,高挺的鼻梁,尤其是那双眼睛,仿佛草原夜空中的星星闪闪发亮,斯斯文文的,和哥哥们截然不同。“我叫听月。”朵儿决定将自己最重视的名字告诉他。

    “听月。”胤祥重复着,仿佛在思考是哪两个字。

    “听见的‘听’,”朵儿将手放在耳畔做了一个“听”的动作,“月亮的‘月’。”也不等胤祥发问,她便解释道:“听月这个名字是我……娘亲给我取的,她说月亮不仅可以用眼睛看,还可以用耳朵来听。月亮上的声音可多了,白兔捣药的声音,吴刚伐桂的声音,还有嫦娥的笑语欢声。只要有心,什么都可以听得到。”

    “好美的名字,”胤祥由衷的赞美,“你的娘亲是个很诗情画意的人。”

    他喜欢自己的这个名字,朵儿觉得很开心,一直以来除了额娘还从来没有人叫过她“听月”,因为阿玛觉得太文绉绉,没有朵琪昕轮叫起来响亮。“我刚刚送给你的手帕上就有我的名字。”

    胤祥从怀里掏出手帕,果然,手帕的一角绣着一个弯弯的月牙,下面绣着“听月”两个字。胤祥拿着手帕看了许久,然后又珍而重之的放进了怀里。

    “你叫什么?”朵儿问。

    胤祥有些为难,只要说出他的名字,估计眼前的女孩儿一下子就能猜到自己是皇子,也许她会遵守上下尊卑,不会再和自己这样平等的交谈了。可是他又不想胡乱编个名字来骗她,不知为什么,他就是不想骗她。“我在家排行十三,你就叫我十三吧!”

    “十三!”朵儿甜甜的叫了一声。

    “哎!”胤祥爽朗的应着,随即咧开嘴笑了起来。

    两个人对杭州都充满了好奇,大街上又热闹得很,哪里肯马上各自回去。有了胤祥的陪伴,朵儿玩兴更高,一会儿买东西,一会儿看杂耍,一会儿又要吃东西。胤祥则成了专业随从,无论朵儿要做什么,他无不应允,一直笑眯眯拉着她的手。胤祥觉得非常开心,他还从来没有这般自由自在过,听月对他的崇拜,对他的依赖,对他的信任,让他很有成就感,更有一种很想保护她的冲动,他真的很希望能这样一直拉着她的手,能这样一直陪在她的身边。

    可是时间却像长了翅膀,转眼天便快黑了,朵儿知道再不回去,恐怕哥哥们就要回来了,她保证过要好好呆在客栈里的。胤祥也怕自己迟迟不归,会连累五哥挨骂。两个人各怀心事,在街口道别。“十三,我该回去了,谢谢你今天救了我。”朵儿有些依依不舍的说,“你不要忘了我,好不好?我也会记得你的。”

    第7章两小无猜(四)

    胤祥郑重的点了点头,“听月,我一定会把你记在心里的,永远都不会忘。”

    “好,那你要答应我,只要有月亮的晚上,你就闭上眼睛仔细聆听月亮里的声音,然后心里面想着我。”

    “我答应你,而且一定会做到!听月,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胤祥紧紧握着朵儿的手,坚定的说。

    “嗯,”朵儿用力的点了点头,“那么,再见了,十三。”

    “再见了,听月。你先走,我看着你走!”胤祥松开朵儿的手,挺了挺胸膛,一副男子汗的模样。

    朵儿心里一阵温暖,向胤祥露出一个纯粹的笑容,转过身蹦蹦跳跳的向客栈的方向走去。走到街口的转角处,她忍不住回过头去,看到胤祥仍然还站在那里,眼睛一瞬不瞬的望着自己,朵儿向他挥了挥手,喊了声:“十三!”

    急步走回客栈,刚一进门就看到巴克什笔直的跪在那里,耷拉着脑袋。朵儿心说坏了——一定是哥哥们回来了。果然,丹津多尔济正急得像头雄狮在房间里来来回回的踱着步,一转眼见到朵儿,先是一喜,随即又唬起脸来,一拍桌子,吼道:“朵儿,你跑去哪里了?我们走的时候,你是怎么答应大哥和我的!”

    朵儿一吐舌头,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对于二哥的发怒她可是一点儿都不怕。甜腻腻的叫了声:“二哥!”随即就像无尾熊一样缠了过去,拉着丹津多尔济的胳膊摇了摇,“别生气了,二哥,我知道是我不好,我本来是带着巴克什的,可是一不小心走散了。”朵儿瞧了瞧跪在那里的巴克什,想必他一定被二哥骂惨了,他现在的样子看起来既高兴又懊恼,听了自己的话还有些错愕,总之,朵儿认为可以用“可怜”两个字来形容他。转过脸朵儿又重新对丹津多尔济下功夫,“我现在不是安全的回来了吗?谁让你们都不陪我的,我一个人闷死了!”说到最后竟成了抱怨。

    “你还闷,我看你是怕我和大哥太闷了!你知不知道这里不是我们的草原,要是你遇到坏人可怎么办?”丹津多尔济眼睛瞪得老大,真是快被她气死了。

    “哪儿有那么多坏人呀!”朵儿不服气的顶嘴,突然想起自己今天被人套在麻袋里,那不就是遇到坏人了吗?还有十三,是他救了自己。十三,想起他,朵儿的嘴角不禁露出了微笑。

    丹津多尔济刚想说话,却发现朵儿不知在想什么,唇边还带着微笑,不觉得一怔,怒气不自觉的消了大半儿,“朵儿?”他轻唤了声。

    “啊?”朵儿回过神儿来,这才想起来问:“大哥呢?怎么不见他?”

    “还不是出去找你了,要是再找不到你,我们就只能拿着阿玛的令箭去找杭州的官府衙门帮忙了。”丹津多尔济大声的说,语气中怒气少了许多,无奈多了许多。

    “对不起嘛!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了,绝对不会再有下一次了!”朵儿几乎是发誓般的说。

    “你的保证已经没有任何信用了!”丹津多尔济眼底溢着疼爱,可是嘴上却不肯放松。

    朵儿一脸讨好的笑容,忙帮着丹津多尔济捏肩捶背,声音甜得让人腻牙,“二哥,大不了从今天开始你走到哪里我就跟你到哪里,直到跟到你烦我为止!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丹津多尔济笑了,就算他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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